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 「那你要不要退團……」（求訂閱求月票）
484 「那你要不要退團……」（求訂閱求月票）
見朴孝敏整個人都陷入了那種發呆的狀態，眼睛直直地盯著桌上的某一處，連手裡捏著的那本書滑落了一角都沒有察覺到。
林修遠也是沒有去出聲打擾她。
看得出來這位正在自己的思緒裡面沉浮，這個時候旁人估計隨便出點聲都容易驚到神，所以他乾脆就讓對方自己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而他自己則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出了手機，解鎖後，隨手點開聊天軟體，準備跟林允兒她們發幾條消息聊聊天打發時間。
結果消息剛發出去還沒幾條，對面就有一隻小手從桌子那邊伸了過來。
越過桌面上散落的杯碟和那本攤開的書，手指纖細白皙，在他面前利落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那個清脆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把林修遠的注意力從手機屏幕上猛地拽了回來。
下意識的抬起頭，視線離開手機那方小小的屏幕，重新望向了桌子對面。
映入眼帘的是朴孝敏那張帶著明顯不滿表情的臉，秀眉微微擰著，嘴唇輕輕抿起，眼角掛了點不太高興的弧度。
但又不是真的生氣，更像是那種被人晾在一旁後的怨氣。
接著把手收回去，往椅背上一靠，開口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冷落的不樂意，「修遠xi，我還在這坐著呢，就這樣玩手機啊，這麼不待見我？」
聲音軟中帶刺，像是朋友之間鬧著小彆扭，聽著不讓人討厭，反倒讓人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當林修遠聽到這話時，倒也沒有狡辯什麼，只是隨口解釋了一句，「沒有，看你在發呆，就隨手回幾個信息而已。」
說罷，他就把手機屏幕按滅，順手將手機翻了個面蓋在了桌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動作做得很乾脆，沒有拖泥帶水，表示他沒有要繼續看手機的意思。
朴孝敏見他動作如此迅速，心裡的那點小不滿也就跟著消散了一大半，表情重新舒展開來，不過腦子裡還惦記著剛才林修遠說的那個關於「幸福場景」的描述。
於是再次沉默了一小會兒，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自己面前那杯咖啡的杯柄，一圈一圈慢慢地轉著。
用一種帶著點好奇又帶著點認真的語氣重新開了口，「修遠你剛剛說的這個畫面，還真挺讓人嚮往的，不過對於我這種身份的人來說，應該挺難的吧。」
林修遠聽了之後，倒是沒有覺得這個問題有多難回答，隨口嘟囔了一句。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在首爾做不到，認識你的人多，那找個其他的地方唄，我們之前在歐洲那邊吃完飯走回去不也一樣嗎，當時也沒人認出你啊。」
他這句話原本就是順口一說，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講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是想到了什麼就說出來了。
結果話剛說完，他就看到眼前那張俏麗的臉突然之間放大了一截。
只見朴孝敏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秒就往前探了身子，手肘撐在桌面上，上半身越過桌子，一下子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大半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咖啡香氣的香水味。
緊接著是朴孝敏的笑聲衝進了他的耳朵里，帶著捉到別人話柄之後的得意和愉悅，像是撿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得很慢。
「噢，所以修遠你這個意思是，跟我晚上吃完飯散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咯。」
林修遠看著朴孝敏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聽著她這句步步緊逼的話，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被撥到了一個臨界點。
本來這次的相遇，他就一直都在往後退著。
能躲就躲，能打哈哈就打哈哈，儘量不和眼前這個人妻產生任何擦槍走火的可能性。
但眼前這個人那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前壓，惹得他決定不再忍了。
要開始反擊。
於是也跟著微微俯身向前，把自己的臉貼了過去，和朴孝敏的臉只在咫尺之間。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了一個非常微妙的程度，幾乎是呼吸都能感覺到對方氣息的溫熱。
然後就這樣四目相對的看著朴孝敏的眼睛，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之前那種刻意保持距離的生硬，而是很直接貼上去後開口道。
「孝敏xi，你知道你現在這個狀態是什麼情況嘛，很危險，很不好的。我是一個男人，忍得了一兩次是因為道德三觀原因，再多幾回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這番話他說得不快不慢，語氣里沒有恐嚇也沒有得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很清楚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聖人，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後退，是因為他有他自己的道德底線和做人的原則。
但如果這個人妻繼續這樣主動反覆的靠近過來撩撥，那他是真的不敢保證自己每一次都能把持得住。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很清楚地看到了朴孝敏瞳孔的變幻。
