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直言不諱（4K）
鵬城的IT領袖峰會順利閉幕。
當然，到底順不順利要看不同的人如何進行界定。
阿里還算順利，雖然折損一員大將，但維護了公司文化，雖然在網際網路金融領域的交鋒落入下風，但也算與P2P進行切割，雖然感覺到大家都不看好阿里在短視頻和社交板塊的下一步動作，但也算啟動改變的決心。
碳矽還算順利，雖然可能讓大家對空頭的濾鏡更重，但還是延續了出手就見血的戰績，雖然遭遇圍堵，但參與圍堵的陸續要被調查清算。
百度還算順利，雖然掌門人被潑了墨，但潑的只是墨，雖然剛投資紅嶺創投就立即遭遇監管收緊，但紅嶺創投至少還沒死……
企鵝自然更算順利，Pony馬現場吃瓜，各種笑嗬嗬的送別同行，還真的要請俞總一行人吃飯，總算覺醒地主之誼的心情。
可惜，俞興在鵬城的行程已經有所安排，既要到比亞迪，還接受了華為徐值軍的邀請。
俞興與Pony依依惜別，相約未來。
崔之愚默默瞧著這一幕，上車之後實在是要吐槽出來：「俞總，你們倆跟關係多好似的。」俞興反問：「不好嗎？不都說不打不相識。」
「他想打死你，你也沒想放過他。」崔之愚搖頭晃腦，「還是我們車圈直率，都是直接給差評，要麼是說增程是最差方案，要麼是提刀衝上去做空。」
俞興掃過來的眼神讓崔之愚嘿嘿直笑。
他淡淡的說道：「打生打死，哪有那麼容易，我也不是什麼邪惡大魔頭，就以看公司倒閉破產為樂。」崔之愚想著傳聞中痛哭的上市公司老闆，想著鵬城正在被調查的P2P公司，想著整個行業面臨的更嚴厲監管，想著老闆公開給出的「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下意識的抿住嘴，免得真的調侃到痛處。只是，他的眼神不經意間碰見章陽煦的眼睛，又都立即移開視線，免得笑出來。
俞興不知道旁邊兩人的心情，又囑咐一句：「到了比亞迪，見到王總他們，不要太直率。」崔之愚「咳」了一聲，小心翼翼的說道：「俞總，我是不會那個太直率的。」
俞興點點頭，放下心來。
崔之愚欲言又止，想指出一行人里最直率的那位，但還是沒能說出來。
碳矽從去年開始就和比亞迪進行了不少深入的合作，既有技術出海的合資嘗試，也有磷酸鐵鋰上的共同研究，然而，兩家公司在2016年整年的成績卻區別很大。
尤其進入今年，多項政策的調整讓比亞迪在新能源方面的表現愈發顯得遲緩。
業內同樣有注意到這一點，既奇怪又感慨：「都面臨補貼退坡，便宜的車比貴的車還受到更多影響，碳矽要賣三十多萬，比亞迪只賣二十多萬，比亞迪都賣不到碳矽的零頭，真是奇哉怪哉。」
不過，說是只賣了碳矽的零頭，也著實是誇張。
比亞迪的唐在2016年賣了3.1萬輛，已經屬於不小的突破，相較於2015年還有70%的漲幅，只是，碳矽全年17.35萬輛的銷量過於耀眼，差距實在拉得太大。
王川福迎接俞總一行人的到訪，見面的第一時間也提到這件事，既由衷祝賀碳矽做大新能源蛋糕這件事，也頗為苦惱於唐的表現。
「俞總啊，實不相瞞，我們一月和二月的銷量出來，唐今年的壓力很大，下滑趨勢很明顯。」比亞迪唐一月和二月的銷量同比下降接近50%，幾乎預示著它全年的表現。
俞興寬慰了一句：「補貼下滑確實有壓力，嗯，上汽他們也得跟著吃飯。」
他提到了一個影響同樣比較大的因素，那就是國企在政策層面的競爭。
像申城這樣的新能源重點市場，它必然要對本地企業進行傾斜，而只有進入申城備案目錄的車型才能享受本地更多的補貼和免費牌照，同時，這個目錄又是多次更新的。
