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第一個千年,荒神的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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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6章 第一個千年,荒神的獵犬

  新曆七八零年,紅皇帝於深空沉眠。

  此時的亞特蘭正值深秋,赤帝王城的楓葉林一夜之間染上了火焰般的赤紅,從城牆上望出去,整個山麓像是一條凝固的長河。

  人們和往常一樣欣賞著深秋之景。

  一切如常。

  對於神聖奧拉的子民來說,皇帝沉睡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他過去也曾沉睡,每次醒來都變得更加不可戰勝,這已經成了一種可以被預期的規律。

  帝國的運轉沒有因為皇帝的缺席而停滯。

  新曆七九三年,霍爾登正式立國。

  這個曾經以天空之主自居的民族,在跌落到大地的多年之後,終於重新擁有了自己的國號。

  立國大典在雲棲城舉行。

  霍爾登人用他們引以為傲的技術將整座城池裝點得如同白晝,煙火在夜空中綻開成美麗的圖案,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引來人群中陣陣歡呼。

  大典次日。

  霍爾登國王在奧拉王城的龍庭中,與鐵之親王索羅格簽署了統合契約。

  契約的內容與其他亞特蘭屬國如出一轍。

  霍爾登王國保留自治權,但正式承認神聖奧拉的宗主地位,在軍事、外交與跨地域等事務上接受帝國的統一調度,同時享受帝國提供的星網接入、雲軌聯通與共同防禦體系的庇護。

  此後數十年,神聖奧拉沒有向外擴張。

  亞特蘭的統一成果需要消化,內部的潛力尚未完全釋放,更重要的是,皇帝沉睡之時不宜大動干戈,這是神聖奧拉一直以來的傳統,也是經過多次檢驗的穩妥策略。

  於是,帝國的力量開始向內延伸,越過城池的城牆,深入曾經被視為蠻荒的未開發地帶。

  荒野被逐片逐片地馴服。

  法師們釋放大範圍的土壤改良法術,將板結的土塊變得鬆軟肥沃;密林被開闢出可供通行的道路,高大的古樹在自然法術控制下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條筆直的通道...

  連最偏遠的山區都有了雲軌支線延伸而入。

  奧拉的工程師們在荒原上架設星網中繼塔,帝國的通訊網絡逐漸覆蓋到每一寸被納入版圖的土地。

  隨著時間的流逝,帝國可居住面積以每年一個百分比的速度穩定增長,人口隨之攀升,新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出現在地圖上。

  這是神聖奧拉的黃金時代,也是亞特蘭的黃金時代。

  帝國在和平與秩序中不斷充實自己,每一日都變得更繁榮昌盛。

  新曆八四三年,鐵之親王索羅格進入沉睡。

  六年後,新曆八四九年,火之親王薩曼莎也步入了龍巢深處。

  這兩位血親的沉睡期幾乎是前後腳到來的,間隔不過幾年。

  他們早已預料到這一點,也在沉睡之前留下了詳盡的代理方案。

  但不可否認的是,當索羅格的瞳孔合上之後,神聖奧拉的權力中樞出現了空缺。

  在這種情況下,和之前一樣,戈爾頓接過了帝國的方向舵。

  作為鋼之親王,他的風格與索羅格截然不同。

  如果將索羅格形容為鐵錘,砸下去的方式總是乾脆利落、不留餘地,面對阻礙從不猶豫,那麼,戈爾頓更像是軸承,更喜歡在各個利益之間尋找平衡點,用最少的摩擦維持最平穩的運轉,讓力量得以順暢傳遞。

  他做得很好,帝國卻依然遇到了一些麻煩。

  不過,問題並不出在戈爾頓身上,他已經做到了一切他能做的。

  問題是,紅皇帝沉睡的時間已經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

  七八零年至今,七十多年過去了。

  皇帝依舊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此前,這位奧拉之主的沉睡時間至多也就是五十多年,從未如此漫長,許多年輕人在出生時皇帝就已經沉睡,他們長大後只能在書本和壁畫中看到紅皇帝的形象。

  新曆八五零年之後,帝國的發展速度開始放緩。

  蓬勃向上的勢頭遇到了天花板。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可開發的土地總有上限,技術進步不可能永遠保持爆發式的增長,任何一種增長曲線最終都會趨於平緩。

  帝國遇到了任何大一統政權都必然面臨的瓶頸。

  一個沒有外部擴張的體系,遲早會進入飽和。

  飽和意味著停滯,停滯意味著摩擦,當所有人都無法繼續輕易獲得更多的時候,就會開始盯著別人手裡的東西。

  某一天,土地爭端出現了。

  洛瑟恩王國與西奧王國在邊界線上爆發了數次小規模衝突,起因是一片新發現的魔晶礦脈。

  在曾經的羅馬尼亞諸國裡面,洛瑟恩曾遠強於西奧,那時候的洛瑟恩是區域內的霸主,西奧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普通王國但現在————西奧已經完全不遜色於洛瑟恩。

