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等待的時間
第591章 等待的時間
波魯薩利諾拉開了門。
達爾頓站在門口，臉色鐵青。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人—昨天碼頭上拿魚叉的那兩位此刻他們的臉上全是驚惶，其中一個額角還淌著血，被一條髒兮兮的布條草草纏著。
「怎麼回事？「波魯薩利諾的語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山賊，「達爾頓擠出兩個字，像是在嚼石頭，「島中央林子裡的山賊。他們來了。」
「山賊？「索隆從屋裡走出來，手已經搭在了刀柄上，「這么小的島上還有山賊？
.
「有，「達爾頓深吸了一口氣，把事情快速地說了一遍。
棕櫚灣所在的這座無名小島雖然不大，但內陸的叢林深處有一座矮山。幾年前，一夥從別的島上流竄來的匪徒占據了那座山頭，在山腰的岩洞裡建了個據點，自稱「灰嶺幫「。頭目叫雷鷲，是個身材魁梧的大塊頭，據說年輕時在某個海賊團混過，後來因為太兇殘被趕了出來，就帶著一幫手下上了岸當山賊。
「平時他們一個月下山一次，「達爾頓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來拿「保護費「。要魚、要菜、要酒、要錢。我們給不夠他們就打人、砸東西。去年冬天他們把老趙頭的漁船砸了—一就因為老趙頭少交了半袋米。」
「為什麼不去報官？「山治點燃了煙，猛吸了一口。
「報什麼官？「達爾頓苦笑一聲，「最近的海軍支部在三百海里之外。我們連報信的船都沒有一就那幾條破漁船，出了港灣連浪都扛不住。以前有人試過劃小船去求援，半路上被灰嶺幫的人截了回來，打斷了一條腿。從那以後，沒人再敢了。」
「今天他們是來收保護費的？「波魯薩利諾問道。
「不是，「達爾頓搖頭，「今天不是他們平時來的日子。是」
他回頭看了看額角流血的年輕人。
「阿昌，你說。」
那個叫阿昌的年輕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還在發抖。
「今天一大早我去林子邊上檢查陷阱，碰上了兩個灰嶺幫的人在林子口探頭探腦。他們看見我就問—昨天晚上你們村里怎麼那麼熱鬧？吃的什麼？那麼大一桌子菜是哪來的？
」
「他們看見了昨晚的宴席？「波魯薩利諾的眉頭動了一下。
「肯定的，「達爾頓接過話頭，「豐漁祭的篝火和灶台的煙火從林子邊上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山治老弟做的菜香飄了半個島一那幫山賊的鼻子比狗還靈，不可能聞不到。」
「然後呢？「索隆問道。
「他們讓我傳話，「阿昌吞了口唾沫，「說灰嶺幫的大當家雷鷲今天中午要親自下山來「做客「。讓村里把昨晚吃的那些菜全部再做一遍，另外再準備十桶酒、二十條大魚，還有」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還有什麼？「山治的菸頭亮了一下。
「還有————「阿昌的目光閃躲了一下，「他們說聽人形容，昨晚村里來了幾個外人，裡面有兩個長得很好看的女人。他們說————讓那兩個女人也一起來「做客「。
6
空氣冷了幾度。
山治的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不是怒火—怒火還不夠準確。那是一種更深層的、
來自靈魂深處的、對傷害女性之人的絕對不可容忍。
他把煙從嘴裡拿出來，掐滅在鞋底，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再說一遍。」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說的——「阿昌嚇得後退了一步。
「不是說你，「山治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然後用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平靜語氣說道，「我是在確認我沒有聽錯。
「你說不給他們的話會怎麼樣？「波魯薩利諾問阿昌。
「我問了，「阿昌指了指自己額角的傷口，「這就是回答。那個人拿石頭砸了我一下，說「不給的話你們自己想想後果「。然後他們就走了，說中午來收。
達爾頓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關節都泛了白。
