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無為
骸落臉上沒有絲毫情緒起伏，淡然開口：「早就死了。骸族生靈本就做不到永生，老祖是突破境界時隕落的。」
「突破哪一境隕落的？」
「三境之上。」
「這麼說你們老祖曾經踏入過立橋境？」
「老祖從屍山血海中脫身，短短百日便修成橋上三境，立橋境對他而言，並不算多難。」
在場眾人接連拋出各種問題追問不休。
骸落向來知無不言，態度依舊冷淡疏離，但只要是他知曉的問題，全都一一作答，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半點破綻。到了最後，王芥提出讓他傳授空骸祖庭最強的竅穴呼吸法，這般頗為無禮的請求，他竟然也應了下來。
「你聽清楚，我要你把空骸祖庭最頂級的竅穴呼吸法，傳授給我們所有人。」
「可以。」
「答應得這麼痛快？我不信。」鶴上仙依舊滿心戒備。骸落連眼皮都未曾抬起，淡淡道：「你可以不學。」
眾人瞬間有種全力一拳砸在軟棉花上的無力感。骸族願意聽從王芥調遣，皆是受制於星輝鐧，但這星輝鐧也並非萬能，不可能逼迫骸族交出所有底牌。就連王芥，也沒法迫使他們交出空骸祖庭積攢無數歲月的海量資源。此番提出傳授呼吸法的要求，本就是一次試探，王芥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讓骸落單獨教劉影一人。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應允，願意全員傳授。
竅穴呼吸法是極其罕見的珍貴功法，在此之前，王芥唯一掌握的一門竅穴呼吸法，正是空骸祖庭的三十六竅穴呼吸法，還是得益於劉影傳授，他才有機會修煉。
當下修煉界的主流力量分為兩種，分別是辰力與氣。世間還有其他小眾修煉體系，但大多依託特殊地域環境存在，只局限於個別橋柱或是小片區域，無法普及。
而竅穴呼吸法，本質上更偏向於實戰戰技。
這套功法不僅能強化修士五感、孕育魄靈、淬鍊堅韌經脈，更能以竅穴滋養技法、蘊養兵器與戰技，實戰價值極高，用處極多。
只可惜，世間完整傳承下來的竅穴呼吸法，已經寥寥無幾。
骸落此番要傳授給眾人的，是一百竅穴呼吸法。在場所有人盡數震驚。
一百竅穴呼吸法?！
三十六竅可增靈，八十一竅可開魄。
修成一百竅穴呼吸法，意味著修士正常修煉，就有概率誕生魄靈。
死界之中，絕大多數魄靈修煉的傳承早已斷絕。眾人一旦修成這套功法，實力便能超越死界絕大多數勢力的修士。
王芥此前依託三十六竅穴呼吸法打磨根基，極限也只觸碰到七十二竅穴的門檻，從未觸及過百竅層級。
這對從未修煉過竅穴功法的眾人而言，完全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我還是信不過他。」鶴上仙的警惕之心絲毫未減。黑鬼當即瞪了他一眼，粗聲道：「一邊去，你不練我練！」
其餘眾人兩兩對視，眼底皆是難以掩飾的心動，沒人能拒絕這般頂級機緣。
就連死初堯都厚著臉皮湊上前，開口道：「我覺得可以相信他，這可是頂尖的竅穴呼吸法，千載難逢。」
骸落轉頭看向王芥，開門見山：「我傳授此法之後，我骸族何時能重獲自由？」
聽到這話，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原來對方並非無條件傳授，是另有條件的。只是對骸族而言，付出的代價著實不小。
王芥回答得十分乾脆：「擊退萬道宗，你們便可恢復自由。但此前的約定不變，必須讓劉影在骸族登頂。至於星輝銅，依舊由我代為保管。」
劉影安靜站在一旁，看了眼王芥，默默聽著兩人對話，沒有插話。