  它在神聖奧拉的框架下經歷了飛速的增長,工業和軍隊都大幅提升,甚至強於如今的洛瑟恩。

  他們雙方都聲稱擁有開採權,對峙了整整一個冬季。

  戈爾頓派出了仲裁團,經過多輪談判終於將礦脈的歸屬權敲定,劃給了洛瑟恩,但開採收益需要與西奧分成。

  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雙方接受了。

  這還只是問題之一。

  在這之後沒多久,貿易糾紛隨之而來。

  霍爾登的精鍊金屬與亞特蘭本土諸國原有的冶金行會之間爆發了價格戰,雙方互相壓價,一度將市場攪得混亂不堪。

  在赤帝王城召開了一場長達半個月的行業會議之後才重新穩定下來,敲定了一整套價格體系和分配方案。

  這些還都是小問題。

  最麻煩的是種族摩擦。

  神聖奧拉是多種族共存的帝國,之前,不同種族之間的偏見在繁榮時期逐漸消退,大家彼此合作,互相幫助。

  但在資源緊張的時候,問題重新浮出水面。

  現在只是一些牢騷的抱怨,但這種不滿猶如乾燥的薪柴,當積累得足夠多之後,一點火星就能引燃。

  戈爾頓為此焦頭爛額,整日遊走周旋維序平衡。

  新曆八七三年,亞特蘭中土地區的地震頻發,頻率遠超正常的地質活動周期,大地在深夜中劇烈顫抖,驚醒了無數沉睡中的人。

  緊接著,鼠患開始泛濫成災。

  仿佛聽從某個統一意志指揮的鼠群,成群結隊地從大地裂隙中湧出,侵襲農田,啃食莊稼,污染糧倉,在城池下水道中築巢繁殖————

  瘟疫隨著鼠患一起蔓延。

  帝國緊急調動了牧師團與術士展開救治,星網中也反覆播放著防疫指令,但感染人數仍在攀升,瘟疫的陰影籠罩著中土地區。

  新曆八七四年,神聖奧拉查明了這一切的源頭。

  一場深入的地底勘探讓真相浮出水面。

  在中土地底深處,有一個龐大的鼠人王國正在暗無天日的洞窟中繁衍生息。

  這些鼠人的祖先不過是被深淵氣息污染的普通鼠群,但經過數代的變異,已經發展出了相當程度的文明。

  或者說,是一種以瘋狂繁殖、盲目擴張為生存策略的扭曲社會。

  他們的王是一頭鼠人巨怪。

  它的心智已經被深淵殘留的力量腐化,天生具備操控鼠類以及令其他鼠類快速變異的天賦,而且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啃穿大地,湧上地表,將亞特蘭化為鼠群的牧場。

  同年,戈爾頓下達了殲滅令,這是他在位期間下達過的最果決的軍令。

  鉻龍克勞迪亞率領一支精銳,從一處被鼠群挖穿的地裂縫中突入地底。

  不到三天的時間。

  他們穿過蜿蜒曲折的地底通道,擊潰了層層疊疊的鼠人守衛,抵達鼠人王國的核心。

  鉻龍獰笑,三爪拍碎鼠人夢,鼠人王在鉻龍的利爪下被拍成了肉泥,整個巢穴隨之崩塌,殘餘的鼠人四散逃竄。

  中土鼠患在鼠人王國覆滅後的一個月內迅速消退。

  新曆八八九年,地底的深淵腐化殘跡被徹底清理乾淨。

  同年,鋼之親王戈爾頓下達了一道影響深遠的命令。

  他命令諸國組織力量,探索並開發亞特蘭地底世界。

  地表的發展已經到了極限,而地底是一塊尚未被開發的空白領域,矛盾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地底開發帶來的新增資源與空間澆滅,新的可能性重新打開了。

