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垂釣虛空
任務這兩個字，讓王芥心裡一陣發悶。他無奈地望著老先生，「師父，您給弟子安排的任務是不是太難了？師兄只是贏下千古一人而已，弟子卻……」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兩邊的任務根本不在同一個層級。就算是如今的自己，也完全不敢去想像。
老先生緩步走出笛界，立身於天穹之下，「每個人的品性、機緣和能力各不相同，對應的任務自然也不一樣。」
「你師兄曲殤性子灑脫，最重情義。我對他的要求，向來只是管好自身便夠了，所以他的任務最為輕鬆。但在這個過程里，他註定會不斷經歷失去，唯有歷經失去，方能真正成長。」
「驚鴻天性跳脫，凡事愛走捷徑。當初搜羅功法，他也只肯守在四斗聯橋一帶。所以我給他的任務，是去追尋世間歷代頂尖的功法與戰技。」
王芥這下總算明白，驚鴻師兄為何會執意去找負圖一族。
「至於你。」老先生轉頭望向那座橋，「你天賦出眾、機緣深厚、人脈廣博、有擔當，行事不死板，該果斷時足夠狠厲，該心軟時也懂得留情。我此生收過不少弟子，你算不上最完美的那個，卻是最貼近尋常世人的一個。」
最像正常人？王芥抬眼看向老先生，心中滿是疑惑。
「這般心性，讓你走的是坦途大道，可這條大道，卻也是最遙遠的一條。」老先生注視著王芥，「老么，你要走的路，是所有人里最難的。」
「你需要扛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王芥開口回道，「其實弟子可以選擇不承擔這些。」他自認本性，算不上什麼無私之人，多少有些私心。
老先生淡淡一笑，「世事從來由不得人，往後你自然會懂。」王芥輕輕嘆了口氣，看來既定的任務，終究是沒法更改了。
他的終極任務，只有兩個字——翻天！
「我此番前來，是要傳你一門呼吸法。」老先生身後，數塊玉石凌空漂浮，緩緩朝著王芥落去。
王芥一時有些恍惚，呼吸法？
他正暗自發愁，骸落贈予的那門呼吸法不知能否修煉，師父竟恰好送來一門？
「你這是什麼神情？」
「咳，沒什麼。」王芥立刻收斂神色，專心查看起這門功法。
一百零八竅穴呼吸法。
王芥滿臉詫異看向老先生，「一百零八竅穴？」
一百竅穴和一百零八竅穴，看似只差八處，本質卻是天差地別。一百零八竅穴，可直通通神之境。
從前他不懂通神的真正含義，如今卻是瞭然，這所謂的通神，指的應當是——魂。
眼下整個修煉界，知曉魄靈存在的人都寥寥無幾，更別說更為玄妙的魂了。
他最早得知魂的存在，是源自師父的講解，之後便是血琉璃這類界上修士有所提及。下界之中，早已無人知曉「魂」的奧秘。
老先生對他解釋道，「你本就天生蘊魂，是機緣造化所得，只是一直無法掌控。如今下界局勢危急，這門功法能讓你對魂的掌控力完成質變，助力你完成自身任務。」
「但一百零八竅穴的呼吸法，已是蛻變層級，修煉難度極高。就算是界上無數天驕，終其一生也大多困在一百零七竅穴，再也無法突破。你能否修成、何時修成，全看你自身造化。」
王芥行禮，「多謝師父。」他稍作遲疑，又開口問道，「師父，這門功法是不是必須先修成執守道，才能修煉？」
老先生微微點頭，「你是想讓你身邊那些朋友，也修煉這門功法？」王芥沒有否認。
師兄孤身前往界上，臨行前滿心落寞傷感的模樣，深深觸動了他。他心底一直希望，未來能帶著身邊之人一同踏入界上。
