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悠然的商戰，釜底抽薪
在趙銘正面戰場打得如火如荼之時，沈悠然則悄無聲息地，為他開闢了第二條戰線。
她沒有像趙銘那樣，拋頭露面，而是坐鎮在沈家位於京城的一處秘密別院裡，遙控指揮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小姐，我們已經查明了。」一個精幹的掌柜，恭敬地站在她面前，匯報著最新的情報。
「張德全（張大善人）這次，聯合了南城大小十三家商戶，共同出資，成立了一個『米業同盟』。他們從昨天開始，就在城東、城西的幾大糧行，瘋狂掃貨，意圖拉高整個京城的米價。」
「哦？十三家商戶？」沈悠然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看來，這次，是把趙銘，給逼急了，也把他們，給逼急了。」
「是的，小姐。」掌柜繼續說道，「他們出手非常闊綽，幾乎是不計成本。僅僅一天時間，城東最大的『豐年糧行』，米價，就已經從每石三百文，漲到了四百五十文。而且，還在持續上漲。」
「他們這是想，增加趙先生的施恩成本，讓他知難而退。」
「天真。」沈悠然放下茶杯，眼神里，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銳利和老練。
「他們以為，用錢，就能砸倒趙銘？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她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前。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硃砂，標註著沈家在京城，所有的產業和合作夥伴。
其中，代表糧行的紅點，密密麻麻，遍布全城。
這，就是沈家，作為江南第一商賈世家，經營百年的，恐怖底蘊！
「傳我的令下去。」沈悠然的聲音，清冷而果決。
「第一，立刻從我們自家的糧倉，以及所有合作糧行，緊急調撥兩萬石平價米，秘密運往城南，交給趙先生。務必保證，他的福利發放，不受任何影響！成本，全部，由我們沈家承擔！」
「是，小姐！」掌柜心中一凜。
兩萬石平價米！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小姐對這位趙先生，可真是……不遺餘力啊。
「第二。」沈悠然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過一條線，圈定了幾個區域。
「通知我們在城北和內城的幾家大糧行，從現在開始，也給我，高價收米！」
「啊？」掌柜愣住了，「小姐，我們……也去抬價？」
「沒錯。」沈悠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獵人般的微笑。
「張德全他們，不是喜歡在城東和城西掃貨嗎？那我們就，去城北和內城掃！」
「但是，我們只掃那些，他們『米業同盟』成員，自己開設的，或者是有股份的糧行！」
「我要你，把價格，給我抬得，比他們更高！更狠！」
「他們出四百五十文，我們就出五百文！他們出五百文，我們就出五百五！」
「我要讓那些，跟著張德全一起發瘋的蠢貨們，親眼看著，自己糧行里的米，被我們，高價買走！然後，我們再把這些米，轉手，平價賣給趙先生！」
掌柜聽得，目瞪口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狠！
太狠了！
這哪裡是商戰？
這分明是，誅心啊！
這一招，簡直是，一石三鳥！
首先，高價掃貨，可以進一步，拉高整個京城的米價，讓張德全他們施粥的成本，急劇飆升。
其次，專門針對「米業同盟」的糧行下手，可以讓他們，內部產生巨大的矛盾。那些糧行老闆，看著自家的米，被高價買走，是賣還是不賣？賣了，是賺了錢，但等於，把彈藥，送到了敵人手裡。不賣，眼睜睜看著大筆的利潤溜走，誰能甘心？
最後，也是最毒的一點。把從他們手裡高價買來的米，再平價送給趙銘，這簡直就是，拿著他們的錢，去打他們的臉！
殺人，還要誅心！
小姐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絕了！
「還愣著幹什麼？」沈悠然見掌柜沒反應，秀眉一挑。
「是！是！小人，這就去辦！」掌柜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躬身退下，心中，對這位未來女主人的敬畏，又加深了無數倍。
沈悠然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她的眼神，望向窗外，南城的方向。
趙銘，你在前線，頂住壓力。
後方的戰場，交給我。
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動搖你的根基。
……
張大善人，自然不知道，一張針對他的，更加陰險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他還沉浸在，自己「施粥分流」的計策，帶來的短暫快感之中。
雖然，他每天都在為，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子，而感到肉痛。
但他堅信，只要再撐幾天，那個姓趙的，一定會比他，先撐不住！
畢竟，他發的是稀粥，而趙銘，發的可是，實打實的精米！
成本，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他卻不知道，趙銘的成本，已經被沈悠然，用一種近乎作弊的方式，給鎖死了。