「我們村里總共三十幾戶人家，能打的壯勞力不到二十個，「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說過很多遍一樣的無力的話，「灰嶺幫有四五十人，還有武器一—刀、棍子、弓箭。
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打？」
「所以每次他們來要東西，你們就給？「索隆問道。
「不給還能怎麼辦？「達爾頓的聲音里有一絲壓抑了很久的屈辱，「拼命？拿魚叉跟他們拼命？上次阿海拿魚叉捅了他們一個人，結果第二天他們就來了二十多個，把阿海打得半死，還放火燒了他家的房子。從那以後」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沉默了幾秒。
「達爾頓先生，「波魯薩利諾開口了，「你說灰嶺幫有四五十人？
，「差不多，多的時候五十來個。
66
「武器呢？除了刀和棍子，有槍嗎？
「好像有幾把，不多。他們大部分人用的是砍柴刀和木棒。頭目雷鷲有一把大斧頭，據說能劈開石頭。」
「果實能力者有沒有？
」
「什麼？」
「惡魔果實，「波魯薩利諾解釋道，「他們中間有沒有吃過惡魔果實的人？
」
「這個————我不知道，「達爾頓搖頭，「但我從來沒見過他們有誰表現出什麼特殊能力。應該沒有。」
波魯薩利諾看向索隆和山治。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種眼神不需要任何語言就能傳遞完整的信息一—四五十個沒有果實能力的山賊，最強的武器是一把斧頭。對於一個前海軍大將、一個三刀流劍豪、和一個北海格鬥術高手來說，這甚至算不上一場戰鬥。
「達爾頓先生，「波魯薩利諾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有沒有興趣看看，四五十個山賊被三個人打跑是什麼樣子？
.
達爾頓愣住了。
「你們————要幫我們打？
66
「幫什麼幫，「索隆把和道一文字從鞘里推出了一寸又按回去，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只是不喜歡吃完飯被人掃興而已。」
「欺負招待我們的人，等於在我的料理上吐口水，「山治摸出了新的一根煙叼在嘴裡，沒有點燃，「這種事我不可能坐視不管。」
達爾頓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是在拼命忍住某種情緒的動作。
「我——」
「不用說謝謝，「波魯薩利諾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把村民們安頓好。讓所有人留在家裡，關好門窗，沒有我們的信號不要出來。」
「好——好——「達爾頓用力點頭，轉身朝村子中央跑去。
波魯薩利諾轉過身走回屋裡，把外套披上。
「要叫路飛和其他人嗎？「索隆問道。
「不用，「波魯薩利諾說道，「四五十個山賊，我們三個足夠了。讓路飛繼續睡吧，叫醒他又是一陣折騰。」
「同意，「山治難得沒有跟索隆唱反調，「那傢伙一興奮起來容易把整座島拆了。村民的房子經不起他折騰。
6
「你去通知一下娜美和羅賓，「波魯薩利諾對山治說道，「讓她們待在屋裡不要出來。不是怕她們有危險，是—
「我知道，「山治打斷了他，「是不想讓那幫山賊看到她們。既然那幫畜生指名要見「漂亮的女人「，那就一個都不讓他們看到。」
「去吧。」
山治快步離開了。
波魯薩利諾和索隆並肩走出茅屋，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棕櫚灣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海面上的濕氣被晨風送上岸來，在椰子樹的樹幹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碎石路上還殘留著昨晚宴席的痕跡—一些被風吹落的花瓣、
幾根啃乾淨的竹籤、一塊被踩進泥里的椰子殼。
菩提樹下空蕩蕩的，長桌和長凳還擺在原處，桌面上殘留著乾涸的酒漬和湯汁的印記。昨晚的歡聲笑語仿佛還掛在枝葉間沒有散去，但此刻整個村子安靜得只能聽到遠處海浪的拍岸聲和鳥鳴聲。
達爾頓的動作很快一不到十分鐘，村子裡所有的門窗都關上了。偶爾能看到幾張臉從窗戶的縫隙里偷偷往外看，滿是不安和恐懼。
小鼓—那個想當海軍的雀斑男孩—被他媽媽拉進了屋子，但他掙脫了一隻手，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緊緊盯著走向村口的波魯薩利諾。