可若是修為不足，就算去了界上，也毫無意義。老先生緩緩說道，「我方才四處巡查了一番，他們似乎已經在嘗試修煉一門呼吸法了。」
王芥正準備細說詳情。
老先生出聲安撫，「讓他們練便是，無妨。只是一個無分對錯、無善惡觀念的異類，本就不該擁有族群的界定。」
「弟子明白。」有了師父的應允，王芥徹底放下心來，「對了師父，萬道宗到底是什麼層級的實力?」
老先生作答：「萬道，囊括萬方諸道。你可以將其理解為，匯聚整個界上針對下界的意志，凝聚而成的一尊怪物。宗門之人來自界上各方勢力，彼此也有恩怨糾葛、利害衝突，唯一的共同點，便是打壓下界眾生。」
王芥並無意外，這和他此前的猜測基本一致。靜無思習得腐天道的力量，便是被星穹視界看中。「難怪師父當初讓我四處尋找神庭百家的傳承。」
「想要抗衡界上勢力，唯有依靠下界自身。而下界最核心、最具代表性的力量，便是神庭百家。你要搜集儘可能多的傳承，提升身邊眾人的實力，直至擁有抗衡界上的資本。僅憑一人之力，終究難成大事。這一點，你向來擅長。」
王芥回想自己搭建的人脈網絡，確實如此。這門呼吸法，是師父主動上門傳授，算是意外之喜。虛空垂釣之術，是王芥一直心心念念的本事。自從修成與道同，他便一直在等候師父現身。因為師父曾經說過，唯有領悟第七劍，才有資格修習虛空垂釣之法。
當初在懸天城，親眼看著師父從虛空釣出護腕的震撼場面，始終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從未忘卻。
「師父，您說的垂釣之術，我現在能學了嗎？」
「你是真的想學？」
「弟子當真可以修習？」
老先生先是輕輕搖頭，王芥心頭瞬間一沉。「可以倒是可以。」
王芥一陣無語，那你剛才搖頭幹什麼？？
「不過這第七劍，當真是你自己參悟而出的？」老先生開口詢問。王芥如實回答，「我也說不清，算是福至心靈，忽然間就領悟了。」老先生淡淡一笑，「若真是你自行參悟，方才在門外，便該察覺到我的氣息。」
王芥仔細回想，師父此番現身，他是進門之後看到地面陰影，才有所猜測，並非在門外感應到的。
「但你終究修成了與道同，便夠了。」老先生取出一柄魚竿，遞到王芥手中。
王芥滿心激動地接過魚竿，這柄魚竿和師父平日裡所用的款式相似，只是色澤略有不同，竿身質地極為堅韌。
「這是我年少時用過的魚竿，沒有太過特殊的神通，核心只有一字——韌！竿身韌性十足，無論你垂釣何等事物，就算一無所獲，也絕不會被外物扯斷。畢竟虛空垂釣，本就危機四伏。」老先生抬手取出自己的魚竿，「垂釣之法，自有魚餌講究。我這獨創的垂釣術，一共分為三層境界。」
「第一層，以虛空為餌，以靈念為塘，憑肉身外力施展技法。」
「簡單來說就是將虛空化作魚餌，依靠自身思維鎖定一片固定虛空區域，再借體魄之力，將目標之物強行垂釣而出。」
「聽著看似淺顯，實則每一步都極盡艱難……」老先生耐心細緻地為王芥講解每一處細節，王芥也聽得格外認真，不敢有半分疏漏。
以虛空為餌，需要極強的虛空掌控能力。這也是為何師父要求他必須修成第七劍，才有資格修習垂釣之術的原因。若是沒能領悟與道同，根本達不到以虛空為餌的基礎門檻。
垂釣之道，連最基礎的魚餌都無法凝聚，又談何垂釣萬物？
而所謂靈為塘，便是用自身思維順著魚線鎖定一片虛空範圍，這片被鎖定的區域，便是專屬魚塘。思維力量越強，越能清晰洞悉區域內的一切，藉此依託虛空之力，將所需之物強行釣取出來。