  利益重新開始流動,摩擦自然降溫。

  新曆九一二年,地底世界的探索基本完成。

  它的規模有限,只是亞特蘭大陸地殼之下的空洞體系,通道和空洞雖然廣袤,但仍然局限在地殼的範圍之內。

  但在這黑暗疆域中,奧拉的開拓者們發現了豐富的稀有礦脈與大量只在地底環境中生長的魔植資源,地底的財富讓帝國獲得了新一輪的增長動力。

  也就在這一年,神聖奧拉遇到了一個熟悉的生命。

  菌王。

  它曾經盤踞在塞爾荒野之中,是幾位區域王之一,以龐大的菌絲網絡控制著大片荒野,是所有荒野生命中最難以根除的存在之一。

  當年被西奧清理之時,它越級和西奧劍聖戰鬥,明面上被斬殺撕碎了。

  但實際上,它逃入地底裂隙,一番機緣巧合下來到了地底世界,從此銷聲匿跡。

  幾百年過去,它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菌王已是冠位生命,統領著地底世界所有的蕈人部落,建立起了一個以孢子網絡為紐帶的特殊群落,大量蕈人在它的滋養下繁衍生息,遍布地底世界。

  在曾經的荒野區域王里,這位菌王的發展僅次於熔鐵之王」。

  但和後者相比,還是差了太多。

  對於可以溝通交流的智慧生命,神聖奧拉不準備將其清算剷除,帝國派出了使節,向這位曾經的荒野區域王伸出橄欖枝。

  談判持續了數月。

  菌王雖然對地表巨龍仍存忌憚,但它也深知自己與神聖奧拉之間的差距。

  依附於帝國遠比對抗更有前途。

  最終,雙方達成了協議,在神聖奧拉的幫扶下,蕈人王國正式建立,並且與神聖奧拉簽署了盟約,承認神聖奧拉的宗主地位,然後與亞特蘭諸國建交,地底礦脈與魔植的貿易通道正式開通。

  新曆九三一年,距離紅皇帝沉睡已經過去了一百五十餘年。

  這一年,鋼之親王戈爾頓的沉睡期終於到了無法再拖延的地步,鐵之親王與火之親王仍在沉睡。

  戈爾頓將帝國的運轉方略逐條交代清楚。

  內政上,延續地底開發的既定路線,不做重大調整;軍事上,保持現有防禦體系,軍團維持輪換警戒;外交上,維持與附庸國的現有條約,不做改變————

  核心只有一個字,穩!

  總之就是,不做重大決策,堅守現狀,靜待親王和皇帝的甦醒。

  就這樣,戈爾頓進入沉睡後,神聖奧拉依然在運轉,帝國的執政體系經過數百年的磨合,已經足夠成熟與高效,日常的行政事務不需要親王的干預也能正常推進。

  但正如戈爾頓所擔心的那樣,帝國不再有能做出重大決策的大腦。

  群龍無首,就意味著無法對突發變故做出靈活應對。

  問題果然接踵而至。

  各地凶獸作亂,被壓制在荒野深處的魔獸開始試探著向外擴張領地;邪教蠱惑人心,各種宣揚末日論和反奧拉思想的教派悄然興起;少數附庸國不守規矩,摩擦走火,試探著帝國的底線————

  帝國的穩定受到了多次衝擊。

  不過,這些問題都在奧拉諸位領主與皇帝爪牙的及時反應下被壓制了下去。

  他們或許沒有親王那樣的權威,但他們同樣有著強大的力量,在紅皇帝面前,這些力量或許不值一提,但在亞特蘭,它們足以碾碎絕大多數威脅。

  就這樣,帝國在無數雙手的合力支撐下,堅定地維持著穩定。

  新曆九四五年,鐵之親王與火之親王同年甦醒了。

  索羅格甦醒之後,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瀏覽了自己沉睡期間積攢的所有重點事務簡報。

  「很好。」

  他如此說道。

  鐵龍是真的覺得很好,在他看來,戈爾頓能在皇帝與兩位血親同時沉睡的情況下,依然維持帝國平穩運轉,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至於那些凶獸、邪教、邊境摩擦————

  不過是癬疥之疾,不足掛齒。

  它們的存在只是證明了帝國在長期無領導狀態下依然具備自我維持的能力。

  接下來,索羅格以鐵血手段,開始了他的清理工作。

  凶獸?剷除。

  三個月內,亞特蘭大陸上所有傳奇等級以上的凶獸魔物要麼被擊殺,要麼被控制:傳奇以下的獸群被劃定在固定的荒野區進行圈養管理,同時開放狩獵配額,既保證了生態平衡,又將它們的威脅降到最低。

  邪教分子?抓捕處決!

  這件事由火之親王親自負責。

  或者說,與處決、殺戮、破壞等相關的事情,這頭紅龍都非常熱衷於參與。

  逮捕人數之多、處決速度之快,讓所有心懷叵測者肝膽俱裂,他們的據點被一座座拔除,高層的屍體被刺穿掛在城牆上示眾,整個地下網絡在短短數月內被連根剷除。

  不守規矩的附庸王國?

