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地磁環境
第585章 地磁環境
「這個我知道，「羅賓說道，「我在其他遺蹟里看到過類似的線索一有些歷史正文上刻著地理坐標或者星象圖，指引尋找者前往下一個地點。」
「沒錯，「阿爾忒彌斯說道，「但我們這塊石碑比較特殊。它是鎖鏈中間的一環，不是起點也不是終點。它上面指向下一塊石碑的線索，在石碑背面的最後一行。
「最後一行？「羅賓回憶了一下她閱讀石碑背面時的內容，「你是說那段預言性質的囑託文字下面還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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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阿爾忒彌斯說道，「但那行字被大地之歌的能量遮蔽了。我們的先代守護者認為，在把碎片交出去之前，不應該讓所有信息都暴露在外面一萬一有心懷不軌的人通過了結界的審判呢？所以他們把最關鍵的那行字封印了。
「6
「封印？「波魯薩利諾的眉毛動了一下，「也就是說，連羅傑也沒看到那行字？」
「看到了，「阿爾忒彌斯說道，「當時的長老解除了封印讓他看了。羅傑看完之後把那行字抄了下來，然後長老重新恢復了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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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能解除封印給羅賓看嗎？「路飛直截了當地問道。
「可以，「阿爾忒彌斯點頭，「但在那之前，我先說另一件事羅傑離開這座島之後去了哪裡。」
「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娜美的眼睛一亮。
「知道，「阿爾忒彌斯說道，「因為他在離開之前告訴了我們。
「6
他用拐杖在石頭上又畫了一條線，和第一條線交叉，形成了一個簡陋的十字。
「羅傑來到這座島的時候，已經收集了相當數量的歷史正文內容。他說他距離拼出完整的畫面只差最後幾塊了。在讀完我們這塊石碑之後，他根據石碑背面那行被封印的線索，確定了下一個目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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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方向？「所有人幾乎同時問道。
「西南偏南，「阿爾忒彌斯說道，「從這座島出發，朝著西南偏南的方向航行，穿過一片被稱為「沉默之海「的無風帶，在無風帶的另一端有一座水下火山群。火山群中最大的那座火山的火山口裡，據傳藏著另一塊歷史正文。
「沉默之海？「娜美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無風帶意味著沒有風，帆船無法航行。
而且無風帶通常是海王類的棲息地——」
「羅傑也提到了這個問題，「阿爾忒彌斯說道，「他說他的船—奧羅·傑克遜號一裝備了一種特殊的動力系統，可以不依賴風力航行。所以穿越無風帶對他來說不是大問題。」
「我們的桑尼號也有風來爆發，「弗蘭奇說道，「短距離衝刺的話可以不靠風。但如果無風帶很寬，燃料恐怕不夠。」
「羅傑說從這座島到無風帶的邊緣大約需要三天的正常航行，「阿爾忒彌斯繼續說道，「無風帶本身的寬度大約一天的航程。穿過無風帶之後再走半天就能看到水下火山群。
「6
「三天加一天加半天，「娜美在心裡默算，「四天半的航程。」
「對，「阿爾忒彌斯點頭，「不過這是羅傑當年的航程估計，他的船比你們的可能快一些也可能慢一些，所以只能作為參考。」
「水下火山群，「波魯薩利諾沉吟著，「那裡的環境不會太友善。火山口附近的水溫極高，而且可能有熔岩噴發的風險。」
「羅傑也說過同樣的話，「阿爾忒彌斯看著他，「他說那個地方的兇險程度不亞於這座島給外人的印象。火山群中有強烈的地磁干擾，指南針和記錄指針都可能失靈。而且水下火山的噴發是不規律的，很難預判。」
「但他還是去了，「羅賓說道。
「他去了，「阿爾忒彌斯肯定道，「而且他成功了。他後來派人送回了一封信—是一隻海鷗送來的，腿上綁著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6
「什麼話？「路飛探過身來。
「「又拿下一塊。謝了老頭子們。——羅傑。「」
路飛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羅傑真有意思！「他拍著大腿笑道，「管精靈叫老頭子，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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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當時也有人不高興，「阿爾忒彌斯無奈地說道，「但大多數精靈都覺得他是在表達親昵。畢竟他是那種——怎麼說呢——粗獷的親切。
6
「粗獷的親切，「波魯薩利諾品味著這個詞，「確實，這種形容很適合我從情報中了解到的羅傑。」