先是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話給點中了某一個穴位，然後那層跳動的明亮稍稍沉了沉，變得柔和了一些，也認真了一些。
接著，朴孝敏慢慢坐直了身體，把自己的上半身從剛才那個逼近的姿勢里收了回去，重新靠回到了椅背上。
安靜了一小會兒，像是在認真地消化林修遠剛才說的那番話，然後才開口道，「放心，我還不至於想到出軌的地步，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感覺有些話跟別人不好說，但是跟你說的話，能讓心裡挺舒坦的。」
說這話時，她沒有在解釋什麼，也沒有在掩飾什麼，就是把自己心裡最直接的想法原原本本地擺了出來。
林修遠也跟著把自己的身體靠回到了椅背上。
兩個人又重新回到了那個隔著桌子的得體距離。
不過林修遠還是覺得有些不太能理解，「怎麼就跟我聊得來，智妍她們聊不來麼，我不太明白啊。」
在他的認知里，朴孝敏和朴智妍她們是從練習生時期就一起走過來的姐妹，那麼多年的感情，什麼話不能跟她們聊，非要找自己這個異性來聊？
朴孝敏聽了，輕輕搖了搖頭。
她知道林修遠沒有理解到點子上，於是又補充了一句，「不單單是親近與否的問題，還有男女異性的身份。」
想了想該怎麼組織這個說法，然後繼續說下去，「你要知道，有些話跟同性朋友說，她們安慰你的方式和角度就是那樣，聽多了之後，你自己也能猜到對方會怎麼接話。但是跟異性聊的話，得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不是說誰更好誰更差，就是不一樣。」
當然，這種話題朴孝敏也不可能隨便找一個異性就聊，林修遠也算是被她觀察了大半年的人了。
然後順其自然到了某種程度之後，才有了年尾的那段發展。
所以當林修遠聽她這麼一解釋，大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過這番話還是把他腦子裡另一段記憶給勾了起來。
想到了之前朴孝敏說過的那些話，那些什麼想從自己身上找到「談戀愛」的味道之類的話，當時把他說得汗毛都豎起來了，覺得這個女人的精神狀態簡直跟那些顛佬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於是想到這的林修遠，順著這個記憶往下問了一句，「那你之前跟智妍她們說什麼談戀愛的那些話，到底是怎麼想的，很嚇人啊。」
當時那些言論確實把他嚇得夠嗆，以至於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心有餘悸。
朴孝敏倒是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很坦然的表示著，「當時有點氣頭上了唄。」
但林修遠顯然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玻璃窗外面，準確地說是指了指街道對面的那條巷子，巷子深處他家的那棟別墅就在那個方向。
接著問道，「那現在又是怎麼個回事呢。」
順著他的手指往窗外看了一眼，朴孝敏看到那條她堵了好幾天的巷子口，嘴角忍不住又翹了起來。
「更氣了唄，我一個大美女約你見個面而已。結果某人跟躲喪屍一樣，誰能不氣呢。」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好笑，抿了一下嘴唇，「不過後面就跟剛剛說的一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就當出門任務一樣，用現在的話來說，就當個NPC，打卡一下任務點。」
她這番話算是把她這段時間的行為做了一個完整的解釋。
一開始確實是有氣，堵門也是真的在堵，但到了後面，更多的就是一種無聊之下的慣性行為了。
所以林修遠聽完了她的這套完整的說辭，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想了想，覺得既然話都聊到這裡了，不如乾脆把話說，「那你早這樣說開不就好了，我是真不想當什麼第三者啊。畢竟老家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結果這一說，聽到他這句話的朴孝敏，也跟著沉默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咖啡，又抬起頭來看了看林修遠，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像是在被觸動的同時，又帶著一點淡淡的無奈。
之後語氣非常平靜的說出一個客觀事實，「放心，就算我的婚姻出現什麼問題，應該也壞不到你身上，我跟對方雙方的問題比你大多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其實挺大的，朴孝敏的語氣雖然平淡，但話里的意思卻不太平淡。
以至於林修遠聽完之後，眉毛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挑了一下，劍眉往上一揚，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嘴裡真的很想問上一句「你們之間到底怎麼了」。
但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告訴他問了就糟了。
於是林修遠硬生生把那個已經滾到嗓子眼的好奇給吞了回去，沒有追問。
結果他沒有料到的是，下一秒朴孝敏就利落地來了一個話鋒急轉。
臉上的那點複雜和無奈在眨眼間就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又回到了輕鬆狀態的好笑表情，目光重新聚焦在林修遠身上。
「不過你這性格不太像你的操作呢，跟智妍、居麗她們那麼糾纏不清，還有Krystal和允兒她們，然後現在跟我說這種話呢，很怪啊。」
朴孝敏的言下之意很清楚。
你林修遠身邊那些女人的狀況，怎麼看怎麼都不是能用「清白」兩個字來形容的，這邊跟那麼多人關係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現在轉頭跟我講什麼「不毀一樁婚」的大道理。
要臉不！！！
而林修遠被她這麼一說，倒也沒有慌張，很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語氣簡潔明了，只用了四個字，「她們沒結婚。」
這個答案理由成立，並且站得住腳。
因為他和林允兒她們不管怎麼相處，怎麼糾纏，至少都是單身的男女之間的事情，跟介入別人的婚姻完全是兩個性質的問題。
不過在說完這四個字之後，林修遠也是連忙大手一揮，給這些話題畫上一個句號，「好了，話題到此結束吧，聊點正常的行不，這新年第一天的，別聊那麼沉重。」
