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青銅龍王：怒濤子民，你們的王即將歸來
第645章 青銅龍王：怒濤子民，你們的王即將歸來
狂瀾之誓破碎了。
在被紅皇帝的鐵翼擊穿之後，風暴失去了約束，正在重歸原本的狂亂。
暴風雨因此變得比之前更洶湧，海浪不再是起伏，變成了一座座移動的山巒，從海平線的盡頭翻滾而來，撞擊在礁石上，濺起數十米高的水花。
烏雲低垂，幾乎壓到了海面上。
然而。
如同弓弦拉到極致的緊張氣氛，卻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鬆弛了下來。
金龍費諾里斯感覺到了這種變化。
脖頸上那雙鐵鉗般的龍爪，沒有再繼續收緊。
紅皇帝的爪指貼合在他的鱗甲上。
堅硬，鋒利，危險。
他知道，只要對方輕輕一捏，自己引以為傲的金色龍鱗就會像紙一樣被洞穿，然後脊椎斷裂，被擰掉腦袋。
但那隻爪子沒有動。
費諾里斯艱難地抬起頭，望著那雙倒映著閃電的龍瞳。
這時，金龍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
他想起青銅龍王謝菲爾德離開怒濤龍域、前往深淵之前，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費諾里斯，你是怒濤龍域最出色的戰士，我走後，怒濤龍域就交給你了。」
青銅龍王對他說：「守住怒濤，守住狂瀾之誓，等我以不朽之身歸來，我們將肅清整個貝爾納多，到那個時候，這個世界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和平與正義。」
費諾里斯當時低下頭，鄭重地接受了這個囑託。
金龍不僅想起青銅龍王的囑託，也想起自己這些年來為龍域付出的一切。
但現在，紅皇帝站在他面前。
一個他不願意面對的問題，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他的腦海里。
他所堅守的正義，真的就是正義本身嗎？
還是說，他只是在堅信一條錯誤的道路，而且不知不覺中已經走了很遠？
金龍的眼神開始動搖。
他不想承認這一點。
作為怒濤龍域的領袖之一，他的信念應該是堅如磐石的，可是此刻，在紅皇帝平靜的龍瞳注視下，他的磐石開始出現了裂縫。
之前，紅皇帝說話的聲音並不高昂。
不急不緩，甚至可以說是很平靜。
但是金龍聽到的時候，卻有一種震耳發聵的感覺，仿佛每一個字都敲在他的心臟上，靈魂都為之輕顫。
「你————」
金龍的聲音沙啞乾澀，說道，「紅皇帝，你率領奧拉巨龍來到狂瀾海域，擊穿狂瀾之誓————你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是討伐？是征服？還是要把我們全部變成你的奴隸？」
動搖了，不代表全盤否定自己。
金龍心中確實在動搖，但他對眼前這頭巨龍依然保持著警惕和戒備。
伽羅斯垂眸望著他。
龍爪緩緩鬆開，鐵鉗般的指節一根接一根地展開，將金龍從鉗制中釋放出來。
「都不是。」
紅鐵龍的聲音低沉，雙目凝望著金龍，說道：「正如我之前所說，我來，是為了讓你們感受到神聖奧拉的光輝。」
金龍費諾里斯獲得了自由。
他後退了幾步，拉開了一些距離，抬起龍爪揉著自己的脖頸。
而在紅皇帝的注視下，青銅龍王的囑託在心中不斷迴蕩，像是鐘聲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敲響。
金龍的戒備依然沒有消散。
「如果你想要怒濤巨龍為你賣命如果你想要我們低下頭顱，向你獻上忠誠，向你的帝國屈膝————」
「僅憑這三言兩語，僅憑這些空口白話，絕無可能。」
他挺直了身軀，龍翼微微張開。
「你可以擊敗我們，你可以殺死我們。」
金龍的聲音逐漸鏗鏘起來，說道：「但是，你不能用幾句話就讓我們背叛自己所堅守的一切，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屈服，那你太小看我們了。」
與此同時。
奧拉之龍們已經盡數穿越了破碎的水幕，降落在怒濤龍域的各大島嶼之上，各自占據了有利位置。
而在他們對面的，是原先位於各大分島的傳奇金屬龍們。
這些巨龍在狂瀾之誓破碎的那一刻就已經警覺，撐著傷勢騰空而起，經過最初的震驚和動搖之後，他們現在正怒視著奧拉之龍，龍瞳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但他們沒有立即發起攻擊。
奧拉之龍們也沒有耀武揚威，帶著屬於勝利者的平靜站在那裡。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
相比之下，怒濤巨龍要狼狽得多。
他們的鱗甲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狂瀾之誓反噬的傷痕。
他們的情緒也截然不同。
有的憤怒，鱗甲炸起；有的畏懼，自光完全不敢望向紅皇帝；有的沉默，自光閃爍不定，正在心裡想著什麼。
