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存疑（4K）
俞興在車展上簡要回答了來自媒體對於共享單車的問題，雖然他覺得由戴威掀起的風波和自己關係不大人在車展，更重要的當然還是看車。
碳矽集團有車型與BBA同競技，五座UV已然是和它們正面對決的市場競品，這除了引來媒體的大肆報導，也被追問後續在轎車車型上的發力。
這次車展，寶馬就有全新一代G38長軸5系的國內首發，同樣獲得很多好評。
「我們未來肯定會逐步豐富我們的車型，至於轎車，主要是考慮到它的空間和電池容量的問題，這方面在用戶使用體驗上能有滿意的效果之後，相關計劃也就會很快上線了。」
崔之愚代替老闆回應了一些問題，關於轎車，一方面確實是電池技術與車型的平衡還需要再進步，另一方面，整個車市的趨勢是SUv的快速增長，碳矽自然要優先做增長的這一塊。
俞興讓崔之愚守著展，自己則逛了逛他口中談到的新能源大好局面。
蔚來和小鵬的車都是熟面孔，比亞迪的不少車型也是一樣，而這裡面還有自己提過的建議，至少小鵬G3的玻璃是更換了的，一些供應鏈的合作也有實質性的推進。
至於像征道汽車的概念車……
俞興在征道汽車的展駐足，打量它的三款增程式概念車，神色沒有什麼波動。
只是，隨著碳矽掌門人而來的鏡頭以及記者讓征道汽車在這裡的負責人們都緊張了起來。
不過，俞興沒有像之前瀏覽展時給予評價、鼓勵或者合影，視線僅僅轉動十來秒就收了回來，打算繼續往前看。
「俞總，俞總，你覺得征道的這三款增程車怎麼樣？」跟著來的記者自然注意到不同的細節，更知道這家展背後的複雜性，不願錯過可能出現的新聞。
俞興面對提問，微微一笑，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既沒被媒體關注，也沒有被碳矽掌門人碰頭寒暄的楊嘉傑，他忽然提高聲音，打了聲招呼：「俞總，你怎麼不看看我們的車？」
楊嘉傑是征道集團旗下石墨烯公司的總裁，也是集團電池技術負責人，這次參加車展主要是宣傳石墨烯鈦酸鋰電池，也在上午的時候完成了媒體的採訪。
然而，他那個採訪屬於通稿，面前就兩個記者，完全不同於碳矽掌門人這樣的陣仗。
楊嘉傑身份不同，心有傲氣，沒瞧見就算了，現在目睹兩人如此差距的待遇，又連一句話都沒有寒暄，此時就想主動爭取到畫面。
只是，他這一主動，旁邊的集團總裁徐建國和執行董事陳曉，心裡同時冒出了不妙的感覺，這大空頭都要走了，你就讓他走啊，沒事招惹他幹什麼。
俞興聽到呼喊，停下腳步，再看征道汽車的展，似笑非笑的說了三個字：「看看嗎？」
征道總裁徐建國眼見躲不過去，臉上連忙掛上笑容，三步並兩步的上前伸手，極其客氣的說道：「俞總，俞總好，我是征道集團的徐建國，之前在浙省開會的時候，咱們還見過，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俞興和這位握了握手，簡單道：「嗯，徐總好。」
徐建國悄然吸氣，緩解緊張，又介紹道：「俞總，這是京威公司的李璟瑜李總，這是我們公司的執行董事陳曉陳總，這是我們石墨烯公司的總裁楊嘉傑楊總。」
京威公司的李璟瑜握手問好，征道董事陳曉繃住神經，低調寒暄，倒是之前出聲留住俞興的楊嘉傑這時反倒不怎麼說話，只有意讓媒體拍一拍自家的汽車。
「俞總，碳矽集團的v9今年肯定能一炮而紅。」徐建國提著碳矽的新車型。
「碳矽在香江的股價走勢很好，投資者都很認同公司的價值。」陳曉提到碳矽的股價。
