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一個都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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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2章 一個都沒剩

  「那個就是雷鷲?「山治掐滅了煙。

  「應該是,「波魯薩利諾站起身,「氣勢最大的那個。

  ,山賊們越走越近。走在最前面的幾個人看到路口站著三個人,步伐稍微遲疑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原來的速度—一身後有四五十個弟兄和一個悍匪頭目給他們壯膽,區區三個陌生人算什麼。

  隊伍在距離三岔口大約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雷鷲從人群中走到了最前面,斧頭杵在地上,雙手疊放在斧柄頂端,上下打量著路口的三個人。

  「你們是什麼人?「他的嗓音粗糲得像是砂輪磨鐵,「達爾頓那個老東西呢?怎麼派了三個沒見過的傢伙在這裡迎接我?」

  「他沒派我們,「波魯薩利諾的語氣像是在和鄰居閒聊天氣,「我們是自己來的。

  ,「自己來的?「雷鷲皺起了布滿傷疤的額頭,「誰啊你們?

  「路過的旅人,「波魯薩利諾說道,「昨天晚上在這個村子裡住了一宿。聽說你們今天要來做客,所以出來看看。」

  「旅人?「雷鷲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停在了索隆腰間的三把刀上,然後又移到了山治筆挺的西裝褲和鋥亮的皮鞋上,最後回到了波魯薩利諾那張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懶散面孔上。

  「你們是海賊?「他問道。

  「算是吧,「波魯薩利諾笑了笑。

  「海賊管村子裡的閒事?「雷鷲嗤笑了一聲,「你們管得著嗎?

  「今天管得著,「波魯薩利諾的笑容沒有變,但語氣里多了一些東西—像是在溫和的水面下突然露出了一小截冰山的尖端,「因為這個村子昨天招待了我們,給我們吃了很好的飯菜,喝了很好的酒。我不喜歡看到招待我的人被人欺負。」

  雷鷲的表情從輕蔑變成了不耐煩。

  「少廢話,「他提起斧頭,朝前走了一步,「我跟達爾頓有帳要算,跟你們沒關係。

  讓開。」

  「不讓,「索隆說道。

  就兩個字。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修飾,像是用刀在石頭上刻下的一樣—乾脆、

  冰冷、不可更改。

  雷鷲停住了腳步。

  他看向索隆。

  索隆坐在路中間,三把刀橫放在膝蓋上,眼睛半睜半閉,呼吸平穩得像是在睡覺。但他周身散發出的氣壓讓最前排的幾個山賊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理智告訴你不會掉下去,但本能在尖叫著要你離遠一點。

  「你說什麼?「雷鷲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說不讓,「索隆睜開了眼,「你耳朵不好使?

  .

  「小子——「雷鷲的臉上浮現出兇相,額角的血管突突地跳,「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索隆站起身,把和道一文字從腰間取下,「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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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灰嶺幫的一心「我說了不想知道。」

  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身後的山賊們也開始躁動起來,拿武器的手攥得更緊了,幾個性急的已經開始罵罵咧咧地向前逼。

  「三個人擋五十個人的路?「一個刺青滿臂的光膀子山賊叫嚷著,「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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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什麼,「雷鷲伸手攔住了他。

  雷鷲沒有立刻發作。他在道上混了幾十年,再蠢也有一點看人的眼力。面前這三個人那個高個子表情太鬆弛了,鬆弛到不正常,像是一隻打盹的貓面對三隻耗子;綠頭髮的那個渾身散發著讓人汗毛直豎的壓迫感;穿西裝的那個看起來最文明,但兩條腿的站姿像是隨時準備踢碎什麼。

  這三個人不對勁。

  「你們到底是哪條船上的?「雷鷲問道,語氣里的兇悍微微收斂了一些。

  「草帽海賊團,「波魯薩利諾說道,「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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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的臉色變了。