比亞迪今年就落選了申城的城市車型目錄，取而代之的是上汽的榮威eRX5，造成了切切實實的銷量分流碳矽的車要拿本地補貼和政策扶持，同樣也要進入目錄，只是，它剛推出車的時候很自然的受到鼓勵，銷量起飛後成為賽道首名，更加自然的在不同城市延續扶持。
關於這一點，不單單是地方的決策，也會有上面的指導。
可以說，碳矽的銷量賣得越高，越是順理成章的解決不少不便的問題，而越是問題得到解決，越是進一步推動它的銷量增長。
王川福嘆了口氣：「這是沒辦法的事，都得吃飯，我們今年面臨一個新規，不是私人購買的車還得3萬公里之後才能拿補貼了。」
比亞迪的新能源在營運和商用市場也有不小的占比，這一塊今年同樣遭受衝擊，既要滿足3萬公里的行駛里程，補貼撥付周期也被拉長到兩三年。
這讓公司需要承受多重壓力。
王川福知道碳矽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心裡很難不艷羨。
俞興眨眨眼，感受到王總的低氣壓，沉吟著考慮如何不那麼直率，要說研發或者設計之類的，那還可以挺坦誠，這種市場裡正在面臨的現狀，誰都沒有立即改變的辦法。
「俞總，這是我們今年要上申城車展的王朝概念車，是從外面挖了人來設計的。」王川福不用俞總安慰，瞧見自家的車之後就提振了精神，為客人介紹道，「你看這種大尺寸的鍍鉻格柵和貫穿式的燈帶，感觀上是不是確實更好了？」
他引著俞總上前，還給拉開車門：「內飾也搞得簡單了，中控屏這回是學你們搞大的了，布局也變成橫向的，他們覺得這種極簡風更高級點。」
俞興沒有立即說話，繞著車前後打量後坐進車裡，隨即才贊同道：「確實比老款的強，這是唐今年要改款的嗎？」
王川福略略猶豫道：「差不多，我們打算等老款清清倉，然後再合適的時機推出，俞總，說實話，那回你過來聊補貼的錢要花在車上面，我們後來想想，真是有點後悔。」
這種後悔在比亞迪唐今年前兩個月銷量下滑時更為凸顯。
業界一直以來都有一種「碳矽銷量就是靠補貼」的言論，實則這很大程度上是碳矽替代新能源概念成為此類批評的靶子。
業界廠商也好，油車支持者也好，現在大家一批評新能源，都是直接用碳矽替代。
只是，同樣是吃補貼，2016年下滑一回，今年又下滑一回，人家碳矽銷量不受影響，包括上汽、廣汽、比亞迪等新能源車型就是受了影響。
比亞迪唐屬於穩紮穩打，延續油車S7的大部分架構，連內飾和用料也沿用了相當一部分，這樣可以很好的平攤成本。
一邊吃補貼，一邊降成本，怎麼看都怎麼划算。
可是，今年銷量的下滑像是迎頭一棒，情況似乎變得不太划算了。
「王總，要是碳矽也有老車型，我們肯定也是一樣的打法，我們屬於輕車上陣，當然，也確實沒了包袱。」俞興說道，「這站在公司的角度，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王川福聽到這話，心裡得到不少安慰。
然而，他剛想說話，覺得不對，思忖幾秒後說道：「俞總，你就別跟我客氣了，你這說話都不像你了，我們這又不是你那網際網路，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今天請你來也是想讓你直言不諱給指點指點的啊。」同樣鑽進車裡，坐在後排的崔之愚，他好像看到老闆連坐姿都直了一些。
俞興笑道：「王總，我哪有客氣什麼，就是實話實說。」
「俞總，你就在鵬城開會，我是知道你的作風的。」王川福擺擺手，「當然，我以前就知道，但瞧著那個什麼P2P的公司，他們好像是才知道，所以，他們吃虧了啊。」
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的作風，知道你不直言不諱，我才是吃虧，咱們就別客氣了。」
俞興見王總如此再三表示，摸了摸中控屏，舔了舔嘴唇：「這……」
