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傳奇們，幼龍們
第490章 傳奇們，幼龍們
逐漸燦爛的春光碟機散了薄霧，在赤焰王城的城牆與高塔上化作萬千金鱗。
紅鐵龍盤踞於龍脊山脈的群山之間，龍軀投下巨大的陰影。
不久前，妖精龍悄然告別了。
伽羅斯理解並尊重妖精龍的選擇，甚至欣賞那份屬於她的狡黠與驕傲，而他心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在回到錘鍊場，感受到地面傳來的堅硬時，便已消散大半。
他沒有太多時間沉浸於離別情緒。
次日黎明，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伽羅斯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嚴苛錘鍊。
如今，紅鐵龍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個日夜。
他龍軀如山，呼吸悠長而沉緩，每一次吐息都帶出烈焰般的氣息，將周圍飄落的晨霜瞬間汽化。
而在他睜開的雙目之中，爬滿了一道又一道血絲。
癲火劇烈搖曳著，怒氣也隨之在他心靈中洶湧。
但伽羅斯維持著理智與沉靜。
龍頸處的肌肉微微繃緊，雙爪深深扣入山岩，這是他在對抗癲火時的習慣動作。
他任由癲火燃燒，任由怒氣升騰，直到雙目完全化為血紅之色，精神被怒火撼動、視野開始蒙上一層血色帷幕時，才會深深吸上一口海量的空氣。
伽羅斯體內的癲火被他強行壓制，眼中血色如潮水般褪去，恢復了幾分清明。
然後，等待狀態穩定後，他會再次釋放控制，重新累積怒氣。
如此循環往復，一次又一次。
從日出到正午，從正午到日暮。
這裡只有巨龍沉重的呼吸聲在起伏，幾隻膽大的岩鷹曾在遠處盤旋，但在感受到那股不斷起伏的威壓後，便驚恐地飛走了。
而這，是伽羅斯本周的專項錘鍊項目。
為了能更高效地提升實力，伽羅斯從不進行無計劃的隨意鍛鍊。
他為自己制定了嚴謹的周期計劃。
比如，上一周專注於領域的錘鍊；這一周主要用於控制怒氣，提升狂野途徑的等級；而下周將以滅法之爪的鍛鍊為主。
這樣的專項鍛鍊，可以提高效率。
「怒不畏死這個技能，需要狂野途徑達到14級。」伽羅斯在又一次壓制癲火後的間隙中，默默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流動，「而我現在已經12級了。」
進度比他預期的要快。
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癲火的存在、
它雖然危險，卻也是錘鍊怒氣的絕佳催化劑。
伽羅斯估計，若是按照現在的進度，自己的狂野等級或許將超過星我途徑。
他沒有在思緒中沉浸太久。
短暫的休息後，紅鐵龍重新睜開眼睛，癲火再次在眸中燃起。
新一輪的錘鍊開始了。
時間在怒火與烈焰中流逝。
當太陽逐漸西斜，將天邊雲層染成橘紅與紫羅蘭交織的色調時，山巔的溫度開始下降。
忽然間。
「唳——！！！」
一聲清越嘹亮、充滿了無盡生機與灼熱驕傲的啼鳴，像是撕裂了天空，從極高的蒼穹之上傳來。
這聲音穿透雲層，越過群山，傳遞到伽羅斯的耳中。
王城內，也有無數居民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注意到了其存在。
伽羅斯倏然睜開了雙眼。
眼中血色尚未完全褪去，但癲火已被暫時壓下。
他抬起頭，望向東南天際。
起初只是一個小點，在廣袤的天空中幾乎難以察覺。
但很快，小點急速放大，伴隨著越來越響亮的鳴叫，以及令空氣沸騰，視野扭曲的熱風。
那是一隻鳥，卻又不是普通的鳥。
修長優雅的脖頸，華美絕倫的長長尾羽，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最純淨的液態陽光與熔融黃金鍛造而成，邊緣流淌著神聖美麗的火焰光暈。
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每一次扇動都在身後留下絢爛的火星軌跡，如同將朝霞披在了身上。
她的頭頂有著絢麗羽冠，眼眸是熾白的光焰，顧盼之時，神聖、驕傲、高貴的感覺傾瀉而出。
不死鳥，安琪雅。
準確地說，是踏足傳奇領域，完成了一次生命升華的傳奇不死鳥。
她徑直朝著王宮、朝著龍脊山脈飛來，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條從東南天際直抵王城的金紅色光軌，所過之處，雲層退散，水汽蒸騰，仿佛一位火焰之神巡行於自己的國度。
奧拉子民們發出驚嘆的呼聲。
許多人放下手中的工作，躬身行禮，祈求好運。
不死鳥因為其華麗神聖的外貌，除了領主身份外，在奧拉王國還被視作祥瑞。
眨眼之間，安琪雅已經來到了紅鐵龍上空。
她沒有立即降落，而是開始盤旋。
巨大的雙翼優雅地划過長空，帶起的熱風形成旋渦，吹拂過伽羅斯的鱗甲。
漸漸地，她放緩了速度，伸展脖頸，用喙梳理尾羽，讓陽光和自身的光芒交匯折射，更映襯出自己的絢爛華麗。
最終，她輕盈地落在了紅鐵龍前方百米位置。
儘管收攏了雙翼，但那華麗的身姿依然耀眼奪目。
不死鳥的羽毛在夕陽下反射著溫暖的光芒，每一片羽毛邊緣的火焰光暈都如呼吸般明滅閃爍。
她站立的姿態端莊而優雅，長尾自然垂落，盤繞出優美的曲線。