「那封信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阿爾忒彌斯的語氣低沉了下來，「再後來，我們從偶爾漂到島上的舊報紙中得知—哥爾·D·羅傑在羅格鎮被處刑了。」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穹頂的晶體光芒在沉默中緩緩流淌，像是時間本身變成了一條肉眼可見的河流。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阿爾忒彌斯低聲道，「我們把那張報紙保存在了檔案區。上面有羅傑在處刑台上笑著的照片。」
「他到最後都在笑，「路飛說道，語氣里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修飾的敬意，「因為他已經做到了他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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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阿爾忒彌斯說道，「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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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陣沉默。這次是羅賓打破的。
「長老大人，「她站起身，「你說石碑背面被封印的那行字能解除封印給我看嗎？
「6
「當然，「阿爾忒彌斯振翅飛起，「跟我來。
6
所有人站了起來，跟著阿爾忒彌斯重新走向檔案區最深處那個存放歷史正文的洞室。
這一次，幹個人全部進入了洞室一雖然空間有點擠，路飛、弗蘭奇和波魯薩利諾不得不彎著腰才能不碰到穹頂，但誰都不想錯過這個時刻。
阿爾忒彌斯飛到石碑的背面，懸停在最下方那段預言性質的囑託文字下面。
「就在這裡，「他用拐杖指著囑託文字的最後一行下方那裡看上去是一片空白的石面，和石碑其他部分沒有任何區別。
「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烏索普眯著眼睛湊近了看。
「因為被封印了，「阿爾忒彌斯說道，「大地之歌可以改變物質的表面狀態，讓刻在上面的文字變得不可見。但文字本身還在那裡，只是被「唱「成了隱形。
「6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開始唱歌。
那不是人類意義上的歌—沒有歌詞，沒有固定的旋律，更像是一種與自然本身共振的頻率。聲音從阿爾忒彌斯小小的身體裡發出來，卻在洞室中產生了遠超其體量的共鳴。
岩壁開始微微震顫，石碑表面的光澤發生了變化—原本均勻的墨藍色出現了漣漪般的波紋，從阿爾忒彌斯拐杖所指的位置向四周擴散。
歌聲持續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在石碑背面那片空白的石面上，文字一個接一個地浮現了出來——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見的筆，在石頭上慢慢地寫下了八百年前就已經刻好的字跡。
「出來了，「羅賓屏住呼吸，湊近去看。
那行字很短，只有不到二十個古代文字符號。但每一個符號都刻得極深極重，仿佛刻字的人在落筆時使出了全部的力量—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這將是他生命中刻下的最後一行字。
洞室里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
羅賓的嘴唇在無聲地跟著那些符號的軌跡移動，一遍，兩遍，三遍。她在默默地反覆確認每一個字符的含義，確保自己的翻譯不會有絲毫偏差。
「翻譯出來了？「波魯薩利諾輕聲問道。
羅賓直起身子，面對著眾人。洞室內壁的晶體光照在她的臉上，映出她眼底深處某種沉甸甸的東西—不是悲傷，也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拿到了拼圖中又一塊碎片時的、踏實而莊嚴的確認感。
「這行字分為兩部分，「她說道，「前半部分是方位指引，後半部分是一句話。
「方位指引說了什麼？「娜美立刻追問。
「「自光之民之島向日落處行四日，入寂水之域，尋地底咆哮之山，碑藏於火口之心」
「和阿爾忒彌斯長老說的一致，「波魯薩利諾對照著剛才的信息，「西南偏南方向，穿過無風帶，水下火山群，火山口裡面。」
「精確的方位比長老口述的更詳細，「娜美掏出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向日落處「就是西偏南，「四日「是航程，「寂水之域「是無風帶的古代稱呼我在古海圖上見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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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部分呢？「路飛問道，「那句話說了什麼？」
羅賓回頭看了一眼石碑上的文字，然後轉向路飛。
「「碎片非終途，拼合者方見全貌。若汝讀此文，則汝已近於真相一步。勿停，勿懼，勿忘。「」
「勿停，勿懼，勿忘，「路飛重複著最後三個詞，語速很慢，像是在把每一個字都咬碎了咽進肚子裡。
「不要停下來，不要恐懼，不要遺忘，「羅賓補充道，「這是刻字者留給後來者的囑託。和羅傑在牆壁上留下的那句話遙相呼應。」