這一步，王芥目前尚且無法做到，但他有十足把握快速突破瓶頸。虛織之中存有魄靈，他可以將魄靈轉化為自身思維之力吸收，快速壯大靈念。這個法子，他沒有告知師父，老先生也未曾提及他的靈念是否足夠支撐技法。
最後一層，便是外法發力。這是三步里最簡單的一步，卻也是最兇險的一步。
老先生鄭重告誡他，「虛空垂釣，可釣萬界萬物。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垂釣軌跡，可若你垂釣的事物早有歸屬，等同於硬生生從原主手中搶奪寶物，必然會招致兇險。若是對方修為遠超於你，你的靈念思維都會遭受重創。」
「我給你的魚竿雖韌性極佳，卻也不是絕對無損，依舊有可能被對方反向拽走。所以虛空垂釣，從來都不是安穩無虞的。」
「不要心存貪念，覺得萬物皆可釣。恰恰相反，越是未知的事物，垂釣風險越高，越容易滋生變故。」
王芥鄭重點頭，表示自己已然知曉其中利害。
若是有人敢強行釣走他的護腕，他也必然會拚死相抗。「對了師父，您這門垂釣之術，和百家釣門的法門有什麼區別?」
老先生緩緩解釋：「釣門屬於薄水垂釣，重在占位，魚鉤可落於空間任意位置，重域位而非垂釣本身，所以最擅長後勤轉運。他們還有一門絕學戰技名為孤舟鎖天，是以自身靈力凝聚成虛空孤舟，借孤舟穿梭萬界，無視空間阻隔。」
「而我這一脈，重在垂釣本身，垂釣範圍全憑自身修為界定。」
王芥心生好奇，「師父，您的垂釣疆域，能有多廣闊?」老先生朗聲一笑，「無邊無際！」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王芥轉頭看了一眼門外，再回頭時，老先生已然消失無蹤。他還有不少問題沒來得及問。王芥帶著幾分不耐開門，門外站著妖女，「有事?」
妖女眉梢一挑，「你這是什麼態度?」「沒事就走，有事直說。」
「不說了。」妖女轉身就要離去。王芥見狀連忙開口，「那門呼吸法，你們可以放心修煉。」
妖女腳步一頓，回頭上下打量他，「你確定?」王芥重重點頭。
妖女又審視了他片刻，嘀咕道：「神神叨叨的。你剛才在屋裡幹什麼呢?」話音未落，她目光驟然一亮，直接快步衝進了房間。
王芥一臉茫然，「你幹什麼??」
妖女滿臉狐疑，「我還以為我打擾了你好事，你才一臉不爽。結果屋裡空空蕩蕩的？真是莫名其妙。」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王芥抿了抿唇，看了眼妖女離去的方向，隨後將呼吸法可正常修煉的消息，告知了其餘眾人。
得到王芥的親口確認，眾人這才放下顧慮，安心嘗試修煉。骸落平靜地看向王芥，「多謝司域信任。」王芥沒有多言，轉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骸落望著王芥離去的背影，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時間裡，王芥先是借用魄靈增幅自身思維，只動用了一枚，不敢貪多。
穩固靈念之後，他正式開始嘗試虛空垂釣。
虛空作餌。
他不斷催動與道同境界，指尖劍氣層層跳躍閃爍，每一次閃動都裹挾著虛幻的虛空光影，如同轉瞬即逝的虛空煙火。
左手指尖牽引虛空之力，右手緊握魚竿，自身靈念順著竿身、魚線不斷向外蔓延舒展。
師父方才的講解，少提了一處關鍵。
這柄魚竿對靈念傳導的助力極強，比他從前從老嫗手中所得的長弓還要好用，必然也是一件辰寶。
待靈念徹底鋪滿整柄魚竿，他操控魚鉤觸碰虛空，順勢猛地甩出。