朴孝敏見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就沒再追著不放，只是笑了笑。
「我覺得挺舒服的。」
「我很沉重啊。」林修遠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聲音里全是無奈。
看得懂火候的朴孝敏，知道今天聊到這個程度已經差不多了，再繼續往深了逼問，反而會把氣氛給弄僵，對誰都不好。
於是很識趣的見好就收，點點頭，笑了一下，算是默認了林修遠翻篇的提議。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真的就沒有再往那些讓人喘不過氣的話題上引，而是和林修遠聊起了其他一些比較輕鬆的日常事情。
聊著聊著，林修遠不經意間提了一嘴自己今天本來是想出門到處逛逛的，體驗一下元旦的氣氛。
結果朴孝敏一聽，眼睛立刻就亮了一下，身子再一次往桌前探了探，表示自己也想去，想跟他結個伴一起逛。
只是這個提議被林修遠非常嚴肅的拒絕了。
沒有商量餘地的那種。
因為他很清楚這件事情的風險有多大。
哪怕朴孝敏現在這個時間點的熱度和人氣，已經比以前拉胯了不少，不再像當年那樣走到哪兒都有一堆鏡頭追著跑。
但畢竟還是公眾人物，還是會被路人認出來的。
兩個人走在一起，被人拍到發到網上，傳出去的話那就真的是麻煩大了。
這種緋聞一旦沾上，解釋都解釋不清，到時候就不是簡單的「逛街」能擺平的事情了。
同樣也知曉這種情況的朴孝敏，在被他這麼拒絕了之後，也沒有生氣，只是有些鬱悶地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癟了癟嘴，算是接受了這個結果。
後面，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些別的。
等林修遠把杯子裡的最後一口檸檬水仰頭喝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覺得差不多該走了，於是就準備起身離開。
不過剛站起來，對面的朴孝敏就開口了，「這麼著急啊，多坐會唄，就當陪陪我了。」
已經站起身的林修遠聽到這句話，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道視線，正好鑽進了朴孝敏那雙抬起來望向他的眼睛裡，從那個角度看下去，不知道是林修遠自己的幻視還是什麼。
他好像看到那雙美眸裡邊，全是他的倒影。
而對方就那麼仰著頭看著他，表情里沒有之前那些調笑的成分，就是很簡單的不太想讓他走。
以至於林修遠看著那雙眼睛，呆滯了一小會兒。
無言。
又坐了回去。
結果這一坐，兩人從臨近中午坐進來，直接坐到了午後時分，在咖啡店裡消磨掉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
窗外的陽光，也從東邊的角度慢慢轉到了西南方向，光線的顏色從清冷的淡白變成了溫暖的橘金。
街上的行人也換了不止一撥。
聊的話題更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換，有時候是電影和音樂，有時候是旅行去過的地方，有時候是圈子裡那些大家都認識的熟人的八卦。
還有的時候就是看著窗外走過的人和車，隨口評論兩句。
直到林修遠把桌子上點的小吃都吃完了兩輪，盤子被服務員收走又端上新的，連茶水都換了兩次。
覺得自己實在是不能再坐下去了，於是又一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了聲「再見」，然後轉身準備就要走人。
結果還是一樣，朴孝敏又開口了。
只不過這一次她說的話，效果和前幾次完全不在同一個量級上。
坐在那裡的她姿態很是放鬆，一隻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對著林修遠的背影說了一句，「修遠，越聊下來，我越覺得我們倆挺契合的，要不先試試床如何，我不用你負責的，或者我負責你也行」
當時林修遠已經站起來了，甚至一隻腳都已經邁了出去。
在聽到背後飄來這句話的瞬間，腳步更是連停都沒有停一下，更沒有回頭，整個人迅速的走出了咖啡廳的大門。
他是一個字都不想回答了，連一個表情都不想給。
只留給座位上那個笑得前俯後仰的女人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再之後。
離開了咖啡廳的林修遠，走在午后街道上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想要逛街的心思了。
剛才和朴孝敏你來我往地對峙了那麼多個小時，消耗掉的心神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得多，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回去好好地睡一覺。
能做個好夢當然最好，別是什麼噩夢就行，他是真怕自己夢裡還會夢到朴孝敏那張笑著湊過來的臉。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的碰面倒也不全是壞事。
起碼經過這一場漫長的對話之後，那位人妻真的就不再像之前那樣天天來堵門了。
她好像把她想說的話說了，把她想弄明白的問題也弄明白了，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她自己的生活節奏裡面。
或者至少是表面上回到了正常的節奏。
睡覺、做spa、去打高爾夫、約人喝下午茶，有的時候還會拉著李居麗一起，日子過得體面又自在，看起來確實是恢復了常態。
至於林修遠自己。
在度過了元旦那一天極其負擔的「陪聊馬拉松」之後，他果斷地返回了13年那邊的時間線。
因為在那邊，他之前就已經約好了雪莉和鄭秀晶，計劃三個人一起去北美那邊度個假放鬆一下。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鄭秀晶因為前面參演的《舉重妖精金福珠》那部劇人氣漲得很厲害，各種邀約緊跟著就找上門來了，經紀公司那邊臨時通知她又接到了一部電影的客串邀約。
並且導演那邊的時間也急，排下來的拍攝日期，剛好跟他們原定的度假計劃撞了個結結實實。
看著那份行程表，鄭秀晶真的很想放棄，但最終還是雪莉安慰了一下她。
畢竟只是出門遊玩而已，並不是什麼大事，不至於放棄這樣一個觸碰大銀幕的機會。
於是沒辦法，最終前往北美的人就只剩下了林修遠和雪莉。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雪莉則是把本來要去東京那邊辦事情的具荷拉，給拉了進來。