以伽羅斯的強大內心，都不免感到一絲驚艷。
不得不承認，安琪雅是他見過最美麗的生物，沒有之一。
這種美超越了種族的界限，即便是一頭對鳥類毫無興趣，而且沒有跨種族審美的生物，也能在這只不死鳥的身上感受到那種無與倫比的美。
「我親愛的伊格納斯陛下。」
「奧拉王國，不，這顆星球上最美麗的生物，前來向您問好了。」
安琪雅開口了，語氣里充滿了得意。
說完，她微微偏頭，用熾白的眼眸望著紅鐵龍，長長的尾羽優雅地掃過地面，留下一道焦痕。
伽羅斯沉默地看著她。
不死鳥的美麗確實達到了一個新的巔峰，每一寸羽毛都蘊含著金紅光輝，仿佛火焰的寵兒具現於此。
見伽羅斯沒有回應，安琪雅有些不滿地動了動爪子。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湊近到紅鐵巨龍面前。
兩者體型的差距在此刻顯露無遺。
安琪雅即便昂首挺胸，頭頂的羽冠也只到伽羅斯胸膛的高度，而這還是紅鐵龍沒有好好立起的情況下。
但她毫無懼色，反而抬起頭，讓自己的目光與紅鐵龍垂下的視線交匯。
「您難道不覺得，現在的我，比王國寶庫里最璀璨的寶石，比黎明時最絢爛的雲霞，還要美麗千萬倍嗎？」
她微微展開一側的翅膀，讓上面流動的光芒完全展現在紅鐵龍眼前。
那翅膀內側的羽毛呈現出漸變的金紅色，從根部深沉的暗金到羽尖明亮的橙紅，如同凝固的晚霞。
確實美麗。
伽羅斯終於開口了。
他垂眸望著近在咫尺的不死鳥，目光在她華麗的羽翼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道：「嗯，突破傳奇之後，你確實變得更美麗了，這無可否認。」
「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你的涅槃之火應該也有些變化。」
「我對此很是好奇，或許可以再研究研究。」
聞言，不死鳥的笑容僵在了喙邊。
剛才還昂首挺胸，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美貌的不死鳥，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整個鳥都蔫了下來。
華麗的羽冠微微下垂，尾羽也耷拉在身後，眼神開始躲閃。
這不怪她反應過度。
安琪雅剛加入伽羅斯麾下的時候。
伽羅斯曾興致勃勃地拉著她進行了長達兩個月的研究，想要藉此一窺涅槃神技的奧秘，直到多次研究後始終一無所獲，才打消了想法。
那對不死鳥而言，可不是一段美妙的回憶。
在紅鐵龍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安琪雅先是畏畏縮縮地後退了小半步。
但緊接著，不知是出於對龍主的敬畏，還是某種破罐子破摔的勇氣，她又猛地抬起脖頸，朝伽羅斯靠近了一點。
「來來吧」
她閉上眼睛，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不要弄亂我的羽毛，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那模樣，活像即將奔赴刑場的勇士。
伽羅斯啞然失笑，龍的笑聲低沉如悶雷滾動。
他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改日吧。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確實對涅槃之火失去了大部分興趣。
當初的研究已經表明，這是難以複製的種族天賦，至少他現在做不到。
與其繼續在這上面耗費時間，不如專注於自身能力的開發。
況且，他有龍玉的存在。
若能繼續發展進化下去，未嘗不能形成類似涅槃的神技，讓他獲得多次復活的能力，而且還沒有涅槃的那些限制和代價。
「噢，我知道了！」
安琪雅瞬間恢復了神氣。
她眼睛重新亮了起來，羽冠也豎得筆直，「你是不捨得破壞我的美貌，對不對？畢竟，如此完美的造物，就算是你這樣的大惡龍，也會憐惜的。」
伽羅斯：「.」
他盯著不死鳥看了兩秒，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跟一隻剛剛突破傳奇，正處在極度自戀狀態的不死鳥爭論審美問題，不是明智的選擇。
至於下手破壞她的美貌
不死鳥說的其實沒錯，他目前不太想，但不死鳥要是話再多一些，就說不準了。
沉默了幾秒之後，伽羅斯換了個話題。
「你來王城這裡，不僅僅是為了炫耀自己的美貌吧，有其他正事就先說。」
安琪雅歪了下腦袋。
「正事？」她理所當然地說道，「炫耀我的美，順便再把我突破傳奇的消息告訴你，這就是最重要的正事啊，難道還有比這更重要的嗎？」
她頓了頓，然後補充道：「對了，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
伽羅斯問：「什麼？」
「在我的領地里，最近出現了幾隻蘊含龍類血脈的鳥獸。」
安琪雅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它們尚且年幼，應該是剛出生不久，讓我疑惑的是，除了娜莎偶爾會到我的領地拜訪之外，我這裡沒有其他龍類長期居住或頻繁到訪。」
「會不會，是有什麼野龍混到了我們奧拉王國，在我的領地里.嗯，留下了後代？」