波魯薩利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下腳步，回頭朝他做了個手勢一食指豎在嘴唇前，示意他安靜。
小鼓用力點了點頭，把門關上了。但從門縫裡還是能看到一隻閃閃發光的小眼睛。
「你對那個小鬼很上心，「索隆走在他旁邊，說了一句。
「他想當海軍，「波魯薩利諾輕聲道。
「然後呢？」
「沒有然後。就是覺得應該讓他看看，真正的保護是什麼樣子的。」
索隆沒有再說話。
他們走到了村口—一碎石路在這裡和通往碼頭的那條路交匯，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三岔口。從三岔口往前看，就是通往內陸林子的那條泥土路。路的兩邊是齊腰高的灌木叢和野草，再往遠處就是椰子樹和棕櫚樹組成的樹林，樹林的深處是那座矮山—灰嶺幫的據點。
波魯薩利諾在三岔口站定了。
山治從村子的另一邊跑了過來，長腿在碎石路上踏出有力的節奏。
「娜美和羅賓都安排好了，「他說道，「她們在達爾頓家的裡屋，窗戶全部封死了。
弗蘭奇和布魯克也知道了情況，他們守在桑尼號上以防萬一。喬巴在給村民們準備應急藥品，烏索普在船上的瞭望台觀察。」
「路飛呢？」
「還在菩提樹下睡著，「山治無奈道，「打雷都叫不醒。」
「那就讓他睡，「波魯薩利諾笑了笑，「省得麻煩。
66
三個人站在村口的三岔路上，面朝通往內陸的泥土路。
晨霧在他們腳下緩緩流淌，朝陽從海面方向升起來，把三個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泥土路上——一個極高的、一個中等偏壯的、一個修長的，三道影子並排著指向林子的方向。
「什麼時候來？「索隆問道。
「達爾頓說他們說中午，「波魯薩利諾看了看天色，「但這種人通常不守時，可能早可能晚。」
「那就等。
66
「等唄。」
三個人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波魯薩利諾靠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索隆盤腿坐在路中間，三把刀橫放在膝蓋上，開始閉眼打坐。山治蹲在路邊的灌木叢旁，點了一根煙，慢悠悠地抽著。
等待的時間裡，太陽一點一點地爬升。
晨霧被陽光蒸散了，空氣開始變得悶熱。蟬鳴聲從林子裡傳出來，一開始只有幾隻在叫，後來越來越多，匯成了一片嘈雜的合唱。路邊的野花在陽光下打開了花瓣，引來幾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在花叢間翩翩飛舞。
一切看起來平靜而美好，像是普通的熱帶小島上普通的一個上午。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
索隆最先睜開了眼。
「來了，「他說道。
波魯薩利諾也睜開了眼。他的聽覺沒有索隆那種近乎超自然的敏銳度，但以他的實力，感知到接近的生命體的氣息並不困難。
泥土路的遠端，林子的邊緣，出現了人影。
一開始是三四個，像是走在最前面的先鋒。然後是七八個、十幾個、二十幾個————人影從林子裡不斷湧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山上趕下來的蟻群，一波接一波地匯入泥土路。
他們的裝扮五花八門一有穿著破爛皮甲的，有光著膀子露出滿身刺青的，有裹著骯髒頭巾的，有戴著骷髏面具的。手裡拿的武器更是雜亂一砍柴刀、木棒、長矛、鐵鏈、
錘子，甚至有一個人扛著一根碗口粗的圓木。
隊伍的正中間走著一個比其他人高出半頭的大漢。他的身材不是那種精壯的類型，而是純粹的體積大——寬肩厚背，肚子像是懷了一個西瓜，手臂粗得像大腿。他的腦袋剃成了光頭，右耳上掛著三個鐵環，臉上從左眉角到右下巴有一道斜貫全臉的舊疤。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巨大的雙刃戰斧，斧刃泛著暗紅色的鏽跡——或者不是鏽跡。
波魯薩利諾拉開了門。
達爾頓站在門口，臉色鐵青。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人—昨天碼頭上拿魚叉的那兩位此刻他們的臉上全是驚惶，其中一個額角還淌著血，被一條髒兮兮的布條草草纏著。
「怎麼回事？「波魯薩利諾的語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山賊，「達爾頓擠出兩個字，像是在嚼石頭，「島中央林子裡的山賊。他們來了。」