伽羅斯環顧四周。
他將一切盡收眼底，然後舒展雙翼，整個身體緩緩升到空中，讓所有巨龍都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姿態。
「這一戰，不為征服。」
「不為掠奪，不為屠戮，不為將你們踩在足爪之下。
97
紅皇帝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龍臉，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被他目光掃過的巨龍，無論是奧拉之龍還是怒濤巨龍，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他的聲音繼續響起，一字一句：「這一戰，只為昭告整個世界，神聖奧拉，是屬於巨龍的國度。」
在正常情況下，巨龍們總是傲慢的。
五色龍是這樣，金屬龍更是這樣。
尤其是金屬龍，他們總覺得自己比五色龍高尚，比五色龍文明，比五色龍更接近龍族應該有的樣子。
錯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即便知道自己錯了，巨龍們也絕對不會承認。
站在奧拉對立面的金屬龍們，理應本能地排斥紅皇帝。
他們應該聽不進去他的任何話語，固執己見，把對方的一切言論都當作蠱惑人心的謊言。
這是怒濤龍域的淨化派巨龍們一貫的作風。
然而。
紅皇帝身上似乎有種特殊的魅力。
他如烈日，春日裡溫和而又不失威嚴的太陽。
當他的光芒照耀在怒濤巨龍的身上，怒濤巨龍們情不自禁地放下了心中的排斥和戒備。
他們開始理性地思考他話語中的含義，甚至開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真的錯了？
是不是應該找找自己的問題？
這種反思對於淨化派巨龍來說，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但現在，它就這樣發生了。
「不分五色龍還是金屬龍，不分寶石龍還是亞鐵龍，不分鱗色，不分出身。」
紅皇帝的聲音繼續響起，「在神聖奧拉的旗幟之下，所有願意重鑄龍族輝煌的巨龍，都有一個位置。」
每一個字都重重落在金屬龍們的心頭，砸爛了他們的固執和心理防線。
伽羅斯面如鑄鐵，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平靜的說道：「從現在開始，神聖奧拉將接管怒濤龍域。」
「至於你們...
「」
他垂眸，望向信念已經開始動搖的怒濤巨龍們。
「儘管你們愚蠢固執，看不清什麼才是龍族真正的未來，但我仍然願意給你們一次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們可以選擇留在怒濤龍域。」
「狂瀾海域仍然是你們的家園。」
「這裡的每一座島嶼、每一塊礁石、每一道海浪，都不會被奪走。」
「只要你們能夠認識到自己的問題，願意重新走上龍族的正軌，神聖奧拉願意接納你們，到時候，你們將和其他奧拉之龍一樣，享有同等的權利與尊嚴。」
然後他給出了第二個選擇。
「你們也可以選擇離去。」
「離開狂瀾海域，到別的地方繼續執行你們所謂的正義，不與神聖奧拉為敵，不侵犯奧拉的疆土與子民。」
「屆時，奧拉不會追究你們此前所有的冒犯與挑釁。」
最終，他說道：「選擇吧。你們有三分鐘的時間。」
說完，紅鐵龍不再言語，面甲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勁風吹過每一頭巨龍的鱗甲，發出嗚嗚的聲響，閃電在天穹中遊走，將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金屬龍們或低頭沉思，或彼此對視，內心中充滿了激烈的掙扎和矛盾。
大多數金屬龍忍不住望向了金龍費諾里斯。
在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他們會更傾向於接受其他德高望重者的選擇。
而費諾里斯，作為青銅龍王最信任的部下，怒濤龍域最有威望的巨龍之一，他的選擇將直接影響許多龍的決定。
與此同時，金龍費諾里斯落在了一塊崖壁上。
他的內心同樣焦躁，龍爪無意識地在礁石上刮著，留下深深的溝壑，一道接著一道，縱橫交錯。
當他感受到諸多同族的視線正看著自己的時候，內心的負擔變得更沉重了。
留下？
還是離開？
紅皇帝的話語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蕩，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很多以前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呼！
一陣風聲響起。
銀龍阿徹爾收攏雙翼，降落在了金龍身側。
她看出了金龍的掙扎。
因為她自己也同樣在掙扎。
