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直面元嬰真君(日萬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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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直面元嬰真君(日萬求月票)

  周青轉向樂無涯,語氣一轉:「師父,將那《七禽萬鴉大陣》的陣圖給我一份。」

  樂無涯聞言一怔,眼中掠過訝異:「七禽萬鴉大陣?」

  「我已是將其推演至三階層次,若是立陣一處,自可隨意動用。但若用於困殺敵人,需得實時調動陣內群鴉,對修士自身的陣道造詣要求極高————」

  「青兒,莫非你————」

  他話未說完,卻已從周青眼中讀出了答案,眼中頓時蕩漾起一份難以掩飾的喜色。

  周青含笑點頭:「我的陣道造詣,已是達到大成層次,如今算是三階陣法師了。」

  樂無涯聞言,先是愕然,隨即大笑,笑聲震得亭檐積雪簌簌而落:「好!好!好!」

  「我沂華派立派未久,竟是能出你這般弟子,陣道、器道、鬥法、修行,無一不精,實乃天佑!」

  他袖中靈光一閃,取出一卷玉簡,其上陣紋流轉,隱有鴉鳴之聲透出,正是《七禽萬鴉大陣》的完整陣圖。

  他鄭重遞予周青:「此陣圖我已推演至三階申品,若是與萬鴉壺、五火毛禽扇配合,可成殺伐大陣,結丹真人入內,也難有生路。」

  周青雙手接過,神識一掃,便覺與先前相比,陣理更為精妙幾分。

  他心中瞭然。

  師父這些年陣道造詣也是有所精進。

  周青雖說已是三階陣法師,但繪製此等陣圖,仍是需得耗費大量心神與時間。

  樂無涯早年便專精陣道,造詣深厚,此圖經其多年打磨,陣紋凝練,靈機圓融,遠非自己倉促繪製可比。

  而這便是周青從從師父手中要來陣圖的緣由。

  有了此圖,他若是於忽里勒台大會之上,動用五火七禽扇與萬鴉壺印記,再以陣圖布下七禽萬鴉大陣,威能必能再上層樓,足以震懾群雄。

  茶已飲盡,雪亦漸停。

  周青起身,整衣肅容,向樂無涯深深一禮:「師父,我且去了。」

  樂無涯凝視弟子,只輕輕點頭:「一路順風。」

  周青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紅虹光沖天而起。

  那光焰熾烈,所過之處,漫天雪幕竟被蒸騰為白氣,如龍騰空,直指北原。

  虹光遠去,樂無涯獨立亭中,目送弟子身影沒入天際,良久,方是輕嘆一聲。

  不過兩三日光景。

  周青便是跨越千山萬水,一路北上,抵達了沙陀山。

  此地乃是朱邪部族族地,地處北原腹地,風沙粗糲,山勢低緩,靈機雖是昌盛,卻只是一處三階靈地。

  論及品階,竟是不比青岩山強上多少。

  山中不見亭台樓閣,唯見連綿營帳錯落分布,隨勢而建,頗為簡樸。

  修士往來不多,偶有築基、鍊氣之輩巡山,卻少有結丹真人顯露氣息。

  周青神識掃過,心中瞭然,並無半分訝異。

  北原修士素有放牧遷徙之習,部族聚散隨季而動,本就不似中州宗門那般固守一山一脈。

  更何況,朱邪部族乃是元嬰部族,真正的根基,從來不在沙陀山這處三階靈地之上。

  元嬰真君體內自成福地,廣袤無垠,可納山川、藏靈脈、收族人、蓄靈獸。

  部族嫡系、四階靈地、礦山藥園,皆可收入其中。

  尋常結丹道統若是喪失靈地,便如無根浮萍。

  真人一去,道統即衰。

  而元嬰真君則是不然。

  敵若來犯,便是鬥不過,亦可攜福地遁走,保全根本,待機再起。

  當然,若是所轄四階靈地極多,未能盡數收入福地,仍是需得派人好生固守O

  即便是元嬰真君,也無法盡數收攏靈地。

  蓋因收取靈地,並非毫無代價。

  每收一處靈地,便是引動天地憎惡,業力加身,劫氣滋生。

  縱有元嬰真君不求大道,甘願業力纏身、靈台蒙塵、修為停滯,亦是難逃劫氣累積之禍。