「山賊？「索隆從屋裡走出來，手已經搭在了刀柄上，「這么小的島上還有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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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達爾頓深吸了一口氣，把事情快速地說了一遍。
棕櫚灣所在的這座無名小島雖然不大，但內陸的叢林深處有一座矮山。幾年前，一夥從別的島上流竄來的匪徒占據了那座山頭，在山腰的岩洞裡建了個據點，自稱「灰嶺幫「。頭目叫雷鷲，是個身材魁梧的大塊頭，據說年輕時在某個海賊團混過，後來因為太兇殘被趕了出來，就帶著一幫手下上了岸當山賊。
「平時他們一個月下山一次，「達爾頓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來拿「保護費「。要魚、要菜、要酒、要錢。我們給不夠他們就打人、砸東西。去年冬天他們把老趙頭的漁船砸了—一就因為老趙頭少交了半袋米。」
「為什麼不去報官？「山治點燃了煙，猛吸了一口。
「報什麼官？「達爾頓苦笑一聲，「最近的海軍支部在三百海里之外。我們連報信的船都沒有一就那幾條破漁船，出了港灣連浪都扛不住。以前有人試過劃小船去求援，半路上被灰嶺幫的人截了回來，打斷了一條腿。從那以後，沒人再敢了。」
「今天他們是來收保護費的？「波魯薩利諾問道。
「不是，「達爾頓搖頭，「今天不是他們平時來的日子。是」
他回頭看了看額角流血的年輕人。
「阿昌，你說。」
那個叫阿昌的年輕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還在發抖。
「今天一大早我去林子邊上檢查陷阱，碰上了兩個灰嶺幫的人在林子口探頭探腦。他們看見我就問—昨天晚上你們村里怎麼那麼熱鬧？吃的什麼？那麼大一桌子菜是哪來的？
」
「他們看見了昨晚的宴席？「波魯薩利諾的眉頭動了一下。
「肯定的，「達爾頓接過話頭，「豐漁祭的篝火和灶台的煙火從林子邊上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山治老弟做的菜香飄了半個島一那幫山賊的鼻子比狗還靈，不可能聞不到。」
「然後呢？「索隆問道。
「他們讓我傳話，「阿昌吞了口唾沫，「說灰嶺幫的大當家雷鷲今天中午要親自下山來「做客「。讓村里把昨晚吃的那些菜全部再做一遍，另外再準備十桶酒、二十條大魚，還有」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還有什麼？「山治的菸頭亮了一下。
「還有————「阿昌的目光閃躲了一下，「他們說聽人形容，昨晚村里來了幾個外人，裡面有兩個長得很好看的女人。他們說————讓那兩個女人也一起來「做客「。
6
空氣冷了幾度。
山治的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不是怒火—怒火還不夠準確。那是一種更深層的、
來自靈魂深處的、對傷害女性之人的絕對不可容忍。
他把煙從嘴裡拿出來，掐滅在鞋底，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再說一遍。」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說的——「阿昌嚇得後退了一步。
「不是說你，「山治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然後用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平靜語氣說道，「我是在確認我沒有聽錯。
「你說不給他們的話會怎麼樣？「波魯薩利諾問阿昌。
「我問了，「阿昌指了指自己額角的傷口，「這就是回答。那個人拿石頭砸了我一下，說「不給的話你們自己想想後果「。然後他們就走了，說中午來收。
達爾頓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關節都泛了白。
「我們村里總共三十幾戶人家，能打的壯勞力不到二十個，「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說過很多遍一樣的無力的話，「灰嶺幫有四五十人，還有武器一—刀、棍子、弓箭。
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打？」
「所以每次他們來要東西，你們就給？「索隆問道。