他先從自身周邊就近的虛空區域開始嘗試。
靈念依附魚鉤，伴著閃爍的虛空光影隱入虛無。
王芥閉目凝神，腦海之中，一幅幅畫面緩緩浮現開來。
老先生緩步走出笛界，立身於天穹之下，「每個人的品性、機緣和能力各不相同，對應的任務自然也不一樣。」
「你師兄曲殤性子灑脫，最重情義。我對他的要求，向來只是管好自身便夠了，所以他的任務最為輕鬆。但在這個過程里，他註定會不斷經歷失去，唯有歷經失去，方能真正成長。」
「驚鴻天性跳脫，凡事愛走捷徑。當初搜羅功法，他也只肯守在四斗聯橋一帶。所以我給他的任務，是去追尋世間歷代頂尖的功法與戰技。」
王芥這下總算明白，驚鴻師兄為何會執意去找負圖一族。
「至於你。」老先生轉頭望向那座橋，「你天賦出眾、機緣深厚、人脈廣博、有擔當，行事不死板，該果斷時足夠狠厲，該心軟時也懂得留情。我此生收過不少弟子，你算不上最完美的那個，卻是最貼近尋常世人的一個。」
最像正常人？王芥抬眼看向老先生，心中滿是疑惑。
「這般心性，讓你走的是坦途大道，可這條大道，卻也是最遙遠的一條。」老先生注視著王芥，「老么，你要走的路，是所有人里最難的。」
「你需要扛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王芥開口回道，「其實弟子可以選擇不承擔這些。」他自認本性，算不上什麼無私之人，多少有些私心。
老先生淡淡一笑，「世事從來由不得人，往後你自然會懂。」王芥輕輕嘆了口氣，看來既定的任務，終究是沒法更改了。
他的終極任務，只有兩個字——翻天！
「我此番前來，是要傳你一門呼吸法。」老先生身後，數塊玉石凌空漂浮，緩緩朝著王芥落去。
王芥一時有些恍惚，呼吸法？
他正暗自發愁，骸落贈予的那門呼吸法不知能否修煉，師父竟恰好送來一門？
「你這是什麼神情？」
「咳，沒什麼。」王芥立刻收斂神色，專心查看起這門功法。
一百零八竅穴呼吸法。
王芥滿臉詫異看向老先生，「一百零八竅穴？」
一百竅穴和一百零八竅穴，看似只差八處，本質卻是天差地別。一百零八竅穴，可直通通神之境。
從前他不懂通神的真正含義，如今卻是瞭然，這所謂的通神，指的應當是——魂。
眼下整個修煉界，知曉魄靈存在的人都寥寥無幾，更別說更為玄妙的魂了。
他最早得知魂的存在，是源自師父的講解，之後便是血琉璃這類界上修士有所提及。下界之中，早已無人知曉「魂」的奧秘。
老先生對他解釋道，「你本就天生蘊魂，是機緣造化所得，只是一直無法掌控。如今下界局勢危急，這門功法能讓你對魂的掌控力完成質變，助力你完成自身任務。」
「但一百零八竅穴的呼吸法，已是蛻變層級，修煉難度極高。就算是界上無數天驕，終其一生也大多困在一百零七竅穴，再也無法突破。你能否修成、何時修成，全看你自身造化。」
王芥行禮，「多謝師父。」他稍作遲疑，又開口問道，「師父，這門功法是不是必須先修成執守道，才能修煉？」
老先生微微點頭，「你是想讓你身邊那些朋友，也修煉這門功法？」王芥沒有否認。
師兄孤身前往界上，臨行前滿心落寞傷感的模樣，深深觸動了他。他心底一直希望，未來能帶著身邊之人一同踏入界上。
可若是修為不足，就算去了界上，也毫無意義。老先生緩緩說道，「我方才四處巡查了一番，他們似乎已經在嘗試修煉一門呼吸法了。」
王芥正準備細說詳情。
老先生出聲安撫，「讓他們練便是，無妨。只是一個無分對錯、無善惡觀念的異類，本就不該擁有族群的界定。」