伽羅斯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那次更長。
紅鐵龍的目光從安琪雅身上移開，望向了右側的一座山崖。
那裡看起來空無一物，只有幾叢耐熱的岩棘在熱風中搖曳。
然後，他緩緩轉回頭，聲音平靜地開口：「你說的龍脈鳥獸，其身上的龍類特徵，是不是以紫色為主？或者完全就是紫色。」
安琪雅愣了愣，隨即露出敬佩之色。
「原來您已經知道了？」
她讚嘆道，尾羽愉悅地掃過地面：「不愧是您啊，無所不知的伊格納斯陛下。」
「是的，那些小傢伙的羽毛根部確實有紫色的光澤，眼睛也是紫水晶般的顏色。」
伽羅斯點了點頭：「好好照料那些龍脈鳥獸。」
「等它們成長起來，它們將成為我們奧拉王國的中流砥柱。」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至於它們的來歷，並無問題，你不需要擔心。」
安琪雅鬆了口氣，羽冠微微晃動：「那我就放心了，我會照看的，畢竟是在我的領地上出生的，也算是我的子民了。」
接下來，她又興致勃勃地圍繞著伽羅斯，以各種角度展示了自己晉升傳奇後愈發完美的身姿、流光溢彩的羽毛，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心滿意足地發出一聲清啼，展開巨翼，化作一道金紅流光，返回自己的領地去了。
此時，太陽已經徹底落山，夜幕籠罩了天空。
伽羅斯在原地靜立了片刻。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再次投向右側那座看似空無一物的山崖。
「看了這麼久，該出來了吧。」
山崖上，空氣微微扭曲。
如同水面盪起漣漪，一道修長巨大的身影從虛空中逐漸顯現。
紫晶龍，伊瑟拉瑪斯。
「晚上好啊，伽羅斯。」紫晶龍的聲音溫和而略帶磁性，帶著一種年長者的從容，「今晚的月色真美，不是嗎？」
不死鳥划過天空時的動靜不小，這位居住在王城附近的紫晶龍自然也注意到了。
或許是因為好奇，或許是因為心虛，他用靈能遮掩了自己的形體，在一旁暗中觀察了整個過程。
只不過，他的到來並沒有瞞過伽羅斯的雙目。
「伊瑟拉瑪斯，恭喜。」
伽羅斯的聲音幽幽的，聽不出喜怒。
「同同喜」
紫晶龍收攏雙翼，降落到了伽羅斯面前，語氣有些不太自然。
他避開了伽羅斯的目光，假裝欣賞周圍的夜景，說道：「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啊，那個，恭喜你麾下增添一位傳奇，而且還是不死鳥這類強大的生物。」
伽羅斯盯著他，龍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他沒有被紫晶龍的話題帶偏，繼續說道：「在人類中有一個形容詞，叫做老當益壯。」
「我覺得，這個詞很適合現在的你。」
龍類的繁衍欲望，往往在成年期開始萌芽，在壯年期達到頂峰。
雖然之後依然具備生育後代的能力，但和壯年時期相比，成功率會大幅度下降，而且生育概率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降低。
更重要的是，老年龍的精力和興趣通常會轉移到其他領域。
知識、魔法、領地經營，或者單純的沉睡。
以紫晶龍伊瑟拉瑪斯的年齡，還能在短時間內留下後代，確實配得上「老當益壯」這個評價。
山巔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夜風吹過，帶來遠方森林的氣息。幾隻夜行鳥從空中飛過，但在感受到兩位傳奇巨龍的存在後，驚慌地改變了方向。
伊瑟拉瑪斯的龍臉微微抽動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甚至挺直了脖頸，龍臉上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
「生育後代，並非難以啟齒的事情。」
紫晶龍的聲音變得莊重起來，「相反，這是生命延續的自然過程，是血脈傳承的崇高行為，我作為龍族的一員，有責任為族群的繁榮做出貢獻。」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然後繼續說道：「而且，我並非隨意為之。」
「那些與我結合的都是擁有優秀魔法天賦的魔法生物，它們的後代將繼承龍族血脈與魔法天賦，成為連接龍族與其他種族的橋樑。」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是在為龍脈生物的物種豐富度做貢獻。」
「每一隻龍脈生物的出現，都在增強我們正統龍族在整個生態圈中的影響力。它們會成為龍族文化的傳播者，龍族力量的延伸，甚至在遙遠的未來，可能形成新的亞龍分支。」
「為此，我可是耗費了不少時間。」
伽羅斯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伊瑟拉瑪斯說完，紅鐵龍才輕輕頷首，緩緩開口：「這麼說，我應該替同族們感謝你做出的貢獻。」
「你的努力，確實在擴大龍族的影響力。」
伊瑟拉瑪斯甩了下尾巴，咧嘴笑了。
「而我會欣然接受這份感謝。」
他說道。