而他自己的成本，卻在沈悠然的暗中操縱下，節節攀升。
此消彼長之下，他的敗局，早已註定。
就在這場，圍繞著「利益」和「人心」的較量，進行到第六天的時候。
一個誰也沒有預料到的，突發事件，打破了這種，微妙的平衡。
一個穿著短褂的漢子，神色慌張地，從南城最偏僻的，一個貧民窟里，一路狂奔而出。
他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
他穿過了正在施粥的，和正在排隊領米的人群，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牛，不管不顧地，衝到了科學館的兌換點前。
正在維持秩序的姬玄，被他撞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幹什麼！不許衝撞……」姬玄剛要呵斥。
那漢子卻「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跪姬玄，而是，朝著裡面，正在和學子們討論著什麼的趙銘，拼命地磕頭。
「趙先生！趙先生！救命啊！」
漢子的聲音，悽厲而絕望，帶著哭腔。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救救我們那一片的人吧！」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進行的登記工作，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行為怪異的漢子身上。
趙銘眉頭一皺，快步走了出來。
「起來說話，怎麼回事？」他扶起那個漢子，沉聲問道。
「趙先生！」漢子緊緊地抓住趙銘的胳t，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說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們……我們那邊，好多人都病了！上吐下瀉，渾身發冷，跟中了邪一樣！」
「郎中也請了，藥也吃了，可一點用都沒有！」
「就在剛才，鄰居家的……三娃子，已經……已經沒氣了！」
說到最後，這個七尺高的漢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求求您了，趙先生！您是神仙下凡，您有大本事！求您去看看吧！再不去，我們那一片的人，都要死絕了！」
「什麼？！」
趙銘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死人了？！」
趙銘的聲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了那漢子的肩膀。
周圍的百姓和學子們，聽到「死人」兩個字，也全都臉色大變，現場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喧鬧，變得凝重而緊張。
「是……是的！」漢子被趙銘的氣勢所懾，結結巴巴地回答，「三娃子，才五歲……早上還活蹦亂跳的，剛剛……剛剛他娘發現的時候，身子都涼了……」
「症狀是什麼？除了上吐下瀉，還有沒有別的？」趙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
「有！有！」漢子拼命點頭，「渾身抽搐，嘴唇發紫，有些人……有些人眼睛都看不見了！跟……跟中了劇毒一樣！」
上吐下瀉、渾身抽搐、嘴唇發紫……
這些關鍵詞，像一道閃電，划過趙銘的腦海。
這不是普通的腸胃炎！
這是典型的，急性中毒症狀！
而且，聽漢子的描述，「好多人都病了」，這說明，不是個例，而是，群體性事件！
「你們在哪個區域？帶我去！」趙銘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
「館主，不可！」姬玄立刻上前，攔住了他，「情況不明，太過危險！萬一……萬一是什麼烈性瘟疫，您怎麼能親自涉險！」
「是啊，趙先生！不能去啊！」
「那地方邪乎得很，您金枝玉葉的，可不能去冒險！」
周圍的百姓，也紛紛開口勸阻。
在他們心裡，趙銘現在，就是南城的「活菩薩」，是他們的主心骨。
要是趙銘出了什麼事，那他們，就真的，沒有指望了。
「都讓開！」趙銘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他推開姬玄，看著所有人，沉聲說道：「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現在，有幾十上百條人命，危在旦夕，我豈能，袖手旁觀！」
「更何況，」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你們，都是我大乾的子民！你們的性命，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我趙銘，今日，若是退縮半步，還有何面目，站在這裡，說要為你們，謀福祉！」
這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趙銘身上，那股凜然的正氣，和那種，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的，大無畏精神，給深深地，震撼了！
姬玄的眼圈，紅了。
他不再勸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館主，學生，跟您一起去！」
「我們也去！」
「算我一個！」
所有的科學館學子，沒有一個退縮，全都，站了出來！