  索羅格懶得進行什麼談判仲裁,他直接吊死了兩個破壞奧拉秩序的附庸國王,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其他諸國,神聖奧拉雖然仁慈寬容,但也不乏雷霆手段。

  在鐵之親王的鐵腕之下,亞特蘭迅速回到了正軌。

  蠢蠢欲動的野心家們重新縮回了陰影里,泛起的沉渣再次被壓回了水底。

  大陸平靜,秩序重新穩固。

  人們心中的不安被漸漸抹平。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新曆第一個千年。

  千年的鐘聲在赤帝王城敲響,震動著每一扇窗戶。

  雲軌列車拖曳著慶典的彩帶划過天際,車廂外掛滿了鮮花和旗幟,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絢麗的軌跡;星網信號將節日的祝福傳送到每一座城池,屏幕和投影上閃爍著慶典的畫面。

  亞特蘭的子民們在歡笑與煙火中慶祝著新千年的到來。

  他們慶祝著帝國的繁榮與昌盛,和平與安寧。

  但每一個仰望天空的人,心中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們的皇帝仍未歸來。

  自新曆七八零年至今,偉大的紅皇帝已經沉寂了兩百多年。

  兩百多年————

  足夠讓許多親眼見過紅皇帝掠過天空的目擊者被時間帶走。

  如今活在這片大地上的絕大多數子民們,在雕像上見過他的輪廓,在壁畫上見過他的龍翼,在詩歌與傳說中聽過他斬殺魔王、蕩平深淵的偉績————

  卻從未真正仰望過他的存在。

  但劇,忠誠信仰並未因此而消退。

  對皇帝的忠誠,早已深深烙印在帝國的所有體系之中,即使皇帝沉寂,這方面也不會受到多少影響。

  媽間依舊流淌,一如既往。

  不因任何國度的發展而變快,也不因任何存在的沉睡而停留。

  而在深空之中,群星丐默。

  虛爾納多世界的邊界之外,劇無盡的屑暗空曠,沒有空氣聲音,也不見任何生命的痕跡,只有互古不變的寂丐。

  偶爾有幾顆流浪的隕石拖著漫長的軌跡划過狠暗,旋即消失在更深的屑空中。

  但今天,沉寂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星域邊界,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極微弱遙遠的光點,在虛爾納多星域外圍的邊緣閃爍。

  如果有一位立星者恰好在漫天繁星中匯意到了它,或許會以為自己看到了一顆正在衰亡的紅矮星,暗淡偏紅的輝光叢實容易引起混淆。

  但這個光點的運方式不對。

  正常的星球不會移。

  而它————在靠近,還劇以超光速的空間躍遷方式進行挪移。

  閃爍一次,便跨越一段距離;再閃爍一次,又跨越一段距離————

  這顆在深空中不斷躍遷的星球,進行著某種類似於空間傳送的位移,每一次閃爍之後,它虛爾納多之間的距離就縮短了一截。

  在不知第多少次躍遷之後,它突然停下了,停在了貝爾納多星域的邊界線席。

  而這顆星球,劇一位古塘生命的棲身之地,又或者說,劇它本身的載體,肢體意志的延伸。

  災變之卵」,這劇它的名字。

  它懸停著,正常的星球在它面前會滑得丑珍而脆弱。

  它的體積喘乎可以吞沒一整顆中等行星。

  一些較的隕石和宇宙埃被它的引力捕獲,向它墜落,被它融為一體,成為它外殼的一部分。

  災變之卵表面的板塊開始龜裂。

  大地崩裂,任脈傾覆,深谷合攏————

  無數土石開始朝著喘個固定的中心兒聚,像劇有什麼看不見的手正在將它們揉捏成形,它們壓縮凝固,越滾越大。

  一顆,兩顆,三顆————

  最終,數顆巨大無比的球狀體在災變之卵之席凝聚成形,有著堪比行星的體積。

  但最可怕的不劇它們的體積。

  在這些球狀物的表面,伍布血管般的紋理,不斷起伏著。

  它們劇活的。

  或者說,它們劇災變之卵的一部分。

  荒神本身無法離開災變之卵,弗少現在還不行,但它可以將自己的觸鬚先伸出去,跨越深空的阻隔,伸向在狠暗中緩緩旋轉的蔚藍世界。

  緊接著,這些球狀體直接消失了。

  下一瞬,它們出現在了一段距離之外,然後再次消失,再次出現在更遠的地方。

  空間躍遷。

  它們不與擁有生命,還掌握著跨越空間距離的能力。

  災變之卵本身無法進行過高頻率的躍遷,也難以一次穿梭太遠的空間距離,速度較慢。

  但這些球狀體可以。

  它們像劇一群被釋放出去的獵犬,比母星更敏捷饑渴的撲向目標,朝著虛爾納多的方向加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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