具荷拉在電話那頭聽說要去LA玩，只猶豫了大概三秒鐘就答應了，然後利落的收拾好行李就加入了進來。
所以最後的局面，就是三個人一起坐上了前往北美的班機。
在飛機的頭等艙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潔劑和皮質座椅混合的味道。
林修遠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把安全帶系好，往窗外看了一眼遠處跑道上的地勤車輛，然後轉過頭來，有些奇怪地看向坐在過道對面的具荷拉。
「荷拉你在東京不是有工作麼，怎麼答應真理一塊過去LA玩啊。」
此時具荷拉正把耳機從包里翻出來纏在手指上，聽到林修遠問她，笑嘻嘻地轉過頭來，「東京那邊的工作要到五天後呢，還能玩幾天。」
說完之後她又反過來問林修遠打算這次過去LA玩多久。
林修遠聽了之後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雪莉，「應該是半個月吧，是不是，真理，你月底好像有行程要過去華夏那邊。」
不同於單人位的具荷拉，雪莉是和林修遠坐的雙人位，正低頭收拾自己的隨身包包。
東西被她一件一件地拿出來又放回去，像在做什麼整理儀式一樣。
在聽到林修遠的話後，雪莉手上整理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回答道，「嗯，一些晚會還有商演活動，之前就已經定好了的。」
說完行程的事情之後，雪莉把手裡的包放到了旁邊，然後整個人趴在了座位之間的隔板上面，視線越過林修遠，看向了他那邊的具荷拉，語氣里突然就多了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oppa，歐尼，我們這次過去那邊，到時候租個船出海玩吧。」
具荷拉剛把理順的耳機線插好，聽到出海兩個字就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果斷地搖了搖頭。
立馬表達了自己的反對意見，「大冬天的，出海乾嘛，風大浪大。」
她本來就是一個有點怕冷的人，冬天的時候手總是涼涼的，出門都要多裹一層外套，更別說大冬天跑到海上去吹海風了。
說完之後還補了一句建設性的建議，「如果真理你想玩水的話，那我們就不應該去LA，而是去馬爾地夫了。」
這時候，林修遠伸出一隻手，輕輕地壓住了具荷拉還想繼續開口往下說的動作。
隨即轉過頭看向雪莉。
在看到雪莉的嘴巴已經微微地嘟了起來後，笑了一下，沒有繞彎子，「想潛水是吧。」
前面還有點鬱悶的雪莉，被林修遠這麼精準地戳中了心思，那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快速地連連點頭，頻率快得有點像小雞啄米，「嗯嗯嗯，我想嘗試一下水肺潛水，難得在海邊玩嘛，雖然有點冷，但穿上潛水衣的話，應該還好吧。」
林修遠聽完了她的想法，沒有直接說不行，也沒有直接說行。
只是語氣很溫和，但也很認真地跟她分析道，「首先啊，我不是不同意。其次呢，冬季的海洋還是有點不太安全的，所以我們先一步步來吧，好不好。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有點著急了啊。」
至於著急什麼，他看得很清楚。
雪莉是著急自己那個願望清單還沒有完成呢。
2019年的那個冬天，一張來自於人間水蜜桃的願望清單，在短短几天時間就傳遍了首爾整個粉絲網絡，甚至流出了海外。
有些是她嘴上說過的，有些是她寫在那個小本子上的，有些是她在節目裡隨口提過一嘴然後自己都忘了的。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這些條目都是雪莉曾經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
是她對自己的生活產生熱情的一個個具體的目標。
而她之所以這麼著急的想把這些事情趕在有限的時間裡做完，根源還是在於她對時間這件事情的態度。
經歷過死亡恐懼的人，對時間的感受是不一樣的。
那個25年的時間線里發生過的事情，雖然在這個時空可能已經被扭轉回來了。
但那種知道自己在另一個時空里會結束生命的衝擊，依舊沉在骨子裡的，像一個無聲的鬧鐘一樣。
時常提醒著雪莉，讓她總覺得時間不夠用，總覺得想做的事情要趕快做。
不然就來不及了。
而這一點，林修遠是能理解的。
雖然在這個已經改變了軌跡的時空里，有他和眾人在旁邊守著，雪莉絕對不可能再走上那條通往自殺結局的路。
這一點他是百分之百確定的。
但是另外那個時空的景象，那些新聞報導的畫面，那些她知道自己在另一個版本里的人生結局之後內心所受到的衝擊，就不是他們能幫得了雪莉的了。
那種衝擊感，是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完全消退的。
所以他才會說「先一步步來」，意思就是不用著急。
時間還有很多，列在願望清單上的事情一件一件慢慢去做就好，不用像是在趕一個截止日期一樣拚命往前沖。
而雪莉聽完了他的話，眨了幾下眼睛，壓低了聲音輕輕問了一句，「oppa，我的想法這麼明顯嗎？」
聽到雪莉這句話，林修遠把聲音放得更柔了一些，輕聲的安慰著對方，「還好，慢慢來吧，這種兩個地方的反轉落差，一兩年肯定緩不過來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自己的經歷。
因為就連他自己本人，到現在也還沒有完全從那個25年的時空經歷里緩過勁來。
經常在兩個時間線之間來回翻轉的他，那道任意門前前後後穿過了不知道多少遍，早就成了一種肌肉記憶。
但即便這樣，偶爾穿過那扇門的時候，他還是會站在腳底下那片地毯上，失神片刻。
像是大腦需要那零點幾秒的時間來確認自己現在到底身處在哪一個年份，哪一個版本的現實里。
又像是想起了當初躺在這個位置上的另一個自己。
所以他很清楚這種情況的掙扎。
而且自己都尚且如此，那就更別說眼前這個直接知曉了自己在原定時間線里已經死掉的雪莉了。
看著林修遠那張認真又溫和的臉，聽著他用那種不急不慢的語氣說著這些安撫的話，雪莉輕輕地頷首。
安靜了一小會兒後才抬起眼睛來，笑著回答了一句，「其實這麼久已經好多了，只是最近年底跟著組合一起活動後，見到更多熟悉的人，腦海里那些關於她們的記憶對比起來，有些恍惚而已。」
林修遠聽完了她的這些話，開口就是一句，「那你要不要……」
後面的半句話都升到喉嚨口了，結果過道那邊的具荷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地湊了過來。
直接擠到了林修遠的身旁坐下，腦袋更是湊到了他和雪莉中間的那個空間，然後搶在林修遠前面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要不要退團？？」