骸落微微頷首：「可以。」他心裡清楚，想要拿回星輝銅根本不現實。
敲定約定後，骸落正式開始向眾人傳授一百竅穴呼吸法。
功法傳授的過程簡單易懂，但真正修煉起來難度極高。
當初王芥修煉三十六竅穴呼吸法，尚且耗費不小心力，如今這套百竅功法的修煉難度，更是呈幾何倍數暴漲。
趁著眾人潛心修煉的空檔，死初堯悄悄把王芥拉到一旁：「王兄，依我看咱們該趁熱打鐵，去拿下屍主的星位傳承。」
王芥斜睨了他一眼：「現在?」
「沒錯，就是現在。」
「不去。」
死初堯嘴角猛地一抽，急聲道：「那可是上星位的屍主傳承！你看那妖女，得了傳承之後實力暴漲，兇悍無比，就算遇上登橋境的強者，也敢正面參戰。你若是拿下這份傳承……」
「是你想拿，不是我。」王芥直接打斷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心裡清楚，我現在根本無法承接這份傳承。你攛掇我去，到頭來不過是想坐收漁利，便宜你自己。」
死初堯當即喊冤：「咱們可以公平競爭，你憑什麼認定我要算計你?」
「誰知道這份傳承會不會讓我直接突破到登橋境，打亂我當下的修煉節奏。」王芥語氣坦蕩，「我現在的修煉狀態極佳，是從未有過的安穩順遂，不想被外物干擾。我只需按部就班穩步修煉就夠了。你想要傳承就自己去爭，我絕不阻攔。」死初堯滿心無奈。他若是有本事拿下傳承，早就自行行動了。他本就是算準王芥不會承接屍主傳承，才想著忽悠對方出手，沒想到被一眼看穿，這人實在太過精明。
王芥話鋒忽然一轉：「不過我對屍主傳承本就興趣不大，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幫你。」
死初堯雙眼瞬間一亮：「當真?」話音剛落，又立刻收斂喜色，警惕道，「有什麼條件你直說。」
王芥笑意溫和地看著他：「繼續替我做事，當我的眼線。你之前找到西辭、監視空骸祖庭的差事做得不錯，繼續好好表現，直到讓我滿意為止。
屆時，我便幫你拿下屍主傳承。」
「那我到底要做到什麼時候才算夠?」
「你是聰明人，心裡自然有數。」
過了一段時間，眾人陸續掌握了一百竅穴呼吸法的入門訣竅，但想要真正修煉大成，還需要漫長的打磨積累。
死初堯隨後被王芥打發走了。
他能順帶習得這套頂級呼吸法，已然是王芥看在昔日藍星並肩的情分上格外寬容。而他當下最核心的任務，依舊是替王芥打探消息、充當眼線。笛界最前方的一處孔洞之中。
王芥緩緩睜眼，吐出一口濁氣。百竅呼吸法的修煉難度，果然名不虛傳。
修煉竅穴呼吸法，核心在於沖竅。修士需要調動自身力量，強行沖開人體周身每一處竅穴，再將開竅的力量留存其中，依靠功法獨有的運轉頻率，或是震顫、或是交融、或是以更為玄妙的方式，維持竅穴的穩定狀態。
昔日的三十六竅穴呼吸法，是以力量串聯三十六處竅穴，形成一條條力量鎖鏈。而這套一百竅穴呼吸法，是將凝練的力量化作石磚形態，層層銜接、彼此相連。
一旦功法修煉圓滿。
體內便會成型——百骸迴廊。
沒錯。
正是空骸祖庭的至寶百骸迴廊。
修成這套百竅功法，等同於在自身體內，凝練出一座專屬的百骸迴廊。王芥眼底帶著沉思之色，這真的是巧合嗎？定然不是。他當即起身，前去尋找骸落。
其餘眾人也陸續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骸落面對眾人的疑惑，坦然開口：「你們所想不假，一百竅穴呼吸法修煉圓滿，體內確實會凝聚出百骸迴廊。而我們空骸祖庭留存的百骸迴廊，本源就是老祖當年修成百竅功法後，在體內凝聚而成的。」
「不用這般防備著我。這套功法並無害人的隱患。修煉竅穴呼吸法的修士，若是竅穴養技修為足夠精深，隕落之後，體內的竅穴運轉狀態便會永久留存下來。」
「不管如何，這套功法都不會對你們造成任何負面影響。」