  從豬肝色變成了鐵灰色,然後又變成了一種介於灰和白之間的、不太健康的顏色。

  「草帽————海賊團?「他的聲音乾澀了,「蒙奇·D·路飛那個—

  J

  「對,「波魯薩利諾說道,「懸賞三十億那個。他昨晚喝多了,現在還在菩提樹下睡覺。你們動靜小一點,別把他吵醒了他起床氣很大的。」

  雷鷲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乾咽。

  草帽海賊團。那個在這片海域的報紙上隔三差五就要上頭條的名字。船長是懸賞三十億的蒙奇·D·路飛,船員里有獵殺海賊的劍豪羅羅諾亞·索隆、惡魔之子妮可·羅賓、

  還有—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波魯薩利諾身上。

  高個子。懶散。輕飄飄的語氣。

  不會吧。

  「你————你是「6

  「前海軍大將,「波魯薩利諾的笑容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黃猿波魯薩利諾。

  你好啊。」

  雷鷲手中的戰斧發出了細微的顫動一—不是他在蓄力,而是他握斧的手在抖。

  「我建議你們掉頭回去,「波魯薩利諾把雙手插進褲兜里,用一種聊家常般的語調說道,「從今天開始不要再來這個村子收什麼保護費了。魚不要了,菜不要了,酒不要了,錢不要了。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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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們要看的那兩個女人,更不可能給你們看。」

  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山賊的隊伍里開始出現騷動一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還在起鬨催促。

  「怕什麼—我們五十幾個人—

  」

  「砍了他們一「6

  「三個人也敢攔路66

  雷鷲舉起左手,勉強壓住了身後的喧譁。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如果對方真的是草帽海賊團的人,那打起來就是送死。但如果對方是冒充的呢?這種海域偏僻得連海軍都不來,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借了個名頭唬人?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絲僥倖心理。

  「你說你是黃猿就是黃猿?「他擠出一聲冷笑,「誰知道你不是隨便找個名頭來詐我的?黃猿那種大人物怎麼可能跑到這種鬼地方來—

  」

  「你想驗證?「波魯薩利諾微笑著說道。」

  波魯薩利諾抬起了右手。

  他的食指尖端亮了。

  那不是比喻—一是物理意義上的「亮了「。一顆豆粒大小的光球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形,散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顆光球的亮度在瞬間超過了頭頂的太陽,把半徑十米內所有東西的影子都清晰地投在了泥土路上。

  「閃光果實,「波魯薩利諾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自然系。需要更多證明嗎?

  」

  雷鷲的戰斧從手中滑脫了。

  沉重的雙刃斧砸在泥土路上,斧刃嵌進了泥里,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雷鷲甚至沒有去撿—他的雙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額頭上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滾。

  「是————是真的————「他的聲音啞了。

  波魯薩利諾收回了手指上的光球,恢復了平時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如果這還不夠的話,「他往旁邊看了一眼,「索隆,要不要也展示一下?

  」

  「多餘,「索隆說道。但他還是抬起了手中的和道一文字—沒有拔出刀身,只是把刀連鞘舉到了與肩同高的位置,然後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斬擊從刀鞘中釋放出來。

  那道斬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它精準地從山賊隊伍的頭頂上方飛過—大約高出最高那個人的腦袋兩拳的距離——然後擊中了泥土路遠端的一棵椰子樹。

  椰子樹的樹幹在腰部以上的位置被齊齊斬斷,上半截轟然倒下,砸在路邊的灌木叢中,發出一聲巨響。椰子從樹冠上紛紛掉落,有兩個砸在了最後排的山賊腳邊。

  切口光滑如鏡,連一絲木屑都沒有飛出來。

  山賊們全部愣住了。

  「下一刀就不會從頭頂過了,「索隆把刀放回了腰間。

  人群中有人開始往後退。

  一開始是最後排的一那些本來就站得遠、壯著膽子起鬨的傢伙。他們看到椰子樹被一刀斬斷的時候臉就白了,現在聽到索隆這句話,腿直接就軟了,一邊往後退一邊互相推搡。

  然後恐懼像瘟疫一樣從後往前蔓延。

  中間排的人看到後排在跑,也開始動搖。前排的人被波魯薩利諾的閃光和索隆的飛斬嚇破了膽,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步子。

  「老大——怎麼辦——「一個山賊拉著雷鷲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黃猿是真的黃猿那可是大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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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那個三刀流的——那是羅羅諾亞·索隆—