眨巴了下眼睛的她用手肘頂了頂林修遠，「修遠，你是想說這個麼？」
見朴孝敏整個人都陷入了那種發呆的狀態，眼睛直直地盯著桌上的某一處，連手裡捏著的那本書滑落了一角都沒有察覺到。
林修遠也是沒有去出聲打擾她。
看得出來這位正在自己的思緒裡面沉浮，這個時候旁人估計隨便出點聲都容易驚到神，所以他乾脆就讓對方自己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而他自己則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出了手機，解鎖後，隨手點開聊天軟體，準備跟林允兒她們發幾條消息聊聊天打發時間。
結果消息剛發出去還沒幾條，對面就有一隻小手從桌子那邊伸了過來。
越過桌面上散落的杯碟和那本攤開的書，手指纖細白皙，在他面前利落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那個清脆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把林修遠的注意力從手機屏幕上猛地拽了回來。
下意識的抬起頭，視線離開手機那方小小的屏幕，重新望向了桌子對面。
映入眼帘的是朴孝敏那張帶著明顯不滿表情的臉，秀眉微微擰著，嘴唇輕輕抿起，眼角掛了點不太高興的弧度。
但又不是真的生氣，更像是那種被人晾在一旁後的怨氣。
接著把手收回去，往椅背上一靠，開口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冷落的不樂意，「修遠xi，我還在這坐著呢，就這樣玩手機啊，這麼不待見我？」
聲音軟中帶刺，像是朋友之間鬧著小彆扭，聽著不讓人討厭，反倒讓人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當林修遠聽到這話時，倒也沒有狡辯什麼，只是隨口解釋了一句，「沒有，看你在發呆，就隨手回幾個信息而已。」
說罷，他就把手機屏幕按滅，順手將手機翻了個面蓋在了桌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動作做得很乾脆，沒有拖泥帶水，表示他沒有要繼續看手機的意思。
朴孝敏見他動作如此迅速，心裡的那點小不滿也就跟著消散了一大半，表情重新舒展開來，不過腦子裡還惦記著剛才林修遠說的那個關於「幸福場景」的描述。
於是再次沉默了一小會兒，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自己面前那杯咖啡的杯柄，一圈一圈慢慢地轉著。
用一種帶著點好奇又帶著點認真的語氣重新開了口，「修遠你剛剛說的這個畫面，還真挺讓人嚮往的，不過對於我這種身份的人來說，應該挺難的吧。」
林修遠聽了之後，倒是沒有覺得這個問題有多難回答，隨口嘟囔了一句。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在首爾做不到，認識你的人多，那找個其他的地方唄，我們之前在歐洲那邊吃完飯走回去不也一樣嗎，當時也沒人認出你啊。」
他這句話原本就是順口一說，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講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是想到了什麼就說出來了。
結果話剛說完，他就看到眼前那張俏麗的臉突然之間放大了一截。
只見朴孝敏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秒就往前探了身子，手肘撐在桌面上，上半身越過桌子，一下子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大半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咖啡香氣的香水味。
緊接著是朴孝敏的笑聲衝進了他的耳朵里，帶著捉到別人話柄之後的得意和愉悅，像是撿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得很慢。
「噢，所以修遠你這個意思是，跟我晚上吃完飯散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咯。」
林修遠看著朴孝敏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聽著她這句步步緊逼的話，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被撥到了一個臨界點。
本來這次的相遇，他就一直都在往後退著。
能躲就躲，能打哈哈就打哈哈，儘量不和眼前這個人妻產生任何擦槍走火的可能性。
但眼前這個人那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前壓，惹得他決定不再忍了。
要開始反擊。
於是也跟著微微俯身向前，把自己的臉貼了過去，和朴孝敏的臉只在咫尺之間。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了一個非常微妙的程度，幾乎是呼吸都能感覺到對方氣息的溫熱。
然後就這樣四目相對的看著朴孝敏的眼睛，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之前那種刻意保持距離的生硬，而是很直接貼上去後開口道。
「孝敏xi，你知道你現在這個狀態是什麼情況嘛，很危險，很不好的。我是一個男人，忍得了一兩次是因為道德三觀原因，再多幾回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這番話他說得不快不慢，語氣里沒有恐嚇也沒有得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很清楚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聖人，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後退，是因為他有他自己的道德底線和做人的原則。
但如果這個人妻繼續這樣主動反覆的靠近過來撩撥，那他是真的不敢保證自己每一次都能把持得住。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很清楚地看到了朴孝敏瞳孔的變幻。
先是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話給點中了某一個穴位，然後那層跳動的明亮稍稍沉了沉，變得柔和了一些，也認真了一些。
