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力退假丹,血道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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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力退假丹,血道術法

  郭澤旭當下也顧不得多想,雙手把法訣一催。

  那餘下四具屍傀便是齊撲過來。

  可五行本就講究相生相剋,沒了火行屍傀居中調和,四具屍傀便是沒了合擊之能,各自施展的術法散亂無章,威能比先前弱了大半。

  再加上黑風山有著金枷玉鎖陣與金罡鐵蟻陣的雙重護持。

  四具屍傀縱然兇悍,仍在猛攻,卻始終無法突破陣法,只能在陣外徒勞地浪費力氣。

  周青在陣里覷得分明,不慌不忙,又把那枚落寶金錢拈出,卻是故技重施。

  只見他兩指捏定,輕輕向外一拋。

  落寶金錢雙翅一顫,撲簌簌一抖,化作一縷金光,直往水道屍傀頭上落去。

  那水道屍傀縱使有了防備,被金光一卷,龐大的身軀卻是依舊直直墜了下來,動彈不得。

  郭澤旭這時才把法器看得真切。

  原來是枚帶翅金錢作祟。

  他心中陡地一跳,暗暗稱怪:「世間竟有這般玩意,小小一枚二階法器,偏能落下老夫的傀儡!」

  他修行二百餘年,走南闖北,哪般法寶不曾見過?

  如今卻是頭一遭見到這般玩意。

  一念未了,心裡卻是起了貪念。

  「此寶必是這小賊得自前人洞府,若能落我屍傀,便也能落他人法器。」

  「如今不過二階,已是這般了得,倘使老夫費些心血,煉成三階法寶,日後與人對敵,只消抬手一擲,管教仇家赤手空拳,豈不妙哉!

  想到此處,郭澤旭精神陡長,把袖口一挽,探手取出一柄短錘。

  那錘長不過七寸,通體烏黑,柄纏金絲,錘頭卻雕成鬼面。

  一露面便湧起三階法寶的森森威壓。

  他把指一點,喝聲:「去!」

  短錘登時化作數丈長短,挾著一股陰風,直往陣中周青頂門砸來。

  周青遠遠便覺頭皮發麻,不敢怠慢,忙把落寶金錢再度祭起。

  金光一閃,便纏上了那柄短錘。

  無奈那短錘法寶品階太高,落寶金錢只在錘上撞了一下,濺出幾點火星,卻未能將其打落。

  饒是如此,那錘也被撞得在半空里晃了三晃,來勢稍緩。

  周青趁此空隙,摸出一張金色符寶。

  正是錯金刀符寶。

  他將符寶捻在指尖,催動法力,喝聲:「疾!」

  只見符上金紋驟亮,化作一柄丈許金刀虛影,破空劈去。

  刀錘相交,半空中火星亂迸。

  金刀虛影當即破碎,但那短錘竟也被震得倒飛數丈。

  郭澤旭當即胸口一悶,麵皮由青轉白。

  周青雖是因為修為所限,未能盡發符寶全力,只得相當於二階極品法器威能O

  可他心中有數。

  符寶內封的乃是貨真價實的法寶威能,足以同三階法寶周旋。

  再加上落寶金錢專落法器,兩廂並用,恰好補了自己攻伐不足的短板。

  陣外郭澤旭按住氣血,抬眼望那兩重光幕,知曉一時強攻不下,只得暗暗咬牙。

  半晌,郭澤旭忽地換上一副笑臉,嗓音壓得低低。

  「小友邪修出身,有這般本事,倒是難得。」

  「若肯棄暗投明,屈尊拜入我地斧派門下,老夫即刻抬舉你當個實權長老。」

  「靈石丹藥,盡你挑揀。」

  「將來再湊幾味三階靈藥,助你凝個假丹,也不過舉手之勞。」

  這話卻是軟中帶硬,甜里藏刀。

  周青聽得明白,心中冷笑。

  這老狗臊皮老臉,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他如今頂的是蟲魔曹升的假殼,若是真入了地斧派,日日與郭澤旭等人打交道,遲早會暴露底細。

  再者,這老鬼明擺著沒安好心。

  利誘是假,殺人奪寶才是真。

  若是真敢踏出陣外,怕不立刻被人生吞活剝?