「弟子明白。」有了師父的應允，王芥徹底放下心來，「對了師父，萬道宗到底是什麼層級的實力?」
老先生作答：「萬道，囊括萬方諸道。你可以將其理解為，匯聚整個界上針對下界的意志，凝聚而成的一尊怪物。宗門之人來自界上各方勢力，彼此也有恩怨糾葛、利害衝突，唯一的共同點，便是打壓下界眾生。」
王芥並無意外，這和他此前的猜測基本一致。靜無思習得腐天道的力量，便是被星穹視界看中。「難怪師父當初讓我四處尋找神庭百家的傳承。」
「想要抗衡界上勢力，唯有依靠下界自身。而下界最核心、最具代表性的力量，便是神庭百家。你要搜集儘可能多的傳承，提升身邊眾人的實力，直至擁有抗衡界上的資本。僅憑一人之力，終究難成大事。這一點，你向來擅長。」
王芥回想自己搭建的人脈網絡，確實如此。這門呼吸法，是師父主動上門傳授，算是意外之喜。虛空垂釣之術，是王芥一直心心念念的本事。自從修成與道同，他便一直在等候師父現身。因為師父曾經說過，唯有領悟第七劍，才有資格修習虛空垂釣之法。
當初在懸天城，親眼看著師父從虛空釣出護腕的震撼場面，始終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從未忘卻。
「師父，您說的垂釣之術，我現在能學了嗎？」
「你是真的想學？」
「弟子當真可以修習？」
老先生先是輕輕搖頭，王芥心頭瞬間一沉。「可以倒是可以。」
王芥一陣無語，那你剛才搖頭幹什麼？？
「不過這第七劍，當真是你自己參悟而出的？」老先生開口詢問。王芥如實回答，「我也說不清，算是福至心靈，忽然間就領悟了。」老先生淡淡一笑，「若真是你自行參悟，方才在門外，便該察覺到我的氣息。」
王芥仔細回想，師父此番現身，他是進門之後看到地面陰影，才有所猜測，並非在門外感應到的。
「但你終究修成了與道同，便夠了。」老先生取出一柄魚竿，遞到王芥手中。
王芥滿心激動地接過魚竿，這柄魚竿和師父平日裡所用的款式相似，只是色澤略有不同，竿身質地極為堅韌。
「這是我年少時用過的魚竿，沒有太過特殊的神通，核心只有一字——韌！竿身韌性十足，無論你垂釣何等事物，就算一無所獲，也絕不會被外物扯斷。畢竟虛空垂釣，本就危機四伏。」老先生抬手取出自己的魚竿，「垂釣之法，自有魚餌講究。我這獨創的垂釣術，一共分為三層境界。」
「第一層，以虛空為餌，以靈念為塘，憑肉身外力施展技法。」
「簡單來說就是將虛空化作魚餌，依靠自身思維鎖定一片固定虛空區域，再借體魄之力，將目標之物強行垂釣而出。」
「聽著看似淺顯，實則每一步都極盡艱難……」老先生耐心細緻地為王芥講解每一處細節，王芥也聽得格外認真，不敢有半分疏漏。
以虛空為餌，需要極強的虛空掌控能力。這也是為何師父要求他必須修成第七劍，才有資格修習垂釣之術的原因。若是沒能領悟與道同，根本達不到以虛空為餌的基礎門檻。
垂釣之道，連最基礎的魚餌都無法凝聚，又談何垂釣萬物？
而所謂靈為塘，便是用自身思維順著魚線鎖定一片虛空範圍，這片被鎖定的區域，便是專屬魚塘。思維力量越強，越能清晰洞悉區域內的一切，藉此依託虛空之力，將所需之物強行釣取出來。
這一步，王芥目前尚且無法做到，但他有十足把握快速突破瓶頸。虛織之中存有魄靈，他可以將魄靈轉化為自身思維之力吸收，快速壯大靈念。這個法子，他沒有告知師父，老先生也未曾提及他的靈念是否足夠支撐技法。
最後一層，便是外法發力。這是三步里最簡單的一步，卻也是最兇險的一步。