「八百年前的人和二十多年前的人說了同樣的話，「波魯薩利諾低聲感嘆，「跨越了那麼長的時間，傳遞的信念卻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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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真相不會隨時間改變，「羅賓說道，「真相就是真相，不管過了八百年還是八千年。」
洞室里又安靜了一小段時間。然後路飛開口了。
「好了，「他拍了拍手，語氣從剛才的沉思中跳了出來，恢復了平時的乾脆利落，「方向有了，目標有了。我們去那個什麼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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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決定了？「娜美看著他，「你不和大家商量一下？」
「有什麼好商量的，「路飛理所當然地說道，「羅賓要找歷史正文，下一塊就在那個火山裡，我們去拿就是了。」
「無風帶很危險的——
」
「哪裡不危險？「路飛反問，「我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危險。如果怕危險就不出海了。」
「你說得輕巧—
」
「娜美，「路飛看著她，臉上沒有嬉皮笑臉的表情，難得的認真，「你信不信我？
T
娜美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
「————信，「她最後說道，「我當然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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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了，「路飛重新咧開了嘴，「走吧走吧，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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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波魯薩利諾伸手攔住了他——路飛已經朝洞室門口邁出了一步，「阿爾忒彌斯長老還有話沒說完。」
路飛回頭看向阿爾忒彌斯。
老精靈坐在石碑的頂端，拐杖橫放在膝蓋上，看著這群年輕人的互動，眼裡帶著一種溫和的光。
「你們的船長確實和羅傑很像，「他說道，「羅傑當年也是在看完石碑的下一秒就說「走了，下一個地方見「。他的副船長雷利費了好大勁才讓他多留了一天準備補給。」
「是嗎，「路飛嘿嘿笑了，「那個老頭子跟我是一類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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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們離開之前，「阿爾忒彌斯站起身，「我有幾件事要說。
「你說。」
「第一，「阿爾忒彌斯飛下石碑，在空中緩緩地繞著眾人飛了一圈，「關於沉默之海也就是你們說的無風帶。那片海域不僅沒有風，而且水面下有極強的暗流。暗流的方向是不固定的，每隔幾個小時就會改變一次。如果你們的船沒有足夠的動力抵抗暗流，會被衝到很遠的地方。」
「暗流？「弗蘭奇皺起了眉，「桑尼號的風來爆發可以提供短時間的強大推力，但持續航行的話需要更穩定的動力。我需要檢查一下可樂的儲量。」
「可樂？「阿爾忒彌斯歪了歪頭，「你們的船用可樂驅動？
，「是的，「弗蘭奇驕傲地拍了拍胸口，「桑尼號是我的傑作，動力系統用的是可樂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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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真是不可思議的生物，「阿爾忒彌斯第二次說出了這句話。
「第二件事，「他繼續說道，「關於水下火山群。那裡的地磁環境極其混亂，普通的指南針和記錄指針都會失靈。你們需要一種不受地磁影響的導航手段。」
「這個我知道，「羅賓說道，「我在其他遺蹟里看到過類似的線索一有些歷史正文上刻著地理坐標或者星象圖，指引尋找者前往下一個地點。」
「沒錯，「阿爾忒彌斯說道，「但我們這塊石碑比較特殊。它是鎖鏈中間的一環，不是起點也不是終點。它上面指向下一塊石碑的線索，在石碑背面的最後一行。
「最後一行？「羅賓回憶了一下她閱讀石碑背面時的內容，「你是說那段預言性質的囑託文字下面還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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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阿爾忒彌斯說道，「但那行字被大地之歌的能量遮蔽了。我們的先代守護者認為，在把碎片交出去之前，不應該讓所有信息都暴露在外面一萬一有心懷不軌的人通過了結界的審判呢？所以他們把最關鍵的那行字封印了。
