第204章 重型魔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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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重型魔爆彈

  回到幾分鐘前,祭司阿隆猛地睜開眼,呼吸之間都是滾燙的空氣。

  「……什麼?」他從床上坐起,鼻腔一陣灼痛。

  窗外火光交錯,如同有什麼巨獸睜開了眼,在黑暗中緩緩逼近。

  他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腳衝到窗邊。

  下一秒,他看到了火。

  那不是火災。

  那是一群……騎士。

  重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仿佛一尊尊來自深淵的惡鬼。

  他們背負著奇怪的金屬裝置,動作沉穩卻迅猛,穿透了蟲屍設下的外圍防線。

  火焰在他們手中咆哮著噴涌而出,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怎、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在喉嚨中哽住,難以置信地望著前方那團翻滾燃燒的火焰。

  那可不是普通的屍兵,那是從雪誓者精英中篩選製造出的蟲屍精英。

  它們曾一對一擊潰過披甲的重裝騎士,能以腐蝕利爪撕裂盾牆,哪怕被火箭點燃,也能在烈焰中繼續戰鬥數秒,用屍體拖更多敵人下地獄。

  可如今,它連反撲一下都做不到。

  火焰將它的胸膛從內而外炸裂,甲殼骨板像脆陶般四散飛濺。

  那頭強化蟲屍在地上狂亂翻滾,發出一種混雜著野獸與人類哀鳴的尖叫,尖嘯迴蕩,隨即便被熾焰吞沒。

  短短几息它便只剩下一具焦黑蜷縮的殘殼,甚至連毒囊都被高溫瞬間引爆,未能濺出一滴毒液。

  他聽到了,那騎士靠近時噴火器的咆哮,仿佛是從煉獄深處吹來的怒息。

  火柱如同被神明親自握住的長鞭,熾熱而精準,將蟲屍從裡到外焚盡淨盡。

  「這不是普通的火……」他喃喃低語,眼中滿是恐懼。

  那騎士步步逼近,噴火器如同某種巨獸的獠牙,持續噴吐著灼熱火流,所到之處,蟲屍避之不及。

  連最難對付的「強化體」,在他面前也不過是燃燒得快一點的柴薪而已。

  「這……這不對!他們怎麼會知道這裡!?而且這群人……是有備而來!」

  阿隆心跳驟然加快,背脊仿佛被冰刀劃開,冷汗從皮膚深處滲出,一股寒意直逼心臟。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那枚嵌著暗紫魔紋的黑鐵指環閃過一縷陰光。

  指環內部,蟲母的血液與巫術符文交融,如蛆蟲般蠕動。

  阿隆低聲詠唱,舌尖滲出鮮血,混入咒文之中。

  在他腦海中,百餘道模糊、腐爛、卻極具攻擊性的意識節點瞬間浮現。他以意志號令它們聚集,糾纏、融合、反撲!

  街巷中的蟲屍頓時如受驚炸開的蜂群般躁動,那些藏匿在牆後、屋內、井底、屋脊上的蟲屍如潮水般涌動,全部朝騎士們撲殺而去!

  它們奔行、爬壁、飛躍、墜落、鑽行!

  蠕動著破爛的四肢、尖利的獠牙、滲血的觸手,從四面八方向著赤潮騎士圍攏!

  連帶著風中都瀰漫起一股腐臭與詭異的低吟,仿佛成百上千的亡魂在呼號。

  阿隆眼中閃過一抹狠光。

  這是他的底牌,他親自「調製」過的精英蟲屍部隊,哪怕是超凡騎士陷入其中,也絕難脫身!

  可根本沒用!

  「怎……怎麼回事!?」阿隆瞪大了眼,眼底滿是錯愕與恐懼。

  那些騎士,沒有後退!

  他們肩扛沉重金屬噴口,如祭司執掌的火神權杖,徑直踏入蟲屍洪流!

  火焰噴涌而出!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如地獄岩漿般厚重熾烈、攜帶奇異膏油的火焰,甫一噴出便在空氣中彌散出焦灼氣浪。

  轟!

  灼熱的烈焰轟然鋪開,瞬間在巷口形成幾道熾焰火鎖,將蟲屍潮生生切割!

  沾之即燃,燒之不滅!

