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活著總比死了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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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田羽依這一下摔得看似不怎麼重,可是卻讓左肩的傷口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痛感。

  她的眼前一黑,伏在地上,幾乎昏厥了過去,冷汗瞬間浸濕了額前凌亂的髮絲。

  而白牧歌已經親自拎著兩名無面者的屍體,轉身走開,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牧歌,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蘇無際喊道。

  白牧歌卻腳步不停,說道:「你和武田羽依之間,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聊。」

  「你不在旁邊,我跟她說個錘子。」蘇無際說道,「還是你跟她聊吧。」

  白牧歌卻搖了搖頭:「我要跟她說過的話,全都已經說過了。沒有必要再重複一遍。」

  蘇無際說道:「你就不擔心你不在,我直接弄死她?」

  白牧歌被他這說法逗笑了,唇角輕輕翹起:「隨你怎麼弄。」

  她已經邁出了那看似艱難的一步,已經試著去學習如何化解仇怨,剩下的,該交給自己的男人來辦了。

  蘇無際:「哈?」

  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直到那紫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走了回來。

  看了看趴在地上虛弱不堪的東洋女人,蘇無際隨後伸出一隻手,勉為其難地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動作帶著不耐煩,簡直像是闖進雞窩裡,揪著翅膀拎起來一隻驕傲又不聽話的小母雞。

  武田羽依吃痛,咬了咬嘴唇。

  洛克斯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對蘇無際說道:「喂,影子,人家好歹是個重傷員,洗乾淨了說不定還是個漂亮姑娘,你就不能憐香惜玉一點?」

  「有什麼好憐香惜玉的?」

  蘇無際沒好氣地說著,單手扣住武田羽依的腰,徑直往前走:「我有好幾次都差點死在她手上,沒補刀就算客氣的了。」

  從後面看過去,他的這個動作,簡直像是吧把對方夾在咯吱窩底下。

  「你去哪裡?」洛克斯喊道。

  蘇無際頭也不回地說道:「找個地方,給她提提神。」

  聞言,洛克斯咧嘴一笑:「那這種少兒不宜的場面,我能旁觀嗎?」

  「你是變態嗎?」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你還是去哄哄你那個老相好吧,她現在肯定很需要安慰。」

  武田羽依被蘇無際單手扣在腰側,夾得傷口陣陣抽痛。

  她努力地抬起頭,看著蘇無際那線條冷硬的側臉,咬著牙,聲音因虛弱和喘息而斷斷續續:「你到底……想怎麼樣?救了我,還要羞辱我……你不如給我一個痛快……」

  這聲音之中透著強烈的喘息,顯然,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蘇無際淡淡說道:「現在的你,甚至不值得我給你一個痛快。」

  隨後,他拐了個彎,帶著武田羽依走進了一家破舊的小賣部。

  「兩大瓶水。」蘇無際掏出了錢:「再買兩個麵包,一袋葡萄糖。」

  小賣部老闆看著狼狽不堪的武田羽依,很識趣的完全沒有多問。

  蘇無際將懷裡的女人丟在門口的塑料椅子上,拆開葡萄糖,倒進了純淨水裡,隨後擰上蓋子,使勁晃了晃,看到溶解的差不多之後,才放到了武田羽依的嘴邊,說道:「喝。」

  看了看那一點五升的瓶子,武田羽依伸出顫抖的手,剛剛碰到瓶身,蘇無際就說道:「看你也拿不穩,別浪費了。」

  說著,他把瓶口捅到武田羽依的嘴邊。

  武田羽依只能張開嘴,含住瓶口。

  蘇無際調整了一下瓶身角度,她也不得不隨之微微仰臉。

  武田羽依覺得這個動作有些屈辱,索性閉上了眼睛,任由那微涼的糖水湧進口腔深處,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武田羽依喝完,感覺到灼熱的喉嚨和食道變得清涼了許多。

  洛克斯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隨後滿臉失望地說道:「這就是你說的提提神?太沒勁了吧?」

  蘇無際沒搭理他,又扯開武田羽依肩頭的繃帶看了看,隨後搖了搖頭:「縫得太醜了,消毒也不行,得重新處理。」

  說著,他又單手夾住了武田羽依,朝著車子走去。

  「帶我一起!」洛克斯說道。

  然而,蘇無際把武田羽依塞進后座之後,卻沒讓好兄弟上車。

  他放下了駕駛座的車窗,滿臉都是誠懇,說道:「真的,我建議你去找找那個老相好,說不定能得到什麼好消息。」

  洛克斯一臉懷疑地看著蘇無際:「你這次不會還要坑我吧?」

  蘇無際:「開玩笑,你是我兄弟,我什麼時候坑過你?」

  武田羽依卻開口了:「他在坑你。」

  蘇無際扭頭說道:「閉上嘴巴,少說屁話。」

  說完,他把車窗關上,開車帶著武田羽依直奔醫院。

  洛克斯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隨後喊道:「喂,我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啊?」