紅皇帝的聲音對她來說甚至更加震耳發聵，她的表情不斷變幻著，最終，這一切慢慢趨於平靜，她的目光也變得堅定起來。
「費諾里斯。」
銀龍低語，念出金龍的名字。
金龍緩緩轉過身，望向銀龍阿徹爾。
阿徹爾沒有多說什麼，她只是對金龍微微點了點頭，動作簡單輕微。
同為冠位巨龍，而且認識了上千年時間，兩者對彼此已經足夠熟悉，熟悉到不需要語言，只是簡單的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抉擇。
金龍先是微微一怔，然後如釋重負。
他轉過身，面朝紅皇帝，深深俯下了頭。
「強大的紅皇帝，我曾以為你是邪惡的暴君，但當你出現在這裡，我才意識到或許是我想錯了。」
「我依然無法完全信任神聖奧拉。
1
「但我覺得，在你的光輝下，龍族或許將走向更輝煌的未來，我願意留下，證明我的直覺沒錯。」
他俯身垂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皇帝完全可以殺死他們，但依然給了他們選擇，而且條件相當寬鬆，因此，金龍決定暫且留下來看看，如果神聖奧拉的所作所為不合心意，到時候再離去也不遲。
不過無論如何，這都違背了他最初的信念。
對此————
謝菲爾德冕下，抱歉。
但是，這位赤帝蒼星絕非邪惡之龍，他是數萬年時間也難以誕生一位的龍之帝王，懷揣著讓龍族重新輝煌的偉大理想，金龍在心中默默想道，不再動搖。
他的身體裡像是卸下了一塊沉重的石頭，變得輕鬆了許多。
費諾里斯的選擇是一個開始。
在金龍表率之後，銀龍阿徹爾也上前一步，俯首：「陛下，我願意留在怒濤龍域，爭取神聖奧拉的接納。」
而在兩者之後，越來越多的金屬龍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一頭接著一頭，有的乾脆利落，有的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上前，有的則在同伴的注視下低下了頭。
最終。
絕大多數的怒濤巨龍選擇了留下，畢竟現在留下不代表就是完全信任了奧拉，他們如果不滿意依然可以離去，但只要選擇留下，就代表內心已經有所動搖。
也有一部分巨龍選擇了離開。
不過，即便是離去，這部分巨龍的眼裡也極少有恨意或憤懣存在。
他們僅僅是不想接受一個陌生帝國的控制。
他們依舊不喜惡龍。
但對於紅皇帝————
對這樣一個為龍族而戰、願意讓自己光芒照耀全龍族的龍之帝王，他們即便不想簇擁在其腳下，也不應該過於敵視。
這少部分金屬龍默默離去。
他們的身影逐漸被暴風雨吞沒，消失在狂瀾海域灰暗的天際線盡頭。
沒有誰追趕或挽留他們。
留下來的怒濤巨龍們，沉默地目送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海天之間。
之後，在太空之中高懸的聖堂亮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奧拉之龍從光柱中走出，將負責接管怒濤龍域。
伽羅斯對這類善後工作一向不感興趣。
他站在一塊高聳的海崖上，面朝洶湧的狂瀾之域，背後則是已經被籠罩在他光芒之下的怒濤龍域。
「曾幾何時，因為怒濤龍域的存在，我對海洋避之不及。」
伽羅斯心想道。
在他尚未成長起來之前，這個淨化派巨龍的大本營一直都是扎在他心裡的一根刺，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遠遠的避開大海。
現在，怒濤龍域是他的了。
這時，鉻龍飛了過來。
他降落在海崖上，收起翅膀，走到伽羅斯身側。
「陛下，這些金屬龍也太欺軟怕硬了。」
「早在奧羅塔拉的時候，我就聽說過怒濤龍域這群淨化派的名聲，金屬龍里的極端分子，一個比一個頑固，寧死不屈的那種。」
他舔了舔獠牙，露出不滿的表情。
「但結果呢？他們這表現，完全配不上傳聞里的名聲，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這算什麼？還沒我當初在奧羅塔拉啃過的那些精靈骨頭硬。」
說實話，他是真的很失望。
他更希望這群金屬龍寧死不屈，期待著他們用最激烈的反抗來證明自己的骨氣，期待著他們用最極端的方式戰鬥到底。
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折磨他們，讓他們在痛苦中徹底地屈從。
那才是鉻龍最喜歡的環節。
現在這樣，反倒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連你這樣的瘋龍，都能在我的麾下學會控制自己，何況只是一群搞不清自己追求的金屬龍？
伽羅斯轉頭瞥了鉻龍一眼。
和鉻龍瘋狂的時候相比，這些金屬龍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龍。
「巨龍總是嘲諷那些弱小的生物種族，說他們喜歡盲目從眾，沒有主見，遇到事情只會跟著別人走。」
「但是，極大多數的巨龍，在這方面和其他種族並沒有本質區別。」