可眾人依舊心生不安。
沒人願意讓自己體內，平白多出一座屬於骸族的秘境。
百骸迴廊本就是骸族的核心秘境，如今修煉功法便能在體內孕育同款秘境，沒人能預料未來會不會滋生隱患、埋下禍根。
骸落態度十分隨意，練與不練全憑眾人自願，他只負責傳授，概不干涉。這般態度讓妖女滿心惱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轉頭狠狠瞪了王芥一眼。
王芥並未多做回應。
他轉身返回屋內。
抬手推門的瞬間，他動作驟然一頓。陽光下，地面多出了一道陌生的陰影，這間屋子，早已有人等候。
他緩緩推門而入。
「師父?」王芥臉上瞬間湧上狂喜，萬萬沒想到老先生會突然現身此地。
屋內，老先生緩緩轉身看向他，眼底帶著溫和笑意：「看到為師，就這麼開心啊，老么。」
王芥連忙反手關上房門，恭敬行禮：「弟子王芥，拜見師父」
老先生抬手將他扶起，細細打量片刻，讚許道：「不錯，分身合一，肉身狀態近乎圓滿。雖尚存細微瑕疵，但瑕不掩瑜。能在界下修成這般狀態，實屬難得。你的天賦，遠超你幾位師兄師姐。」
王芥在外人面前向來謙遜內斂，唯獨在自家師父面前無需偽裝。師父眼界超凡、閱人無數，一切偽裝皆是徒勞。他誠懇問道：「師父，弟子接下來該如何修煉?」
老先生失笑：「你倒是性子急切。」說罷環顧四周，緩緩道，「這笛界是你四師兄的地盤。他此番前往界上，心情一直頗為不佳。」
王芥立刻道：「還請師父代為轉告師兄，弟子的仇，已經報了。」
老先生微微點頭：「他已然知曉，此刻心情應當已然舒緩。」隨即話鋒一轉，「老么，為師從前便同你說過，很多事看得太透徹，反而難以成事。你能走到今日，機緣、氣運缺一不可，更難得的是，你敢闖敢拚，卻又不貪慕外物。」
王芥低頭沉思，細細品味師父的話語。
老先生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倘若從一開始，你便知曉分身融合能帶來這般巨大蛻變，你還能沉得住氣，等到本體突破大界之後再融合嗎？恐怕歷經無數次廝殺磨礪，你早就按捺不住了。」
「人心皆有貪念！你難道就不曾想過，再多凝練一具分身，再多收穫一次蛻變機緣?」
王芥面露訕然，他確實動過這般念頭。
他身懷三竅玲瓏心，本可凝練三具分身。當初在黑冰橋柱融合分身之後，他便暗自惋惜，若是能再多一具分身，自身修為定然能再上一層樓。
老先生緩緩道：「這便是人心貪念。貪念過重，到頭來只會得不償失。為師自號無為，既是看淡世間萬事、不強求作為，也是時刻警醒自身。多存一份無為之心，少一份執念強求，方能更易登臨大道彼岸。」
王芥雖未能完全參悟其中深意，卻將每一字句句記於心，鄭重躬身行禮：「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老先生轉身走出房間。
隨後抵達骸落的居所。
身為登橋境強者的骸落，全然察覺不到外人到訪，依舊兀自佇立，不知在思索何事。
王芥緊隨師父身後踏入房間，二人如同行走在獨立時空之中，能清晰看見骸落的一舉一動，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干擾，可骸落卻絲毫感知不到二人的存在。
這般場景，讓王芥想起了昔日那具骷髏，也曾帶著他穿梭時空、隱匿身形。老先生靜靜看了骸落片刻，淡淡輕嘆：「可悲的造化產物。」說完，便移步走向下一間房舍。
老先生一路前行，陸續看過了妖女、方有才、黑鬼等人，邊走邊對身側的王芥說道：「你身邊這些同伴心性資質皆屬上乘，都值得悉心培養。假以時日，他們即便踏入上界，也能成為你的得力臂助。」
「當下而言，他們足以幫你分擔諸多任務、助力你成事。」