「6
「封印？「波魯薩利諾的眉毛動了一下，「也就是說，連羅傑也沒看到那行字？」
「看到了，「阿爾忒彌斯說道，「當時的長老解除了封印讓他看了。羅傑看完之後把那行字抄了下來，然後長老重新恢復了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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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能解除封印給羅賓看嗎？「路飛直截了當地問道。
「可以，「阿爾忒彌斯點頭，「但在那之前，我先說另一件事羅傑離開這座島之後去了哪裡。」
「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娜美的眼睛一亮。
「知道，「阿爾忒彌斯說道，「因為他在離開之前告訴了我們。
「6
他用拐杖在石頭上又畫了一條線，和第一條線交叉，形成了一個簡陋的十字。
「羅傑來到這座島的時候，已經收集了相當數量的歷史正文內容。他說他距離拼出完整的畫面只差最後幾塊了。在讀完我們這塊石碑之後，他根據石碑背面那行被封印的線索，確定了下一個目標的方向。
66
「什麼方向？「所有人幾乎同時問道。
「西南偏南，「阿爾忒彌斯說道，「從這座島出發，朝著西南偏南的方向航行，穿過一片被稱為「沉默之海「的無風帶，在無風帶的另一端有一座水下火山群。火山群中最大的那座火山的火山口裡，據傳藏著另一塊歷史正文。
「沉默之海？「娜美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無風帶意味著沒有風，帆船無法航行。
而且無風帶通常是海王類的棲息地——」
「羅傑也提到了這個問題，「阿爾忒彌斯說道，「他說他的船—奧羅·傑克遜號一裝備了一種特殊的動力系統，可以不依賴風力航行。所以穿越無風帶對他來說不是大問題。」
「我們的桑尼號也有風來爆發，「弗蘭奇說道，「短距離衝刺的話可以不靠風。但如果無風帶很寬，燃料恐怕不夠。」
「羅傑說從這座島到無風帶的邊緣大約需要三天的正常航行，「阿爾忒彌斯繼續說道，「無風帶本身的寬度大約一天的航程。穿過無風帶之後再走半天就能看到水下火山群。
「6
「三天加一天加半天，「娜美在心裡默算，「四天半的航程。」
「對，「阿爾忒彌斯點頭，「不過這是羅傑當年的航程估計，他的船比你們的可能快一些也可能慢一些，所以只能作為參考。」
「水下火山群，「波魯薩利諾沉吟著，「那裡的環境不會太友善。火山口附近的水溫極高，而且可能有熔岩噴發的風險。」
「羅傑也說過同樣的話，「阿爾忒彌斯看著他，「他說那個地方的兇險程度不亞於這座島給外人的印象。火山群中有強烈的地磁干擾，指南針和記錄指針都可能失靈。而且水下火山的噴發是不規律的，很難預判。」
「但他還是去了，「羅賓說道。
「他去了，「阿爾忒彌斯肯定道，「而且他成功了。他後來派人送回了一封信—是一隻海鷗送來的，腿上綁著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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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下一塊。謝了老頭子們。——羅傑。「」
路飛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羅傑真有意思！「他拍著大腿笑道，「管精靈叫老頭子，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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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當時也有人不高興，「阿爾忒彌斯無奈地說道，「但大多數精靈都覺得他是在表達親昵。畢竟他是那種——怎麼說呢——粗獷的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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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獷的親切，「波魯薩利諾品味著這個詞，「確實，這種形容很適合我從情報中了解到的羅傑。」
「那封信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阿爾忒彌斯的語氣低沉了下來，「再後來，我們從偶爾漂到島上的舊報紙中得知—哥爾·D·羅傑在羅格鎮被處刑了。」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穹頂的晶體光芒在沉默中緩緩流淌，像是時間本身變成了一條肉眼可見的河流。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阿爾忒彌斯低聲道，「我們把那張報紙保存在了檔案區。上面有羅傑在處刑台上笑著的照片。」
