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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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掌聲中,眾人歡送馬季先生。

  一代大師殞落,下一位大師會在哪裡呢?

  位於弔唁人群中的張遠,瞥了眼身旁的郭老師。

  還不夠。

  能力上還行,對行業的貢獻也有講。

  但氣度還差得遠。

  行大事者,成大事者,無不需要一片廣闊的胸襟。

  能團結所有可團結之人的,才叫龍頭。

  相較之下,在郭老師身旁的謙哥反倒更有些捧哏大師的風範。

  「正邪」,「黑白」,謙哥都能說上話,跟誰都能坐一桌。

  有事或者辦事,也是一呼百應。

  儀式結束,本家馬冬招呼大家一起去吃飯。

  本山大叔則來找到張遠。

  「我得趕緊回去,劇組正等我呢。」

  「嗯,那我吃完飯就走。」張遠用眼神示意道:「我怎麼也算門裡人,扭頭就走不合適。」

  「那行,我也吃了再走,省的讓人說閒話。」本山大叔便拉著他一塊去吃飯。

  席面上,光德遠社的人就坐了滿滿三桌。

  他與郭於二人坐一塊,本山大叔畢竟是大名人,被邀請到了主桌,與姜琨,馮拱和馬家嫡系坐一塊。

  不過趙老師也是體面人。

  因為張遠客串他的戲都沒要錢。

  他也打聽了,現在找他客串的價格炒的挺高,一天就得十幾個。

  所以本山大叔特意拉著他一起和主桌的人又聊了會兒。

  「哎,聽說你不要拜袁先生嘛。」本山大叔特意說起了這是。

  因為袁闊成青壯年時期,常年在營口工作,所以算是東北曲藝界的大人物。

  趙本衫提起他老人家也是很尊敬的。

  這會兒是特意給張遠話頭呢。

  「這個,今天是馬先生的大事,說我的事不合適吧。」張遠還退了一步。

  「沒事,我父親喜歡熱鬧,更願意看見曲藝行開枝散葉。」本家馬冬發話。

  心想這小子的確比他師兄會來事,以退為進給我們家面子,我也不能差事了。

  「之後記得給我們發紅帖,我們也去湊湊熱鬧。」

  「一定一定!」張遠抱拳道謝。

  之前關先生葬禮上,袁闊成就和曲協的人說過這事。

  當時馮拱,姜琨他們馬家門也都在。

  袁先生和劉蘭芳提前這事時,幾人也只是笑著點頭,沒有答應。

  畢竟相聲和評書雖然近,但依舊是兩個行當。

  馬家門的也都不會評書。

  可現在馬家門的當家人發話了,這幫徒子徒孫們也都應和著點頭。

  馬冬混央視,眼睛可賊了。

  瞧出張遠不是一般人,又特意趕來了父親的大事,便也打算回個人情。

  日後在市面上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其實他的性格很不「央視」,少了幾分官氣,倒是多了幾分魔都那種精明市儈的。