接著，朴孝敏慢慢坐直了身體，把自己的上半身從剛才那個逼近的姿勢里收了回去，重新靠回到了椅背上。
安靜了一小會兒，像是在認真地消化林修遠剛才說的那番話，然後才開口道，「放心，我還不至於想到出軌的地步，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感覺有些話跟別人不好說，但是跟你說的話，能讓心裡挺舒坦的。」
說這話時，她沒有在解釋什麼，也沒有在掩飾什麼，就是把自己心裡最直接的想法原原本本地擺了出來。
林修遠也跟著把自己的身體靠回到了椅背上。
兩個人又重新回到了那個隔著桌子的得體距離。
不過林修遠還是覺得有些不太能理解，「怎麼就跟我聊得來，智妍她們聊不來麼，我不太明白啊。」
在他的認知里，朴孝敏和朴智妍她們是從練習生時期就一起走過來的姐妹，那麼多年的感情，什麼話不能跟她們聊，非要找自己這個異性來聊？
朴孝敏聽了，輕輕搖了搖頭。
她知道林修遠沒有理解到點子上，於是又補充了一句，「不單單是親近與否的問題，還有男女異性的身份。」
想了想該怎麼組織這個說法，然後繼續說下去，「你要知道，有些話跟同性朋友說，她們安慰你的方式和角度就是那樣，聽多了之後，你自己也能猜到對方會怎麼接話。但是跟異性聊的話，得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不是說誰更好誰更差，就是不一樣。」
當然，這種話題朴孝敏也不可能隨便找一個異性就聊，林修遠也算是被她觀察了大半年的人了。
然後順其自然到了某種程度之後，才有了年尾的那段發展。
所以當林修遠聽她這麼一解釋，大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過這番話還是把他腦子裡另一段記憶給勾了起來。
想到了之前朴孝敏說過的那些話，那些什麼想從自己身上找到「談戀愛」的味道之類的話，當時把他說得汗毛都豎起來了，覺得這個女人的精神狀態簡直跟那些顛佬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於是想到這的林修遠，順著這個記憶往下問了一句，「那你之前跟智妍她們說什麼談戀愛的那些話，到底是怎麼想的，很嚇人啊。」
當時那些言論確實把他嚇得夠嗆，以至於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心有餘悸。
朴孝敏倒是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很坦然的表示著，「當時有點氣頭上了唄。」
但林修遠顯然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玻璃窗外面，準確地說是指了指街道對面的那條巷子，巷子深處他家的那棟別墅就在那個方向。
接著問道，「那現在又是怎麼個回事呢。」
順著他的手指往窗外看了一眼，朴孝敏看到那條她堵了好幾天的巷子口，嘴角忍不住又翹了起來。
「更氣了唄，我一個大美女約你見個面而已。結果某人跟躲喪屍一樣，誰能不氣呢。」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好笑，抿了一下嘴唇，「不過後面就跟剛剛說的一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就當出門任務一樣，用現在的話來說，就當個NPC，打卡一下任務點。」
她這番話算是把她這段時間的行為做了一個完整的解釋。
一開始確實是有氣，堵門也是真的在堵，但到了後面，更多的就是一種無聊之下的慣性行為了。
所以林修遠聽完了她的這套完整的說辭，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想了想，覺得既然話都聊到這裡了，不如乾脆把話說，「那你早這樣說開不就好了，我是真不想當什麼第三者啊。畢竟老家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結果這一說，聽到他這句話的朴孝敏，也跟著沉默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咖啡，又抬起頭來看了看林修遠，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像是在被觸動的同時，又帶著一點淡淡的無奈。
之後語氣非常平靜的說出一個客觀事實，「放心，就算我的婚姻出現什麼問題，應該也壞不到你身上，我跟對方雙方的問題比你大多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其實挺大的，朴孝敏的語氣雖然平淡，但話里的意思卻不太平淡。
以至於林修遠聽完之後，眉毛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挑了一下，劍眉往上一揚，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嘴裡真的很想問上一句「你們之間到底怎麼了」。
但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告訴他問了就糟了。
於是林修遠硬生生把那個已經滾到嗓子眼的好奇給吞了回去，沒有追問。
結果他沒有料到的是，下一秒朴孝敏就利落地來了一個話鋒急轉。
臉上的那點複雜和無奈在眨眼間就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又回到了輕鬆狀態的好笑表情，目光重新聚焦在林修遠身上。
「不過你這性格不太像你的操作呢，跟智妍、居麗她們那麼糾纏不清，還有Krystal和允兒她們，然後現在跟我說這種話呢，很怪啊。」
朴孝敏的言下之意很清楚。
你林修遠身邊那些女人的狀況，怎麼看怎麼都不是能用「清白」兩個字來形容的，這邊跟那麼多人關係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現在轉頭跟我講什麼「不毀一樁婚」的大道理。
要臉不！！！
而林修遠被她這麼一說，倒也沒有慌張，很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語氣簡潔明了，只用了四個字，「她們沒結婚。」
這個答案理由成立，並且站得住腳。
因為他和林允兒她們不管怎麼相處，怎麼糾纏，至少都是單身的男女之間的事情，跟介入別人的婚姻完全是兩個性質的問題。
不過在說完這四個字之後，林修遠也是連忙大手一揮，給這些話題畫上一個句號，「好了，話題到此結束吧，聊點正常的行不，這新年第一天的，別聊那麼沉重。」
朴孝敏見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就沒再追著不放，只是笑了笑。