他回頭瞧了眼目光炯炯的崔之愚，笑道：「這個，哎呀，崔總，你說呢？你平時不就對比亞迪有很多意見嗎？今天到了王總本人，你有什麼意見都可以提，王總讓你直言不諱。」
崔之愚簡直驚呆了。
他「呃」了兩聲，看到王總也看向自己，略微斟酌就說道：「都還是要兼顧續航焦慮，我其實就有一點很不明白，比亞迪在售的新能源車車型，全都是從燃油平改造過來的，這其實給用戶帶來了直接的不良體驗，用戶是根本啊，新能源口碑剛開始本就很脆弱，我覺得比亞迪這種決策從戰略層面看，就像是……」崔之愚在心中尋找不那麼直率的措辭。
俞興等了兩秒，把話接過來，評價道：「這不是丟了西瓜去撿芝麻嗎？」
他搖頭道：「到底是誰一直在這麼提議和跟進的？這幾年這麼賣下來，這麼研發下來，這麼推向市場，我看是需要進行檢討的！」
「降降降，非要把油車的零件都跟著一起賣完，現在把銷量降沒了，舒服了？」
「王總，不是我說，就你剛才說的那個改款，還要等老款清倉，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崔之愚閉上嘴，覺得老闆肯定憋了一陣了。
王川福聽到俞總回歸真面目的聲音，初覺尷尬，隨後認可，說道：「這個主要責任還在我。」俞興跟著問道：「次要責任呢？管理層呢？因小失大，捨本逐末，本末倒置，這就是我最直接的想法。」
崔之愚輕輕「咳」了一聲，提醒老闆不要那麼直率，這不是在自家辦公室，這是在友商廠裡面。前天是誰被圍堵，這麼快就忘了嗎？
王川福同樣聽到後排的咳聲，衝著崔之愚搖搖頭：「崔總，不用這樣，俞總是諍友，我們不是P2P。」崔之愚摸了摸鼻子，覺得P2P的名聲確實出圈了，王總這麼一個汽車人也都知道那些事，嗯，老闆真是功不可沒。
俞興雖然開說，也還是選擇車裡這樣一個小空間來說，他指了指面前這輛概念車，猜測著問道：「王總，這車的殼子是變化了，能看到的地方似乎也升級了，但我有幾個問題想知道。」
「它的全車NVH表現怎麼樣？還是像唐那樣遜色同價位油車嗎？」
「它的重量分配怎麼樣？還是像唐那樣前後失衡，然後過彎和急剎的時候尾部有明顯慣性嗎？」「它的低速頓挫又怎麼樣呢？還是那個6速濕式雙離合變速箱嗎？」
俞興看著王川福，眼神不自覺的變得銳利。
王川福聽著這幾個問題，片刻之後伸手抹了抹額頭的汗，再次說道：「俞總，責任在我。」俞興搖搖頭：「王總，這不是我想聽到的答案。」
王川福這會後背也有汗了。
俞興認真的說道：「這不是要做20萬級別乃至30萬級別的態度。」
他隨即又說道：「雖然上汽的榮威也存在問題，但不得不說，我認為從它上面感受到的質感確實更強一些，唐這兩個月的銷量下滑對得起它的表現。」
王川福默不作聲，片刻後說道：「俞總這話是我平時聽不到的。」
俞興摸了摸方向盤，笑道：「這次鵬城峰會，很多會說話的沒來，我一個不會說話的來了，我對你們確實有意見，這回華為的徐值軍還邀請我去交流，我看他們都看不下去你們最近在新能源上的表現了。」王川福知道華為內部也有造車的聲音，畢竟是同城企業。
他往日裡確實聽不到比較刺耳的聲音，而同樣是做新能源，沒道理別人能做好，自家做不好。王川福面色凝重，許久之後說道：「嗯，我知道徐值軍，知道華為，我還知道他們連我們的車都沒拆過俞興沒想到聽到這麼一句，啞然失笑道：「被拆過車也算榮譽嗎？」
王川福反而鄭重其事：「當然，俞總，我知道碳矽的車被全國所有車企都拆開過，如果有這個獎項，碳矽今年就能拿到「最佳被拆獎』。」
俞興面色有點古怪，隨即還是覺得要有點受寵若驚吧。
他開了個玩笑：「也有道理，我們也拆過很多車。」
王川福點頭：「我知道，俞總，過山峰拿的是「最佳拆車獎』。」