伽羅斯凝視了他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這老東西的臉皮厚度，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過，伽羅斯並不真的在意。
只要伊瑟拉瑪斯的行為沒有違反王國律法，沒有造成負面影響，他並不打算干涉這位紫晶龍的愛好。
畢竟，正如伊瑟拉瑪斯所說，龍脈生物的增多，從長遠來看對奧拉王國確實有利。
「既然來了，就陪我鍛鍊一會兒。」伽羅斯換了個話題，用爪子敲了敲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用你的心靈技能攻擊我，我需要錘鍊對精神干擾的抵抗力。」
在訓練狂野態、提升怒氣極限的時候，來自外部的精神刺激往往能加速進程。
紫晶龍作為心靈術士，他的技能既強大又精準，是絕佳的陪練對象。
「不了，我有事情」
伽羅斯打斷道：「一枚寶石。」
狗皇帝！
伊瑟拉瑪斯暗罵一聲，然後龍臉堆笑，說道：「沒事了，咱們這就開始。」
時間在伽羅斯有計劃的鍛鍊中逐漸流逝而過。
新曆三五五年，秋。
一個好消息隨著農作物的豐收而到來。
奧拉王國的游騎將軍，艾爾薇，突破至傳奇境界。
更重要的是，艾爾薇同樣覺醒了「龍座之下」特性。
伽羅斯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這位人馬將軍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無形的連接。
通過這道連接，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艾爾薇的所見所聞，在她不抵抗的情況下，借她的眼睛觀察世界，借她的口傳達意志，操縱她的軀體。
加上早已覺醒這一特性的暴食魔卡魯，伽羅斯現在擁有了兩個意志延伸點。
這意味著，即便他陷入沉睡，也能通過這兩位眷屬感知世界的變化發展，或者在必要時，借他們之口傳達重要的命令。
艾爾薇的突破，也證明了一個重要的事實。
其他龍脈眷屬也有機會獲得「龍座之下」這一特性。
而且，這並非伽羅斯麾下專屬的特例。
伽羅斯認真檢索了傳承知識中關於這一特性的記載，後來有所發現。
在龍族漫長的歷史中，尤其是在遙遠的第一紀元，那些最忠誠、最強大的龍脈眷屬，偶爾也會覺醒類似的特性，只是名字各有不同。
這被視為龍主與眷屬之間羈絆達到極致的體現，是龍族權柄的自然延伸。
記載中提到，覺醒這一特性的關鍵因素有兩個。
一是眷屬自身，必須達到傳奇境界；二是與龍主相處的時間與羈絆的深度。
通常而言，跟隨龍主時間越長久的眷屬，越有機會覺醒這一特性。
這份發現讓伽羅斯開始重新審視自己麾下的眷屬。
他首先想到的是狼人拉塞爾。
這位眷屬，幾乎是最早期跟隨伽羅斯的『老臣』。
他的天賦在眾多眷屬中不算頂尖，至少與艾爾薇、卡魯這樣的存在相比，有著明顯的差距。
但拉塞爾有著極其頑強堅韌的意志，對伽羅斯忠心耿耿。
為此，伽羅斯決定給予狼人拉塞爾更多的資源進行培養。
他一旦突破到傳奇，大概率能成為伽羅斯延伸的意志之一。
除此之外，伽羅斯也關注了一些其他有潛能的眷屬，包括那些領主，不過就目前而言，他們的機會並不大。
同年，羅馬尼亞平原變得穩定。
諸國都迎來了戰後的恢復或者發展期，和平到來了。
除了萊恩王國。
這個在戰爭中收穫了最多勝利果實的王國，內部烽煙四起。
被吞併領土上的民眾不甘臣服，反抗軍如野火般在各地蔓延。
原本的貴族階層對新王的集權政策不滿，暗中的分裂活動從未停止。
連年征戰耗盡了國庫，賦稅一漲再漲，底層平民的怒火也達到了臨界點。
萊恩王國的軍隊疲於奔命，今天鎮壓東部的農民起義，明天迎戰西部的貴族叛軍，後天又要北上清剿邊境的游擊隊。
他們贏得了戰爭，卻輸掉了和平。
國王幾乎將所有時間都耗費在了對各路反抗者的鎮壓上，王國的統治搖搖欲墜。
時間繼續向前流淌，如同一條永不回頭的河流。
新曆三五八年，夏。
「我已經接近一百四十歲了。」
龍庭的瞭望台上，紅鐵龍遙望天際。
最近，他時常會感到細微的疲憊和睏倦。
這是沉睡期快要到來的徵兆，對此，伽羅斯之前就有所預料，所以沒有感到意外。
他大概在三年內就會正式沉睡。
因為麾下增添了傳奇不死鳥，以及傳奇人馬，而且艾爾薇與卡魯都具備龍座之下這一特性，每一個都不是普通傳奇，伽羅斯對自己沉睡後的奧拉王國沒有多少擔心。
即便沒有他，奧拉王國也不是好招惹的。
況且，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能從沉睡中甦醒。
「我現在一沉睡，至少就是數十年。」
「該見一見那些位於伏波龍域的子嗣了，他們如今已經是幼龍。」
伽羅斯心想道。
若是在見到子嗣前就沉睡，他一覺醒來之後，子嗣們至少都是青年龍了，未免會有些生分。
伽羅斯對自己的子嗣還是有些期望的。
「黛博拉，帶孩子們來王國吧，他們已經足夠強壯，該見一見他們的父親了。」
伽羅斯聯絡了遠在伏波龍域的伴侶。
黛博拉笑吟吟的聲音響起：「正巧，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頓了頓，她頗有些無奈的補充道：「這幾個小崽子在伏波龍域幾乎鬧翻天了，還是由你這個父親來教育吧，我終究缺乏一些威嚴，有些管不好他們。」
這麼生猛？
伽羅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饒有興致的目光。