  蟲屍在火中掙扎、哀嚎、嘶鳴,它們試圖翻躍、爬牆、分散包圍,但無論從哪個角度靠近,等待它們的都是焚天之火的洗禮。

  那些湧上的蟲屍被瞬間點燃,化作一具具嘶叫燃燒的火人,跌撞著又將後方同類一併點燃,像是一場自身擴散的地獄瘟疫。

  阿隆拼命操控,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蟲屍一個接一個失控、潰散、焚盡!

  他的精神連結像被烈焰逐一切斷,腦海中一道道蟲屍意志「爆裂」般熄滅,痛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幾欲昏厥!

  他感到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從心臟的位置蔓延出來,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不安。

  從未有過的、深層次的不安。

  「這是……什麼人……?」他喃喃低語,喉嚨發乾。

  而外面那群騎士,依舊帶著烈焰一般的步伐,一寸寸向他逼近,如同地獄派來的審判者。

  阿隆瞪大了雙眼,整個人仿佛從惡夢中驚醒,卻發現現實才是真正的噩夢。

  「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聲音在蟲屍的哀嚎中幾不可聞,雙手顫抖著撫上額前的神鏈,猶如撫摸一件即將打破的枷鎖。

  他想起了女神的低語,那如同從骨髓中流淌出的慈悲:「萬不得已之時,你可打開那扇門。但一旦打開,便再無回頭之路。」

  那時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用到,哪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他也不願邁出那一步。

  但現在……他看著蟲屍在火中哀嚎,看著他精心構築的一切在火光中崩塌。

  大概這就是她所說的「萬不得已」。

  「我只能……用了。」

  他緩緩低頭,額抵神鏈,宛如祈禱,實則墮落。

  那不再是向神明請願,而是向深淵打開了門戶。

  禁咒隨之低聲詠出:「心跳的流逝,鮮血的歸巢。女神啊,原諒我褻瀆您的子宮。」

  一瞬間,空氣仿佛被掏空。

  周圍的聲音、熱浪、乃至火焰的咆哮都在這一剎凝固,只剩下地底深處。

  「嘭!嘭!嘭!」的心跳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仿佛有什麼巨物正在蠕動、掙脫、甦醒。

  「退!!」一名騎士看到路易斯的指令大吼。

  噴火小隊毫不猶豫地迅速後撤,火焰熄滅,鐵靴翻起焦土。

  即使身經百戰,他們也感受到從大地深處傳來的壓迫與恐懼。

  那不是他們能對付的東西。

  而此刻地面突然「咔!嚓!」一聲裂開。

  緊接著是一場令人作嘔的誕生儀式。

  從地脈中蠕動鑽出一整片灰白色的樹脂巢體,潮濕、剝皮般的質感令人心驚。

  巢體表面布滿活體結構,半透明空腔在緩緩收縮,像正在喘息的肺葉,又像一個巨大的……蜂巢。

  而地面上的四根巢柱像扭曲的四肢一樣緩緩蠕動爬行,所過之處,大地崩裂、石板化泥。

  母巢,如活著的神祇,親自降臨!

  巢體開口處,一枚枚蟲卵迅速膨脹、變形,隨即如腐肉腫塊爆裂開來,咕噠一聲濺出混濁體液。

  從其中爬出的,不再是普通的蟲屍,而是進化過的巔峰個體!

  穿著骨甲,四肢如刃,口器裂至耳後,身上還殘留著人類盔甲與衣飾碎片!

  它們發出扭曲刺耳的尖嘯,撲入火線,狂奔追殺騎士。

  好在騎士已經撤出來一段距離,不然怕是噴火器也不是這精英蟲屍的對手。

  祭司仰天狂笑,笑聲如釘錐般在火光與尖嘯中撕扯空氣,令人心煩意亂。

  「哈哈哈哈!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

  他踩著仍在蠕動的樹脂巢體,袍角在高溫炙風中狂舞,如同旌旗獵獵,整個人仿佛被火焰鑲邊,站在地獄之巔高唱頌歌。

  「你們知道嗎?這就是雪誓者的真正力量!這就是『女神的神恩』,你們以為區區火焰就能撼動她?」

  他一邊嘶吼,一邊高舉雙手,眼中布滿血絲,喉嚨幾近沙啞,卻越喊越狂,越喊越癲。

  「你們都要死在這裡!!在這神聖而痛快的血祭中,死得其所!!」

  這是一場屬於他的盛宴!是女神對於他的恩賜!