「好！」趙銘欣慰地看著他們，「姬玄，你留守大本營，繼續負責登記和物資發放，穩住人心！其餘人，分成兩隊！一隊，跟我去救人！另一隊，立刻去城中各大藥鋪，不管花多少錢，把所有能找到的，解毒、清熱、止瀉的藥材，全都給我買回來！」
「是！」眾人齊聲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就在這時，一個背著藥箱，白髮蒼蒼的老郎中，氣喘吁吁地，也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趙……趙先生！」老郎中跑到趙銘面前，顧不上喘氣，急切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這是……這是貧民區『回春堂』的劉郎中，托我，無論如何，也要親手，交給您的求助信！」
趙銘接過信，迅速展開。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是在極度慌亂的情況下寫成的。
信中，劉郎中用他專業的語言，詳細描述了病人的症狀，和他自己，做出的初步診斷。
「……病症來勢兇猛，酷似『水毒』，又似『霍亂』。患者多為老弱婦孺，起病急，吐瀉不止，迅速脫水，繼而驚厥……我行醫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兇險之症！我開出的方劑，皆如石沉大海，毫無用處！現已有多人，性命垂危！懇請趙先生，速來相救！此症若不能控制，恐有，蔓延全城之危！」
「水毒……霍亂……」趙銘看著信上的字，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群體性中毒事件了。
這很可能，是一場，即將爆發的，大規模的，急性腸道傳染病！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輸液技術的時代，霍亂，就等於，死神的代名詞！
它的傳染性極強，死亡率極高！
一旦爆發，別說南城，就是整個京都，都可能，變成一座，人間地獄！
「快！」趙銘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信紙捏成一團，對著那個帶路的漢子，厲聲喝道：「立刻帶路！一刻都不能耽誤！」
他知道，他現在要面對的，已經不是張大善人那種，上不得台面的陰謀詭計了。
而是一個，更加可怕，更加致命的，無形的敵人！
一場，與死神賽跑的，生死時速，即將，拉開序幕！
他轉頭，最後看了一眼，街對面，那個還在，敲鑼打鼓，熱鬧施粥的粥棚。
他的眼神，變得，冰寒刺骨。
水毒……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性。
他希望，那只是，他的錯覺。
否則……
趙銘沒有再想下去，他帶著幾個學子，跟著那個漢子，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片，被死亡陰影，所籠罩的，貧民區。
她沒有像趙銘那樣，拋頭露面，而是坐鎮在沈家位於京城的一處秘密別院裡，遙控指揮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小姐，我們已經查明了。」一個精幹的掌柜，恭敬地站在她面前，匯報著最新的情報。
「張德全（張大善人）這次，聯合了南城大小十三家商戶，共同出資，成立了一個『米業同盟』。他們從昨天開始，就在城東、城西的幾大糧行，瘋狂掃貨，意圖拉高整個京城的米價。」
「哦？十三家商戶？」沈悠然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看來，這次，是把趙銘，給逼急了，也把他們，給逼急了。」
「是的，小姐。」掌柜繼續說道，「他們出手非常闊綽，幾乎是不計成本。僅僅一天時間，城東最大的『豐年糧行』，米價，就已經從每石三百文，漲到了四百五十文。而且，還在持續上漲。」
「他們這是想，增加趙先生的施恩成本，讓他知難而退。」
「天真。」沈悠然放下茶杯，眼神里，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銳利和老練。
「他們以為，用錢，就能砸倒趙銘？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她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前。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硃砂，標註著沈家在京城，所有的產業和合作夥伴。
其中，代表糧行的紅點，密密麻麻，遍布全城。
這，就是沈家，作為江南第一商賈世家，經營百年的，恐怖底蘊！
「傳我的令下去。」沈悠然的聲音，清冷而果決。
「第一，立刻從我們自家的糧倉，以及所有合作糧行，緊急調撥兩萬石平價米，秘密運往城南，交給趙先生。務必保證，他的福利發放，不受任何影響！成本，全部，由我們沈家承擔！」
「是，小姐！」掌柜心中一凜。
兩萬石平價米！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小姐對這位趙先生，可真是……不遺餘力啊。
「第二。」沈悠然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過一條線，圈定了幾個區域。
「通知我們在城北和內城的幾家大糧行，從現在開始，也給我，高價收米！」
「啊？」掌柜愣住了，「小姐，我們……也去抬價？」
「沒錯。」沈悠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獵人般的微笑。
「張德全他們，不是喜歡在城東和城西掃貨嗎？那我們就，去城北和內城掃！」