「他們只是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風暴在天際線上翻湧，烏雲與海水之間幾乎沒有界限，整個天空都是灰黑色的，整個世界仿佛都被灰暗吞沒了。
紅鐵龍轉頭望向克勞迪亞，聲音繼續響起：「這裡的淨化派巨龍，沒幾個是真正極端到骨子裡的。」
「他們大多數，只是敬仰青銅龍王，在青銅龍王的耳濡目染下，選擇了類似的道路；
又或者，他們只是想要通過與眾不同的方式來凸顯自己，令自己在一眾同族中顯得特殊。」
「而當真正的抉擇時刻到來，一切幻想都被粉碎。」
「他們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定，也沒有準備好為所謂的正義付出一切，然後，他們只能做出最符合現實的選擇。」
以上，只是一方面。
伽羅斯很清楚，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因為他自己。
魅力這一屬性，絕不僅僅是用來吸引異性的。
力量，權威，談吐，姿態，聲望，氣度，過往.........所有這些元素共同鑄就了一個名為魅力的屬性。
魅力無法用等級來衡量，也沒有具體的數值。
但它真實地存在著，並且在很多時候比力量本身更加重要。
它能將恐懼轉化為敬畏，將敵意轉化為臣服，讓本該殊死抵抗的對手放下爪牙，心甘情願地低下頭顱。
而伽羅斯的魅力，已經高到凝聚為了特性。
正因如此，那些怒濤巨龍才會感受到他身上那種不可抗拒的、讓龍想要追隨的魅力，然後放下了心中的固執。
「那如果是青銅龍王呢？」
克勞迪亞甩了甩尾巴，好奇地問道，「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青銅龍王，他會改變想法嗎？」
伽羅斯沒有回答。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海崖前翻湧的浪濤。
怒濤龍域之事，逐漸告一段落。
不久之後，這裡被神聖奧拉全面接管，在奧拉之龍的調度下，怒濤龍域的秩序逐漸恢復。
而在暗中，有許多人在期待著龍族內部的爭鬥。
他們希望看到金屬龍和奧拉帝國互相殘殺，讓龍族在內部矛盾中消耗力量。
然而，這些人沒能如願。
其他四大龍域，沒有對此進行任何討伐行為，甚至連遣責都沒有。
相反，永耀龍域與伏波龍域甚至公開表示了對於神聖奧拉的支持，他們認為神聖奧拉令迷途的金屬龍回歸到了正確的道路上，這是值得肯定的事情。
至於怒濤龍域。
選擇留下的巨龍們，對紅皇帝本身充滿了敬仰。
他們心中其實還殘留著一些過去想法的影響，不會因為一次戰鬥就完全消失，需要時間去消除。
只有經過時間的沉澱和考驗，他們才能真正得到神聖奧拉的接納與認可。
不過，這也不會花費太長時間。
奧拉之龍追求的是勝利與榮耀，而非邪惡和破壞。
他們心中嚮往著在皇帝的帶領下重現龍族輝煌的時代，為此，奧拉之龍能付出遠超其他龍想像的血汗和努力。
而在近距離的接觸後，越來越多的金屬龍意識到了這些。
他們開始明白，即便是五色龍，一樣能夠具備堅定信念和崇高理想，而非和他們想像的一樣邪惡混亂。
怒濤龍域，正在逐漸奧拉化。
而在怒濤龍域逐漸被神聖奧拉接管的同時。
無底深淵。
某個不知名的層面。
腐爛的淤泥堆積在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地面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沒有任何生物願意靠近這個地方。
而在厚厚的淤泥之下。
一雙蒼青色的眼眸緩緩睜開了。
即便在腐爛污濁的深淵淤泥里，它們依然熠熠生輝，沒有絲毫的動搖和迷茫。
青銅龍王，謝菲爾德。
他沒有死。
當年與魔王一戰，他被魔王重創，身體幾乎被撕裂。
在最後一刻，破碎的空間裂縫將他卷了進去，把他丟到了這個未知的深淵層面。
剛開始，青銅龍王險死還生，他遇到了許多危險，有些他靠著殘留的力量勉強應付了過去，有些則只能躲避。
但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傷勢逐漸好轉。
幾乎致命的傷口開始癒合，破碎的鱗甲重新生長，損耗的力量慢慢恢復。
而且，他的生命強度不但沒有因為受傷而下降，反而持續高歌猛進，朝著天命之上的層次發起了衝刺。
環境越惡劣，青銅龍王的意志反而越堅決。
只要還沒有真正死亡，他的信念能讓他在任何環境中堅持下來，並且變得更強。
「就差最後一步了。」
「很快，我將以不朽之身回歸貝爾納多，到那個時候，我將帶領我怒濤龍域的子民們撥亂反正，肅清所有邪惡。」
青銅龍王在心中想道，而後閉上了眼睛。
他如死物般沉寂在淤泥之下，鱗甲下的生命氣息卻愈演愈烈，朝著不朽領域一次又一次地發起衝擊。
狂瀾之誓破碎了。
在被紅皇帝的鐵翼擊穿之後，風暴失去了約束，正在重歸原本的狂亂。
暴風雨因此變得比之前更洶湧，海浪不再是起伏，變成了一座座移動的山巒，從海平線的盡頭翻滾而來，撞擊在礁石上，濺起數十米高的水花。
烏雲低垂，幾乎壓到了海面上。
然而。