「很好，我等你們到來。」
(本章完)
逐漸燦爛的春光碟機散了薄霧，在赤焰王城的城牆與高塔上化作萬千金鱗。
紅鐵龍盤踞於龍脊山脈的群山之間，龍軀投下巨大的陰影。
不久前，妖精龍悄然告別了。
伽羅斯理解並尊重妖精龍的選擇，甚至欣賞那份屬於她的狡黠與驕傲，而他心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在回到錘鍊場，感受到地面傳來的堅硬時，便已消散大半。
他沒有太多時間沉浸於離別情緒。
次日黎明，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伽羅斯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嚴苛錘鍊。
如今，紅鐵龍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個日夜。
他龍軀如山，呼吸悠長而沉緩，每一次吐息都帶出烈焰般的氣息，將周圍飄落的晨霜瞬間汽化。
而在他睜開的雙目之中，爬滿了一道又一道血絲。
癲火劇烈搖曳著，怒氣也隨之在他心靈中洶湧。
但伽羅斯維持著理智與沉靜。
龍頸處的肌肉微微繃緊，雙爪深深扣入山岩，這是他在對抗癲火時的習慣動作。
他任由癲火燃燒，任由怒氣升騰，直到雙目完全化為血紅之色，精神被怒火撼動、視野開始蒙上一層血色帷幕時，才會深深吸上一口海量的空氣。
伽羅斯體內的癲火被他強行壓制，眼中血色如潮水般褪去，恢復了幾分清明。
然後，等待狀態穩定後，他會再次釋放控制，重新累積怒氣。
如此循環往復，一次又一次。
從日出到正午，從正午到日暮。
這裡只有巨龍沉重的呼吸聲在起伏，幾隻膽大的岩鷹曾在遠處盤旋，但在感受到那股不斷起伏的威壓後，便驚恐地飛走了。
而這，是伽羅斯本周的專項錘鍊項目。
為了能更高效地提升實力，伽羅斯從不進行無計劃的隨意鍛鍊。
他為自己制定了嚴謹的周期計劃。
比如，上一周專注於領域的錘鍊；這一周主要用於控制怒氣，提升狂野途徑的等級；而下周將以滅法之爪的鍛鍊為主。
這樣的專項鍛鍊，可以提高效率。
「怒不畏死這個技能，需要狂野途徑達到14級。」伽羅斯在又一次壓制癲火後的間隙中，默默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流動，「而我現在已經12級了。」
進度比他預期的要快。
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癲火的存在、
它雖然危險，卻也是錘鍊怒氣的絕佳催化劑。
伽羅斯估計，若是按照現在的進度，自己的狂野等級或許將超過星我途徑。
他沒有在思緒中沉浸太久。
短暫的休息後，紅鐵龍重新睜開眼睛，癲火再次在眸中燃起。
新一輪的錘鍊開始了。
時間在怒火與烈焰中流逝。
當太陽逐漸西斜，將天邊雲層染成橘紅與紫羅蘭交織的色調時，山巔的溫度開始下降。
忽然間。
「唳——！！！」
一聲清越嘹亮、充滿了無盡生機與灼熱驕傲的啼鳴，像是撕裂了天空，從極高的蒼穹之上傳來。
這聲音穿透雲層，越過群山，傳遞到伽羅斯的耳中。
王城內，也有無數居民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注意到了其存在。
伽羅斯倏然睜開了雙眼。
眼中血色尚未完全褪去，但癲火已被暫時壓下。
他抬起頭，望向東南天際。
起初只是一個小點，在廣袤的天空中幾乎難以察覺。
但很快，小點急速放大，伴隨著越來越響亮的鳴叫，以及令空氣沸騰，視野扭曲的熱風。
那是一隻鳥，卻又不是普通的鳥。
修長優雅的脖頸，華美絕倫的長長尾羽，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最純淨的液態陽光與熔融黃金鍛造而成，邊緣流淌著神聖美麗的火焰光暈。
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每一次扇動都在身後留下絢爛的火星軌跡，如同將朝霞披在了身上。
她的頭頂有著絢麗羽冠，眼眸是熾白的光焰，顧盼之時，神聖、驕傲、高貴的感覺傾瀉而出。
不死鳥，安琪雅。
準確地說，是踏足傳奇領域，完成了一次生命升華的傳奇不死鳥。
她徑直朝著王宮、朝著龍脊山脈飛來，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條從東南天際直抵王城的金紅色光軌，所過之處，雲層退散，水汽蒸騰，仿佛一位火焰之神巡行於自己的國度。
奧拉子民們發出驚嘆的呼聲。
許多人放下手中的工作，躬身行禮，祈求好運。
不死鳥因為其華麗神聖的外貌，除了領主身份外，在奧拉王國還被視作祥瑞。
眨眼之間，安琪雅已經來到了紅鐵龍上空。
她沒有立即降落，而是開始盤旋。
巨大的雙翼優雅地划過長空，帶起的熱風形成旋渦，吹拂過伽羅斯的鱗甲。
漸漸地，她放緩了速度，伸展脖頸，用喙梳理尾羽，讓陽光和自身的光芒交匯折射，更映襯出自己的絢爛華麗。
最終，她輕盈地落在了紅鐵龍前方百米位置。
儘管收攏了雙翼，但那華麗的身姿依然耀眼奪目。
不死鳥的羽毛在夕陽下反射著溫暖的光芒，每一片羽毛邊緣的火焰光暈都如呼吸般明滅閃爍。
她站立的姿態端莊而優雅，長尾自然垂落，盤繞出優美的曲線。
以伽羅斯的強大內心，都不免感到一絲驚艷。
不得不承認，安琪雅是他見過最美麗的生物，沒有之一。