「他到最後都在笑，「路飛說道，語氣里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修飾的敬意，「因為他已經做到了他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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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阿爾忒彌斯說道，「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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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陣沉默。這次是羅賓打破的。
「長老大人，「她站起身，「你說石碑背面被封印的那行字能解除封印給我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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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阿爾忒彌斯振翅飛起，「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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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站了起來，跟著阿爾忒彌斯重新走向檔案區最深處那個存放歷史正文的洞室。
這一次，幹個人全部進入了洞室一雖然空間有點擠，路飛、弗蘭奇和波魯薩利諾不得不彎著腰才能不碰到穹頂，但誰都不想錯過這個時刻。
阿爾忒彌斯飛到石碑的背面，懸停在最下方那段預言性質的囑託文字下面。
「就在這裡，「他用拐杖指著囑託文字的最後一行下方那裡看上去是一片空白的石面，和石碑其他部分沒有任何區別。
「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烏索普眯著眼睛湊近了看。
「因為被封印了，「阿爾忒彌斯說道，「大地之歌可以改變物質的表面狀態，讓刻在上面的文字變得不可見。但文字本身還在那裡，只是被「唱「成了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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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開始唱歌。
那不是人類意義上的歌—沒有歌詞，沒有固定的旋律，更像是一種與自然本身共振的頻率。聲音從阿爾忒彌斯小小的身體裡發出來，卻在洞室中產生了遠超其體量的共鳴。
岩壁開始微微震顫，石碑表面的光澤發生了變化—原本均勻的墨藍色出現了漣漪般的波紋，從阿爾忒彌斯拐杖所指的位置向四周擴散。
歌聲持續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在石碑背面那片空白的石面上，文字一個接一個地浮現了出來——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見的筆，在石頭上慢慢地寫下了八百年前就已經刻好的字跡。
「出來了，「羅賓屏住呼吸，湊近去看。
那行字很短，只有不到二十個古代文字符號。但每一個符號都刻得極深極重，仿佛刻字的人在落筆時使出了全部的力量—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這將是他生命中刻下的最後一行字。
洞室里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
羅賓的嘴唇在無聲地跟著那些符號的軌跡移動，一遍，兩遍，三遍。她在默默地反覆確認每一個字符的含義，確保自己的翻譯不會有絲毫偏差。
「翻譯出來了？「波魯薩利諾輕聲問道。
羅賓直起身子，面對著眾人。洞室內壁的晶體光照在她的臉上，映出她眼底深處某種沉甸甸的東西—不是悲傷，也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拿到了拼圖中又一塊碎片時的、踏實而莊嚴的確認感。
「這行字分為兩部分，「她說道，「前半部分是方位指引，後半部分是一句話。
「方位指引說了什麼？「娜美立刻追問。
「「自光之民之島向日落處行四日，入寂水之域，尋地底咆哮之山，碑藏於火口之心」
「和阿爾忒彌斯長老說的一致，「波魯薩利諾對照著剛才的信息，「西南偏南方向，穿過無風帶，水下火山群，火山口裡面。」
「精確的方位比長老口述的更詳細，「娜美掏出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向日落處「就是西偏南，「四日「是航程，「寂水之域「是無風帶的古代稱呼我在古海圖上見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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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部分呢？「路飛問道，「那句話說了什麼？」
羅賓回頭看了一眼石碑上的文字，然後轉向路飛。
「「碎片非終途，拼合者方見全貌。若汝讀此文，則汝已近於真相一步。勿停，勿懼，勿忘。「」
「勿停，勿懼，勿忘，「路飛重複著最後三個詞，語速很慢，像是在把每一個字都咬碎了咽進肚子裡。