  劫氣若是增長過快,未滿百年,地災便至。

  若是度不過,福地崩解,吃進去的不僅全得吐出來不說,自身也難逃隕落之劫。

  正因如此,縱是元嬰真君,亦不敢輕易收取靈地,更遑論盡數搬空。

  沙陀山雖為族地,卻不過是朱邪部對外示人的門面罷了。

  思索間,周青自空中緩緩落下,虹光散去,青衫素淨,氣息內斂如常。

  這時,一道青色電芒倏然掠至。

  光芒斂處,朱邪瑾修現身,面帶笑意,拱手道:「靈寶道友來了,一路辛苦,還請入內。」

  周青含笑回禮:「有勞朱邪道友相迎。」

  二人寒暄幾句,便並肩飛入山中。

  營帳之間,偶有部族修士投來目光,見是朱邪瑾修親迎,皆是肅然退避,顯見其在族中地位之重。

  行至半途,周青心頭忽地一動,神識微動,似有所感。

  他目光投向前方一處營帳之前。

  只見帳前立著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和尚,身著粗布僧衣,面容稚嫩,眼神卻澄澈如古井,不染塵埃。

  他正靜靜望著周青,目光平和,無喜無嗔。

  周青神色一正,當即拱手行禮,語氣鄭重:「本空道友。」

  那小和尚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聲音清越:「靈寶施主,多年未見,風采依舊。」

  二人相視一笑,寒暄起來。

  雖是曾於寶瑞福地生死相搏,但今非昔比,忽里勒台大會在即,二人同為朱邪部族助力,乃是幫手,自是一團和氣,言語間透著幾分惺惺相惜。

  寒暄未久,朱邪瑾修便道:「我家祖父如今不在山中,正在福地之內潛修。」

  「我且去面見祖父一趟,稟明二位已至,再請靈寶道友與本空大師入內。」

  周青聞言,神色不變,只含笑道:「我等靜候真君召見。」

  本空也是點頭,合十道:「善。」

  朱邪瑾修拱手一禮,身形化作電光,倏然消失不見,只餘一道微弱的雷芒在空中緩緩消散。

  周青與本空並肩而立,二人皆是默契地趁著這短暫間隙,低聲攀談起來。

  話題自然落在即將開啟的忽里勒台大會上。

  忽里勒台大會的第一試為獵妖。

  有意角逐汗位的各部,須得各自遣出五人,於指定時日,深入北境雪原,獵殺妖物。

  所獵妖物須為結丹層次以上,取其妖丹為憑,方算功成。

  規矩雖是充許外援,可借別部、別宗之力,卻有一條鐵律不可逾越。

  五人之中,多數得是黃金血脈。

  故而,朱邪部族雖是請得周青與本空兩位外援,餘下三人,便必須由本族嫡系,或他部身具黃金血脈的修士充任,方合舊例。

  獵殺妖物之際,雖是有黃金部族的元嬰真君高懸天穹,以神識監察,杜絕舞弊。

  可一旦入局,生死便由天定。

  若是遇到了危險,縱有真君俯瞰,也絕不出手相救。

  即便身隕,那也是命數。

  倒不是無情,而是舊例。

  唯有經得起生死磨礪者,方配執掌汗旗,統御諸部。

  獵妖期間,嚴禁各部修士互相殘殺,不得襲殺他部之人,違者立刻逐出,部族也將受罰。

  故而,參試者只需專心應對妖物,不必提防背後冷箭,無須時刻戒備同道暗算。

  而北境那些盤踞雪原的元嬰大妖,也與諸位真君早有默契。

  獵妖期間,元嬰大妖絕不親自動手屠戮參試修士,僅僅只會藉機磨礪自家後輩。

  不多時,一道青色電光亮起,朱邪瑾修身形再度浮現。

  他向二人行禮道:「還請二位入福地。」

  周青與本空對視一眼,皆無異議,各自點頭應下。

  朱邪瑾修袖袍一展,兩道青光自其掌心湧出,如靈蛇纏繞,將二人輕輕裹住。

  青光微閃,天地驟然一暗,繼而光影流轉,空間摺疊。

  不過瞬息,三人已是不在沙陀山中,落在了福地之內。

  待青光散去,周青抬眼望去,心頭微震。

  眼前乃是一處巍峨雪山,峰巒如刃,直插雲霄,山體覆蓋萬年玄冰,卻無半分死寂。

  靈機如潮,自地脈深處汩汩湧出,凝而不散,化作陣陣雷火繚繞山巔。

  「當真好山。」

  周青心中暗道。

  他一眼便看出,此地絕非尋常靈地,而是貨真價實的四階靈地!