這種美超越了種族的界限，即便是一頭對鳥類毫無興趣，而且沒有跨種族審美的生物，也能在這只不死鳥的身上感受到那種無與倫比的美。
「我親愛的伊格納斯陛下。」
「奧拉王國，不，這顆星球上最美麗的生物，前來向您問好了。」
安琪雅開口了，語氣里充滿了得意。
說完，她微微偏頭，用熾白的眼眸望著紅鐵龍，長長的尾羽優雅地掃過地面，留下一道焦痕。
伽羅斯沉默地看著她。
不死鳥的美麗確實達到了一個新的巔峰，每一寸羽毛都蘊含著金紅光輝，仿佛火焰的寵兒具現於此。
見伽羅斯沒有回應，安琪雅有些不滿地動了動爪子。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湊近到紅鐵巨龍面前。
兩者體型的差距在此刻顯露無遺。
安琪雅即便昂首挺胸，頭頂的羽冠也只到伽羅斯胸膛的高度，而這還是紅鐵龍沒有好好立起的情況下。
但她毫無懼色，反而抬起頭，讓自己的目光與紅鐵龍垂下的視線交匯。
「您難道不覺得，現在的我，比王國寶庫里最璀璨的寶石，比黎明時最絢爛的雲霞，還要美麗千萬倍嗎？」
她微微展開一側的翅膀，讓上面流動的光芒完全展現在紅鐵龍眼前。
那翅膀內側的羽毛呈現出漸變的金紅色，從根部深沉的暗金到羽尖明亮的橙紅，如同凝固的晚霞。
確實美麗。
伽羅斯終於開口了。
他垂眸望著近在咫尺的不死鳥，目光在她華麗的羽翼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道：「嗯，突破傳奇之後，你確實變得更美麗了，這無可否認。」
「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你的涅槃之火應該也有些變化。」
「我對此很是好奇，或許可以再研究研究。」
聞言，不死鳥的笑容僵在了喙邊。
剛才還昂首挺胸，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美貌的不死鳥，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整個鳥都蔫了下來。
華麗的羽冠微微下垂，尾羽也耷拉在身後，眼神開始躲閃。
這不怪她反應過度。
安琪雅剛加入伽羅斯麾下的時候。
伽羅斯曾興致勃勃地拉著她進行了長達兩個月的研究，想要藉此一窺涅槃神技的奧秘，直到多次研究後始終一無所獲，才打消了想法。
那對不死鳥而言，可不是一段美妙的回憶。
在紅鐵龍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安琪雅先是畏畏縮縮地後退了小半步。
但緊接著，不知是出於對龍主的敬畏，還是某種破罐子破摔的勇氣，她又猛地抬起脖頸，朝伽羅斯靠近了一點。
「來來吧」
她閉上眼睛，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不要弄亂我的羽毛，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那模樣，活像即將奔赴刑場的勇士。
伽羅斯啞然失笑，龍的笑聲低沉如悶雷滾動。
他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改日吧。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確實對涅槃之火失去了大部分興趣。
當初的研究已經表明，這是難以複製的種族天賦，至少他現在做不到。
與其繼續在這上面耗費時間，不如專注於自身能力的開發。
況且，他有龍玉的存在。
若能繼續發展進化下去，未嘗不能形成類似涅槃的神技，讓他獲得多次復活的能力，而且還沒有涅槃的那些限制和代價。
「噢，我知道了！」
安琪雅瞬間恢復了神氣。
她眼睛重新亮了起來，羽冠也豎得筆直，「你是不捨得破壞我的美貌，對不對？畢竟，如此完美的造物，就算是你這樣的大惡龍，也會憐惜的。」
伽羅斯：「.」
他盯著不死鳥看了兩秒，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跟一隻剛剛突破傳奇，正處在極度自戀狀態的不死鳥爭論審美問題，不是明智的選擇。
至於下手破壞她的美貌
不死鳥說的其實沒錯，他目前不太想，但不死鳥要是話再多一些，就說不準了。
沉默了幾秒之後，伽羅斯換了個話題。
「你來王城這裡，不僅僅是為了炫耀自己的美貌吧，有其他正事就先說。」
安琪雅歪了下腦袋。
「正事？」她理所當然地說道，「炫耀我的美，順便再把我突破傳奇的消息告訴你，這就是最重要的正事啊，難道還有比這更重要的嗎？」
她頓了頓，然後補充道：「對了，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
伽羅斯問：「什麼？」
「在我的領地里，最近出現了幾隻蘊含龍類血脈的鳥獸。」
安琪雅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它們尚且年幼，應該是剛出生不久，讓我疑惑的是，除了娜莎偶爾會到我的領地拜訪之外，我這裡沒有其他龍類長期居住或頻繁到訪。」
「會不會，是有什麼野龍混到了我們奧拉王國，在我的領地里.嗯，留下了後代？」
伽羅斯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那次更長。