「但是，我們只掃那些，他們『米業同盟』成員，自己開設的，或者是有股份的糧行！」
「我要你，把價格，給我抬得，比他們更高！更狠！」
「他們出四百五十文，我們就出五百文！他們出五百文，我們就出五百五！」
「我要讓那些，跟著張德全一起發瘋的蠢貨們，親眼看著，自己糧行里的米，被我們，高價買走！然後，我們再把這些米，轉手，平價賣給趙先生！」
掌柜聽得，目瞪口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狠！
太狠了！
這哪裡是商戰？
這分明是，誅心啊！
這一招，簡直是，一石三鳥！
首先，高價掃貨，可以進一步，拉高整個京城的米價，讓張德全他們施粥的成本，急劇飆升。
其次，專門針對「米業同盟」的糧行下手，可以讓他們，內部產生巨大的矛盾。那些糧行老闆，看著自家的米，被高價買走，是賣還是不賣？賣了，是賺了錢，但等於，把彈藥，送到了敵人手裡。不賣，眼睜睜看著大筆的利潤溜走，誰能甘心？
最後，也是最毒的一點。把從他們手裡高價買來的米，再平價送給趙銘，這簡直就是，拿著他們的錢，去打他們的臉！
殺人，還要誅心！
小姐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絕了！
「還愣著幹什麼？」沈悠然見掌柜沒反應，秀眉一挑。
「是！是！小人，這就去辦！」掌柜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躬身退下，心中，對這位未來女主人的敬畏，又加深了無數倍。
沈悠然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她的眼神，望向窗外，南城的方向。
趙銘，你在前線，頂住壓力。
後方的戰場，交給我。
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動搖你的根基。
……
張大善人，自然不知道，一張針對他的，更加陰險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他還沉浸在，自己「施粥分流」的計策，帶來的短暫快感之中。
雖然，他每天都在為，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子，而感到肉痛。
但他堅信，只要再撐幾天，那個姓趙的，一定會比他，先撐不住！
畢竟，他發的是稀粥，而趙銘，發的可是，實打實的精米！
成本，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他卻不知道，趙銘的成本，已經被沈悠然，用一種近乎作弊的方式，給鎖死了。
而他自己的成本，卻在沈悠然的暗中操縱下，節節攀升。
此消彼長之下，他的敗局，早已註定。
就在這場，圍繞著「利益」和「人心」的較量，進行到第六天的時候。
一個誰也沒有預料到的，突發事件，打破了這種，微妙的平衡。
一個穿著短褂的漢子，神色慌張地，從南城最偏僻的，一個貧民窟里，一路狂奔而出。
他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
他穿過了正在施粥的，和正在排隊領米的人群，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牛，不管不顧地，衝到了科學館的兌換點前。
正在維持秩序的姬玄，被他撞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幹什麼！不許衝撞……」姬玄剛要呵斥。
那漢子卻「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跪姬玄，而是，朝著裡面，正在和學子們討論著什麼的趙銘，拼命地磕頭。
「趙先生！趙先生！救命啊！」
漢子的聲音，悽厲而絕望，帶著哭腔。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救救我們那一片的人吧！」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進行的登記工作，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行為怪異的漢子身上。
趙銘眉頭一皺，快步走了出來。
「起來說話，怎麼回事？」他扶起那個漢子，沉聲問道。
「趙先生！」漢子緊緊地抓住趙銘的胳t，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說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們……我們那邊，好多人都病了！上吐下瀉，渾身發冷，跟中了邪一樣！」
「郎中也請了，藥也吃了，可一點用都沒有！」
「就在剛才，鄰居家的……三娃子，已經……已經沒氣了！」
說到最後，這個七尺高的漢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求求您了，趙先生！您是神仙下凡，您有大本事！求您去看看吧！再不去，我們那一片的人，都要死絕了！」
「什麼？！」
趙銘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死人了？！」
趙銘的聲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了那漢子的肩膀。
周圍的百姓和學子們，聽到「死人」兩個字，也全都臉色大變，現場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喧鬧，變得凝重而緊張。