俞興哈哈大笑，這次是略感榮幸了。
當然，到底順不順利要看不同的人如何進行界定。
阿里還算順利，雖然折損一員大將，但維護了公司文化，雖然在網際網路金融領域的交鋒落入下風，但也算與P2P進行切割，雖然感覺到大家都不看好阿里在短視頻和社交板塊的下一步動作，但也算啟動改變的決心。
碳矽還算順利，雖然可能讓大家對空頭的濾鏡更重，但還是延續了出手就見血的戰績，雖然遭遇圍堵，但參與圍堵的陸續要被調查清算。
百度還算順利，雖然掌門人被潑了墨，但潑的只是墨，雖然剛投資紅嶺創投就立即遭遇監管收緊，但紅嶺創投至少還沒死……
企鵝自然更算順利，Pony馬現場吃瓜，各種笑嗬嗬的送別同行，還真的要請俞總一行人吃飯，總算覺醒地主之誼的心情。
可惜，俞興在鵬城的行程已經有所安排，既要到比亞迪，還接受了華為徐值軍的邀請。
俞興與Pony依依惜別，相約未來。
崔之愚默默瞧著這一幕，上車之後實在是要吐槽出來：「俞總，你們倆跟關係多好似的。」俞興反問：「不好嗎？不都說不打不相識。」
「他想打死你，你也沒想放過他。」崔之愚搖頭晃腦，「還是我們車圈直率，都是直接給差評，要麼是說增程是最差方案，要麼是提刀衝上去做空。」
俞興掃過來的眼神讓崔之愚嘿嘿直笑。
他淡淡的說道：「打生打死，哪有那麼容易，我也不是什麼邪惡大魔頭，就以看公司倒閉破產為樂。」崔之愚想著傳聞中痛哭的上市公司老闆，想著鵬城正在被調查的P2P公司，想著整個行業面臨的更嚴厲監管，想著老闆公開給出的「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下意識的抿住嘴，免得真的調侃到痛處。只是，他的眼神不經意間碰見章陽煦的眼睛，又都立即移開視線，免得笑出來。
俞興不知道旁邊兩人的心情，又囑咐一句：「到了比亞迪，見到王總他們，不要太直率。」崔之愚「咳」了一聲，小心翼翼的說道：「俞總，我是不會那個太直率的。」
俞興點點頭，放下心來。
崔之愚欲言又止，想指出一行人里最直率的那位，但還是沒能說出來。
碳矽從去年開始就和比亞迪進行了不少深入的合作，既有技術出海的合資嘗試，也有磷酸鐵鋰上的共同研究，然而，兩家公司在2016年整年的成績卻區別很大。
尤其進入今年，多項政策的調整讓比亞迪在新能源方面的表現愈發顯得遲緩。
業內同樣有注意到這一點，既奇怪又感慨：「都面臨補貼退坡，便宜的車比貴的車還受到更多影響，碳矽要賣三十多萬，比亞迪只賣二十多萬，比亞迪都賣不到碳矽的零頭，真是奇哉怪哉。」
不過，說是只賣了碳矽的零頭，也著實是誇張。
比亞迪的唐在2016年賣了3.1萬輛，已經屬於不小的突破，相較於2015年還有70%的漲幅，只是，碳矽全年17.35萬輛的銷量過於耀眼，差距實在拉得太大。
王川福迎接俞總一行人的到訪，見面的第一時間也提到這件事，既由衷祝賀碳矽做大新能源蛋糕這件事，也頗為苦惱於唐的表現。
「俞總啊，實不相瞞，我們一月和二月的銷量出來，唐今年的壓力很大，下滑趨勢很明顯。」比亞迪唐一月和二月的銷量同比下降接近50%，幾乎預示著它全年的表現。
俞興寬慰了一句：「補貼下滑確實有壓力，嗯，上汽他們也得跟著吃飯。」
他提到了一個影響同樣比較大的因素，那就是國企在政策層面的競爭。
像申城這樣的新能源重點市場，它必然要對本地企業進行傾斜，而只有進入申城備案目錄的車型才能享受本地更多的補貼和免費牌照，同時，這個目錄又是多次更新的。
比亞迪今年就落選了申城的城市車型目錄，取而代之的是上汽的榮威eRX5，造成了切切實實的銷量分流碳矽的車要拿本地補貼和政策扶持，同樣也要進入目錄，只是，它剛推出車的時候很自然的受到鼓勵，銷量起飛後成為賽道首名，更加自然的在不同城市延續扶持。