  而就在他肆意狂笑之際——

  遠處高地上,路易斯只是輕輕抬了抬手,掌心斜指前方。

  「發射。」

  話音落下,騎士扣下發射器扳機。

  轟鳴驟起。

  一聲仿若雷神怒吼般的嘯響劃破長空,震裂耳膜。

  沉重的三腳架驟然後仰,魔爆發射器釋放出的不是彈,而是一束墜落的怒火。

  它拖曳著長長的光焰尾巴,熾熱得像要將夜空撕裂!

  在阿隆的瞳孔中,那枚比所有火焰都明亮千倍的橙紅火球仿佛跨越空間而來,自天穹墜落!

  心底那點殘存的狂喜驟然凍結。

  他只來得及聽見一聲尖銳的「嗚——」尖嘯,如利刃刺入耳膜。

  下一瞬——

  天空轟然炸裂。

  一枚橙紅色的重型魔爆彈拖著數丈長的火焰尾跡,咆哮著從夜空墜落。

  那不是普通的火球,而是一顆裝載著末日的隕星,直直砸向蟲群核心,落在祭壇與母巢交界的地帶。

  「轟——!!!!」

  爆心炸開的剎那,地面仿佛被掀翻了。

  整片山腳劇烈塌陷,方圓五十米內直接被灼熱的火核吞噬,地表岩石在高溫下瞬間熔化,化作赤紅的漿流翻滾如血。

  母巢所在區域首當其衝,數根粗如碉樓的觸手在衝擊波中直接折斷,骨節炸裂、表皮翻卷。

  數以百計的蟲屍尚未發出哀嚎便已碳化,接著汽化,連殘渣都未留下。

  八十米內的爆壓隨後湧出,衝擊波裹挾著扭曲的高溫氣浪,如同一堵燃燒的巨牆猛撲過去,將山坡上的第二圈蟲群連同泥土、碎岩和屍塊一起拋向空中。

  那些強化過的蟲屍本可獨斗一騎,如今卻如落葉般翻滾著焚毀,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母巢中心區域更是如煉獄重臨。