  武田羽依癱坐在后座上,小口地吃著麵包,這種咀嚼的動作,對於她來說都明顯有一點費力。

  胃部空了那麼久,此刻被水和食物充斥其間,武田羽依這才意識到,平日裡忽略的這些感受,此刻竟然會這般珍貴難言,簡直是一種近乎於奢侈的慰藉。

  吃了些東西之後,她終於清楚地明白——自己並不想死。

  蘇無際說道:「說實話,黑淵這行事風格還真是挺有意思的,手下辦事不力,直接動手進行內部清除……這不是有毛病嗎?逼著別人對他們離心離德?」

  後排一片沉默。

  蘇無際從後視鏡里撇了武田羽依一眼:「我問你話呢,你怎麼不說?」

  武田羽依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平平淡淡:「你之前讓我閉上嘴巴,少說……屁話。」

  「……」蘇無際被噎了一下:「你現在可以說了。」

  頓了頓,他又冷冷地補充了一句:「對於我想知道的內容,你最好不要有什麼隱瞞。不然,雪人在你手上受的罪,我會全部加倍還給你。」

  想到了被救走的雪人,以及被炸毀的瀑布根據地,武田羽依簡直人都要麻了,心頭湧出了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她緩緩開口:「在我回答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找到雪人的?」

  這個疑問困擾著武田羽依,她現在依然沒有想通。

  蘇無際看著前方,語氣隨意,說道:「你當時聯繫我的時候,我聽到你旁邊有水聲,覺得可能是在瀑布旁邊……你總不至於是在女澡堂子裡給我打電話吧?」

  武田羽依難以置信:「就這樣?」

  「嗯,就這樣。」

  武田羽依說道:「可是,整個南美,有這麼多大大小小的瀑布……」

  蘇無際說道:「一個個找唄,難得遇到這種只靠笨辦法就能解開的題目了。」

  武田羽依的眼眸間閃過了一絲無奈,她輕輕嘆了一聲:「我萬萬沒想到,是在這個微不足道的細節上出現了紕漏。」

  她認為自己已經極為的小心謹慎了,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卻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除了成功抓住雪人那次,其餘的交鋒,全部都以自己失敗而告終。

  這一次,更是一敗塗地。

  從此以後,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沒有半點顏面可言。

  「你問完了,該我問你了。」蘇無際:「聊聊這次追殺吧。」

  武田羽依沉默了十幾秒,仿佛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權衡透露多少信息才算安全。

  此時,車子已經駛出了貧民窟,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在十幾分鐘之前,自己還瀕臨死亡,此刻就重見陽光,簡直恍如隔世。

  蘇無際又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她的表情,難得的有了點耐心,沒有出聲催促。

  「七天。」武田羽依終於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據說,只要在無面者的追殺下堅持七天,那麼從此以後,就再也不會受到緘默庭的清理了……無論犯下多大的錯誤。」

  「七天?」

  蘇無際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可是,凡是經歷過這種追殺的,誰還會對黑淵保持忠誠?不恨死他們都是輕的了。這算什麼?忠誠度壓力測試?制定這規則的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規則就是規則,」武田羽依的語氣恢復了幾分屬於裁決庭智囊的冷靜,她說道,「禁錮黑淵信奉絕對的秩序與規則,哪怕這規則本身看起來並不合理。至於仇恨……」

  頓了頓,她接著說道:「黑淵的牧者庭從不擔心這些無效的仇恨,他們只在意規則的威嚴是否被冒犯。」

  「牧者庭?」蘇無際眯了眯眼睛,「黑淵的最高決策機構?」

  「也許是權力中樞。」武田羽依說道:「黑淵六大庭,以牧者庭為核心……但,他們很多年都沒露面,現在是不是還存在,已經是個未知數了。」

  蘇無際呵呵一笑,話鋒一轉:「那麼,凶羽小姐,作為規則的受害者,你現在的感覺如何?」

  武田羽依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從窗外掠過的那些充滿南美風情的雜亂街景,眼神有些空洞。

  感覺如何?從裁決庭的核心人物,淪落到被自己效忠的組織像清理垃圾一樣追殺,如同喪家之犬般躲在貧民窟的廢墟里等死……這種感覺,足以將任何人的驕傲碾碎。

  「很糟糕。」她最終選擇了最樸素的詞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比死了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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