紅鐵龍的目光從安琪雅身上移開，望向了右側的一座山崖。
那裡看起來空無一物，只有幾叢耐熱的岩棘在熱風中搖曳。
然後，他緩緩轉回頭，聲音平靜地開口：「你說的龍脈鳥獸，其身上的龍類特徵，是不是以紫色為主？或者完全就是紫色。」
安琪雅愣了愣，隨即露出敬佩之色。
「原來您已經知道了？」
她讚嘆道，尾羽愉悅地掃過地面：「不愧是您啊，無所不知的伊格納斯陛下。」
「是的，那些小傢伙的羽毛根部確實有紫色的光澤，眼睛也是紫水晶般的顏色。」
伽羅斯點了點頭：「好好照料那些龍脈鳥獸。」
「等它們成長起來，它們將成為我們奧拉王國的中流砥柱。」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至於它們的來歷，並無問題，你不需要擔心。」
安琪雅鬆了口氣，羽冠微微晃動：「那我就放心了，我會照看的，畢竟是在我的領地上出生的，也算是我的子民了。」
接下來，她又興致勃勃地圍繞著伽羅斯，以各種角度展示了自己晉升傳奇後愈發完美的身姿、流光溢彩的羽毛，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心滿意足地發出一聲清啼，展開巨翼，化作一道金紅流光，返回自己的領地去了。
此時，太陽已經徹底落山，夜幕籠罩了天空。
伽羅斯在原地靜立了片刻。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再次投向右側那座看似空無一物的山崖。
「看了這麼久，該出來了吧。」
山崖上，空氣微微扭曲。
如同水面盪起漣漪，一道修長巨大的身影從虛空中逐漸顯現。
紫晶龍，伊瑟拉瑪斯。
「晚上好啊，伽羅斯。」紫晶龍的聲音溫和而略帶磁性，帶著一種年長者的從容，「今晚的月色真美，不是嗎？」
不死鳥划過天空時的動靜不小，這位居住在王城附近的紫晶龍自然也注意到了。
或許是因為好奇，或許是因為心虛，他用靈能遮掩了自己的形體，在一旁暗中觀察了整個過程。
只不過，他的到來並沒有瞞過伽羅斯的雙目。
「伊瑟拉瑪斯，恭喜。」
伽羅斯的聲音幽幽的，聽不出喜怒。
「同同喜」
紫晶龍收攏雙翼，降落到了伽羅斯面前，語氣有些不太自然。
他避開了伽羅斯的目光，假裝欣賞周圍的夜景，說道：「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啊，那個，恭喜你麾下增添一位傳奇，而且還是不死鳥這類強大的生物。」
伽羅斯盯著他，龍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他沒有被紫晶龍的話題帶偏，繼續說道：「在人類中有一個形容詞，叫做老當益壯。」
「我覺得，這個詞很適合現在的你。」
龍類的繁衍欲望，往往在成年期開始萌芽，在壯年期達到頂峰。
雖然之後依然具備生育後代的能力，但和壯年時期相比，成功率會大幅度下降，而且生育概率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降低。
更重要的是，老年龍的精力和興趣通常會轉移到其他領域。
知識、魔法、領地經營，或者單純的沉睡。
以紫晶龍伊瑟拉瑪斯的年齡，還能在短時間內留下後代，確實配得上「老當益壯」這個評價。
山巔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夜風吹過，帶來遠方森林的氣息。幾隻夜行鳥從空中飛過，但在感受到兩位傳奇巨龍的存在後，驚慌地改變了方向。
伊瑟拉瑪斯的龍臉微微抽動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甚至挺直了脖頸，龍臉上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
「生育後代，並非難以啟齒的事情。」
紫晶龍的聲音變得莊重起來，「相反，這是生命延續的自然過程，是血脈傳承的崇高行為，我作為龍族的一員，有責任為族群的繁榮做出貢獻。」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然後繼續說道：「而且，我並非隨意為之。」
「那些與我結合的都是擁有優秀魔法天賦的魔法生物，它們的後代將繼承龍族血脈與魔法天賦，成為連接龍族與其他種族的橋樑。」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是在為龍脈生物的物種豐富度做貢獻。」
「每一隻龍脈生物的出現，都在增強我們正統龍族在整個生態圈中的影響力。它們會成為龍族文化的傳播者，龍族力量的延伸，甚至在遙遠的未來，可能形成新的亞龍分支。」
「為此，我可是耗費了不少時間。」
伽羅斯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伊瑟拉瑪斯說完，紅鐵龍才輕輕頷首，緩緩開口：「這麼說，我應該替同族們感謝你做出的貢獻。」
「你的努力，確實在擴大龍族的影響力。」
伊瑟拉瑪斯甩了下尾巴，咧嘴笑了。
「而我會欣然接受這份感謝。」
他說道。
伽羅斯凝視了他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這老東西的臉皮厚度，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過，伽羅斯並不真的在意。