「俞總，我看碳矽在寧波的工廠建設速度很快，還帶著公司的人去參觀，真是相當好啊。」李璟瑜談到碳矽在寧波建設的三廠。
他們圍住俞總寒暄，態度相當熱情，姿態放得很低。
這三人，一個是征道整車業務的總負責人，管著量產規劃和產業基金落地，一個是負責公司在港股的資本運作、海外融資與離岸基金管理，還有一個是征道的產業資本合夥方，推動著集團在寧波的基地建設。楊嘉傑在這之前都沒見過他們此刻幾乎能用諂媚形容的姿態，感覺自己稍受冷遇便抽冷子說道：「俞總，請你試試我們的增程車，它和碳矽的車是有不一樣的。」
俞興的目光掃過去，對著面前三人笑道：「要不，我看看楊公子的車？」
他這話一出，三個人心裡都是咯噔一聲。
很顯然，俞總是認識人的。
楊嘉傑除了公司里的身份，他還有一重身份是楊融的二兒子。
至於楊融，那就是汽車界的前輩了，曾經在富豪榜排到第三，也是比賈躍庭還早了十多年的前輩，當年車圈的事情相當有名，有過一句「汽車是手段，金融才是目的」的名言。
其中內情頗為複雜，但征道汽車便是曲線公司，相關動作也很大，既有地方投資合作，也有新電池的技術吹噓，還有港股的資金運作。
俞興今天來車展主要是為了和自家車型一起亮相，其他的事情不想多碰，但是吧……碰見了也就碰見了徐建國的臉色已經有點變了，他哈哈一笑：「俞總，您在車展肯定忙，等您有空的時候，我們再打擾，很希望能多和碳矽集團進行交流。」
隨著他這邊說話，執行董事陳曉已經試圖把楊嘉傑往後攔一攔，不想讓這公子哥生事。
陳曉常年在香江，特別能體會到大空頭在金融市場的影響力，而碳矽集團去年的逼空還因為它在國內車市已經有紮實的成績，同時，過山峰對沖基金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為全球排名前列的對沖基金。這種複合型的影響力是讓同樣做資本、融資、離岸的陳曉十分畏懼的。
只是，楊嘉傑對於這種阻攔卻不滿意，反而笑著說道：「俞總，我想為你介紹介紹我們在石墨烯電池上的突破。」
幾個人的寒暄聲音沒有被拍進鏡頭，但攝像機有來回拍攝畫面。
俞興得到楊嘉傑的再三邀請，也就應道：「行，楊總，那聽聽你們的突破。」
楊嘉傑精神一振，三位高管卻是背上都開始冒汗。
「我們是和美國UCLA共建聯合實驗室，已經掌握了天然氣法CVD單層石墨烯量產工藝，這是全球的獨一份！」楊嘉傑既是對俞興介紹，也是為眾多鏡頭介紹，上來就是獨家工藝。
「我們的技術和市面上廉價的氧化石墨烯，像寧德時代只是把石墨烯當微量導電添加劑，但我們的技術是石墨烯複合鈦酸鋰負極本體，這是材料級的革新！」楊嘉傑第二句話就提高了自家技術的定位，順帶貶了貶寧德的產品。
「征道汽車現在已經搭載了全新的石墨烯電池，等到後續的量產工藝落地，那必然是對整個新能源汽車行業的衝擊，也是對百年汽車工業的改寫！」楊嘉傑第三句話已經放眼整個行業，提到了技術的意義。俞興在一旁沒有打斷，只是默默聽著。
楊嘉傑很高興自己能有這樣的聚光燈，更為興奮的滔滔不絕，提到石墨烯技術所帶來的傑出數據，包括而不限於5萬次充放電循環、零下40°C穩定放電而徹底解決低溫衰減等等。
如此半響，媒體的閃光燈不斷閃爍，終於有記者忍不住打斷這位楊總的介紹卻沒有把問題拋給他，而是詢問俞總。
「俞總，你對楊總所說的石墨烯技術怎麼看？這是一種材料級的革新嗎？」
俞興面對提問，沒有猶豫，給了相當克制的兩個字回答：「存疑。」
徐建國和陳曉忽然不約而同的出了一口氣，好，好，好，怕什麼來什麼，真特麼的怕什麼來什麼，楊總啊楊總，你非要你兒子來內地，這次算是來對了啊！