如同弓弦拉到極致的緊張氣氛，卻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鬆弛了下來。
金龍費諾里斯感覺到了這種變化。
脖頸上那雙鐵鉗般的龍爪，沒有再繼續收緊。
紅皇帝的爪指貼合在他的鱗甲上。
堅硬，鋒利，危險。
他知道，只要對方輕輕一捏，自己引以為傲的金色龍鱗就會像紙一樣被洞穿，然後脊椎斷裂，被擰掉腦袋。
但那隻爪子沒有動。
費諾里斯艱難地抬起頭，望著那雙倒映著閃電的龍瞳。
這時，金龍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
他想起青銅龍王謝菲爾德離開怒濤龍域、前往深淵之前，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費諾里斯，你是怒濤龍域最出色的戰士，我走後，怒濤龍域就交給你了。」
青銅龍王對他說：「守住怒濤，守住狂瀾之誓，等我以不朽之身歸來，我們將肅清整個貝爾納多，到那個時候，這個世界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和平與正義。」
費諾里斯當時低下頭，鄭重地接受了這個囑託。
金龍不僅想起青銅龍王的囑託，也想起自己這些年來為龍域付出的一切。
但現在，紅皇帝站在他面前。
一個他不願意面對的問題，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他的腦海里。
他所堅守的正義，真的就是正義本身嗎？
還是說，他只是在堅信一條錯誤的道路，而且不知不覺中已經走了很遠？
金龍的眼神開始動搖。
他不想承認這一點。
作為怒濤龍域的領袖之一，他的信念應該是堅如磐石的，可是此刻，在紅皇帝平靜的龍瞳注視下，他的磐石開始出現了裂縫。
之前，紅皇帝說話的聲音並不高昂。
不急不緩，甚至可以說是很平靜。
但是金龍聽到的時候，卻有一種震耳發聵的感覺，仿佛每一個字都敲在他的心臟上，靈魂都為之輕顫。
「你————」
金龍的聲音沙啞乾澀，說道，「紅皇帝，你率領奧拉巨龍來到狂瀾海域，擊穿狂瀾之誓————你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是討伐？是征服？還是要把我們全部變成你的奴隸？」
動搖了，不代表全盤否定自己。
金龍心中確實在動搖，但他對眼前這頭巨龍依然保持著警惕和戒備。
伽羅斯垂眸望著他。
龍爪緩緩鬆開，鐵鉗般的指節一根接一根地展開，將金龍從鉗制中釋放出來。
「都不是。」
紅鐵龍的聲音低沉，雙目凝望著金龍，說道：「正如我之前所說，我來，是為了讓你們感受到神聖奧拉的光輝。」
金龍費諾里斯獲得了自由。
他後退了幾步，拉開了一些距離，抬起龍爪揉著自己的脖頸。
而在紅皇帝的注視下，青銅龍王的囑託在心中不斷迴蕩，像是鐘聲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敲響。
金龍的戒備依然沒有消散。
「如果你想要怒濤巨龍為你賣命如果你想要我們低下頭顱，向你獻上忠誠，向你的帝國屈膝————」
「僅憑這三言兩語，僅憑這些空口白話，絕無可能。」
他挺直了身軀，龍翼微微張開。
「你可以擊敗我們，你可以殺死我們。」
金龍的聲音逐漸鏗鏘起來，說道：「但是，你不能用幾句話就讓我們背叛自己所堅守的一切，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屈服，那你太小看我們了。」
與此同時。
奧拉之龍們已經盡數穿越了破碎的水幕，降落在怒濤龍域的各大島嶼之上，各自占據了有利位置。
而在他們對面的，是原先位於各大分島的傳奇金屬龍們。
這些巨龍在狂瀾之誓破碎的那一刻就已經警覺，撐著傷勢騰空而起，經過最初的震驚和動搖之後，他們現在正怒視著奧拉之龍，龍瞳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但他們沒有立即發起攻擊。
奧拉之龍們也沒有耀武揚威，帶著屬於勝利者的平靜站在那裡。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
相比之下，怒濤巨龍要狼狽得多。
他們的鱗甲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狂瀾之誓反噬的傷痕。
他們的情緒也截然不同。
有的憤怒，鱗甲炸起；有的畏懼，自光完全不敢望向紅皇帝；有的沉默，自光閃爍不定，正在心裡想著什麼。
伽羅斯環顧四周。
他將一切盡收眼底，然後舒展雙翼，整個身體緩緩升到空中，讓所有巨龍都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姿態。
「這一戰，不為征服。」