  此等福地,方是元嬰真君真正的依仗。

  沙陀山不過是門面,此處才是朱邪部族的心臟。

  本空也是微微仰首,眼中閃過一絲讚嘆,卻未言語。

  朱邪瑾修衝著兩人道:「請。」

  為示敬重,三人並未御空飛遁,而是斂去靈光,一步一階,沿著雪徑緩步登山。

  山勢陡峭,積雪深厚,尋常凡人行之艱難,但三人皆為結丹真人,不過片刻,便已是行至山腰。

  一座古樸殿宇隱現於雲霧之間,檐角如鷹喙,透出肅殺之氣。

  途中,周青神識悄然掃過山體,心頭微震。

  山中潛修的結丹修士竟是有十餘人之多,氣息或是沉穩如淵,或是凌厲如雷,皆非尋常之輩。

  更有三四道隱晦氣息,似是已然臨近結丹巔峰,只待機緣,便可衝擊元嬰境界。

  他心中瞭然。

  朱邪部族真正的底蘊,果然盡數藏於這福地之中。

  此處才是其血脈與道統的真正根基。

  三人行至殿前,駐足靜候。

  風雪在殿外盤旋,卻不敢侵入半步。

  周青立於階下,心湖微瀾。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面見一位活著的、完整的、真正的元嬰真君。

  昔日大雪山寺的覺生真君雖是出手度化他,卻始終未曾現身。

  寶瑞福地開啟前,諸位真君僅以元嬰法相示人,模糊不清,如霧裡看花。

  承運地靈雖為元嬰真君坐化所化,終究已非生靈,更不是真君。

  血煞真君不過剛復活,尚未重登元嬰。

  菊兒汗更是未及突破便已是身隕。

  皆不能算作真正的元嬰真君。

  而在今日,他將直面朱邪養仁,這位北原赫赫有名的雷道真君,朱邪部族的擎天之柱。

  雖是初次面見,周青卻無半分懼色。

  他距元嬰境界,不過一步之遙。

  一旦功成元嬰,同境之內,少有人能攖其鋒。

  周青既為未來真君,豈會畏懼眼前真君?

  這般人物,也不過是他手下敗將。

  正思忖間,一道聲音自殿內傳出,如雷霆炸裂,震得虛空嗡鳴:「進來吧。

  ,三人肅然,恭敬行禮,緩步入殿。

  殿內空曠,無柱無飾,唯有一道身影端坐主位。

  那人身著玄青衣袍,面容粗獷,眉骨高聳,雙目微闔,卻有兩點青光電芒在瞳孔深處幽幽浮動,如雷池藏蛟,蓄勢待發。

  他那容貌與朱邪瑾修有七分相似,卻更顯凌厲,鋒芒內斂而殺機暗涌。

  周青抬眼望去,目光與那兩點青光輕輕一觸。

  剎那間,他頓覺如遭雷擊!

  無數細密電芒憑空生出,自毛孔鑽入,直透臟腑,攪得五臟六腑如被針扎,筋骨酸麻,連金丹都微微震顫。

  那並非刻意攻擊,只是元嬰真君隨意地注視,便已是足以令尋常結丹真人肉身崩解、神魂潰散。

  朱邪瑾修餘光瞥見周青面色微變,心頭大急,幾乎要出聲提醒。

  他暗自懊惱。

  靈寶道友乃是中州修士,怎麼這般不知規矩!

  還不如他這個北原修士,難不成是天驕習性?

  面見真君,豈可直視其目?

  此乃大不敬。

  輕則神魂受創,重則當場隕落!