「你可為他們尋一尋神庭百家的傳承，莫要辜負了他們一身絕佳天賦。」
「突破哪一境隕落的？」
「三境之上。」
「這麼說你們老祖曾經踏入過立橋境？」
「老祖從屍山血海中脫身，短短百日便修成橋上三境，立橋境對他而言，並不算多難。」
在場眾人接連拋出各種問題追問不休。
骸落向來知無不言，態度依舊冷淡疏離，但只要是他知曉的問題，全都一一作答，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半點破綻。到了最後，王芥提出讓他傳授空骸祖庭最強的竅穴呼吸法，這般頗為無禮的請求，他竟然也應了下來。
「你聽清楚，我要你把空骸祖庭最頂級的竅穴呼吸法，傳授給我們所有人。」
「可以。」
「答應得這麼痛快？我不信。」鶴上仙依舊滿心戒備。骸落連眼皮都未曾抬起，淡淡道：「你可以不學。」
眾人瞬間有種全力一拳砸在軟棉花上的無力感。骸族願意聽從王芥調遣，皆是受制於星輝鐧，但這星輝鐧也並非萬能，不可能逼迫骸族交出所有底牌。就連王芥，也沒法迫使他們交出空骸祖庭積攢無數歲月的海量資源。此番提出傳授呼吸法的要求，本就是一次試探，王芥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讓骸落單獨教劉影一人。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應允，願意全員傳授。
竅穴呼吸法是極其罕見的珍貴功法，在此之前，王芥唯一掌握的一門竅穴呼吸法，正是空骸祖庭的三十六竅穴呼吸法，還是得益於劉影傳授，他才有機會修煉。
當下修煉界的主流力量分為兩種，分別是辰力與氣。世間還有其他小眾修煉體系，但大多依託特殊地域環境存在，只局限於個別橋柱或是小片區域，無法普及。
而竅穴呼吸法，本質上更偏向於實戰戰技。
這套功法不僅能強化修士五感、孕育魄靈、淬鍊堅韌經脈，更能以竅穴滋養技法、蘊養兵器與戰技，實戰價值極高，用處極多。
只可惜，世間完整傳承下來的竅穴呼吸法，已經寥寥無幾。
骸落此番要傳授給眾人的，是一百竅穴呼吸法。在場所有人盡數震驚。
一百竅穴呼吸法?！
三十六竅可增靈，八十一竅可開魄。
修成一百竅穴呼吸法，意味著修士正常修煉，就有概率誕生魄靈。
死界之中，絕大多數魄靈修煉的傳承早已斷絕。眾人一旦修成這套功法，實力便能超越死界絕大多數勢力的修士。
王芥此前依託三十六竅穴呼吸法打磨根基，極限也只觸碰到七十二竅穴的門檻，從未觸及過百竅層級。
這對從未修煉過竅穴功法的眾人而言，完全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我還是信不過他。」鶴上仙的警惕之心絲毫未減。黑鬼當即瞪了他一眼，粗聲道：「一邊去，你不練我練！」
其餘眾人兩兩對視，眼底皆是難以掩飾的心動，沒人能拒絕這般頂級機緣。
就連死初堯都厚著臉皮湊上前，開口道：「我覺得可以相信他，這可是頂尖的竅穴呼吸法，千載難逢。」
骸落轉頭看向王芥，開門見山：「我傳授此法之後，我骸族何時能重獲自由？」
聽到這話，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原來對方並非無條件傳授，是另有條件的。只是對骸族而言，付出的代價著實不小。
王芥回答得十分乾脆：「擊退萬道宗，你們便可恢復自由。但此前的約定不變，必須讓劉影在骸族登頂。至於星輝銅，依舊由我代為保管。」
劉影安靜站在一旁，看了眼王芥，默默聽著兩人對話，沒有插話。
骸落微微頷首：「可以。」他心裡清楚，想要拿回星輝銅根本不現實。
敲定約定後，骸落正式開始向眾人傳授一百竅穴呼吸法。
功法傳授的過程簡單易懂，但真正修煉起來難度極高。