  所以他也沒打算一直在央視混到退休,野心不小。

  「好好,應該的。」

  「是,袁先生也是值得尊敬的前輩。」

  馮拱等人立馬笑著回道。

  張遠心中欣喜。

  拜師這種事,當然是鬧的越大越好了。

  吃完飯,張遠與眾人道別。

  剛才吃飯時想套話,問問郭老師今天狀態不對勁的緣由。

  可對方嘴嚴,外加他也忙著四處走動,便也沒問出什麼來。

  不過倒是不用急。

  「咱們也別道別了,馬上還得在劇組見。」

  見他和趙本衫要趕飛機,郭老師說道。

  「行,那劇組見。」

  他倆這就返回了雲南那頭。

  剛落地不久,到近的天黑檔口。

  趙本衫和午馬依舊拍著葬禮戲份呢。

  這戲現在可太映景了,老趙拍起來都有既視感。

  觀察趙本衫表演的張遠連連稱讚。

  因為大部分曲藝界改行影視,身上都會帶這些戲曲味。

  但趙老師自帶的那種黑土地質樸農民氣,蓋過了曲藝味。

  所以表演中哪怕有些小品舞台的小動作,但也不算突兀。

  內功到了,招式無所謂……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嗡嗡嗡……

  他正從對方的表演中吸取養分呢,手機的震動聲卻打斷了他的思考。

  「喂,你在帝都嗎?」

  張遠捂著手機來到一旁後,聽筒中傳來了一道略富磁性的女聲。

  「沒呢,我在雲南。」

  「啊……」

  李大冉老師拉著失望的長音。

  她剛在網上看到張遠去參加馬季葬禮的新聞,所以趕忙來找他。

  說起這新聞,果然和張遠想的一樣。

  郭老師夫妻倆身穿貂皮的高調形象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和批判。

  尤其是同行同業的,背後諷刺罵街的更是不少。

  而李曉冉找她的原因也很簡單。

  癢。

  那個……心癢。

  有陣子沒見了,得有好幾個月一直沒得著空。

  不是他忙就是她忙。

  大冉老師也挺紅的,工作不少。

  「我要過陣子才能回帝都,估計得等跨完年之後吧。」

  本就心癢,一聽他的聲音就更癢了。

  李老師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

  「你把具體地址告訴我,我過來。」

  張遠猶豫了一下,這劇組的房間隔音不太好。

  「要不算了,我還是……」

  見他沒有立即回答,李曉冉有點後悔自己過於主動。

  「別啊,我這就發簡訊給你。」

  人家都千里送人頭了,我再不接著就不合適了。

  「哎!」大冉興奮的答應下來,沒多說就掛了電話。

  張遠放下手機,立馬去附近找了個燒烤攤,點了一堆生蚝羊腰啥的,為第二天做好戰鬥準備。

  前幾天聽到隔壁袁老師鏖戰,他剛好也有點來火。

  張遠至今未知對方是為了面子搖床呢。

  本計劃著明天買點花什麼的去接對方。

  沒想到李曉冉連夜打著飛機就到了!

  晚上11點就趕來了劇組酒店。

  「你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張遠開門後摟著她的腰責備道。

  「我等不及……不是,怕你辛苦。」

  這位邊說,邊脫下了自己的外套……

  「天天喊著累,我看你拍戲時挺精神啊。」

  隔壁,袁荃老師正抱怨呢。

  「睡覺吧,明天拍完就能回家了。」

  「回家後,我還得準備其他工作呢,馬上就要排話劇,夠我累的。」夏宇老師邊說邊蓋上了被子。

  袁老師冷哼一聲。

  夏老師今年三十,袁荃比他小一歲。

  正是此消彼長的年紀呢。

  ……

  倆人剛背靠背的躺下。

  「你看你!」夏老師聽了陣後,便抱怨道。

  「都是你,前幾天沒事裝什麼呢。」

  「人家現在也報復了吧。」

  「呵……」袁荃都懶得反駁。

  許久後。

  「這張遠平時挺和氣的,可報復心咋那麼強呢!」夏宇老師抱怨道。

  「這都幾個小時了。」

  「手不酸嗎?」

  「呵……」背著他躺著的袁荃老師又冷笑一聲。

  人家那是用手搖的嗎?

  你不要以己推人好不好!

  不過聽聲音,這兩年他有進步啊。

  沒想到起點那麼高都還能進步!

  袁老師心煩意亂,一掀被子坐起身來。

  「哎,你也別去敲門罵街,就當玩嘛,都是朋友。」夏宇老師阻攔到。

  「我沒想去敲門,我上廁所。」

  「這幾個小時你都上八回了,腎不好啊?」

  「我看是你腎不好!」袁老師憤憤的罵道。

  你要是腎和隔壁那位一樣好,我還用得著去六七趟洗手間嘛……

  第二天早上,夏宇和袁荃倆頂著黑眼圈與張遠在走廊相遇。

  一瞧就知道,他倆沒睡好。

  但張遠睡的很好。

  李曉冉也很好。

  可袁荃老師還餓著呢。

  昨晚聽了大半夜,

  「夏宇哥今天最後一場吧?」張遠打完招呼,和對方一起下樓吃飯。

  「是,晚上就走了。」夏老師心說今晚回家睡,不用聽你搖床了。

  「之前你還說要來看我演話劇呢。」袁荃老師邊吃邊說:「你給我個地址,我把票寄你家去。」

  「行……吧。」張遠有些謹慎的回道。

  你確定你是想讓我來看戲?

  夏老師還在呢。

  「你愛看話劇啊,那剛好。」夏宇沒在意,接著說到:「年後我也要排一出話劇,你有時間來捧場。」

  「什麼戲啊?」張遠知道袁荃演的《暗戀桃花源》這齣話劇名作。

  「孟京輝的。」

  「哦,那肯定是好戲,我要來。」

  「你倒是識貨的。」

  「孟導有實力,您二位是強強聯合。」張遠捧著說。

  夏宇想讓他來,也是有明星朋友捧場,到時候再接受個採訪夸幾句,好買票,沖個人氣。

  「作品叫《艷遇》。」

  「除了您還有誰?」

  「高媛媛。」

  張遠:……

  瞧這名,再瞧這人,准沒好事啊。

  「高媛媛你熟吧。」

  「挺熟的,一起拍過幾次戲。」張遠笑著回道。

  袁老師卻在此時突然插嘴。

  「我也和你拍過戲,有我倆那麼熟嗎?」

  「這個嘛……應該說,你和高媛媛,我都差不多熟悉吧。」

  「呵……」袁荃冷笑連連。

  一樣熟,那就是同竿公苦的意思嘍。

  「反正兄弟你記得來。」

  「一定一定。」

  「我的戲你也記得來。」袁老師微笑著抬起頭,舔了下吃早飯時嘴角沾上的酸奶:「到時候我領你從後門進。」

  「行!」

  張遠心想,這倆已經到了老夫老妻,各玩各的火候了嗎?