「不為掠奪，不為屠戮，不為將你們踩在足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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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皇帝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龍臉，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被他目光掃過的巨龍，無論是奧拉之龍還是怒濤巨龍，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他的聲音繼續響起，一字一句：「這一戰，只為昭告整個世界，神聖奧拉，是屬於巨龍的國度。」
在正常情況下，巨龍們總是傲慢的。
五色龍是這樣，金屬龍更是這樣。
尤其是金屬龍，他們總覺得自己比五色龍高尚，比五色龍文明，比五色龍更接近龍族應該有的樣子。
錯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即便知道自己錯了，巨龍們也絕對不會承認。
站在奧拉對立面的金屬龍們，理應本能地排斥紅皇帝。
他們應該聽不進去他的任何話語，固執己見，把對方的一切言論都當作蠱惑人心的謊言。
這是怒濤龍域的淨化派巨龍們一貫的作風。
然而。
紅皇帝身上似乎有種特殊的魅力。
他如烈日，春日裡溫和而又不失威嚴的太陽。
當他的光芒照耀在怒濤巨龍的身上，怒濤巨龍們情不自禁地放下了心中的排斥和戒備。
他們開始理性地思考他話語中的含義，甚至開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真的錯了？
是不是應該找找自己的問題？
這種反思對於淨化派巨龍來說，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但現在，它就這樣發生了。
「不分五色龍還是金屬龍，不分寶石龍還是亞鐵龍，不分鱗色，不分出身。」
紅皇帝的聲音繼續響起，「在神聖奧拉的旗幟之下，所有願意重鑄龍族輝煌的巨龍，都有一個位置。」
每一個字都重重落在金屬龍們的心頭，砸爛了他們的固執和心理防線。
伽羅斯面如鑄鐵，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平靜的說道：「從現在開始，神聖奧拉將接管怒濤龍域。」
「至於你們...
「」
他垂眸，望向信念已經開始動搖的怒濤巨龍們。
「儘管你們愚蠢固執，看不清什麼才是龍族真正的未來，但我仍然願意給你們一次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們可以選擇留在怒濤龍域。」
「狂瀾海域仍然是你們的家園。」
「這裡的每一座島嶼、每一塊礁石、每一道海浪，都不會被奪走。」
「只要你們能夠認識到自己的問題，願意重新走上龍族的正軌，神聖奧拉願意接納你們，到時候，你們將和其他奧拉之龍一樣，享有同等的權利與尊嚴。」
然後他給出了第二個選擇。
「你們也可以選擇離去。」
「離開狂瀾海域，到別的地方繼續執行你們所謂的正義，不與神聖奧拉為敵，不侵犯奧拉的疆土與子民。」
「屆時，奧拉不會追究你們此前所有的冒犯與挑釁。」
最終，他說道：「選擇吧。你們有三分鐘的時間。」
說完，紅鐵龍不再言語，面甲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勁風吹過每一頭巨龍的鱗甲，發出嗚嗚的聲響，閃電在天穹中遊走，將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金屬龍們或低頭沉思，或彼此對視，內心中充滿了激烈的掙扎和矛盾。
大多數金屬龍忍不住望向了金龍費諾里斯。
在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他們會更傾向於接受其他德高望重者的選擇。
而費諾里斯，作為青銅龍王最信任的部下，怒濤龍域最有威望的巨龍之一，他的選擇將直接影響許多龍的決定。
與此同時，金龍費諾里斯落在了一塊崖壁上。
他的內心同樣焦躁，龍爪無意識地在礁石上刮著，留下深深的溝壑，一道接著一道，縱橫交錯。
當他感受到諸多同族的視線正看著自己的時候，內心的負擔變得更沉重了。
留下？
還是離開？
紅皇帝的話語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蕩，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很多以前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呼！
一陣風聲響起。
銀龍阿徹爾收攏雙翼，降落在了金龍身側。
她看出了金龍的掙扎。
因為她自己也同樣在掙扎。
紅皇帝的聲音對她來說甚至更加震耳發聵，她的表情不斷變幻著，最終，這一切慢慢趨於平靜，她的目光也變得堅定起來。
「費諾里斯。」
銀龍低語，念出金龍的名字。
