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本王說你帶不走,你就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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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本王說你帶不走,你就帶不走

  雍州府是京畿最高行政機構。

  這裡規矩森嚴,防守嚴密,蒼蠅進來都飛不出去。

  雍州司馬作為雍州府第三位掌權人物,實際掌權第二位,卻被人胖揍。

  這是大唐開國以來,首例!

  「皇長孫可知這裡是哪?」

  唐臨板著臉,大聲呵斥。

  「雍州府,難不成是你家?」

  李象警了他一眼,沒再動手揍柴令武。

  狗日的,敢陷害他,一拳一腳還輕了。

  于志寧也不可能這麼算了,事了肯定還找他算帳。

  「既然知道這裡是雍州府,為何動手傷人?」

  唐臨大步走到李象面前,依舊大聲呵斥。

  柴令武的值房外,聚了很多官吏。

  雍州府的官吏很多,不低於百人。

  「我沒耳聾,不用說那麼大聲。」

  「倒是雍州長史是不是耳聾,剛才沒聽到我說他拒捕?」

  李象挖了挖耳朵,眉頭微皺道。

  簡直就是噪音污染,太刺耳了。

  「這裡是雍州府,不是皇長孫撒野的地方,請離開!」

  唐臨的臉一開始是紅的,現在黑了,紅黑紅黑的。

  雍州府實際管理者是他,作為這裡的實際主官,容忍不了御史台的人在這裡囂張跋扈。

  他也做過侍御史,卻從沒有見過像李象這樣的侍御史,動不動就拳腳相向,視律法如無物,太欺負人了。

  「雍州府就不受御史台監察了?」

  狄仁傑插話道。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唐臨望向狄仁傑,怒斥道。

  淺綠色的官袍,可見是從七品的官員。

  作為雍州府實際主官,除了侍御史能讓他稍微忌憚,五品以下都是土雞瓦狗。

  實際上,雍州長史只是從五品職位,但作為雍州府的實際主官,權力大到可怕,行使雍州牧從二品的權力。

  「大理寺主簿狄仁傑,配合御史台糾劾柴令武,唐長史剛才的話我會如實上述。」

  狄仁傑臉色也不好看了。

  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呵斥,這般不給面子。

  「這裡不歡迎你們,請離開,衛兵!」

  唐臨深深望了眼狄仁傑,沉聲道。

  魯莽了,還以為也是御史台的人。

  雍州府的衛兵走出,李象兩人帶來的衛兵將他們暫時擋住。

  雙方都沒有第一時間發生衝突,等待彼此的領導再下命令。

  「雍州府還真成了唐長史的家,御史台竟然還不能監察這裡的官員。」

  李象冷聲道。

  「這裡不需要皇長孫亂扣帽子,請立即離開,否則別怪我趕人。」

  唐臨沉聲道。

  「我受彈劾而來,唐長史不聞不問就趕人,很好。」

  「婁師德,去喊人,今天就是砸了雍州府,也要將柴令武抓拿。」

  李象與唐臨對視,沉聲道。

  「我只看到皇長孫一言不合就打人,沒看到什麼彈劾!」

  唐臨神色些許凝重。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就是咬定李象亂打人,作為主官看不得就將人趕走。

  但李象揚言砸了雍州府,令他憤怒的同時也有些害怕,真的有能彈劾得動柴令武的奏章?

  要知道柴令武不單止是雍州司馬,還是公主附馬,還是平陽公主之子。

  多重身份加持,沒有人彈劾得動才是。

  「李象,你冤枉我拒捕,此事沒完,彈劾奏章拿來!」

  柴令武恢復過來,陰沉著臉伸出手。

  剛才被李象偷襲出手,把他氣得半死。

  在唐臨和李象對峙的過程中,他安排人去喊幾個衛兵。

  中有人是不怕皇長孫身份的,是死忠於他的,今日定讓李象好看。

  「手斷了?不會自己拿?」

  李象落座凳子,雙手環抱,脾睨著他。

  狄仁傑也憤憤坐下,低沉著臉,目光在柴令武和唐臨來迴轉換。

  柴令武下意識想到剛才被李象偷襲的一拳,不由握緊拳頭,恨不得鐵拳砸在李象的臉上。

  他忍著怒火,忍著腹部的抽痛,幾步走到跟前拿起奏章,冷哼一聲展開。

  片刻後,他才看一小半彈劾奏章,就快速翻到最後看署名。

  「不可能!」

  柴令武驚呼,臉色大變。

  唐臨眉頭微皺,湊過去觀看,也是臉色一變。

  太子詹事于志寧親筆彈劾,簽字畫押,言辭犀利得讓他看得眼睛痛。

  他知道,柴令武是魏王李泰的人,故而剛才出現,問也不問彈劾奏章就祖護。

  但不曾想,這次彈劾竟然牽扯到太子和魏王?

