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聖火教北伐 安國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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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聖火教北伐 安國軍南下

  鳳棲府。

  因為前兩年瘟疫的折騰,如今整個府登記在冊的只有九萬人。

  這還是因為皖北這兩年鬧完兵災鬧旱災,大量災民遷移到了這裡,否則人口數還要更少。

  梁河縣,大武鄉,西南門村。

  大片土地被選荒,初冬時候,不少村民拋家舍業的離開了村里,有的是做了逃戶,出去搞什麼營生,有的是實在全家餓的沒法,一家一家成群結隊的出去,走四方吃百家飯尋摸條活路。

  實在是那些殺千刀的差役黑心賊,苛捐雜稅收不完,今年秋賦越發繁重!

  舊征未完,新餉已催,額內難緩,額外復急。

  但今天,村裡有些熱鬧。

  東邊兒,運河上來了幾十條船,船上有糧食,每一戶只要有人去幫忙搬運,就給五斤糙米。

  南邊兒,來了一個背著百寶的貨郎擔,挑著他琳琅滿目的擔子進了村里,不等叫賣就被一群梳著總角的,唱著童謠的七八歲小孩圍上了。

  「聖火燃,照四方,聖軍到,分田糧。地主逃,倉虞開,窮漢笑,吃到飽!」

  三個字的歌謠,朗朗上口。

  貨郎在一棵棗樹下停住,卸下了肩上的擔子,拿袖口拍打了一下石磨盤上的塵土坐下,掖了掖衣領,擋住寒風。

  「孩子們,你們身上穿的是啥布啊?」

  這麼窮的村子,貨郎看到不少孩子竟然穿上了新衣,不由開口問道。

  「青天布!」

  幾個孩子齊聲說道。

  貨郎拿出一個撥浪鼓,輕輕搖動,頓時「鐺鐺」作響,隨手遞給一個回答問題的小孩。

  小孩搖的「鐺鐺」不斷,其他小孩饞的不行。

  「歌謠是誰教你們的?」

  貨郎又問。

  這一下,孩子們積極踴躍:「狗蛋教我的!」

  「狗蛋哥!」

  孩子們紛紛答道。

  貨郎站起來,看向不遠處,陽光下一條玉帶橫貫南北。

  河面上,一條條小船從南方過來,村裡的百姓男女老少齊上陣,都去那邊幫忙卸貨。

  既然從南方過來,這個時候能在運河上暢通無阻的,就只有聖火教的教匪無疑了。

  貨郎從胸口掏出一個炊餅咬了一口,冷硬牙,忙端起腰間的水袋往嘴裡灌。卻見身邊的小孩都在咽口水。

  貨郎用力下一塊:「這餅硬的很,你們分著吃點兒吧。」

  他伸手摸了摸一個五六歲的,淌著鼻涕的小孩腦袋,問道:「小孩,你家大人呢?」

  「我爹娘去出去走四方了,我和奶奶走不了遠路,我爹娘和哥哥、姐姐把口糧給俺們留下後,就去北邊的清河縣了。」

  「我爹娘也去了,聽說清河縣那邊有土豆和地瓜,是北邊的青天帶來的,去了能吃飽飯。」

  貨郎一奇,看著這幾個豆丁大的小孩,問道:「你們也知道青天呢?」

  幾個小孩聞言開嗓唱道:「青天高,青天藍,教咱種下金蛋蛋,荒地長出甜蔓蔓,咕嚕嚕的肚子笑開顏!

  青天布,身上穿,便宜又暖過三寒。剿得山匪無處竄,打得倭寇船底翻,百姓夜夜門不關!