關於這一點，不單單是地方的決策，也會有上面的指導。
可以說，碳矽的銷量賣得越高，越是順理成章的解決不少不便的問題，而越是問題得到解決，越是進一步推動它的銷量增長。
王川福嘆了口氣：「這是沒辦法的事，都得吃飯，我們今年面臨一個新規，不是私人購買的車還得3萬公里之後才能拿補貼了。」
比亞迪的新能源在營運和商用市場也有不小的占比，這一塊今年同樣遭受衝擊，既要滿足3萬公里的行駛里程，補貼撥付周期也被拉長到兩三年。
這讓公司需要承受多重壓力。
王川福知道碳矽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心裡很難不艷羨。
俞興眨眨眼，感受到王總的低氣壓，沉吟著考慮如何不那麼直率，要說研發或者設計之類的，那還可以挺坦誠，這種市場裡正在面臨的現狀，誰都沒有立即改變的辦法。
「俞總，這是我們今年要上申城車展的王朝概念車，是從外面挖了人來設計的。」王川福不用俞總安慰，瞧見自家的車之後就提振了精神，為客人介紹道，「你看這種大尺寸的鍍鉻格柵和貫穿式的燈帶，感觀上是不是確實更好了？」
他引著俞總上前，還給拉開車門：「內飾也搞得簡單了，中控屏這回是學你們搞大的了，布局也變成橫向的，他們覺得這種極簡風更高級點。」
俞興沒有立即說話，繞著車前後打量後坐進車裡，隨即才贊同道：「確實比老款的強，這是唐今年要改款的嗎？」
王川福略略猶豫道：「差不多，我們打算等老款清清倉，然後再合適的時機推出，俞總，說實話，那回你過來聊補貼的錢要花在車上面，我們後來想想，真是有點後悔。」
這種後悔在比亞迪唐今年前兩個月銷量下滑時更為凸顯。
業界一直以來都有一種「碳矽銷量就是靠補貼」的言論，實則這很大程度上是碳矽替代新能源概念成為此類批評的靶子。
業界廠商也好，油車支持者也好，現在大家一批評新能源，都是直接用碳矽替代。
只是，同樣是吃補貼，2016年下滑一回，今年又下滑一回，人家碳矽銷量不受影響，包括上汽、廣汽、比亞迪等新能源車型就是受了影響。
比亞迪唐屬於穩紮穩打，延續油車S7的大部分架構，連內飾和用料也沿用了相當一部分，這樣可以很好的平攤成本。
一邊吃補貼，一邊降成本，怎麼看都怎麼划算。
可是，今年銷量的下滑像是迎頭一棒，情況似乎變得不太划算了。
「王總，要是碳矽也有老車型，我們肯定也是一樣的打法，我們屬於輕車上陣，當然，也確實沒了包袱。」俞興說道，「這站在公司的角度，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王川福聽到這話，心裡得到不少安慰。
然而，他剛想說話，覺得不對，思忖幾秒後說道：「俞總，你就別跟我客氣了，你這說話都不像你了，我們這又不是你那網際網路，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今天請你來也是想讓你直言不諱給指點指點的啊。」同樣鑽進車裡，坐在後排的崔之愚，他好像看到老闆連坐姿都直了一些。
俞興笑道：「王總，我哪有客氣什麼，就是實話實說。」
「俞總，你就在鵬城開會，我是知道你的作風的。」王川福擺擺手，「當然，我以前就知道，但瞧著那個什麼P2P的公司，他們好像是才知道，所以，他們吃虧了啊。」
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的作風，知道你不直言不諱，我才是吃虧，咱們就別客氣了。」
俞興見王總如此再三表示，摸了摸中控屏，舔了舔嘴唇：「這……」
他回頭瞧了眼目光炯炯的崔之愚，笑道：「這個，哎呀，崔總，你說呢？你平時不就對比亞迪有很多意見嗎？今天到了王總本人，你有什麼意見都可以提，王總讓你直言不諱。」
