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誘餌與獵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車子又開出了好幾公里,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蘇無際透過後視鏡,能清晰看到武田羽依那微微顫抖的睫毛,以及緊緊抿住的、毫無血色的嘴唇。

  曾經的狡黠、驕傲、運籌帷幄,此刻都被虛弱、狼狽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所取代。

  此刻的凶羽,就像是一隻孤單的鳥,被暴雨淋透了羽毛,被狂風折斷了翅膀。

  蘇無際忽然想起了白牧歌最近的一些不易察覺的改變,下意識地低聲說了一句:「也許,這就是蛻變的開始。」

  武田羽依抬起眼帘:「什麼?」

  「沒什麼,下一個問題。」蘇無際沒解釋,移開目光,看著前方紅綠燈跳動的數字,「無面者的追殺模式是什麼?他們是怎麼鎖定你的位置的?」

  「這個問題,我真的不知道。」武田羽依的語氣裡帶著疲憊的坦誠,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我很確定,我的身上並沒有被植入任何的定位裝置。」

  頓了頓,似乎是為了說服蘇無際,她又補充了一句:「我……里外都檢查過……」

  蘇無際反問:「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武田羽依扭頭看向窗外,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嗯。」

  「這個無面者部隊,還真是有點邪門了。」蘇無際說道:「這麼說來,秘典庭負責研究科技和基因理論,淬鍊庭負責把他們的研究成果轉化成現實?而無面者部隊,就是這兩大庭合作的傑作?」

  他忽然想起了和黑淵糾葛極深的猩紅之神,也不知道這個真名和「天使」同音的傢伙,跟這些詭異的無面者有沒有什麼關係。

  武田羽依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止,無面者只是其中之一的產物。」

  蘇無際說道:「這麼看來,這秘典庭和淬鍊庭,都是激進派了?」

  「不,秘典庭始終都是溫和派,淬鍊庭……則是比禁錮庭還要激進。」武田羽依說道。

  這倒是有點出乎蘇無際的預料了。

  武田羽依繼續解釋道:「之前,秘典庭的很多科研成果,都已經不願意跟淬鍊庭共享了,所以,那次綁架米國科學家的行動,是淬鍊庭主導的——既然秘典庭不願意給,他們就自己從外部用粗暴的手段來強行引入。」

  蘇無際問道:「那緘默庭呢?和裁決庭一樣,都是中立派?」

  「不,他們是規則派。」武田羽依說道,「中立派或許還講人情,但規則派的眼裡,只有冷冰冰的規則,不容許有絲毫變通。」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蘇無際的眼神陡然一凜!

  他喊道:「趴低身子!」

  喊了一聲之後,蘇無際猛地一打方向盤,腳下油門瞬間深踩!

  這一台越野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咆哮,驟然狂暴加速!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一輛黑色廂式貨車從側面路口毫無徵兆衝出,試圖直接撞上他們的車身側面!

  由於剛剛的提前加速動作,蘇無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側車身被正面撞擊!

  不過,這廂式貨車的車頭還是和越野車的尾部一角擦過,撞出了一片火星!

  這一下,撞的車尾猛然一甩,所產生的巨大慣性,將后座本就虛弱的武田羽依狠狠甩向一側。

  她的左肩重重地撞在車門上,瞬間襲來的劇痛讓她眼前再次發黑,悶哼一聲,幾乎昏厥,額頭霎時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蘇無際死死握住方向盤,迅速穩住差點失控的車身,喊道:「看來你的七天假期,真是一點也沒耽擱!對方逼你逼得可真緊!」

  武田羽依咬著嘴唇,疼得說不出話來。

  蘇無際繼續加速,語氣冰冷:「這幫傢伙,陰魂不散,來得真夠快的!」

  武田羽依終於緩過來一些了,她忍著疼,吸著氣,艱難地說道:「難道……難道不是你故意招搖過市,把他們引過來的嗎?」

  蘇無際:「呵呵,你說什麼?」

  武田羽依的汗水已經從額頭上滴下來了:「你說要帶我去重新包紮,可你都已經開過兩家醫院了……」

  這明擺著是拿她當誘餌!

  可惡的混蛋!

  「嘿嘿,被你看穿了啊?」真實目的被戳穿,蘇無際也不覺得有什麼尷尬:「看來你的腦子還沒被炸傻。」

  武田羽依的語氣里沒有任何的波動,仿佛已經接受了現實:「因為,我知道,這種時候,你的所有關心,都不可能是真的。」

  現在,她真切地感覺到,這個男人,一句話里可能藏著好幾個坑,心眼簡直比天上的星星還多。

  蘇無際卻一本正經的反駁:「不,我是真的覺得,你那個傷口被縫得太醜了,影響觀感,以後都沒法穿吊帶了。」

  武田羽依:「……」

  就算女孩子都是愛美的,可人都要死了,還在不在意以後穿吊帶?這男人的腦子有毛病嗎?

