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融合體的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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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大哥!」

  悲呼聲像裂帛般從溫羽凡喉間炸開,他甚至顧不上隱藏氣息,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撲上前,破邪刀在手中劃出一道寒光,直劈怪物的頭顱。

  那怪物顯然早已察覺他的靠近,聽到悲呼的瞬間,猛地轉頭,豎瞳里閃過一絲戲謔的凶光。

  它似乎嫌管御風的軀體礙眼,又像是想借這具屍體阻攔來者,布滿骨刺的尾巴驟然發力,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猛地一甩!

  管御風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刺骨的寒風,直直砸向溫羽凡。

  溫羽凡瞳孔驟縮,刀鋒急轉,硬生生收住劈砍的力道,側身避開尾刺的鋒芒,同時伸出雙臂,穩穩接住了管御風撞來的身軀。

  觸碰到那具軀體的瞬間,刺骨的冰冷和黏膩的血漬同時傳來,管御風的重量比想像中沉得多,壓得溫羽凡踉蹌著後退兩步,靴底在雪地里犁出兩道深溝。

  他低頭看去,管御風胸膛的傷口猙獰得嚇人,尾刺貫穿的窟窿還在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管大哥!你怎麼樣?」溫羽凡的聲音發顫,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對方的頸動脈。

  微弱的搏動傳來,像風中殘燭般,隨時可能熄滅。

  「咳……」管御風的喉間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睛裡映出溫羽凡焦急的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聲音輕得像隨時會被風雪吹散,「老了……不中用了,連只瘋獸都……」

  「管大哥!你堅持住!」溫羽凡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左手下意識摸向風衣內側的口袋。

  那裡本該裝著給黑熊剩下的療傷藥劑,可指尖觸到的只有冰冷的布料,他這才猛然想起,四支藥劑早已全交給了黑熊,此刻連一支都剩不下。

  情急之下,他右手鬆開破邪刀,破邪刀在雪地上發出「哐當」的輕響,刀柄上的饕餮紋失去了光澤,暗沉得像凝固的血。

  他的掌心貼著管御風的胸口,紫金色的內勁如溪流般湧入,試圖堵住不斷失血的傷口。

  可那道傷太深了,尾刺洞穿了整個胸腔,內勁剛湧入就被洶湧的血液衝散,只能勉強吊住管御風最後一口氣。

  「別費力氣了……」管御風突然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溫羽凡的手腕,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原本渙散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像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傳遞什麼,「小心……它不對勁……剛才……它……」

  話音未落,他的手臂突然一軟,抓住溫羽凡手腕的力道瞬間消失,眼皮緩緩合上,最後一絲氣息從他喉間溢出,化作一縷白氣,在風雪中轉瞬即逝。

  溫羽凡抱著管御風漸漸冰冷的身軀,僵在原地。

  風雪卷著雪粒打在他臉上,疼得像針扎,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

  懷裡的人明明還有溫度,明明剛才還在和他說話,怎麼就突然……

  溫羽凡低頭看著管御風蒼白的臉,看著他嘴角還未散去的苦笑,胸腔里的怒火與悲痛像火山般爆發,卻被那聲「它不對勁」死死壓在心底。

  他緩緩將管御風的身軀放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為他攏好敞開的坎肩,指尖拂過那枚早已被血污覆蓋的飛鷹徽章時,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站起身的瞬間,溫羽凡眼底的悲痛徹底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他撿起地上的破邪刀,刀柄在掌心微微震顫,仿佛也在呼應他翻湧的怒火。

  遠處的怪物還在甩動尾巴,骨刺上的血珠滴落在雪地里,發出「滴答」的聲響,像是在嘲諷這場慘烈的勝利。

  溫羽凡握緊刀柄,紫金色的內勁順著手臂蔓延到刀身,饕餮紋瞬間亮起暗紅的光。

  他一步步朝著怪物走去,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踏出深深的腳印,風雪在他周身捲起,卻再也無法撼動他分毫。

  雪粒砸在溫羽凡的墨色風衣上,發出細密的聲響,卻像是被他周身翻湧的殺意隔絕在外。

  他握著破邪刀的手青筋暴起,紫金色內勁順著刀身紋路遊走,讓那柄曾斬過無數邪祟的兵器泛著冷冽的光,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讓凍土發出沉悶的嗡鳴,仿佛連天地都在為他此刻的怒火震顫。

  而戰場對面,那隻滿身傷痕的強化融合體卻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覆蓋著暗綠色鱗片的頭顱緩緩抬起,原本淌著黑紫色血液的嘴角竟向上咧開——那不是野獸捕獵後的猙獰,而是實實在在的「笑」。