  算了,這事在圈內也常見,都見怪不怪了。

  夏宇老師的戲下午就了結了。

  走時張遠還特意去送了。

  他倆剛走,郭老師便風塵僕僕的趕到了。

  「德罡來啦。」趙老師依舊熱情的招呼著。

  「這下你們同門哥倆算是湊齊了。」

  「來吧,你來的是時候,剛好大巴租到了。」

  郭老師的戲,說簡單也簡單。

  就和《天下無賊》中,馮源征與範圍的戲份相同。

  倆字。

  打劫!

  不過馮源征和範圍是什麼水平。

  影帝級,馮老師還是人藝院長。

  那都沒詞,馮導就給了個大概的劇情,倆人就能演出一場經典來。

  《天下無賊》的劇情,多年後記得的人可能不多了。

  但打劫的橋段只要見過的,便難以忘懷。

  「來……尿!」

  一片密林中,導演張揚一聲令下,一排男群演便在樹叢旁「尿」開了。

  拍的很接地氣,是坐長途車半道上廁所的內容。

  早年間長途車很不正規,多有車匪路霸攔截不說,很多小客車公司,或者包車的人,本身就是流氓。

  為了壓縮運輸時間,省高速過路費,這些車輛都會走小道,並極大的縮減休息時間提高效率。

  更不會在正規的伺服器讓乘客休息了。

  給你找個也草叢就不錯。

  既然是拍戲,那也不能是真尿。

  一排十來個大老爺們,一人拿著一隻瓶蓋上扎了細孔的塑料礦泉水瓶。

  導演一喊開始,這些位就用力擠瓶子。

  那頭拍著,這頭郭老師正接受劇組的簡單採訪,好之後做花絮。

  「不敢說演的多好,不給人家添亂就行。」

  張遠抱著肩膀在旁看著。

  「這倒是實話。」

  郭老師笑著起身就用力推了他一下。

  這位除了說相聲,演啥都有股梆子味。

  反正挺有「特色」的。

  採訪前他就換上了戲服。

  白背心,黑罩衫,脖子上還帶了條金鍊子。

  設計的形象是劫匪,但這打扮還挺配他的……

  「來,我這書法一般人可都不給。」

  趙老師還拿著水筆,把他後背衣服掀開,給寫字呢。

  「假仗義。」

  這都是一會兒拍攝要用到的。

  「趙老師,咱們對對詞吧。」郭老師捯飭完說道。

  「我沒詞,都臨場發揮。」

  「那巧了,我平時也沒詞。」郭老師抿嘴笑著:「別說我,謙兒也沒詞。」

  合著全場就我一個是有詞的是吧……張遠無奈的看著這倆。

  「既然沒詞,那我可就發揮了?」

  「只要符合人物,你隨便發揮。」趙本衫拍著他的大腿說著:「不對了我們還能現改。」

  「好!」

  說著這就開始了。

  郭老師扮演的劫匪在路中間假裝車禍,逼停了老趙乘坐的大巴。

  小弟上前挾持司機後,郭德罡拿著只可攜式金屬探測器上車,照著乘客挨個掃過去。

  女人,男人,老人,年輕人,一個一個的劫過去。

  倒是沒有範圍老師那種「劫個色」的情況出現。

  來到一位中年演員面前時,他手裡那隻探測器在其腰間「嗶嗶」作響。

  雖然是道具,是拍戲,但劇組用的是真傢伙。

  隨後,便在演員腰間,掏出了一隻諾基亞3310來。

  「車上有劫匪,快報警。」郭老師看向手機屏幕的同時,用豫省口音說著。

  這多少有點那個年代的刻板偏見了。

  「呵,你還會盲發?」

  演到這裡,郭老師一瞪眼,厲聲說道。

  「老子最恨的就是暗箱操作的人了!」

  哦。

  張遠在旁聽著。

  剛才他倆拿著劇本時,張遠也瞟了眼。

  這詞應該不是台本中的。

  又見他神情猙獰,不像在演。

  張遠便明白,這裡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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