「不給還能怎麼辦？「達爾頓的聲音里有一絲壓抑了很久的屈辱，「拼命？拿魚叉跟他們拼命？上次阿海拿魚叉捅了他們一個人，結果第二天他們就來了二十多個，把阿海打得半死，還放火燒了他家的房子。從那以後」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沉默了幾秒。
「達爾頓先生，「波魯薩利諾開口了，「你說灰嶺幫有四五十人？
，「差不多，多的時候五十來個。
66
「武器呢？除了刀和棍子，有槍嗎？
「好像有幾把，不多。他們大部分人用的是砍柴刀和木棒。頭目雷鷲有一把大斧頭，據說能劈開石頭。」
「果實能力者有沒有？
」
「什麼？」
「惡魔果實，「波魯薩利諾解釋道，「他們中間有沒有吃過惡魔果實的人？
」
「這個————我不知道，「達爾頓搖頭，「但我從來沒見過他們有誰表現出什麼特殊能力。應該沒有。」
波魯薩利諾看向索隆和山治。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種眼神不需要任何語言就能傳遞完整的信息一—四五十個沒有果實能力的山賊，最強的武器是一把斧頭。對於一個前海軍大將、一個三刀流劍豪、和一個北海格鬥術高手來說，這甚至算不上一場戰鬥。
「達爾頓先生，「波魯薩利諾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有沒有興趣看看，四五十個山賊被三個人打跑是什麼樣子？
.
達爾頓愣住了。
「你們————要幫我們打？
66
「幫什麼幫，「索隆把和道一文字從鞘里推出了一寸又按回去，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只是不喜歡吃完飯被人掃興而已。」
「欺負招待我們的人，等於在我的料理上吐口水，「山治摸出了新的一根煙叼在嘴裡，沒有點燃，「這種事我不可能坐視不管。」
達爾頓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是在拼命忍住某種情緒的動作。
「我——」
「不用說謝謝，「波魯薩利諾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把村民們安頓好。讓所有人留在家裡，關好門窗，沒有我們的信號不要出來。」
「好——好——「達爾頓用力點頭，轉身朝村子中央跑去。
波魯薩利諾轉過身走回屋裡，把外套披上。
「要叫路飛和其他人嗎？「索隆問道。
「不用，「波魯薩利諾說道，「四五十個山賊，我們三個足夠了。讓路飛繼續睡吧，叫醒他又是一陣折騰。」
「同意，「山治難得沒有跟索隆唱反調，「那傢伙一興奮起來容易把整座島拆了。村民的房子經不起他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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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通知一下娜美和羅賓，「波魯薩利諾對山治說道，「讓她們待在屋裡不要出來。不是怕她們有危險，是—
「我知道，「山治打斷了他，「是不想讓那幫山賊看到她們。既然那幫畜生指名要見「漂亮的女人「，那就一個都不讓他們看到。」
「去吧。」
山治快步離開了。
波魯薩利諾和索隆並肩走出茅屋，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棕櫚灣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海面上的濕氣被晨風送上岸來，在椰子樹的樹幹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碎石路上還殘留著昨晚宴席的痕跡—一些被風吹落的花瓣、
幾根啃乾淨的竹籤、一塊被踩進泥里的椰子殼。
菩提樹下空蕩蕩的，長桌和長凳還擺在原處，桌面上殘留著乾涸的酒漬和湯汁的印記。昨晚的歡聲笑語仿佛還掛在枝葉間沒有散去，但此刻整個村子安靜得只能聽到遠處海浪的拍岸聲和鳥鳴聲。
達爾頓的動作很快一不到十分鐘，村子裡所有的門窗都關上了。偶爾能看到幾張臉從窗戶的縫隙里偷偷往外看，滿是不安和恐懼。
小鼓—那個想當海軍的雀斑男孩—被他媽媽拉進了屋子，但他掙脫了一隻手，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緊緊盯著走向村口的波魯薩利諾。
波魯薩利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下腳步，回頭朝他做了個手勢一食指豎在嘴唇前，示意他安靜。