「我覺得挺舒服的。」
「我很沉重啊。」林修遠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聲音里全是無奈。
看得懂火候的朴孝敏，知道今天聊到這個程度已經差不多了，再繼續往深了逼問，反而會把氣氛給弄僵，對誰都不好。
於是很識趣的見好就收，點點頭，笑了一下，算是默認了林修遠翻篇的提議。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真的就沒有再往那些讓人喘不過氣的話題上引，而是和林修遠聊起了其他一些比較輕鬆的日常事情。
聊著聊著，林修遠不經意間提了一嘴自己今天本來是想出門到處逛逛的，體驗一下元旦的氣氛。
結果朴孝敏一聽，眼睛立刻就亮了一下，身子再一次往桌前探了探，表示自己也想去，想跟他結個伴一起逛。
只是這個提議被林修遠非常嚴肅的拒絕了。
沒有商量餘地的那種。
因為他很清楚這件事情的風險有多大。
哪怕朴孝敏現在這個時間點的熱度和人氣，已經比以前拉胯了不少，不再像當年那樣走到哪兒都有一堆鏡頭追著跑。
但畢竟還是公眾人物，還是會被路人認出來的。
兩個人走在一起，被人拍到發到網上，傳出去的話那就真的是麻煩大了。
這種緋聞一旦沾上，解釋都解釋不清，到時候就不是簡單的「逛街」能擺平的事情了。
同樣也知曉這種情況的朴孝敏，在被他這麼拒絕了之後，也沒有生氣，只是有些鬱悶地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癟了癟嘴，算是接受了這個結果。
後面，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些別的。
等林修遠把杯子裡的最後一口檸檬水仰頭喝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覺得差不多該走了，於是就準備起身離開。
不過剛站起來，對面的朴孝敏就開口了，「這麼著急啊，多坐會唄，就當陪陪我了。」
已經站起身的林修遠聽到這句話，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道視線，正好鑽進了朴孝敏那雙抬起來望向他的眼睛裡，從那個角度看下去，不知道是林修遠自己的幻視還是什麼。
他好像看到那雙美眸裡邊，全是他的倒影。
而對方就那麼仰著頭看著他，表情里沒有之前那些調笑的成分，就是很簡單的不太想讓他走。
以至於林修遠看著那雙眼睛，呆滯了一小會兒。
無言。
又坐了回去。
結果這一坐，兩人從臨近中午坐進來，直接坐到了午後時分，在咖啡店裡消磨掉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
窗外的陽光，也從東邊的角度慢慢轉到了西南方向，光線的顏色從清冷的淡白變成了溫暖的橘金。
街上的行人也換了不止一撥。
聊的話題更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換，有時候是電影和音樂，有時候是旅行去過的地方，有時候是圈子裡那些大家都認識的熟人的八卦。
還有的時候就是看著窗外走過的人和車，隨口評論兩句。
直到林修遠把桌子上點的小吃都吃完了兩輪，盤子被服務員收走又端上新的，連茶水都換了兩次。
覺得自己實在是不能再坐下去了，於是又一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了聲「再見」，然後轉身準備就要走人。
結果還是一樣，朴孝敏又開口了。
只不過這一次她說的話，效果和前幾次完全不在同一個量級上。
坐在那裡的她姿態很是放鬆，一隻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對著林修遠的背影說了一句，「修遠，越聊下來，我越覺得我們倆挺契合的，要不先試試床如何，我不用你負責的，或者我負責你也行」
當時林修遠已經站起來了，甚至一隻腳都已經邁了出去。
在聽到背後飄來這句話的瞬間，腳步更是連停都沒有停一下，更沒有回頭，整個人迅速的走出了咖啡廳的大門。
他是一個字都不想回答了，連一個表情都不想給。
只留給座位上那個笑得前俯後仰的女人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再之後。
離開了咖啡廳的林修遠，走在午后街道上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想要逛街的心思了。
剛才和朴孝敏你來我往地對峙了那麼多個小時，消耗掉的心神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得多，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回去好好地睡一覺。
能做個好夢當然最好，別是什麼噩夢就行，他是真怕自己夢裡還會夢到朴孝敏那張笑著湊過來的臉。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的碰面倒也不全是壞事。
起碼經過這一場漫長的對話之後，那位人妻真的就不再像之前那樣天天來堵門了。
她好像把她想說的話說了，把她想弄明白的問題也弄明白了，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她自己的生活節奏裡面。
或者至少是表面上回到了正常的節奏。
睡覺、做spa、去打高爾夫、約人喝下午茶，有的時候還會拉著李居麗一起，日子過得體面又自在，看起來確實是恢復了常態。
至於林修遠自己。
在度過了元旦那一天極其負擔的「陪聊馬拉松」之後，他果斷地返回了13年那邊的時間線。
因為在那邊，他之前就已經約好了雪莉和鄭秀晶，計劃三個人一起去北美那邊度個假放鬆一下。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鄭秀晶因為前面參演的《舉重妖精金福珠》那部劇人氣漲得很厲害，各種邀約緊跟著就找上門來了，經紀公司那邊臨時通知她又接到了一部電影的客串邀約。
並且導演那邊的時間也急，排下來的拍攝日期，剛好跟他們原定的度假計劃撞了個結結實實。
看著那份行程表，鄭秀晶真的很想放棄，但最終還是雪莉安慰了一下她。
畢竟只是出門遊玩而已，並不是什麼大事，不至於放棄這樣一個觸碰大銀幕的機會。
於是沒辦法，最終前往北美的人就只剩下了林修遠和雪莉。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雪莉則是把本來要去東京那邊辦事情的具荷拉，給拉了進來。
具荷拉在電話那頭聽說要去LA玩，只猶豫了大概三秒鐘就答應了，然後利落的收拾好行李就加入了進來。
所以最後的局面，就是三個人一起坐上了前往北美的班機。