  他心中焦灼,卻又不敢妄動,唯恐驚擾祖父,反惹禍端。

  本空立於一旁,自是覺察到了周青異變,但卻是神色如常,眼中卻閃過一絲審視。

  他早知周青並非池中之物,此刻正要觀其如何應對這無妄之災。

  周青強忍痛楚,心念電轉,當即催動金丹神通。

  五色神光自丹田湧出,於體內流轉,欲要刷去那侵入的雷芒。

  這門昔日無往不利、可破萬法的恐怖神通,此刻卻是如同泥牛入海,對那電芒竟是毫無作用,撼動不得。

  周青心頭一凜,終於真切體會到元嬰真君的恐怖。

  僅是一眼之威,便非結丹真人所能抗衡。

  危急之際,周青丹田深處,八寶琉璃瓶微微一晃。

  此寶乃是他以仿製靈寶煉製的本命法寶,內蘊三光神水,自是玄妙異常。

  瓶身輕震,一縷三光神水悄然湧出,如春雨潤物,將那肆虐的電芒輕柔裹住,繼而緩緩滌盪、消融,又順著周身流轉一遍,將受損的經脈臟腑一一修補。

  如此痛楚漸消,周青的氣息方才穩定下來。

  「不錯。」

  朱邪養仁嘴唇微動,一道雷音自其口中吐出,直落周青身前。

  那雷音凝而不散,化作一滴青黑色漿液,如墨似雷,融入周青體內。

  剎那間,周青只覺全身血肉如被千錘百鍊,筋骨重塑,皮膜生輝,肉身強度竟在瞬息之間提升一截!

  朱邪瑾修見狀,終於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落回腹中。

  然而,他望向周青的眼神,卻多了幾分驚異與敬畏。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雷音餘韻仍然縈繞。

  周青整衣肅容,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見過真君。」

  朱邪養仁端坐主位,目光如電,卻已是斂去先前那股凌厲威壓。

  他微微頷首,唇角竟浮起一絲難得的笑意,透出幾分讚許:「倒是個不錯的苗子。」

  頓了頓,他又是道:「若是有空,替我向承運前輩問好。」

  周青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鄭重應下:「晚輩定當轉達。」

  朱邪養仁目光一轉,落向本空,神色稍緩,語氣也是溫和幾分:「本空賢侄也來了。」

  本空雙手合十,躬身行禮:「見過真君,我家師父命弟子代為問好,言道多年未見,甚是掛念。」

  「哦?」

  朱邪養仁眼中青光電芒微微閃動,笑意更深:「等到此間俗事結束,若是有空,定去小枯榮寺尋你家師父討杯茶喝。」

  寒暄幾句後,朱邪養仁神色一正,抬手輕揮。

  兩道玉簡自袖中飛出,懸於周青與本空身前。

  他聲音低沉,如雷音滾地:「這是北境的堪輿圖。」

  「上面標註了幾處妖王洞府的蹤跡,皆為結丹妖物,正合獵妖之試所需。」

  「待到大會開啟,你等五人,便是以此圖為引,尋這幾洞妖王下手。」

  周青與本空神識微探,玉簡中頓時浮現出北境雪原的各處圖景。

  處處皆有紅光閃爍,每一處皆是標註妖物名姓習性、修為強弱。

  顯然朱邪部族早已暗中探查多時,布局深遠。

  周青、本空、朱邪瑾修齊聲應下,無有異議。

  朱邪養仁又是叮囑幾句,無非是小心行事、莫貪功冒進、以保全為先等話。

  末了,他袖袍一拂,青光涌動,如潮水般將三人裹住。

  空間再度摺疊,不過瞬息,三人已是重回沙陀山營帳之間。

  風雪撲面,恍如隔世。

  朱邪瑾修轉身,沖二人拱手道:「忽里勒台大會尚有數日方啟,祖父命我等暫且在山上待上幾日,熟悉彼此,再一同前往王庭。」

  周青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連綿營帳,心中瞭然。

  這幾日,既是休整,也是磨合。

  朱邪部族另外的兩位修士尚未露面,既然要一同獵妖,自是要熟悉一番才是O

  周青並無異議。

  本空也是頷首應下,神色平靜如常。

  朱邪瑾修見二人皆無異議,心中微松,親自引路,為他們安排營帳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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