老先生鄭重告誡他，「虛空垂釣，可釣萬界萬物。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垂釣軌跡，可若你垂釣的事物早有歸屬，等同於硬生生從原主手中搶奪寶物，必然會招致兇險。若是對方修為遠超於你，你的靈念思維都會遭受重創。」
「我給你的魚竿雖韌性極佳，卻也不是絕對無損，依舊有可能被對方反向拽走。所以虛空垂釣，從來都不是安穩無虞的。」
「不要心存貪念，覺得萬物皆可釣。恰恰相反，越是未知的事物，垂釣風險越高，越容易滋生變故。」
王芥鄭重點頭，表示自己已然知曉其中利害。
若是有人敢強行釣走他的護腕，他也必然會拚死相抗。「對了師父，您這門垂釣之術，和百家釣門的法門有什麼區別?」
老先生緩緩解釋：「釣門屬於薄水垂釣，重在占位，魚鉤可落於空間任意位置，重域位而非垂釣本身，所以最擅長後勤轉運。他們還有一門絕學戰技名為孤舟鎖天，是以自身靈力凝聚成虛空孤舟，借孤舟穿梭萬界，無視空間阻隔。」
「而我這一脈，重在垂釣本身，垂釣範圍全憑自身修為界定。」
王芥心生好奇，「師父，您的垂釣疆域，能有多廣闊?」老先生朗聲一笑，「無邊無際！」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王芥轉頭看了一眼門外，再回頭時，老先生已然消失無蹤。他還有不少問題沒來得及問。王芥帶著幾分不耐開門，門外站著妖女，「有事?」
妖女眉梢一挑，「你這是什麼態度?」「沒事就走，有事直說。」
「不說了。」妖女轉身就要離去。王芥見狀連忙開口，「那門呼吸法，你們可以放心修煉。」
妖女腳步一頓，回頭上下打量他，「你確定?」王芥重重點頭。
妖女又審視了他片刻，嘀咕道：「神神叨叨的。你剛才在屋裡幹什麼呢?」話音未落，她目光驟然一亮，直接快步衝進了房間。
王芥一臉茫然，「你幹什麼??」
妖女滿臉狐疑，「我還以為我打擾了你好事，你才一臉不爽。結果屋裡空空蕩蕩的？真是莫名其妙。」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王芥抿了抿唇，看了眼妖女離去的方向，隨後將呼吸法可正常修煉的消息，告知了其餘眾人。
得到王芥的親口確認，眾人這才放下顧慮，安心嘗試修煉。骸落平靜地看向王芥，「多謝司域信任。」王芥沒有多言，轉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骸落望著王芥離去的背影，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時間裡，王芥先是借用魄靈增幅自身思維，只動用了一枚，不敢貪多。
穩固靈念之後，他正式開始嘗試虛空垂釣。
虛空作餌。
他不斷催動與道同境界，指尖劍氣層層跳躍閃爍，每一次閃動都裹挾著虛幻的虛空光影，如同轉瞬即逝的虛空煙火。
左手指尖牽引虛空之力，右手緊握魚竿，自身靈念順著竿身、魚線不斷向外蔓延舒展。
師父方才的講解，少提了一處關鍵。
這柄魚竿對靈念傳導的助力極強，比他從前從老嫗手中所得的長弓還要好用，必然也是一件辰寶。
待靈念徹底鋪滿整柄魚竿，他操控魚鉤觸碰虛空，順勢猛地甩出。
他先從自身周邊就近的虛空區域開始嘗試。
靈念依附魚鉤，伴著閃爍的虛空光影隱入虛無。
王芥閉目凝神，腦海之中，一幅幅畫面緩緩浮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