  作為雍州長史,唐臨要面對雍州牧,更要面對聖上,他不屬於雍州牧的人。

  值房外的官吏見狀,議論之聲更大,都好奇彈劾奏章裡面到底是什麼,竟然讓兩位主管如此失態。

  「勾結太子詹事夫人,設套陷害侍御史,柴令武你好大的膽子!」

  狄仁傑騰的一下起身,指向唐臨:「身為雍州長史,竟包庇如此嫌犯,我現在懷疑你知情不報!」

  正當少年,血氣方剛,狄仁傑也是受不了委屈的主。

  剛才被唐臨質問,他懷恨在心。

  「亂扣帽子誰不會,你有證據嗎?」

  唐臨臉色沉著,語氣卻沒剛才那般中氣十足。

  「有沒有,你很快就知道。」

  狄仁傑冷哼道。

  「唐長史還阻止我帶走人嗎?」

  李象接著起身道。

  唐臨眉頭緊皺,沒有第一時間說話,望向柴令武。

  正三品大臣的彈劾,背後可能是太子出手,他不敢輕易插手了。

  「這份彈劾有問題,我要見于志寧!」

  柴令武深吸口氣,回過神來,沉聲道。

  可惡的于志寧,竟然顛倒黑白,明明是他找自己,要構陷李象。

  現在反而成了他和李象有私怨,在於夫人遭遇打擊的時候乘虛而入,設套構陷李象。

  原來的罪魁禍首,在他的彈劾奏章里,成為不知情人。

  可惡至極!

  「在雍州府,你只是雍州司馬,區區從六品也想見太子詹事?帶走!」

  李象冷聲道。

  「來人!」

  柴令武不服。

  他不是策劃者,他不是罪魁禍首,他最多只是從犯。

  「又要拒捕是吧?」

  李象幾步上前,要強硬將人抓走。

  但柴令武有準備,快速後退躲開。

  衛兵發生了衝突,大量的雍州府衛兵很快控制李象和狄仁傑帶來的人。

  「唐長史暗中指使是吧?」

  李象停下,質問唐臨。

  「與我無關!」

  唐臨準備轉身就走。

  卻被李象抓住肩膀,走不了。

  「你是雍州府主官,你說和你無關?」

  「我只說一遍,讓衛兵滾開,不許阻止御史台辦案。」

  李象冷聲道。

  嚴格上來說,主官在,衛兵只受主官的指揮。

  但也有特殊,比如副官的權勢壓住了主官,那主官調不動衛兵也說得過去。

  「我雖是主官,但柴司馬更得人心。」

  唐臨果然是這樣說。

  但是,「好你個唐臨,敢阻攔御史台辦公!」

  李象一聲大喝,拳頭就砸了過去。

  雍州長史又怎樣,一樣敢揍。

  剛才出現的時候出那麼大聲就不爽他了,現在理由充足了。

  「砰!」

  唐臨的臉頰受了一拳。

  整個人像木樁一樣,重重砸在地上。

  那一瞬間,柴令武的值房仿佛時間靜止,所有人都被定住。

  受了一拳的唐臨也被定住,腦袋喻喻作響,一時間大腦空白,腦海里只有幾個字。

  我被揍了?

  我堂堂雍州府長史,被揍了?

  作為雍州長史,實際的主官,京城高官見到他都客氣打招呼。

  今日竟然眾目之下,被人揍了一拳。

  唐臨騰的一下站起身,指著李象大喝:「給我.....

  回應他的是李象的一腳,頓時身體像蝦一樣弓著身體,蜷縮在地上。

  「給長史大人報仇!」

  不知誰喊了一句,頓時衛兵們望向李象,露出凶光,朝李象撲來。

  「我乃侍御史,今日在雍州府秉公執法,卻被一群衛兵攻擊,今日涉事官員一個別想跑!」

  李象冷冷道。

  一旁的狄仁傑被嚇得不輕,落荒而逃..::

  不是落荒而逃,而是衝到柴令武的辦公桌,將掛在牆上的佩劍取下,朝李象拋去。

  「接劍!」

  李象精準接過,不過沒有第一時間拔劍。

  「住手,快住手!」

  「放肆,沒人指揮你們對侍御史動手!」

  有官員被嚇到,連忙喝止要衝動的衛兵。

  田松德也在其列,站在前面拼命將衛兵攔住。

  侍御史辦案,阻止就算了,還敢動武,都不要命了?