當初王芥修煉三十六竅穴呼吸法，尚且耗費不小心力，如今這套百竅功法的修煉難度，更是呈幾何倍數暴漲。
趁著眾人潛心修煉的空檔，死初堯悄悄把王芥拉到一旁：「王兄，依我看咱們該趁熱打鐵，去拿下屍主的星位傳承。」
王芥斜睨了他一眼：「現在?」
「沒錯，就是現在。」
「不去。」
死初堯嘴角猛地一抽，急聲道：「那可是上星位的屍主傳承！你看那妖女，得了傳承之後實力暴漲，兇悍無比，就算遇上登橋境的強者，也敢正面參戰。你若是拿下這份傳承……」
「是你想拿，不是我。」王芥直接打斷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心裡清楚，我現在根本無法承接這份傳承。你攛掇我去，到頭來不過是想坐收漁利，便宜你自己。」
死初堯當即喊冤：「咱們可以公平競爭，你憑什麼認定我要算計你?」
「誰知道這份傳承會不會讓我直接突破到登橋境，打亂我當下的修煉節奏。」王芥語氣坦蕩，「我現在的修煉狀態極佳，是從未有過的安穩順遂，不想被外物干擾。我只需按部就班穩步修煉就夠了。你想要傳承就自己去爭，我絕不阻攔。」死初堯滿心無奈。他若是有本事拿下傳承，早就自行行動了。他本就是算準王芥不會承接屍主傳承，才想著忽悠對方出手，沒想到被一眼看穿，這人實在太過精明。
王芥話鋒忽然一轉：「不過我對屍主傳承本就興趣不大，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幫你。」
死初堯雙眼瞬間一亮：「當真?」話音剛落，又立刻收斂喜色，警惕道，「有什麼條件你直說。」
王芥笑意溫和地看著他：「繼續替我做事，當我的眼線。你之前找到西辭、監視空骸祖庭的差事做得不錯，繼續好好表現，直到讓我滿意為止。
屆時，我便幫你拿下屍主傳承。」
「那我到底要做到什麼時候才算夠?」
「你是聰明人，心裡自然有數。」
過了一段時間，眾人陸續掌握了一百竅穴呼吸法的入門訣竅，但想要真正修煉大成，還需要漫長的打磨積累。
死初堯隨後被王芥打發走了。
他能順帶習得這套頂級呼吸法，已然是王芥看在昔日藍星並肩的情分上格外寬容。而他當下最核心的任務，依舊是替王芥打探消息、充當眼線。笛界最前方的一處孔洞之中。
王芥緩緩睜眼，吐出一口濁氣。百竅呼吸法的修煉難度，果然名不虛傳。
修煉竅穴呼吸法，核心在於沖竅。修士需要調動自身力量，強行沖開人體周身每一處竅穴，再將開竅的力量留存其中，依靠功法獨有的運轉頻率，或是震顫、或是交融、或是以更為玄妙的方式，維持竅穴的穩定狀態。
昔日的三十六竅穴呼吸法，是以力量串聯三十六處竅穴，形成一條條力量鎖鏈。而這套一百竅穴呼吸法，是將凝練的力量化作石磚形態，層層銜接、彼此相連。
一旦功法修煉圓滿。
體內便會成型——百骸迴廊。
沒錯。
正是空骸祖庭的至寶百骸迴廊。
修成這套百竅功法，等同於在自身體內，凝練出一座專屬的百骸迴廊。王芥眼底帶著沉思之色，這真的是巧合嗎？定然不是。他當即起身，前去尋找骸落。
其餘眾人也陸續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骸落面對眾人的疑惑，坦然開口：「你們所想不假，一百竅穴呼吸法修煉圓滿，體內確實會凝聚出百骸迴廊。而我們空骸祖庭留存的百骸迴廊，本源就是老祖當年修成百竅功法後，在體內凝聚而成的。」
「不用這般防備著我。這套功法並無害人的隱患。修煉竅穴呼吸法的修士，若是竅穴養技修為足夠精深，隕落之後，體內的竅穴運轉狀態便會永久留存下來。」
「不管如何，這套功法都不會對你們造成任何負面影響。」
可眾人依舊心生不安。
沒人願意讓自己體內，平白多出一座屬於骸族的秘境。
百骸迴廊本就是骸族的核心秘境，如今修煉功法便能在體內孕育同款秘境，沒人能預料未來會不會滋生隱患、埋下禍根。