只要伊瑟拉瑪斯的行為沒有違反王國律法，沒有造成負面影響，他並不打算干涉這位紫晶龍的愛好。
畢竟，正如伊瑟拉瑪斯所說，龍脈生物的增多，從長遠來看對奧拉王國確實有利。
「既然來了，就陪我鍛鍊一會兒。」伽羅斯換了個話題，用爪子敲了敲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用你的心靈技能攻擊我，我需要錘鍊對精神干擾的抵抗力。」
在訓練狂野態、提升怒氣極限的時候，來自外部的精神刺激往往能加速進程。
紫晶龍作為心靈術士，他的技能既強大又精準，是絕佳的陪練對象。
「不了，我有事情」
伽羅斯打斷道：「一枚寶石。」
狗皇帝！
伊瑟拉瑪斯暗罵一聲，然後龍臉堆笑，說道：「沒事了，咱們這就開始。」
時間在伽羅斯有計劃的鍛鍊中逐漸流逝而過。
新曆三五五年，秋。
一個好消息隨著農作物的豐收而到來。
奧拉王國的游騎將軍，艾爾薇，突破至傳奇境界。
更重要的是，艾爾薇同樣覺醒了「龍座之下」特性。
伽羅斯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這位人馬將軍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無形的連接。
通過這道連接，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艾爾薇的所見所聞，在她不抵抗的情況下，借她的眼睛觀察世界，借她的口傳達意志，操縱她的軀體。
加上早已覺醒這一特性的暴食魔卡魯，伽羅斯現在擁有了兩個意志延伸點。
這意味著，即便他陷入沉睡，也能通過這兩位眷屬感知世界的變化發展，或者在必要時，借他們之口傳達重要的命令。
艾爾薇的突破，也證明了一個重要的事實。
其他龍脈眷屬也有機會獲得「龍座之下」這一特性。
而且，這並非伽羅斯麾下專屬的特例。
伽羅斯認真檢索了傳承知識中關於這一特性的記載，後來有所發現。
在龍族漫長的歷史中，尤其是在遙遠的第一紀元，那些最忠誠、最強大的龍脈眷屬，偶爾也會覺醒類似的特性，只是名字各有不同。
這被視為龍主與眷屬之間羈絆達到極致的體現，是龍族權柄的自然延伸。
記載中提到，覺醒這一特性的關鍵因素有兩個。
一是眷屬自身，必須達到傳奇境界；二是與龍主相處的時間與羈絆的深度。
通常而言，跟隨龍主時間越長久的眷屬，越有機會覺醒這一特性。
這份發現讓伽羅斯開始重新審視自己麾下的眷屬。
他首先想到的是狼人拉塞爾。
這位眷屬，幾乎是最早期跟隨伽羅斯的『老臣』。
他的天賦在眾多眷屬中不算頂尖，至少與艾爾薇、卡魯這樣的存在相比，有著明顯的差距。
但拉塞爾有著極其頑強堅韌的意志，對伽羅斯忠心耿耿。
為此，伽羅斯決定給予狼人拉塞爾更多的資源進行培養。
他一旦突破到傳奇，大概率能成為伽羅斯延伸的意志之一。
除此之外，伽羅斯也關注了一些其他有潛能的眷屬，包括那些領主，不過就目前而言，他們的機會並不大。
同年，羅馬尼亞平原變得穩定。
諸國都迎來了戰後的恢復或者發展期，和平到來了。
除了萊恩王國。
這個在戰爭中收穫了最多勝利果實的王國，內部烽煙四起。
被吞併領土上的民眾不甘臣服，反抗軍如野火般在各地蔓延。
原本的貴族階層對新王的集權政策不滿，暗中的分裂活動從未停止。
連年征戰耗盡了國庫，賦稅一漲再漲，底層平民的怒火也達到了臨界點。
萊恩王國的軍隊疲於奔命，今天鎮壓東部的農民起義，明天迎戰西部的貴族叛軍，後天又要北上清剿邊境的游擊隊。
他們贏得了戰爭，卻輸掉了和平。
國王幾乎將所有時間都耗費在了對各路反抗者的鎮壓上，王國的統治搖搖欲墜。
時間繼續向前流淌，如同一條永不回頭的河流。
新曆三五八年，夏。
「我已經接近一百四十歲了。」
龍庭的瞭望台上，紅鐵龍遙望天際。
最近，他時常會感到細微的疲憊和睏倦。
這是沉睡期快要到來的徵兆，對此，伽羅斯之前就有所預料，所以沒有感到意外。
他大概在三年內就會正式沉睡。
因為麾下增添了傳奇不死鳥，以及傳奇人馬，而且艾爾薇與卡魯都具備龍座之下這一特性，每一個都不是普通傳奇，伽羅斯對自己沉睡後的奧拉王國沒有多少擔心。
即便沒有他，奧拉王國也不是好招惹的。
況且，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能從沉睡中甦醒。
「我現在一沉睡，至少就是數十年。」
「該見一見那些位於伏波龍域的子嗣了，他們如今已經是幼龍。」
伽羅斯心想道。
若是在見到子嗣前就沉睡，他一覺醒來之後，子嗣們至少都是青年龍了，未免會有些生分。
伽羅斯對自己的子嗣還是有些期望的。
「黛博拉，帶孩子們來王國吧，他們已經足夠強壯，該見一見他們的父親了。」
伽羅斯聯絡了遠在伏波龍域的伴侶。
黛博拉笑吟吟的聲音響起：「正巧，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頓了頓，她頗有些無奈的補充道：「這幾個小崽子在伏波龍域幾乎鬧翻天了，還是由你這個父親來教育吧，我終究缺乏一些威嚴，有些管不好他們。」
這麼生猛？
伽羅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饒有興致的目光。
「很好，我等你們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