  青天爺,青天官,不要鑼鼓不要傘,只要娃娃吃飽飯,太平日子萬年傳!」

  「這也是你們狗蛋哥教的?」

  一個看上去十來歲的小孩搖頭道:「這是北邊兒傳過來的,爺爺帶我趕集的時候聽來的。」

  貨郎聞言順了順鬍鬚,哈哈笑道:「有趣有趣。」

  他一邊笑,一邊從棗樹下面鋪開了一張青天布,將擔子裡的一些東西擺了出來。

  小風車、泥人、布偶、小鑼鼓、撥浪鼓、面具、紙旗這些小玩具一擺,小孩們頓時就走不動道了。

  放在瓦罐兒里的糖人、果脯、乾果拿出來,更是讓那些吃過的小孩直咽口水。

  「這是甜的,可好吃了!」

  一個小孩指著瓦罐兒里的糖說道。

  貨郎一件一件的往外擺,針線、剪刀、頂針、顏料、陶罐、瓷瓶、葫蘆瓢、鍋、鏟、

  刀、鋤頭、鐮刀、斧頭、鏟子:·:···琳琅滿目,無所不包。

  「想吃嗎?」

  貨郎晃了晃瓦罐兒里的糖:「喊你們家大人來買吧。」

  一群小孩一鬨而散,往家裡跑去。

  往日貨郎進村,走到哪就熱鬧到哪。

  但今天村子裡的大人都被運河邊兒的船吸引走了,他這裡反而冷清。

  周邊兒沒人,貨郎跳到了石碾子上,腳尖一跳就靈活的像是一隻猴子似的跳上了棗樹,嗖嗖幾下就來到了高處的樹權上,從胸口口袋裡掏出一支巴掌大的單筒望遠鏡,放在眼睛上朝看河邊兒看去。

  卻見河邊兒上百個穿看五花八丁,但腰間都挎看刀的人,這些人的腰間胳膊上都系看折成三角形的紅布。

  貨郎調節了一下望遠鏡,仔細觀察紅布,那紡織紋路應該是漂染過的青天布。

  「這些應該是教匪的運糧隊。」

  貨郎看到船上的人將糧食堆放在了村口,剩下五十來人在這裡看守後,其餘人回到船上,升起船帆往南去了。

  不多久,村裡的村民有的拉車,有的肩挑背扛,往梁河縣城的方向去了。

  而此時的梁河縣城外的梁豐鎮上,八千多教匪正在這裡埋鍋做飯。

  「他娘的,還說跟著聖王有飯吃,這飯天天清湯寡水的,真沒意思!」

  杜老三是鳳棲府高河縣人,在教匪占了高河縣後,聽到宣傳說跟著聖王有飯吃。

  餓的頭暈眼花的杜老三跑到教匪營中當兵,但當了這兵雖然不至於餓死,但每天還是餓的火急火燎的,夜裡餓醒了整宿都睡不著。

  「別說了,小心讓那些老爺們聽了去。」

  旁邊兒的同鄉小石頭沉著嗓子說道一一小石頭是個女孩,但臉上抹了泥灰,胸前也沒幾兩肉,穿看一身臭的破襖子,再加上杜老三給她遮掩,好幾天了也沒人認出來。

  很快,一陣肉香從不遠處傳來,兩人以及周圍飢兵頓時狂咽口水。

  中軍大營裡面,力士們大口吃著肉和白米飯。

  不遠處,還有幾個渾身青腫的女屍,被隨意丟棄在營中。

  中軍帳中,王玄符光著膀子,面前的几案上擺放著二十多道菜餚。帳中十幾個舞女正膽戰心驚的跳著清涼的舞蹈,涼風透過營帳的縫隙吹進來,這透骨的涼氣吹得她們瑟瑟發抖。

  「這小地方的樓子,就是不如那揚州瘦馬!」

  王玄符飲了一碗酒,渾身熱汗騰騰,精力無限。

  很快,帳篷外的力士們就聽到一陣「慘叫」聲從帳中傳來。

  不久,又一批女戶被扔了出去。

  王玄符渾身皮膚發紅,像是被燙熟了的蝦子似的。換上明黃色的道袍,手裡拿著拂塵,躺在貴妃榻上,整個人變得有些昏昏欲睡:「鍾清,搜捕隊的人都回來了沒有?」

  「已經回來了。」

  一個作讀書人打扮的,三十來歲的人回答道。

  「帶回來多少?

  王玄符問了一句。

  「回大帥,總共三千六百兩銀子,三萬餘石糧食。」

  鍾清說道:「這些糧食足夠維持這段時間大軍軍糧了,那些投軍的飢兵也能多分一些糧食·····.」

  王玄符陡然睜開眼睛,眼球斜看著鍾清:「飢兵為何叫飢兵?聖王曾說『餓孵易驅,飽漢思歸」,讓他們吃飽了,不僅浪費糧食,還容易滋生惰性。這些飢兵,餓不死就行,這天下呵,最不缺的就是人。」

  「是,大帥說的是。」

  鍾清聞言,連忙跪下說道:「對了,大帥,今日又尋到七名陰年陰日陰時的處子。」

  王玄符聞言眼前一亮:「先送下去洗乾淨了,今晚送我帳中來!」

  「是!」

  鍾清俯伏在地道。

  王玄符揮揮手:「去吧,派人去梁河縣城下喊話,今日申時之前開門投降!縣令還在縣裡做縣令,我與百姓相安無事。」

  「屬下明白!」

  鍾清匆匆退了出去。

  帳內無人,王玄符一揮手,一根巴掌長短的黑色棍子出現手中。

  輕輕一揮,棍子上頓時浮現出一面黑色三角旗,旗子出現剎那,營帳之中霧時間暗沉下來,溫度陡降,陰風呼號,旗子之中仿佛封印了無數惡鬼!