  於是,他揚聲回道:「老匹夫,你那點微末伎倆,連陣法都破不了,還敢大言不慚?」

  「我道地斧派有什麼驚天手段,原來也不過爾爾。」

  「這般小門小戶,也配讓我拜入?」

  郭澤旭一張老臉被噎得青紅交錯,卻也不再廢話,猛地催動法訣。

  剩餘三具屍傀當即發力,竟是一起硬撞進來。

  周青早有防備,卻不急著祭出落寶金錢,只把法訣輕輕一掐。

  霎時兩重護山大陣轟然轉動,光焰萬丈。

  金枷玉鎖陣內,金枷亂舞,玉鎖橫飛,無數金枷玉鎖虛影凝若實質,便將三具屍傀盡數套住。

  那枷鎖越勒越緊,鐵鏈錚錚,任由屍傀力大如牛,也只能原地蹦躂,無法掙脫分毫。

  緊跟著,金罡鐵蟻陣嗡鳴大作,漫山遍野的鐵火蟻得陣法金光灌注,個個背生金紋,匯成一股金黑浪潮,呼啦啦撲向屍傀。

  火星四濺,嗤嗤作響。

  縱使屍傀皮肉極為強悍,卻也被啃得青煙直冒,黑水橫流。

  郭澤旭見狀,臉色由青轉黑,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本意是要逼周青先出落寶金錢,再暗裡祭出短錘偷襲,誰料這小賊滑似泥鰍,竟是仗著陣法,把自己三具屍傀活生生困住。

  卻是不知,周青使那落寶金錢,只是存心想要白賺他這幾具屍傀。

  並不代表,周青倚仗陣法,敵不過屍傀。

  畢竟,兩重陣法也都有著二階極品威能,不在屍傀之下。

  眼見鐵火蟻越聚越多,三具屍傀嘶吼連連,竟是被蟻群一點點消磨。

  郭澤旭心頭滴血。

  每具屍傀都是築基巔峰戰力,乃是宗門底蘊,如今卻是要折在此處。

  周青負手而立,嘴角噙笑,朗聲又道:「老匹夫,你這幾具爛骨頭,雖是戰力平平,但也能餵個靈蟲,還算是有些用處。」

  郭澤旭聞言,胸口一悶,險些又噴一口老血。

  他狠狠瞪著陣中那道人影,連忙把袖一甩,收了法訣。

  三具屍傀被金枷玉鎖拖拽著,跟蹌後退。

  鐵火蟻仍是不肯罷休,一路叮叮噹噹咬得屍傀火星亂迸,直至退出陣外十丈,蟻陣方止。

  但那三具屍傀,也都損傷嚴重。

  若想修補,不知又得賠進去多少靈物寶材。

  郭澤旭抬眼望陣,只見光幕之內,周青好整以暇,把落寶金錢在指尖滴溜溜轉得金光亂閃,卻再不祭出。

  他麵皮抽動,半晌憋出一句:「好!好!好!」

  「小友今日手段,老夫記下了!」

  周青聞言,只作耳邊風,揚聲笑道:「慢走不送!」

  「改日記得多帶幾具好貨,莫教我失望!」

  郭澤旭怒哼一聲,黑袖翻飛,捲起屍傀,化一道烏光遁入遠處。

  見得郭澤旭當真走了。

  縮在一旁划水的童婉萱才鬆了口氣,連忙整了整衣襟,風也似卷到周青跟前,未語先笑,聲兒又軟又甜:「蟲魔前輩神威,奴家今日才算開了眼!」

  「那老賊縱是假丹修為,也只得抱頭鼠竄、狼狽敗退。」

  「似是前輩這般人物,真是個天上少有,地下無雙。」

  說話時,她眼波里全是敬慕,幾乎要滴出水來,全然一副傾心模樣。

  周青卻是連眼皮也未抬,只是冷颼颼瞥她一眼,忽地嗤笑一聲:「道友在旁邊看戲良久,若是本座稍落下風,你怕不鞋底抹油,早就溜得沒影了?」

  童婉萱被他一語道破念頭,粉面微紅,嬌嗔道:「前輩這話可就冤枉奴家了!」

  「那老賊乃是假丹大能,奴家不過小小築基修士。」

  「這點微末本事,哪敢上前添亂?」

  「方才前輩未到,奴家也曾在陣盤上苦苦支撐,好歹拖了那老賊一時半刻。」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