金龍緩緩轉過身，望向銀龍阿徹爾。
阿徹爾沒有多說什麼，她只是對金龍微微點了點頭，動作簡單輕微。
同為冠位巨龍，而且認識了上千年時間，兩者對彼此已經足夠熟悉，熟悉到不需要語言，只是簡單的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抉擇。
金龍先是微微一怔，然後如釋重負。
他轉過身，面朝紅皇帝，深深俯下了頭。
「強大的紅皇帝，我曾以為你是邪惡的暴君，但當你出現在這裡，我才意識到或許是我想錯了。」
「我依然無法完全信任神聖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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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在你的光輝下，龍族或許將走向更輝煌的未來，我願意留下，證明我的直覺沒錯。」
他俯身垂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皇帝完全可以殺死他們，但依然給了他們選擇，而且條件相當寬鬆，因此，金龍決定暫且留下來看看，如果神聖奧拉的所作所為不合心意，到時候再離去也不遲。
不過無論如何，這都違背了他最初的信念。
對此————
謝菲爾德冕下，抱歉。
但是，這位赤帝蒼星絕非邪惡之龍，他是數萬年時間也難以誕生一位的龍之帝王，懷揣著讓龍族重新輝煌的偉大理想，金龍在心中默默想道，不再動搖。
他的身體裡像是卸下了一塊沉重的石頭，變得輕鬆了許多。
費諾里斯的選擇是一個開始。
在金龍表率之後，銀龍阿徹爾也上前一步，俯首：「陛下，我願意留在怒濤龍域，爭取神聖奧拉的接納。」
而在兩者之後，越來越多的金屬龍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一頭接著一頭，有的乾脆利落，有的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上前，有的則在同伴的注視下低下了頭。
最終。
絕大多數的怒濤巨龍選擇了留下，畢竟現在留下不代表就是完全信任了奧拉，他們如果不滿意依然可以離去，但只要選擇留下，就代表內心已經有所動搖。
也有一部分巨龍選擇了離開。
不過，即便是離去，這部分巨龍的眼裡也極少有恨意或憤懣存在。
他們僅僅是不想接受一個陌生帝國的控制。
他們依舊不喜惡龍。
但對於紅皇帝————
對這樣一個為龍族而戰、願意讓自己光芒照耀全龍族的龍之帝王，他們即便不想簇擁在其腳下，也不應該過於敵視。
這少部分金屬龍默默離去。
他們的身影逐漸被暴風雨吞沒，消失在狂瀾海域灰暗的天際線盡頭。
沒有誰追趕或挽留他們。
留下來的怒濤巨龍們，沉默地目送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海天之間。
之後，在太空之中高懸的聖堂亮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奧拉之龍從光柱中走出，將負責接管怒濤龍域。
伽羅斯對這類善後工作一向不感興趣。
他站在一塊高聳的海崖上，面朝洶湧的狂瀾之域，背後則是已經被籠罩在他光芒之下的怒濤龍域。
「曾幾何時，因為怒濤龍域的存在，我對海洋避之不及。」
伽羅斯心想道。
在他尚未成長起來之前，這個淨化派巨龍的大本營一直都是扎在他心裡的一根刺，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遠遠的避開大海。
現在，怒濤龍域是他的了。
這時，鉻龍飛了過來。
他降落在海崖上，收起翅膀，走到伽羅斯身側。
「陛下，這些金屬龍也太欺軟怕硬了。」
「早在奧羅塔拉的時候，我就聽說過怒濤龍域這群淨化派的名聲，金屬龍里的極端分子，一個比一個頑固，寧死不屈的那種。」
他舔了舔獠牙，露出不滿的表情。
「但結果呢？他們這表現，完全配不上傳聞里的名聲，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這算什麼？還沒我當初在奧羅塔拉啃過的那些精靈骨頭硬。」
說實話，他是真的很失望。
他更希望這群金屬龍寧死不屈，期待著他們用最激烈的反抗來證明自己的骨氣，期待著他們用最極端的方式戰鬥到底。
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折磨他們，讓他們在痛苦中徹底地屈從。
那才是鉻龍最喜歡的環節。
現在這樣，反倒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連你這樣的瘋龍，都能在我的麾下學會控制自己，何況只是一群搞不清自己追求的金屬龍？
伽羅斯轉頭瞥了鉻龍一眼。
和鉻龍瘋狂的時候相比，這些金屬龍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龍。