楊嘉傑面對旁邊碳矽掌門人的答案卻沒有驚慌，而是笑道：「俞總，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霍普金斯大學的材料科班出身，我主導了征道與UCLA聯合實驗室的研究工作，獨立開發了天然氣CD單層石墨烯複合鈦酸鋰負極整套工藝。」
他對著後面的車揮了揮手，繼續說道：「我們征道集團圍繞石墨烯技術的突破已經掌握上百項獨家核心發明專利，已經建立從材料製備和電極塗布到電池封裝的全鏈路技術壁壘，所以這次很有信心取得產品與市場上的突破！」
楊嘉傑的意思很明白，他是科班出身，他懂技術，而旁邊的碳矽掌門人不懂。
俞興這時候沒看征道的徐建國和陳曉，也沒立即反駁楊嘉傑，而是看向了京威公司的李璟瑜。李璟瑜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京威是2月份和征道集團簽署的全面戰略合作，還約定設立總投資120億的鈦酸鋰電池公司，雙方各自出資50%，以及後續還有涉及電機、電控、增程器等整車全產業鏈合作。
同時，京威、征道以及寧波地方資金的三方合作也在緊鑼密鼓的推進，後面要在奉化做整車基地。京威是中德合資的上市公司，主營業務是中高端車型的內外飾零部件，但這一塊的增長已經見頂，所以這幾年有意切入到整車、電池的新能源產業鏈。
只是，京威完全不具備電池研究技術，而宣稱存在這方面能力和有所突破的征道集團便是極好的互補，再加上後者又尋找到地方的投資，也就有了這麼一樁雄心勃勃的合作。
對於京威而言，自己只需出資一部分現金就能撬動百億級產業項目，無疑是一件相當划算的事情，而且，還能讓公司在資本市場形成新能源題材，有助於股價的提升。
但是……
俞總說存疑啊……
李璟瑜舔了舔嘴唇，餘光從征道的三個人臉上飄過，不是別人，是大空頭說存疑啊……
理論上說，征道有技術，有融資渠道，地方上能提供資金和土地以及政策支持，京威有零部件製造能力，也已經在布局整車製造，三方完全能形成一個美妙的故事。
可是，此時此刻，來自空頭之王的一句「存疑」像是一盆涼水潑在了李璟瑜的臉上，他心裡迅速回顧彼此的合作，突然泛起一個念頭，這樣的故事是不是太美妙了點？
美妙的都特麼的不像是真的……
「楊總，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悄悄掌握了連寧德等連續多年投入的電池公司都沒有掌握的技術，並且形成了完整的專利壁壘？」俞興面對楊嘉傑的敘事，只是笑眯眯的拋出一個問題。
楊嘉傑給予極其肯定的點頭。
俞興不在技術上和這位所謂科班出身的年輕科學家強，他只是衝著旁邊的秘書說道：「你去把高煥高總喊過來，哦對，我剛才看比亞迪的廉玉波廉總也在，你去請過來，還有寧德的吳凱吳總。」碳矽集團的高煥，比亞迪的廉玉波，寧德時代的吳凱，三家公司的技術負責人。
換了平時，還真不好同時找到他們在場，但今天的申城車展都有出席。
楊嘉傑的神色忽然有些變化，伸手摸了摸嘴唇，瞧了眼鏡頭之後又調整表情。
「大家都知道我不是科班出身，但我對新技術向來很感興趣。」俞興這時候才對鏡頭笑道，「作為一個管理者，我需要做的就是知道誰確實懂技術。」
京威公司的李璟瑜往大空頭身邊靠了一步，遲疑道：「俞總，這……」
俞興看了眼這位，不知道京威到底是怎麼判斷的，只是說道：「李總，難得能一下子請來高總、廉總和吳總，你這下是真賺到了。」
他已經瞧見高煥的身影，又對忽然有些沉默的楊嘉傑笑道：「楊總，我是學醫出身，這在我們那行就叫做專家會診。」