  周青冷哼,聲如冰刀:「憑你也敢說苦勞?」

  「若有下次,再敢在旁划水觀望,本座定要手握持金鞭,先將你打個半死再說。」

  話音未落,他袍袖一拂,已然回洞。

  童婉萱怔在原地,只覺後脊涼氣直冒,半晌才回過神來,暗拍胸口,臉上惶恐褪去,忙去招呼那百餘名練氣邪修收拾殘局。

  一樣樣指使得風車也似轉。

  眾人見她面色不善,誰也不敢怠慢,紛紛賣力收拾起來。。

  忙裡偷閒之時,童婉萱撫著心口,越想越怕。

  那蟲魔當真不俗!

  不過築基中期,竟是把假丹老祖逼退。

  陣法、符寶、法器,諸般手段層出不窮。

  雖說占了地利,可能做到這份上,已是逆天。

  自己同他一般修為,卻連插手餘地也無。

  想當年,她也是正經宗門出身,只因師門被仇家一夜踏破,才淪為邪修。

  昔日宗門尚在之時,也曾跟隨師門長輩,見過御獸宗真傳。

  可論起手段,竟是無一人及得這蟲魔。

  思及此處,童婉萱不由打個寒噤,暗把銀牙一咬:「此人深不可測,不像是正經邪修,說不得有莫大牽扯。」

  「我須得加倍小心,莫要真惹他動怒,將性命丟了。」

  卻說周青回了洞府,將賺來的水火二傀取出,排放於身前,仔細觀摩。

  果真是築基巔峰戰力的屍傀。

  這般層次的屍傀,便是以築基巔峰修士的屍骨為材煉製,都甚難煉出。

  唯有假丹修士的屍骨,方能穩穩造就。

  如今,自己仰仗落寶金錢,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了兩具。

  怎不痛快?

  他心中暗忖:「萬鴉壺、五火七禽扇、離地焰光旗,雖說也是仿照靈寶而制,卻不及落寶金錢使人歡喜。」

  「奪人法寶,才最是痛快!」

  周青越想越是暢快,忍不住琢磨起來。

  等日後突破到結丹境界,落寶金錢也能隨之升煉,到時候單憑這金錢,便能落下仇家的本命法寶。

  要知道,結丹修士的本命法寶與自身息息相關。

  一旦被奪,輕則身受重傷,重則修為倒退。

  再來對付仇家,豈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此處,周青忽然想起一事,轉身朝著靜室走去。

  靜室無窗,唯有一豆燈火,照見郭玉妍橫臥蒲團,縛靈索纏得跟粽子一般,卻是動彈不得。

  她青絲散亂,燈影里愈發可憐。

  先前郭澤旭闖山時,洞府外傳來的打鬥聲她聽得真切,心裡早把老祖當作救星。

  縱使身陷敵手兩三年光景,也盼自家老祖能夠救她於水火。

  此刻見周青魁梧身影堵住門口,心便似沉到井底,檀口微張,卻是說不出話O

  周青負手而立,笑吟吟道:「好妍兒,你且瞧瞧,這是何物?」

  說罷,袍袖一拂,水火二傀砰然落地。

  郭玉妍定睛一看,頓時花容失色,那兩具屍傀,分明是老祖身邊物件。

  怎會落在這魔頭手中?

  她胸口一緊,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自家老祖在這魔頭面前,竟也落敗而逃,連隨身的屍傀都丟了?

  此前見到周青,她雖是猜到老祖沒能討到好處,卻只當是這魔頭藉助地利,僥倖擊退了老祖。

  可如今見得屍傀都成了對方的戰利品。

  她這才明白,老祖根本就是大敗而歸!

  萬萬想不到,這魔頭竟然有著這般本事!