「巨龍總是嘲諷那些弱小的生物種族，說他們喜歡盲目從眾，沒有主見，遇到事情只會跟著別人走。」
「但是，極大多數的巨龍，在這方面和其他種族並沒有本質區別。」
「他們只是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風暴在天際線上翻湧，烏雲與海水之間幾乎沒有界限，整個天空都是灰黑色的，整個世界仿佛都被灰暗吞沒了。
紅鐵龍轉頭望向克勞迪亞，聲音繼續響起：「這裡的淨化派巨龍，沒幾個是真正極端到骨子裡的。」
「他們大多數，只是敬仰青銅龍王，在青銅龍王的耳濡目染下，選擇了類似的道路；
又或者，他們只是想要通過與眾不同的方式來凸顯自己，令自己在一眾同族中顯得特殊。」
「而當真正的抉擇時刻到來，一切幻想都被粉碎。」
「他們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定，也沒有準備好為所謂的正義付出一切，然後，他們只能做出最符合現實的選擇。」
以上，只是一方面。
伽羅斯很清楚，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因為他自己。
魅力這一屬性，絕不僅僅是用來吸引異性的。
力量，權威，談吐，姿態，聲望，氣度，過往.........所有這些元素共同鑄就了一個名為魅力的屬性。
魅力無法用等級來衡量，也沒有具體的數值。
但它真實地存在著，並且在很多時候比力量本身更加重要。
它能將恐懼轉化為敬畏，將敵意轉化為臣服，讓本該殊死抵抗的對手放下爪牙，心甘情願地低下頭顱。
而伽羅斯的魅力，已經高到凝聚為了特性。
正因如此，那些怒濤巨龍才會感受到他身上那種不可抗拒的、讓龍想要追隨的魅力，然後放下了心中的固執。
「那如果是青銅龍王呢？」
克勞迪亞甩了甩尾巴，好奇地問道，「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青銅龍王，他會改變想法嗎？」
伽羅斯沒有回答。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海崖前翻湧的浪濤。
怒濤龍域之事，逐漸告一段落。
不久之後，這裡被神聖奧拉全面接管，在奧拉之龍的調度下，怒濤龍域的秩序逐漸恢復。
而在暗中，有許多人在期待著龍族內部的爭鬥。
他們希望看到金屬龍和奧拉帝國互相殘殺，讓龍族在內部矛盾中消耗力量。
然而，這些人沒能如願。
其他四大龍域，沒有對此進行任何討伐行為，甚至連遣責都沒有。
相反，永耀龍域與伏波龍域甚至公開表示了對於神聖奧拉的支持，他們認為神聖奧拉令迷途的金屬龍回歸到了正確的道路上，這是值得肯定的事情。
至於怒濤龍域。
選擇留下的巨龍們，對紅皇帝本身充滿了敬仰。
他們心中其實還殘留著一些過去想法的影響，不會因為一次戰鬥就完全消失，需要時間去消除。
只有經過時間的沉澱和考驗，他們才能真正得到神聖奧拉的接納與認可。
不過，這也不會花費太長時間。
奧拉之龍追求的是勝利與榮耀，而非邪惡和破壞。
他們心中嚮往著在皇帝的帶領下重現龍族輝煌的時代，為此，奧拉之龍能付出遠超其他龍想像的血汗和努力。
而在近距離的接觸後，越來越多的金屬龍意識到了這些。
他們開始明白，即便是五色龍，一樣能夠具備堅定信念和崇高理想，而非和他們想像的一樣邪惡混亂。
怒濤龍域，正在逐漸奧拉化。
而在怒濤龍域逐漸被神聖奧拉接管的同時。
無底深淵。
某個不知名的層面。
腐爛的淤泥堆積在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地面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沒有任何生物願意靠近這個地方。
而在厚厚的淤泥之下。
一雙蒼青色的眼眸緩緩睜開了。
即便在腐爛污濁的深淵淤泥里，它們依然熠熠生輝，沒有絲毫的動搖和迷茫。
青銅龍王，謝菲爾德。
他沒有死。
當年與魔王一戰，他被魔王重創，身體幾乎被撕裂。
在最後一刻，破碎的空間裂縫將他卷了進去，把他丟到了這個未知的深淵層面。
剛開始，青銅龍王險死還生，他遇到了許多危險，有些他靠著殘留的力量勉強應付了過去，有些則只能躲避。
但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傷勢逐漸好轉。
幾乎致命的傷口開始癒合，破碎的鱗甲重新生長，損耗的力量慢慢恢復。
而且，他的生命強度不但沒有因為受傷而下降，反而持續高歌猛進，朝著天命之上的層次發起了衝刺。
環境越惡劣，青銅龍王的意志反而越堅決。
只要還沒有真正死亡，他的信念能讓他在任何環境中堅持下來，並且變得更強。
「就差最後一步了。」
「很快，我將以不朽之身回歸貝爾納多，到那個時候，我將帶領我怒濤龍域的子民們撥亂反正，肅清所有邪惡。」
青銅龍王在心中想道，而後閉上了眼睛。
他如死物般沉寂在淤泥之下，鱗甲下的生命氣息卻愈演愈烈，朝著不朽領域一次又一次地發起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