專家會診，現場答疑。
碳矽集團有車型與BBA同競技，五座UV已然是和它們正面對決的市場競品，這除了引來媒體的大肆報導，也被追問後續在轎車車型上的發力。
這次車展，寶馬就有全新一代G38長軸5系的國內首發，同樣獲得很多好評。
「我們未來肯定會逐步豐富我們的車型，至於轎車，主要是考慮到它的空間和電池容量的問題，這方面在用戶使用體驗上能有滿意的效果之後，相關計劃也就會很快上線了。」
崔之愚代替老闆回應了一些問題，關於轎車，一方面確實是電池技術與車型的平衡還需要再進步，另一方面，整個車市的趨勢是SUv的快速增長，碳矽自然要優先做增長的這一塊。
俞興讓崔之愚守著展，自己則逛了逛他口中談到的新能源大好局面。
蔚來和小鵬的車都是熟面孔，比亞迪的不少車型也是一樣，而這裡面還有自己提過的建議，至少小鵬G3的玻璃是更換了的，一些供應鏈的合作也有實質性的推進。
至於像征道汽車的概念車……
俞興在征道汽車的展駐足，打量它的三款增程式概念車，神色沒有什麼波動。
只是，隨著碳矽掌門人而來的鏡頭以及記者讓征道汽車在這裡的負責人們都緊張了起來。
不過，俞興沒有像之前瀏覽展時給予評價、鼓勵或者合影，視線僅僅轉動十來秒就收了回來，打算繼續往前看。
「俞總，俞總，你覺得征道的這三款增程車怎麼樣？」跟著來的記者自然注意到不同的細節，更知道這家展背後的複雜性，不願錯過可能出現的新聞。
俞興面對提問，微微一笑，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既沒被媒體關注，也沒有被碳矽掌門人碰頭寒暄的楊嘉傑，他忽然提高聲音，打了聲招呼：「俞總，你怎麼不看看我們的車？」
楊嘉傑是征道集團旗下石墨烯公司的總裁，也是集團電池技術負責人，這次參加車展主要是宣傳石墨烯鈦酸鋰電池，也在上午的時候完成了媒體的採訪。
然而，他那個採訪屬於通稿，面前就兩個記者，完全不同於碳矽掌門人這樣的陣仗。
楊嘉傑身份不同，心有傲氣，沒瞧見就算了，現在目睹兩人如此差距的待遇，又連一句話都沒有寒暄，此時就想主動爭取到畫面。
只是，他這一主動，旁邊的集團總裁徐建國和執行董事陳曉，心裡同時冒出了不妙的感覺，這大空頭都要走了，你就讓他走啊，沒事招惹他幹什麼。
俞興聽到呼喊，停下腳步，再看征道汽車的展，似笑非笑的說了三個字：「看看嗎？」
征道總裁徐建國眼見躲不過去，臉上連忙掛上笑容，三步並兩步的上前伸手，極其客氣的說道：「俞總，俞總好，我是征道集團的徐建國，之前在浙省開會的時候，咱們還見過，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俞興和這位握了握手，簡單道：「嗯，徐總好。」
徐建國悄然吸氣，緩解緊張，又介紹道：「俞總，這是京威公司的李璟瑜李總，這是我們公司的執行董事陳曉陳總，這是我們石墨烯公司的總裁楊嘉傑楊總。」
京威公司的李璟瑜握手問好，征道董事陳曉繃住神經，低調寒暄，倒是之前出聲留住俞興的楊嘉傑這時反倒不怎麼說話，只有意讓媒體拍一拍自家的汽車。
「俞總，碳矽集團的v9今年肯定能一炮而紅。」徐建國提著碳矽的新車型。
「碳矽在香江的股價走勢很好，投資者都很認同公司的價值。」陳曉提到碳矽的股價。
「俞總，我看碳矽在寧波的工廠建設速度很快，還帶著公司的人去參觀，真是相當好啊。」李璟瑜談到碳矽在寧波建設的三廠。
他們圍住俞總寒暄，態度相當熱情，姿態放得很低。