  再說了,我穿不穿吊帶,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又來了。」蘇無際眼睛一眯,喊道,「坐穩了!」

  他從後視鏡里看到,那輛被甩開的黑色廂式貨車已經粗暴地調轉車頭,引擎轟鳴著再次追來。

  同時,前方十字路口的左右兩側,也各出現了一輛同樣型號的黑色貨車,三台車呈品字形夾擊,要將他們徹底擠扁在這條狹窄的街道上!

  街道上的普通車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紛紛鳴笛避讓,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堪。

  武田羽依分明看到,坐在前方貨車駕駛座上的,是個戴著黑色面罩的男人!

  又是無面者!

  她的心臟驟然收緊,緊繃的感覺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來。

  這才剛剛獲得片刻的喘息,死亡的陰影便又如影隨形。

  在這前後夾擊中,蘇無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他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一踩到底,越野車的引擎劇烈咆哮,如同發怒的鋼鐵猛獸,朝著前方那兩輛攔截的貨車直直衝去!

  「老子撞死你們!」他冷冷說道,眼神里銳意無限。

  武田羽依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抓住車門把手,之前一直平靜的眼神,此刻已是明顯有些波動。

  就在三車即將迎頭相撞的最後一刻,蘇無際手腕猛地一抖,方向盤急速轉動,以一個近乎完美的極限漂移,從右前方那台貨車與路邊護欄那狹窄空間中,驚險萬分地擦過!

  哐!哐!

  車側的兩個後視鏡都被撞掉了!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徹街道!

  在衝過去的瞬間,蘇無際空出的左手已經閃電般探出車窗,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手槍!

  砰砰砰砰!

  幾聲乾脆利落的點射!

  子彈極為精準地命中了後方兩輛貨車的輪胎!

  爆胎的貨車瞬間失控,歪歪斜斜地撞向路邊的店鋪,發出巨大的撞擊聲和玻璃碎裂聲,周遭已是一片狼藉!

  後方那一台追擊的貨車,也因此而被堵住了去路。

  駕駛貨車的三個無面者下了車,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再管撞壞的貨車,而是迅速匯入了人群。

  蘇無際看都沒看後面的混亂,駕車一路遠去,在前方車流之中左衝右突。

  車廂內暫時恢復了平靜,只有引擎的轟鳴和武田羽依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此刻,她癱在后座上,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心臟還在快速跳動。

  也不知道是由於現在身體太弱,還是由於剛剛的場景太過於驚險,武田羽依覺得自己心率極高,急促的呼吸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看著前排那個冷靜得不像話的青年背影,武田羽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此刻的生命,完全繫於他一人之手。

  輸給這樣的人……自己並不冤。

  蘇無際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看來,想讓你活過這七天,比我想像的還要麻煩一點。」

  武田羽依也通過車內後視鏡和蘇無際對視著,聲音微弱卻清晰:「其實……你現在可以放棄的……還來得及。」

  「放棄?不,我不會浪費牧歌的一片心意。」

  蘇無際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半途而廢。既然插了手,就沒有眼睜睜看著你被他們帶走的道理。」

  「接下來,聽我指揮。我讓你趴下就趴下,讓你跳車就別猶豫。」蘇無際說道,「至於跳車會不會摔死……摔死算你自己倒霉。」

  武田羽依目光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仇恨、屈辱、迷茫、困惑……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個低不可聞的字:

  「好。」

  車子在蘇無際的操控下,拐進了一條稍微僻靜一些的小路,暫時甩開了追兵。

  但他們都清楚,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的七天,緘默庭無面者的追殺,會如同附骨之蛆,如影隨形,甚至可能會猶如暴風雨般猛烈。

  過了一會兒,武田羽依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想要利用我,在這七天時間裡,儘可能地消耗禁錮黑淵的有生力量?」

  她一邊說話,一邊小口嚼著麵包,抓緊時間恢復著體力。

  很顯然的,蘇無際如果想要徹底帶著武田羽依逃生,那麼直接坐著私人飛機離開就行,在幾大洲之間亂飛,七天之內,無面者還真不一定能追得上。

  蘇無際沒有直接否認這種觀點,而是淡淡說道:「先保證你別成為我的累贅再說。下一站,我們去醫院。」

  停頓了一下,他補充道:「這次,是真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