  御史台監察百官,受律法保護,真要出現群毆侍御史的事,他們都得丟掉官職。

  「都住手!」

  柴令武也大聲喝止。

  他親自指揮還好說,這樣混亂攻擊,容易發生意外。

  現場慢慢安靜下來,衛兵們冷靜下來,心裡一陣害怕,都低下了頭。

  「我和你走,但我要先見于志寧,他污衊我!」

  柴令武深吸口氣,沉聲道。

  事到如今,除非李泰出現,否則鬧下去沒有意義。

  「帶走。」

  李象沒回應他。

  柴令武臉色難看,拳頭握了又握。

  「魏王駕到~」

  突然,外面有聲響傳來。

  緊接著,二十多名衛兵出現開路。

  一個胖子出現,慢悠悠走來,神情恬然優雅。

  眾人紛紛散開兩邊,恭敬向來者行禮。

  「拜見魏王殿下。」

  「拜見雍州牧!」

  「魏王殿下!」

  柴令武眼神一亮,大步走出去迎接。

  唐臨已經從地上爬起來,這時捂著腹部快步去迎接。

  魏王來了,問題解決了。

  「皇孫,來者不善啊。」

  狄仁傑低聲說道。

  遲不來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定是有人通知了。

  「敢硬剛嗎?」

  李象望著李泰的方向,幽幽道。

  「不敢。」

  狄仁傑撓了撓頭,汕汕道。

  京城有幾個敢和魏王硬剛?聖上不算,估計就得太子一人。

  「那還愣著幹嘛?去迎接啊。」

  李象警了他一眼,朝外走去。

  狄仁傑翻了翻白眼,跟上。

  「本王鮮來雍州牧,何事鬧得那麼大?」

  李泰板著臉,注意到李象的時候,露出笑臉:「大侄子也在啊。

  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關係有多好。

  「四叔,又見面了。」

  李象笑道。

  「四叔讓你去家裡拜訪,不是讓你來雍州府拜訪,你不知四叔不經常在這裡上衙啊?」

  李泰笑道。

  「是因為其他事到來。」

  李象道。

  「還有比拜訪四叔的事重要?」

  李泰板起了臉。

  「自然沒有,不過是剛好有公務。」

  李象笑著回應。

  他總感覺李泰的話裡有話。

  看似親切的話中,似乎暗藏了殺機。

  好像一旦回答不好,就會遭遇對方的炮轟一樣。

  「公務先放一邊,我們叔侄難得相見,去四叔值房喝杯茶。」

  李泰又露出了笑容,呵呵笑道。

  「恐怕不太好,我要請柴司馬回御史台配合調查。」

  李象望了眼柴令武,不想和李泰拉扯下去。

  李泰不可能不知道,他來得比宋江都及時。

  「柴令武是你姑父,怎能那麼見外?」

  李泰的臉又板了起來。

  「工作時稱職務。」

  李象正色道。

  「那你又喊本王四叔?」

  李泰道。

  「魏王殿下。」

  李象感覺自己的猜測沒錯,一旦回答不好就會被炮轟。

  現在雖然還沒有炮轟,但李泰卻將干係摘得乾乾淨淨。

  先是自己提出工作的時候稱職務,那接下來李泰如果對他做出任何懲罰,都是魏王對侍御史的處罰,而非叔叔欺負侄子。

  在場官員聞言,無一不對李泰的公正佩服。

  「柴司馬所犯何事?」

  李泰正色道。

  「太子詹事于志寧彈劾。」

  李象將奏章呈給李泰查看。

  「此事蹊蹺,本王以為需要查明。」

  李泰隨便一眼,就將奏章合上,淡淡道。

  「我也覺得蹊蹺,所以請柴司馬回御史台配合調查。」

  李象微微頜首道。

  「柴司馬是雍州府官員,理應由雍州府先調查。」

  李泰淡淡道。

  「不合程序,監察是御史台的事。」

  李象眉頭微皺道。

  「本王說的話就是程序。」

  「你且回去,有結果雍州府會通知你。」

  李泰揮揮手,十分霸氣。

  柴令武徹底鬆了口,眼神不善盯著李象。

  好小子,待此事了了,我們再好好算帳。

  「魏王殿下要阻礙御史台辦事?」

  李象沉聲道。

  「長史,對柴司馬執行內部監察。」

  李泰不回應,朝唐臨淡淡道。

  「是。」

  唐臨應聲離開。

  「魏王殿下要包庇柴司馬?」

  李象沉著臉道。

  「包庇?本王是在處罰他。」

  「回去等消息吧,你帶不走他的。」

  李泰淡淡道。

  「我若說不呢?」

  李象沉聲道。

  「本王說你帶不走,你就帶不走。」

  李泰淡淡道。

  聲音卻顯得格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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