  周青奚落道:「你家老祖倒是有幾分本事,可惜連本座的護山大陣都破不了。」

  「最後只能狼狽逃竄,連屍傀都顧不上帶走,當真垃圾。」

  郭玉妍淚珠滾落,卻是不敢作聲。

  轉眼間,時間流逝。

  又是將近一年的光景。

  這一日,黑風山的大殿內。

  周青坐在上首。

  ——

  童婉萱垂手立在殿下,櫻口一張,一句趕著一句,說著近來北地動靜。

  「樂沖那廝仗著玄蛇龜,把北湖三雄也收拾了。

  3

  「如今北地群魔,只剩咱這一根獨苗。」

  「先前老祖打退郭澤旭,折了幾十個耗材,如今四方邪修聞風來投,眨眼補足了四五百號人,山前山後,烏壓壓一片。」

  說到此處,童婉萱心頭一顫。

  原來前些年,樂沖騎著玄蛇龜,將她師兄給殺了,只剩她半條殘命逃出。

  舊恨在胸,每當提及沂華二字,童婉萱心頭便似針扎。

  她咬了咬櫻唇,又軟聲添了一句:「那沂華派不過前輩手下敗將,如今卻在外頭跳梁。」

  「前輩若是斬了樂沖,把那玄蛇龜牽回來看門,豈不大顯威風?」

  周青聞言,眸光微動,只淡淡瞥她一眼:「住嘴。」

  他本就是沂華派弟子,樂沖乃是他師兄,玄蛇龜更是他早年收服。

  如今童婉萱要借刀殺人,刀口卻對著自家人,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童婉萱被他嚇得渾身一顫,連忙俯身叩首,顫聲告罪:「奴家失言。」

  周青嗤地一笑:「莫非你想趁本座離山,獨吞這片靈地?」

  「再者說,本座已然與那地斧派結怨,再惹沂華派,兩派圍攻,如何是好?

  」

  「再敢多言,割你首級,裹上錦盒,送於沂華派作禮。」

  童婉萱汗流浹背,連稱:「前輩恕罪。」

  周青起身踱到窗前,垂眸片刻,才淡淡吩咐:「緊閉山門,加派巡邏。」

  「有著護山大陣,量他們攻不進來。」

  童婉萱連忙應聲:「是,奴家明白。」

  她小心從地上爬了起來,躬身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周青打發走童婉萱,便是迴轉洞府,屏退左右。

  他自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一掃。

  玉簡中立時浮出一行赤字。

  《血影分光法》。

  原來這門術法出自兩百年前赤煞門遺留的《赤煞燃血奪命真經》。

  那部結丹真經早被上宗生生奪去,卻漏下幾頁殘篇,尚在沂華派內。

  這《血影分光法》便是其中之一。

  《血影分光法》雖是二階術法,但來頭倒是不小。

  據說源自赤煞門昔日的三階術法《血神子》。

  經過刪減簡化,才成了如今的二階術法。

  此法的修行層次倒也清晰。

  一旦入門,可凝聚一道血影。

  修至小成,可凝聚三道血影。

  修至大成,可凝聚六道血影。

  若能修至圓滿,更是可凝聚十道血影。

  雖說不像《血神子》,不能真煉出個身外化身。

  卻能勉強當作分身用。

  傳遞消息、探查動靜。

  主要用途還是替死擋災。

  周青低笑一聲,尋思道:「如今樂沖掃清群魔,我這蟲魔的名頭也立得穩了」

  門「地斧派又被我挫了鋒芒,怕是數年之內不敢再犯。

  3

  「正是回宗的時機。」

  「只是黑風山這塊肥肉,須得留個人手照看。」

  「童婉萱若是獨自當家,日子久了,難免察覺真相,生出二心?」

  「須得留一道血影坐鎮,對外只說閉關,每隔幾年真身再來坐鎮,方不顯突兀。」

  「畢竟,築基修士閉關一次耗時數年也是常理。」

  至於修行這門《血影分光法》,雖是分屬血道,但血道乃是水道癸水分支。

  他修行的《五行歸真無相真經》本就是走的五行道途,完全能夠修行這門術法。

  主意既定,周青盤膝而坐,先將術法鑽研起來。

  數日之後,他掐動法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面前。

  身前當即顯出一道血線,蜿蜒如蛇,扭動數下,竟是凝作人形。

  面龐模糊,卻與周青一般高矮。

  周青再度掐訣,血影面容清晰,與真人別無二致。

  卻是成了。

  周青滿意點頭,發出一道傳訊符籙,吩咐童婉萱:「我將閉關數載,若無他事,莫要打擾。」

  童婉萱在外聽得心驚,哪敢多問,卻不知洞中已然換成了血影。

  周青真身卻化作虹光,悄然掠出,往沂華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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