這三人，一個是征道整車業務的總負責人，管著量產規劃和產業基金落地，一個是負責公司在港股的資本運作、海外融資與離岸基金管理，還有一個是征道的產業資本合夥方，推動著集團在寧波的基地建設。楊嘉傑在這之前都沒見過他們此刻幾乎能用諂媚形容的姿態，感覺自己稍受冷遇便抽冷子說道：「俞總，請你試試我們的增程車，它和碳矽的車是有不一樣的。」
俞興的目光掃過去，對著面前三人笑道：「要不，我看看楊公子的車？」
他這話一出，三個人心裡都是咯噔一聲。
很顯然，俞總是認識人的。
楊嘉傑除了公司里的身份，他還有一重身份是楊融的二兒子。
至於楊融，那就是汽車界的前輩了，曾經在富豪榜排到第三，也是比賈躍庭還早了十多年的前輩，當年車圈的事情相當有名，有過一句「汽車是手段，金融才是目的」的名言。
其中內情頗為複雜，但征道汽車便是曲線公司，相關動作也很大，既有地方投資合作，也有新電池的技術吹噓，還有港股的資金運作。
俞興今天來車展主要是為了和自家車型一起亮相，其他的事情不想多碰，但是吧……碰見了也就碰見了徐建國的臉色已經有點變了，他哈哈一笑：「俞總，您在車展肯定忙，等您有空的時候，我們再打擾，很希望能多和碳矽集團進行交流。」
隨著他這邊說話，執行董事陳曉已經試圖把楊嘉傑往後攔一攔，不想讓這公子哥生事。
陳曉常年在香江，特別能體會到大空頭在金融市場的影響力，而碳矽集團去年的逼空還因為它在國內車市已經有紮實的成績，同時，過山峰對沖基金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為全球排名前列的對沖基金。這種複合型的影響力是讓同樣做資本、融資、離岸的陳曉十分畏懼的。
只是，楊嘉傑對於這種阻攔卻不滿意，反而笑著說道：「俞總，我想為你介紹介紹我們在石墨烯電池上的突破。」
幾個人的寒暄聲音沒有被拍進鏡頭，但攝像機有來回拍攝畫面。
俞興得到楊嘉傑的再三邀請，也就應道：「行，楊總，那聽聽你們的突破。」
楊嘉傑精神一振，三位高管卻是背上都開始冒汗。
「我們是和美國UCLA共建聯合實驗室，已經掌握了天然氣法CVD單層石墨烯量產工藝，這是全球的獨一份！」楊嘉傑既是對俞興介紹，也是為眾多鏡頭介紹，上來就是獨家工藝。
「我們的技術和市面上廉價的氧化石墨烯，像寧德時代只是把石墨烯當微量導電添加劑，但我們的技術是石墨烯複合鈦酸鋰負極本體，這是材料級的革新！」楊嘉傑第二句話就提高了自家技術的定位，順帶貶了貶寧德的產品。
「征道汽車現在已經搭載了全新的石墨烯電池，等到後續的量產工藝落地，那必然是對整個新能源汽車行業的衝擊，也是對百年汽車工業的改寫！」楊嘉傑第三句話已經放眼整個行業，提到了技術的意義。俞興在一旁沒有打斷，只是默默聽著。
楊嘉傑很高興自己能有這樣的聚光燈，更為興奮的滔滔不絕，提到石墨烯技術所帶來的傑出數據，包括而不限於5萬次充放電循環、零下40°C穩定放電而徹底解決低溫衰減等等。
如此半響，媒體的閃光燈不斷閃爍，終於有記者忍不住打斷這位楊總的介紹卻沒有把問題拋給他，而是詢問俞總。
「俞總，你對楊總所說的石墨烯技術怎麼看？這是一種材料級的革新嗎？」
俞興面對提問，沒有猶豫，給了相當克制的兩個字回答：「存疑。」
徐建國和陳曉忽然不約而同的出了一口氣，好，好，好，怕什麼來什麼，真特麼的怕什麼來什麼，楊總啊楊總，你非要你兒子來內地，這次算是來對了啊！
楊嘉傑面對旁邊碳矽掌門人的答案卻沒有驚慌，而是笑道：「俞總，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霍普金斯大學的材料科班出身，我主導了征道與UCLA聯合實驗室的研究工作，獨立開發了天然氣CD單層石墨烯複合鈦酸鋰負極整套工藝。」