在飛機的頭等艙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潔劑和皮質座椅混合的味道。
林修遠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把安全帶系好，往窗外看了一眼遠處跑道上的地勤車輛，然後轉過頭來，有些奇怪地看向坐在過道對面的具荷拉。
「荷拉你在東京不是有工作麼，怎麼答應真理一塊過去LA玩啊。」
此時具荷拉正把耳機從包里翻出來纏在手指上，聽到林修遠問她，笑嘻嘻地轉過頭來，「東京那邊的工作要到五天後呢，還能玩幾天。」
說完之後她又反過來問林修遠打算這次過去LA玩多久。
林修遠聽了之後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雪莉，「應該是半個月吧，是不是，真理，你月底好像有行程要過去華夏那邊。」
不同於單人位的具荷拉，雪莉是和林修遠坐的雙人位，正低頭收拾自己的隨身包包。
東西被她一件一件地拿出來又放回去，像在做什麼整理儀式一樣。
在聽到林修遠的話後，雪莉手上整理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回答道，「嗯，一些晚會還有商演活動，之前就已經定好了的。」
說完行程的事情之後，雪莉把手裡的包放到了旁邊，然後整個人趴在了座位之間的隔板上面，視線越過林修遠，看向了他那邊的具荷拉，語氣里突然就多了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oppa，歐尼，我們這次過去那邊，到時候租個船出海玩吧。」
具荷拉剛把理順的耳機線插好，聽到出海兩個字就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果斷地搖了搖頭。
立馬表達了自己的反對意見，「大冬天的，出海乾嘛，風大浪大。」
她本來就是一個有點怕冷的人，冬天的時候手總是涼涼的，出門都要多裹一層外套，更別說大冬天跑到海上去吹海風了。
說完之後還補了一句建設性的建議，「如果真理你想玩水的話，那我們就不應該去LA，而是去馬爾地夫了。」
這時候，林修遠伸出一隻手，輕輕地壓住了具荷拉還想繼續開口往下說的動作。
隨即轉過頭看向雪莉。
在看到雪莉的嘴巴已經微微地嘟了起來後，笑了一下，沒有繞彎子，「想潛水是吧。」
前面還有點鬱悶的雪莉，被林修遠這麼精準地戳中了心思，那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快速地連連點頭，頻率快得有點像小雞啄米，「嗯嗯嗯，我想嘗試一下水肺潛水，難得在海邊玩嘛，雖然有點冷，但穿上潛水衣的話，應該還好吧。」
林修遠聽完了她的想法，沒有直接說不行，也沒有直接說行。
只是語氣很溫和，但也很認真地跟她分析道，「首先啊，我不是不同意。其次呢，冬季的海洋還是有點不太安全的，所以我們先一步步來吧，好不好。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有點著急了啊。」
至於著急什麼，他看得很清楚。
雪莉是著急自己那個願望清單還沒有完成呢。
2019年的那個冬天，一張來自於人間水蜜桃的願望清單，在短短几天時間就傳遍了首爾整個粉絲網絡，甚至流出了海外。
有些是她嘴上說過的，有些是她寫在那個小本子上的，有些是她在節目裡隨口提過一嘴然後自己都忘了的。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這些條目都是雪莉曾經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
是她對自己的生活產生熱情的一個個具體的目標。
而她之所以這麼著急的想把這些事情趕在有限的時間裡做完，根源還是在於她對時間這件事情的態度。
經歷過死亡恐懼的人，對時間的感受是不一樣的。
那個25年的時間線里發生過的事情，雖然在這個時空可能已經被扭轉回來了。
但那種知道自己在另一個時空里會結束生命的衝擊，依舊沉在骨子裡的，像一個無聲的鬧鐘一樣。
時常提醒著雪莉，讓她總覺得時間不夠用，總覺得想做的事情要趕快做。
不然就來不及了。
而這一點，林修遠是能理解的。
雖然在這個已經改變了軌跡的時空里，有他和眾人在旁邊守著，雪莉絕對不可能再走上那條通往自殺結局的路。
這一點他是百分之百確定的。
但是另外那個時空的景象，那些新聞報導的畫面，那些她知道自己在另一個版本里的人生結局之後內心所受到的衝擊，就不是他們能幫得了雪莉的了。
那種衝擊感，是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完全消退的。
所以他才會說「先一步步來」，意思就是不用著急。
時間還有很多，列在願望清單上的事情一件一件慢慢去做就好，不用像是在趕一個截止日期一樣拚命往前沖。
而雪莉聽完了他的話，眨了幾下眼睛，壓低了聲音輕輕問了一句，「oppa，我的想法這麼明顯嗎？」
聽到雪莉這句話，林修遠把聲音放得更柔了一些，輕聲的安慰著對方，「還好，慢慢來吧，這種兩個地方的反轉落差，一兩年肯定緩不過來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自己的經歷。
因為就連他自己本人，到現在也還沒有完全從那個25年的時空經歷里緩過勁來。
經常在兩個時間線之間來回翻轉的他，那道任意門前前後後穿過了不知道多少遍，早就成了一種肌肉記憶。
但即便這樣，偶爾穿過那扇門的時候，他還是會站在腳底下那片地毯上，失神片刻。
像是大腦需要那零點幾秒的時間來確認自己現在到底身處在哪一個年份，哪一個版本的現實里。
又像是想起了當初躺在這個位置上的另一個自己。
所以他很清楚這種情況的掙扎。
而且自己都尚且如此，那就更別說眼前這個直接知曉了自己在原定時間線里已經死掉的雪莉了。
看著林修遠那張認真又溫和的臉，聽著他用那種不急不慢的語氣說著這些安撫的話，雪莉輕輕地頷首。
安靜了一小會兒後才抬起眼睛來，笑著回答了一句，「其實這麼久已經好多了，只是最近年底跟著組合一起活動後，見到更多熟悉的人，腦海里那些關於她們的記憶對比起來，有些恍惚而已。」
林修遠聽完了她的這些話，開口就是一句，「那你要不要……」
後面的半句話都升到喉嚨口了，結果過道那邊的具荷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地湊了過來。
直接擠到了林修遠的身旁坐下，腦袋更是湊到了他和雪莉中間的那個空間，然後搶在林修遠前面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要不要退團？？」
眨巴了下眼睛的她用手肘頂了頂林修遠，「修遠，你是想說這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