小鼓用力點了點頭，把門關上了。但從門縫裡還是能看到一隻閃閃發光的小眼睛。
「你對那個小鬼很上心，「索隆走在他旁邊，說了一句。
「他想當海軍，「波魯薩利諾輕聲道。
「然後呢？」
「沒有然後。就是覺得應該讓他看看，真正的保護是什麼樣子的。」
索隆沒有再說話。
他們走到了村口—一碎石路在這裡和通往碼頭的那條路交匯，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三岔口。從三岔口往前看，就是通往內陸林子的那條泥土路。路的兩邊是齊腰高的灌木叢和野草，再往遠處就是椰子樹和棕櫚樹組成的樹林，樹林的深處是那座矮山—灰嶺幫的據點。
波魯薩利諾在三岔口站定了。
山治從村子的另一邊跑了過來，長腿在碎石路上踏出有力的節奏。
「娜美和羅賓都安排好了，「他說道，「她們在達爾頓家的裡屋，窗戶全部封死了。
弗蘭奇和布魯克也知道了情況，他們守在桑尼號上以防萬一。喬巴在給村民們準備應急藥品，烏索普在船上的瞭望台觀察。」
「路飛呢？」
「還在菩提樹下睡著，「山治無奈道，「打雷都叫不醒。」
「那就讓他睡，「波魯薩利諾笑了笑，「省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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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站在村口的三岔路上，面朝通往內陸的泥土路。
晨霧在他們腳下緩緩流淌，朝陽從海面方向升起來，把三個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泥土路上——一個極高的、一個中等偏壯的、一個修長的，三道影子並排著指向林子的方向。
「什麼時候來？「索隆問道。
「達爾頓說他們說中午，「波魯薩利諾看了看天色，「但這種人通常不守時，可能早可能晚。」
「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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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唄。」
三個人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波魯薩利諾靠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索隆盤腿坐在路中間，三把刀橫放在膝蓋上，開始閉眼打坐。山治蹲在路邊的灌木叢旁，點了一根煙，慢悠悠地抽著。
等待的時間裡，太陽一點一點地爬升。
晨霧被陽光蒸散了，空氣開始變得悶熱。蟬鳴聲從林子裡傳出來，一開始只有幾隻在叫，後來越來越多，匯成了一片嘈雜的合唱。路邊的野花在陽光下打開了花瓣，引來幾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在花叢間翩翩飛舞。
一切看起來平靜而美好，像是普通的熱帶小島上普通的一個上午。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
索隆最先睜開了眼。
「來了，「他說道。
波魯薩利諾也睜開了眼。他的聽覺沒有索隆那種近乎超自然的敏銳度，但以他的實力，感知到接近的生命體的氣息並不困難。
泥土路的遠端，林子的邊緣，出現了人影。
一開始是三四個，像是走在最前面的先鋒。然後是七八個、十幾個、二十幾個————人影從林子裡不斷湧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山上趕下來的蟻群，一波接一波地匯入泥土路。
他們的裝扮五花八門一有穿著破爛皮甲的，有光著膀子露出滿身刺青的，有裹著骯髒頭巾的，有戴著骷髏面具的。手裡拿的武器更是雜亂一砍柴刀、木棒、長矛、鐵鏈、
錘子，甚至有一個人扛著一根碗口粗的圓木。
隊伍的正中間走著一個比其他人高出半頭的大漢。他的身材不是那種精壯的類型，而是純粹的體積大——寬肩厚背，肚子像是懷了一個西瓜，手臂粗得像大腿。他的腦袋剃成了光頭，右耳上掛著三個鐵環，臉上從左眉角到右下巴有一道斜貫全臉的舊疤。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巨大的雙刃戰斧，斧刃泛著暗紅色的鏽跡——或者不是鏽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