「不要停下來，不要恐懼，不要遺忘，「羅賓補充道，「這是刻字者留給後來者的囑託。和羅傑在牆壁上留下的那句話遙相呼應。」
「八百年前的人和二十多年前的人說了同樣的話，「波魯薩利諾低聲感嘆，「跨越了那麼長的時間，傳遞的信念卻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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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真相不會隨時間改變，「羅賓說道，「真相就是真相，不管過了八百年還是八千年。」
洞室里又安靜了一小段時間。然後路飛開口了。
「好了，「他拍了拍手，語氣從剛才的沉思中跳了出來，恢復了平時的乾脆利落，「方向有了，目標有了。我們去那個什麼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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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決定了？「娜美看著他，「你不和大家商量一下？」
「有什麼好商量的，「路飛理所當然地說道，「羅賓要找歷史正文，下一塊就在那個火山裡，我們去拿就是了。」
「無風帶很危險的——
」
「哪裡不危險？「路飛反問，「我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危險。如果怕危險就不出海了。」
「你說得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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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美，「路飛看著她，臉上沒有嬉皮笑臉的表情，難得的認真，「你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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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美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
「————信，「她最後說道，「我當然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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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了，「路飛重新咧開了嘴，「走吧走吧，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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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波魯薩利諾伸手攔住了他——路飛已經朝洞室門口邁出了一步，「阿爾忒彌斯長老還有話沒說完。」
路飛回頭看向阿爾忒彌斯。
老精靈坐在石碑的頂端，拐杖橫放在膝蓋上，看著這群年輕人的互動，眼裡帶著一種溫和的光。
「你們的船長確實和羅傑很像，「他說道，「羅傑當年也是在看完石碑的下一秒就說「走了，下一個地方見「。他的副船長雷利費了好大勁才讓他多留了一天準備補給。」
「是嗎，「路飛嘿嘿笑了，「那個老頭子跟我是一類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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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們離開之前，「阿爾忒彌斯站起身，「我有幾件事要說。
「你說。」
「第一，「阿爾忒彌斯飛下石碑，在空中緩緩地繞著眾人飛了一圈，「關於沉默之海也就是你們說的無風帶。那片海域不僅沒有風，而且水面下有極強的暗流。暗流的方向是不固定的，每隔幾個小時就會改變一次。如果你們的船沒有足夠的動力抵抗暗流，會被衝到很遠的地方。」
「暗流？「弗蘭奇皺起了眉，「桑尼號的風來爆發可以提供短時間的強大推力，但持續航行的話需要更穩定的動力。我需要檢查一下可樂的儲量。」
「可樂？「阿爾忒彌斯歪了歪頭，「你們的船用可樂驅動？
，「是的，「弗蘭奇驕傲地拍了拍胸口，「桑尼號是我的傑作，動力系統用的是可樂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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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真是不可思議的生物，「阿爾忒彌斯第二次說出了這句話。
「第二件事，「他繼續說道，「關於水下火山群。那裡的地磁環境極其混亂，普通的指南針和記錄指針都會失靈。你們需要一種不受地磁影響的導航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