崔之愚簡直驚呆了。
他「呃」了兩聲，看到王總也看向自己，略微斟酌就說道：「都還是要兼顧續航焦慮，我其實就有一點很不明白，比亞迪在售的新能源車車型，全都是從燃油平改造過來的，這其實給用戶帶來了直接的不良體驗，用戶是根本啊，新能源口碑剛開始本就很脆弱，我覺得比亞迪這種決策從戰略層面看，就像是……」崔之愚在心中尋找不那麼直率的措辭。
俞興等了兩秒，把話接過來，評價道：「這不是丟了西瓜去撿芝麻嗎？」
他搖頭道：「到底是誰一直在這麼提議和跟進的？這幾年這麼賣下來，這麼研發下來，這麼推向市場，我看是需要進行檢討的！」
「降降降，非要把油車的零件都跟著一起賣完，現在把銷量降沒了，舒服了？」
「王總，不是我說，就你剛才說的那個改款，還要等老款清倉，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崔之愚閉上嘴，覺得老闆肯定憋了一陣了。
王川福聽到俞總回歸真面目的聲音，初覺尷尬，隨後認可，說道：「這個主要責任還在我。」俞興跟著問道：「次要責任呢？管理層呢？因小失大，捨本逐末，本末倒置，這就是我最直接的想法。」
崔之愚輕輕「咳」了一聲，提醒老闆不要那麼直率，這不是在自家辦公室，這是在友商廠裡面。前天是誰被圍堵，這麼快就忘了嗎？
王川福同樣聽到後排的咳聲，衝著崔之愚搖搖頭：「崔總，不用這樣，俞總是諍友，我們不是P2P。」崔之愚摸了摸鼻子，覺得P2P的名聲確實出圈了，王總這麼一個汽車人也都知道那些事，嗯，老闆真是功不可沒。
俞興雖然開說，也還是選擇車裡這樣一個小空間來說，他指了指面前這輛概念車，猜測著問道：「王總，這車的殼子是變化了，能看到的地方似乎也升級了，但我有幾個問題想知道。」
「它的全車NVH表現怎麼樣？還是像唐那樣遜色同價位油車嗎？」
「它的重量分配怎麼樣？還是像唐那樣前後失衡，然後過彎和急剎的時候尾部有明顯慣性嗎？」「它的低速頓挫又怎麼樣呢？還是那個6速濕式雙離合變速箱嗎？」
俞興看著王川福，眼神不自覺的變得銳利。
王川福聽著這幾個問題，片刻之後伸手抹了抹額頭的汗，再次說道：「俞總，責任在我。」俞興搖搖頭：「王總，這不是我想聽到的答案。」
王川福這會後背也有汗了。
俞興認真的說道：「這不是要做20萬級別乃至30萬級別的態度。」
他隨即又說道：「雖然上汽的榮威也存在問題，但不得不說，我認為從它上面感受到的質感確實更強一些，唐這兩個月的銷量下滑對得起它的表現。」
王川福默不作聲，片刻後說道：「俞總這話是我平時聽不到的。」
俞興摸了摸方向盤，笑道：「這次鵬城峰會，很多會說話的沒來，我一個不會說話的來了，我對你們確實有意見，這回華為的徐值軍還邀請我去交流，我看他們都看不下去你們最近在新能源上的表現了。」王川福知道華為內部也有造車的聲音，畢竟是同城企業。
他往日裡確實聽不到比較刺耳的聲音，而同樣是做新能源，沒道理別人能做好，自家做不好。王川福面色凝重，許久之後說道：「嗯，我知道徐值軍，知道華為，我還知道他們連我們的車都沒拆過俞興沒想到聽到這麼一句，啞然失笑道：「被拆過車也算榮譽嗎？」
王川福反而鄭重其事：「當然，俞總，我知道碳矽的車被全國所有車企都拆開過，如果有這個獎項，碳矽今年就能拿到「最佳被拆獎』。」
俞興面色有點古怪，隨即還是覺得要有點受寵若驚吧。
他開了個玩笑：「也有道理，我們也拆過很多車。」
王川福點頭：「我知道，俞總，過山峰拿的是「最佳拆車獎』。」
俞興哈哈大笑，這次是略感榮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