「是……是的！」漢子被趙銘的氣勢所懾，結結巴巴地回答，「三娃子，才五歲……早上還活蹦亂跳的，剛剛……剛剛他娘發現的時候，身子都涼了……」
「症狀是什麼？除了上吐下瀉，還有沒有別的？」趙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
「有！有！」漢子拼命點頭，「渾身抽搐，嘴唇發紫，有些人……有些人眼睛都看不見了！跟……跟中了劇毒一樣！」
上吐下瀉、渾身抽搐、嘴唇發紫……
這些關鍵詞，像一道閃電，划過趙銘的腦海。
這不是普通的腸胃炎！
這是典型的，急性中毒症狀！
而且，聽漢子的描述，「好多人都病了」，這說明，不是個例，而是，群體性事件！
「你們在哪個區域？帶我去！」趙銘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
「館主，不可！」姬玄立刻上前，攔住了他，「情況不明，太過危險！萬一……萬一是什麼烈性瘟疫，您怎麼能親自涉險！」
「是啊，趙先生！不能去啊！」
「那地方邪乎得很，您金枝玉葉的，可不能去冒險！」
周圍的百姓，也紛紛開口勸阻。
在他們心裡，趙銘現在，就是南城的「活菩薩」，是他們的主心骨。
要是趙銘出了什麼事，那他們，就真的，沒有指望了。
「都讓開！」趙銘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他推開姬玄，看著所有人，沉聲說道：「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現在，有幾十上百條人命，危在旦夕，我豈能，袖手旁觀！」
「更何況，」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你們，都是我大乾的子民！你們的性命，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我趙銘，今日，若是退縮半步，還有何面目，站在這裡，說要為你們，謀福祉！」
這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趙銘身上，那股凜然的正氣，和那種，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的，大無畏精神，給深深地，震撼了！
姬玄的眼圈，紅了。
他不再勸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館主，學生，跟您一起去！」
「我們也去！」
「算我一個！」
所有的科學館學子，沒有一個退縮，全都，站了出來！
「好！」趙銘欣慰地看著他們，「姬玄，你留守大本營，繼續負責登記和物資發放，穩住人心！其餘人，分成兩隊！一隊，跟我去救人！另一隊，立刻去城中各大藥鋪，不管花多少錢，把所有能找到的，解毒、清熱、止瀉的藥材，全都給我買回來！」
「是！」眾人齊聲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就在這時，一個背著藥箱，白髮蒼蒼的老郎中，氣喘吁吁地，也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趙……趙先生！」老郎中跑到趙銘面前，顧不上喘氣，急切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這是……這是貧民區『回春堂』的劉郎中，托我，無論如何，也要親手，交給您的求助信！」
趙銘接過信，迅速展開。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是在極度慌亂的情況下寫成的。
信中，劉郎中用他專業的語言，詳細描述了病人的症狀，和他自己，做出的初步診斷。
「……病症來勢兇猛，酷似『水毒』，又似『霍亂』。患者多為老弱婦孺，起病急，吐瀉不止，迅速脫水，繼而驚厥……我行醫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兇險之症！我開出的方劑，皆如石沉大海，毫無用處！現已有多人，性命垂危！懇請趙先生，速來相救！此症若不能控制，恐有，蔓延全城之危！」
「水毒……霍亂……」趙銘看著信上的字，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群體性中毒事件了。
這很可能，是一場，即將爆發的，大規模的，急性腸道傳染病！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輸液技術的時代，霍亂，就等於，死神的代名詞！
它的傳染性極強，死亡率極高！
一旦爆發，別說南城，就是整個京都，都可能，變成一座，人間地獄！
「快！」趙銘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信紙捏成一團，對著那個帶路的漢子，厲聲喝道：「立刻帶路！一刻都不能耽誤！」
他知道，他現在要面對的，已經不是張大善人那種，上不得台面的陰謀詭計了。
而是一個，更加可怕，更加致命的，無形的敵人！
一場，與死神賽跑的，生死時速，即將，拉開序幕！
他轉頭，最後看了一眼，街對面，那個還在，敲鑼打鼓，熱鬧施粥的粥棚。
他的眼神，變得，冰寒刺骨。
水毒……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性。
他希望，那只是，他的錯覺。
否則……
趙銘沒有再想下去，他帶著幾個學子，跟著那個漢子，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片，被死亡陰影，所籠罩的，貧民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