  ,「跑啊—還站著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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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賊的隊伍開始潰散。

  先是最外圍的幾個人扔掉武器轉身就跑,然後是更多人跟著跑。砍柴刀、木棒、鐵鏈在泥土路上叮叮噹噹地丟了一地。有人跑得太急被同伴絆倒了,在泥里滾了兩圈爬起來繼續跑。有人甚至把腳上的鞋子都跑掉了也顧不上撿。

  「站住—都給我站住——「雷鷲試圖喝止潰逃的手下,但他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

  沒有人聽他的。

  十秒鐘之內,五十幾個山賊跑了四十幾個。泥土路上只剩下雷鷲和七八個要麼是膽子太大要麼是腿太軟跑不動的殘兵。

  「就剩你了,「山治到現在一直沒有出手。他把新的一根煙點燃,吐了一口煙霧,眯著眼看向雷鷲,「你打算怎麼辦?繼續「做客「嗎?」

  雷鷲站在泥土路上,額頭的汗把前胸的衣服都浸透了。他的目光在波魯薩利諾、索隆、山治三人之間飛速掃動,像是一隻被三頭猛獸包圍的野獸,在尋找逃跑的縫隙。

  「我——「他張了張嘴。

  「走之前還有一件事,「波魯薩利諾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雷像觸了電一樣猛退了兩步。

  「昨天你的人砸了阿昌的頭,「波魯薩利諾的語氣還是那副輕飄飄的樣子,「這筆帳得算。」

  他沒有動手。

  山治懂了。

  沒有任何預兆—一陣風—鞋底的摩擦聲—然後雷鷲的下巴被一記精準的上踢正中。那一腳的力道經過了精確的控制——沒有打碎骨頭,但足以讓一個兩百多斤的大漢像陀螺一樣旋轉著飛出去,在泥土路上滾了三四圈之後趴在地上,滿嘴泥巴。

  「替阿昌還的,「山治收回了腿,把褲腳上沾的一點泥彈掉了,「再讓我聽到你碰這個村子裡的任何一個人——」

  他沒有說完。

  他不需要說完。

  雷鷲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淌著血,滿臉都是泥土和恐懼混合在一起的狼狽。他看了山治一眼一隻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就跑,連地上的戰斧都沒撿。

  剩下的七八個山賊也跟著他一起跑了。

  二十秒之內,泥土路上只剩下三個人,以及一地散落的武器和幾隻被砸掉的鞋子。

  「走了?「索隆打了個哈欠。

  「走了,「波魯薩利諾看著山賊們消失在林子裡的背影。

  「太快了,「山治有些不滿地踩滅了菸蒂,「還沒熱身就結束了。」

  「山賊嘛,「波魯薩利諾聳了聳肩,「又不是什麼四皇海賊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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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三岔路口又站了一會兒,確認山賊不會去而復返。林子裡逐漸恢復了正常的鳥鳴聲和蟬叫聲,被驚跑的蝴蝶重新飛回了花叢。一隻翠綠色的蜥蜴從路邊的灌木叢里探出頭來,歪著腦袋看了看一地的武器和鞋子,然後又縮了回去。

  「好了,「波魯薩利諾轉過身,「回去告訴大家可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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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走回了村里。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海風還快。

  波魯薩利諾還沒走到菩提樹下,村民們就已經從各家各戶涌了出來。達爾頓第一個衝到了他面前,那張曬成深棕色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不敢相信。

  「走了?真的走了?「他抓著波魯薩利諾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在抓救命的繩子。

  「走了,「波魯薩利諾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個都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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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走的?你們打了嗎?傷著沒—

  ,「沒怎麼打,「索隆靠在菩提樹上,閉著眼擺了擺手,「他們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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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跑了?「達爾頓難以置信。

  「確切地說,「山治在旁邊補充,「波魯薩利諾亮了一下手指頭,索隆砍了一棵樹,我踢了他們老大一腳。然後他們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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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了一下手指頭就————「達爾頓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村民們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同樣的問題——真的走了嗎?不會再來了嗎?他們沒有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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