  醜陋的獸臉因為這抹笑容扭曲得更加可怖,斷裂的獠牙間還掛著未乾的血沫,可那雙曾燃著瘋狂猩紅的豎瞳里,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野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人類的、沉靜得近乎詭異的理智。

  那目光掃過溫羽凡緊握的破邪刀,掠過雪地里管御風冰冷的身軀,最後落在溫羽凡因殺意而緊繃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就像獵人在觀察獵物的反應,而非是只會嘶吼撕咬的怪物。

  溫羽凡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見過的融合體不計其數,有的速度快如鬼魅,有的防禦力堅如磐石,可從未有一隻像眼前這樣,會露出人類的表情,會用帶著智慧的眼神打量對手。

  破邪刀的刀柄在掌心微微震顫,仿佛也在提醒他,眼前的存在早已超出了「怪物」的範疇。

  就在這時,那怪物喉嚨里滾出幾聲低吼。

  不是之前那種震得人耳膜發疼的暴戾咆哮,而是斷斷續續、帶著幾分生澀的音節,像是久未說話的人在試探著活動聲帶。

  低沉的聲音混在風雪裡,時而粗啞如破鑼,時而又突然拔高,每一個音節都透著怪異的違和感,仿佛有另一個靈魂在這具獸軀里艱難地適應著發聲。

  溫羽凡的眉頭擰得更緊,握著刀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紫金色的內勁在刀身表面流轉得更快,饕餮紋的紅光也愈發熾烈。

  他能感覺到,這怪物身上的氣息變了,不再是純粹的凶戾,反而多了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陰鷙。

  下一秒,怪物停下了低吼。

  它微微偏過頭,脖頸處的鱗片摩擦著發出細碎的聲響,隨後,一道清晰的、帶著櫻花國腔調的人類語言,順著風雪飄到溫羽凡耳邊:

  「溫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唰——」破邪刀的刀鋒驟然顫出一道寒光,溫羽凡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一把蓄勢待發的弓。

  他這輩子與融合體廝殺過無數次,哪怕是最強大的變異個體,也只會依靠本能嘶吼、攻擊,可眼前這隻……

  竟然能開口說話?

  而且說的還是櫻花國語?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句「又見面了」……

  他何時見過這樣一隻怪物?

  「你!」溫羽凡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什麼?櫻花語?而且什麼叫又見面了?」

  怪物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緩緩低下頭,那雙豎瞳落在自己布滿骨刺的雙爪上。

  它的爪子輕輕動了動,鋒利的趾尖划過雪地,留下幾道深痕,動作里沒有絲毫野獸的笨拙,反而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仿佛在觀察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工具。

  接著,它緩緩轉動身軀,那條曾刺穿管御風胸膛的長尾,竟靈活地繞到了眼前。

  尾尖的倒鉤還沾著暗紅的血跡,怪物卻像是沒看見一般,用爪子輕輕碰了碰尾骨上的骨刺,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有陌生,有驚嘆,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狂熱。

  那模樣,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具軀體,正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目光熟悉著每一寸鱗片、每一根骨刺。

  片刻後,它突然仰頭髮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粗啞卻極具穿透力,震得周圍的雪粒簌簌落下,與之前的嘶吼截然不同,這笑聲里充滿了人類的情緒——狂喜,以及對自身異變的痴迷。

  「也難怪你認不出我,溫先生。」它停下笑,豎瞳里的狂熱漸漸沉澱,轉而變成一種帶著傲慢的自得,「這幅模樣,連我自己剛醒來時,都認不出自己了。」

  它頓了頓,語氣里突然多了幾分近乎虔誠的敬畏:「新神會果然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啊……老夫本應該早已經身死了才對,沒想到他們竟能讓我以這種姿態重生!這力量,這軀體,比我年輕時最巔峰的狀態還要強上十倍!」

  「死了?重生?」溫羽凡的心猛地一沉。

  這兩個詞彙的分量之重,對於凡人來說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新神會那群瘋子到底幹了什麼?

  他壓下心底的震驚,破邪刀向前探出半寸,刀鋒直指怪物的頭顱,聲音冷得像極地的寒冰:「少在這裡裝神弄鬼!你到底是誰?新神會又對你做了什麼?」

  怪物聞言,緩緩抬起頭,醜陋的獸臉上再次咧開那抹詭異的笑容,這次,連眼神里都帶著幾分戲謔。

  它微微頷首,像是在進行一場正式的會面,動作間竟透著幾分舊式武士的禮儀,與這具凶戾的軀體格格不入。

  「既然溫先生這麼問,」它拖長了語調,櫻花國腔調里的傲慢愈發明顯,「容在下重新自我介紹……」

  風雪驟然加劇,捲起地上的血沫與碎雪,模糊了怪物的輪廓,卻讓它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溫羽凡的耳膜上:

  「在下,山口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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