  它龐大的心囊在熱浪中鼓脹至極限,蟲液沸騰,外殼龜裂,數秒後轟然炸開。

  裡面的孵化囊與寄生組織被徹底粉碎,翻騰的蟲漿帶著黑煙湧出。

  火焰還未散盡,整座祭壇周圍已成為一片焦黑死域。

  地面塌陷形成了一個深逾三米、直徑數十米的焦坑,熔融岩石從坑底翻滾上涌,夾雜著碳化蟲屍的殘渣。

  空氣扭曲,血肉焦糊的氣味混著硝煙灼燒著人的喉管,百米開外仍能感到灼痛難忍。

  一位蟲屍在邊緣掙扎爬出,它全身焦黑,骨骼裸露,左臂已熔為一塊畸形的炭塊,右腿骨折幾處仍強行拖動。

  它剛撐起上半身,一片火鱗膏的余焰自地面捲來,瞬間將它裹入焚風,「嘭」地一聲,它四肢炸裂,化為一堆焦屑。

  至此蟲群的核心被一舉撕碎,蟲巢的再生能力也在烈焰中被徹底終結。

  而魔爆彈落下的那一刻祭司阿隆站在爆心邊緣,整個人仿佛被千鈞巨錘碾壓。

  熱浪沖面而來,撕裂他的皮膚,灼燒他的眼珠,他甚至能清楚地聽見自己血管爆裂的聲音。

  他張大嘴,想要尖叫,卻只吐出一口熾熱的黑血。

  身軀在烈焰中迅速乾癟、焦黑、開裂。

  像一塊被丟進熔爐的濕布,在高溫中炸成了無數焦碳碎片。

  他最後的意識,是眼前一切都在燃燒、崩塌、崩解。

  連帶著他的信仰、驕傲與性命,一同在火光中化作灰燼。

  灰燼飄落,熾焰漸息。

  但餘溫猶在,戰場上只剩下一片焦黑,寂靜得像完全虛無。

  愛德華多嘴巴張得大大的,一時間竟忘了合上。

  他望著遠處那片地面被轟塌的焦黑煉獄,殘火騰起如火山噴發後的蘑菇雲,熾浪如海連空氣都仿佛被炸得變形。

  「這……這是什麼……」

  他回頭望向路易斯,聲音低啞而帶著難以置信。

  身邊的年輕領主卻仿佛對這一切早已預料,臉色平靜如湖水,只淡淡答道:「魔爆彈。」

  「……魔爆彈?」愛德華多下意識重複了一遍,腦子像是卡殼了,「你確定你說的是魔爆彈?不是什麼……禁咒遺物?失落神器?教廷神恩?」

  他心中原本已經準備撤退了。

  眼看母巢覺醒,那詭異巢體和那些高戰力的蟲屍都已經不是凡俗武器能對付的。

  畢竟他見過的最強規格魔爆彈,也不過是眼前這枚的五分之一威力!

  他還沒從那場轟然震響中回過神,腦海里就猛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等等……那玩意兒是怎麼擊中得那麼遠,那麼準的?

  他猛地回望了一眼那還在餘熱中顫抖的發射器,三腳架穩穩支著,尾焰剛剛熄滅,炮口冒著白煙。

  居然還能控距定點發射……?

  不偏不倚,剛好砸在母巢的核心心囊上。

  愛德華多咽了口唾沫,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那點瀟灑從容,轉而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驚疑。

  「我們一般魔爆彈,都是用手扔的啊。」

  那種扔法,只能靠運氣和近身換命;炸是能炸,可打不中也常有。可這東西?

  這不是作戰,是手術。

  一發入魂,整顆巢心直接炸穿。

  帝國有這種武器?他敢說沒有!

  哪怕是帝都都也還沒研發出這等小型化、遠程精準控制的爆破武裝。

  並不是他們無能,而是他們根本沒有想到這種武器。

  愛德華多望向那仍立在高地上的身影。

  戰火映照之下,路易斯·卡爾文的側臉泛著一層冷冽的光,宛如刀鋒在火焰中淬鍊出的寒芒。

  「這傢伙……又來了。」

  愛德華轉身看向路易斯,明明已經一次次地刷新了認知,可每次都還是會被這個弟弟狠狠驚一把。

  「路易斯,你到底還藏著多少張牌啊?」他心中這樣低語,卻也忍不住嘆服。

  上次對抗母巢,他還記得他們那時還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誘引、火攻、硬啃。

  即便成功了,也是損失了不少騎士。

  但才過了多久?才一個多月!

  現在這傢伙就搞出了什麼……重型魔爆彈,戰術火投,熱流封鎖?

  而且一看就不是臨時拼湊的,而是早就算好角度、算好落點、連蟲屍撤退路線都掐死了。

  明明已經給他打了很高的評價了,但現在他又得把那評價表再往上添幾行才行。

  對敵人冷酷無情,對自己人心思縝密,還懂戰略兵器投放時機,這哪裡是年輕領主,根本是戰爭機器吧?

  「這種怪物級的人才……不,怪物級的弟弟,他的未來不只是北境了。」

  愛德華多轉頭,看著火海中蟲屍焚毀的一幕,心底浮現出一個念頭:「再過幾年,整個帝國都要記住這個名字路易斯·卡爾文。」

  不僅是愛德華多,就連那些赤潮騎士也都震撼無言。

  他們中的許多人曾親眼見過魔爆彈的試驗,知曉那種烈焰的威力。

  然而當這枚沉重如隕星的魔爆彈在實戰中劃破夜空、焚天裂地地砸下時,那種震撼感卻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這不再是簡單的武器。

  而是一種神跡般的力量,是他們偉大領主,路易斯的火之意志!

  那一刻,騎士們看著母巢在火海中塌陷、蟲屍成片湮滅,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他是不可阻擋的!

  偉大領主的光已經照進這片陰暗冰冷的土地,他的意志正一點點驅散北境所有的絕望與腐爛。

  而他們是站在這道光後的人。

  他們跟對了人。

  這時候路易斯開口了,語氣平穩,沒有一絲激昂或炫耀:「優先處理可能復甦的蟲屍。若發現蟲子未燃盡的區域,用噴火器掃射。」

  他頓了頓,目光略過山坡上的傷員,多了幾分溫度:「傷亡統計,受傷的立即救治。保證所有人都活著回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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