他對著後面的車揮了揮手，繼續說道：「我們征道集團圍繞石墨烯技術的突破已經掌握上百項獨家核心發明專利，已經建立從材料製備和電極塗布到電池封裝的全鏈路技術壁壘，所以這次很有信心取得產品與市場上的突破！」
楊嘉傑的意思很明白，他是科班出身，他懂技術，而旁邊的碳矽掌門人不懂。
俞興這時候沒看征道的徐建國和陳曉，也沒立即反駁楊嘉傑，而是看向了京威公司的李璟瑜。李璟瑜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京威是2月份和征道集團簽署的全面戰略合作，還約定設立總投資120億的鈦酸鋰電池公司，雙方各自出資50%，以及後續還有涉及電機、電控、增程器等整車全產業鏈合作。
同時，京威、征道以及寧波地方資金的三方合作也在緊鑼密鼓的推進，後面要在奉化做整車基地。京威是中德合資的上市公司，主營業務是中高端車型的內外飾零部件，但這一塊的增長已經見頂，所以這幾年有意切入到整車、電池的新能源產業鏈。
只是，京威完全不具備電池研究技術，而宣稱存在這方面能力和有所突破的征道集團便是極好的互補，再加上後者又尋找到地方的投資，也就有了這麼一樁雄心勃勃的合作。
對於京威而言，自己只需出資一部分現金就能撬動百億級產業項目，無疑是一件相當划算的事情，而且，還能讓公司在資本市場形成新能源題材，有助於股價的提升。
但是……
俞總說存疑啊……
李璟瑜舔了舔嘴唇，餘光從征道的三個人臉上飄過，不是別人，是大空頭說存疑啊……
理論上說，征道有技術，有融資渠道，地方上能提供資金和土地以及政策支持，京威有零部件製造能力，也已經在布局整車製造，三方完全能形成一個美妙的故事。
可是，此時此刻，來自空頭之王的一句「存疑」像是一盆涼水潑在了李璟瑜的臉上，他心裡迅速回顧彼此的合作，突然泛起一個念頭，這樣的故事是不是太美妙了點？
美妙的都特麼的不像是真的……
「楊總，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悄悄掌握了連寧德等連續多年投入的電池公司都沒有掌握的技術，並且形成了完整的專利壁壘？」俞興面對楊嘉傑的敘事，只是笑眯眯的拋出一個問題。
楊嘉傑給予極其肯定的點頭。
俞興不在技術上和這位所謂科班出身的年輕科學家強，他只是衝著旁邊的秘書說道：「你去把高煥高總喊過來，哦對，我剛才看比亞迪的廉玉波廉總也在，你去請過來，還有寧德的吳凱吳總。」碳矽集團的高煥，比亞迪的廉玉波，寧德時代的吳凱，三家公司的技術負責人。
換了平時，還真不好同時找到他們在場，但今天的申城車展都有出席。
楊嘉傑的神色忽然有些變化，伸手摸了摸嘴唇，瞧了眼鏡頭之後又調整表情。
「大家都知道我不是科班出身，但我對新技術向來很感興趣。」俞興這時候才對鏡頭笑道，「作為一個管理者，我需要做的就是知道誰確實懂技術。」
京威公司的李璟瑜往大空頭身邊靠了一步，遲疑道：「俞總，這……」
俞興看了眼這位，不知道京威到底是怎麼判斷的，只是說道：「李總，難得能一下子請來高總、廉總和吳總，你這下是真賺到了。」
他已經瞧見高煥的身影，又對忽然有些沉默的楊嘉傑笑道：「楊總，我是學醫出身，這在我們那行就叫做專家會診。」
專家會診，現場答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