骸落態度十分隨意，練與不練全憑眾人自願，他只負責傳授，概不干涉。這般態度讓妖女滿心惱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轉頭狠狠瞪了王芥一眼。
王芥並未多做回應。
他轉身返回屋內。
抬手推門的瞬間，他動作驟然一頓。陽光下，地面多出了一道陌生的陰影，這間屋子，早已有人等候。
他緩緩推門而入。
「師父?」王芥臉上瞬間湧上狂喜，萬萬沒想到老先生會突然現身此地。
屋內，老先生緩緩轉身看向他，眼底帶著溫和笑意：「看到為師，就這麼開心啊，老么。」
王芥連忙反手關上房門，恭敬行禮：「弟子王芥，拜見師父」
老先生抬手將他扶起，細細打量片刻，讚許道：「不錯，分身合一，肉身狀態近乎圓滿。雖尚存細微瑕疵，但瑕不掩瑜。能在界下修成這般狀態，實屬難得。你的天賦，遠超你幾位師兄師姐。」
王芥在外人面前向來謙遜內斂，唯獨在自家師父面前無需偽裝。師父眼界超凡、閱人無數，一切偽裝皆是徒勞。他誠懇問道：「師父，弟子接下來該如何修煉?」
老先生失笑：「你倒是性子急切。」說罷環顧四周，緩緩道，「這笛界是你四師兄的地盤。他此番前往界上，心情一直頗為不佳。」
王芥立刻道：「還請師父代為轉告師兄，弟子的仇，已經報了。」
老先生微微點頭：「他已然知曉，此刻心情應當已然舒緩。」隨即話鋒一轉，「老么，為師從前便同你說過，很多事看得太透徹，反而難以成事。你能走到今日，機緣、氣運缺一不可，更難得的是，你敢闖敢拚，卻又不貪慕外物。」
王芥低頭沉思，細細品味師父的話語。
老先生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倘若從一開始，你便知曉分身融合能帶來這般巨大蛻變，你還能沉得住氣，等到本體突破大界之後再融合嗎？恐怕歷經無數次廝殺磨礪，你早就按捺不住了。」
「人心皆有貪念！你難道就不曾想過，再多凝練一具分身，再多收穫一次蛻變機緣?」
王芥面露訕然，他確實動過這般念頭。
他身懷三竅玲瓏心，本可凝練三具分身。當初在黑冰橋柱融合分身之後，他便暗自惋惜，若是能再多一具分身，自身修為定然能再上一層樓。
老先生緩緩道：「這便是人心貪念。貪念過重，到頭來只會得不償失。為師自號無為，既是看淡世間萬事、不強求作為，也是時刻警醒自身。多存一份無為之心，少一份執念強求，方能更易登臨大道彼岸。」
王芥雖未能完全參悟其中深意，卻將每一字句句記於心，鄭重躬身行禮：「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老先生轉身走出房間。
隨後抵達骸落的居所。
身為登橋境強者的骸落，全然察覺不到外人到訪，依舊兀自佇立，不知在思索何事。
王芥緊隨師父身後踏入房間，二人如同行走在獨立時空之中，能清晰看見骸落的一舉一動，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干擾，可骸落卻絲毫感知不到二人的存在。
這般場景，讓王芥想起了昔日那具骷髏，也曾帶著他穿梭時空、隱匿身形。老先生靜靜看了骸落片刻，淡淡輕嘆：「可悲的造化產物。」說完，便移步走向下一間房舍。
老先生一路前行，陸續看過了妖女、方有才、黑鬼等人，邊走邊對身側的王芥說道：「你身邊這些同伴心性資質皆屬上乘，都值得悉心培養。假以時日，他們即便踏入上界，也能成為你的得力臂助。」
「當下而言，他們足以幫你分擔諸多任務、助力你成事。」
「你可為他們尋一尋神庭百家的傳承，莫要辜負了他們一身絕佳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