  王玄符打了個冷戰,不敢再把玩,連忙輕輕一晃,收起了三角旗,將旗杆收了起來。

  「奇物雖好,但太傷身。還是當年葛絨的麒麟環好啊,不但不傷身,還能輔助練武,,王玄符呢喃著,走下了貴妃榻,將桌上一張地圖打開,看著上面地形:「拿下樑河縣,北上古沂府,就進入了江淮地區,再將東陽府、雲台府拿下,整個吳州就掌於我手了。」

  「將鳳棲府、揚州府、常德府拿下,大運河的吳州段就盡入我們手中了。從揚州進入長江,經過鳳棲府、鎮江再往上遊走,就到了南京,屆時連成一線,大運河的運輸能力就恢復一半了。」

  東陽府,雲龍湖區,師部之中,安昕看著胡常山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棍,指著牆上掛著的地圖說道。

  其餘,正團級以上官員,都坐在這裡,一起討論作戰路線和作戰方式。

  「這一次,兵分三路南下,左路第一團,經過古沂府後,從鳳棲府往南進入揚州,支援揚州城的呂家軍並收復揚州全境。

  右路第二團經古沂後,從通泰府南下蘇州,收復甦州、松江全境。

  主力第三團加師部直屬重營,與東陽水師一起,沿著大運河南下,打擊教匪水師,掌握大運河,運糧運兵,保障大軍後勤。」

  胡常山將整個作戰計劃,詳細的說了一遍。

  安國軍加上新兵也只有一萬人,按理來說分三路南下本應是添油戰術一般,容易被敵軍擊潰。

  但安國軍不是一般軍隊,有著五百多條後裝槍,六千多條米涅彈步槍,不論是配裝武器,還是軍隊紀律、軍人素質,都是碾壓式的降維打擊。

  安昕最後陳詞道:「聖火教的作戰方式,不像是一支正規軍,它更像是一場瘟疫或洪水。它不停地打破城池,開倉放糧,吸引饑民蜂擁加入,再滾雪球般撲向下一個城市。

  它的後方是不穩定的,控制力也很弱,無法有效的將資源整合。

  聖火教占領的地盤,往往前腳剛剛占領,後腳又被官兵奪回去,這也是邸報上所謂『

  捷報』的由來。

  但,凡是聖火教所過之處,所造成的破壞是極大的。這些城市在聖火教的手裡一天,遭到的破壞就更大一天。

  別的地方本官管不著,但吳州是我們的地盤。

  吳南富庶,魚米之鄉,占下以後,我們的糧食來源就不需要再仰仗外面,也不必動輒高價購糧,安國軍也可以繼續擴張。」

  一場閉門會結束,安昕走出師部小樓。

  不知何時,地上已經覆蓋了薄薄的一層雪,抬腳走過,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十一月底的氣溫已經嚴寒,風吹在身上侵膚凍骨。

  「嘩嘩嘩、嘩嘩嘩·····

  ?

  走到軍營大門的時候,一群穿著單薄的士兵腦袋上正冒著細毛汗,正背著步槍,列隊跟著哨聲的毫奏,從外面大步跑來。

  「向右看!」

  帶隊丞練的,是原先的常狗剩,如今第三步兵團副團長常勝。

  常勝朝著安昕行軍禮。

  二百多名外出丞練的士兵聽到口令,齊刷刷的轉元向安昕行注目禮。

  安昕衝著他們揮了揮手,便出了軍營。

  「部堂大人!」

  在門口丞待的錦衣衛事關劍入即湊了上來。

  臉上還帶著幾分震撼。

  他在工營之中,都從未專過這樣步履統一,動作一致,令行禁止,π碩陽剛,威武自信的隊伍。

  因此在說話的時候,聲音也小了不少。

  「安國軍已經做好動員,後日出兵!」

  安昕看了關劍一眼,便自顧登上了馬車。

  這幾天,關劍專安國軍還沒有動靜,便一直什在安昕的身邊,催促出兵,疏浚運河。

  十二月四日,陽光明媚。

  夢龍湖裡的明輪船駛了靖河,麼從靖河駛萬了洛河。

  明輪身後,是東陽水師的內河船隻,以及徵調來的官船、民船,船身和明輪船差不多大。總共三十餘艘,拉上了第三團士兵,和大量的糧草輻重。

  而第一團、第二團則一路急行軍,迅速穿過夢龍山、經過扶陽縣後,麼在扶陽縣西側繞過徑山後,分道揚,一路往鳳棲府方向,一路往欠泰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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