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北上勤王 民心即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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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北上勤王 民心即天心

  「你胡說!」

  胡泰立馬怒目嗆聲道。

  自從胡黨失勢以後,胡泰立即與胡憲明劃清界限。

  雖被從內閣之中驅逐了出去,但好保住了一個禮部尚書的位子。

  可如今天下紛亂,大燕朝自身都已經朝不保夕,他也沒有在一棵樹上吊死的想法,而是很靈活的與清廷保持著聯絡。

  若非蔡恆龍此前未成大氣候,如今又崛起的太快,他還打算多方下注的。

  所以,徐觀湘這話刺到了他的痛處,令他格外惱怒。

  「徐觀湘!你————你血口噴人!」

  胡泰伸手指著徐觀湘,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有些尖利變形。

  他不再稱呼其官職,而是直呼其名,已是氣急敗壞。

  「我胡泰對陛下、對朝廷的忠心,天日可表!

  倒是你,張口閉口建虜偽清」,擺出這麼一副忠君愛國的架勢,可你除了在這大殿之上空談大義,又能為陛下分什麼憂,解什麼難?!」

  他猛地轉向御座上的崇寧帝,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哭腔般的委屈與憤懣,字字句句泣血高呼:「陛下!國庫空虛,賊寇臨門,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徐大人清高,不屑於與蠻夷」為伍,臣能理解!

  可請問徐大人,不出此策,難道要陛下和滿朝諸公,就這麼坐困愁城,等著那蔡恆龍打上京城,將吾等的人頭懸於城門之上嗎?!」

  他越說越激動,幾乎是在咆哮:「空談誤國!徐閣老,你倒是拿出個能退三十萬賊兵、能填飽前線將士肚子的良策來!

  若拿不出,就休要在此阻撓救國良策,徒逞口舌之快,你將陛下置於何地!

  將這大燕江山置於何地!將我們這些朝臣性命置於何地!」

  胡泰這一番連消帶打,將「空談誤國」的帽子反扣在徐觀湘頭上,將自己打扮成忍辱負重、務實救國的忠臣,瞬間將皮球又踢了回去。

  朝堂之上,火藥味濃得幾乎要炸開。

  御座上,崇寧帝看明白了。

  都這個時候,朝堂之下依然黨爭不休!

  指望這樣一群蟲豸,這大燕哪能有好!

  一股深徹骨髓的無力感和厭惡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卻連一句斥責的話都懶得再說。猛地一甩衣袖,將龍案上堆積如山的告急文書掃落在地,霍然起身。

  在死一般的寂靜和眾臣驚愕的目光中,崇寧帝冷然地看了殿中群臣一眼,從龍椅後方那扇通往內廷的屏風側門,頭也不回地疾步離去。

  將那滿殿的爭吵、絕望和即將傾覆的江山,徹底拋在了身後。

  朝上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不知所措,竟不知是該散,還是該等。

  過了一會兒,鄧倫小跑了回來:「徐閣老,杜閣老,胡部堂,吳部堂,段侍郎,陛下有請。

  其餘人,退朝吧。」

  他說完,一甩拂塵,轉過屏風不見了。

  群臣在一片愁雲慘澹中散朝,三三兩兩的離開前奉天殿。

  在這一場半途而散的朝會上,他們都徹底看透了大燕朝廷如今的虛弱,由此心思越發浮動起來。

  吳州省,揚州城外。

  紅馬山西邊谷地外面,被清理出來一大片土地。

  安國軍第二師如今,就暫時在這裡駐紮。

  而在谷地之中的一片森林,此時已經被兵馬圍了起來。

  安昕騎在棗紅馬上,手掌輕輕的拍打了一下馬頭,馬兒立即放慢了速度,蹄子放下的時候也放慢了動作。

  這一匹馬克送給他的英國純血馬,安昕已經養熟了,與他配合的非常默契。

  此時,在馬鞍兩側的袋子裡,裝著兩桿長槍,安昕信手取出一桿槍,瞄準了七八十米外正在悠閒的啃食地上嫩草的梅花鹿。

  「咔噠」

  安昕快速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他端著步槍,胡桃木的槍托與臉頰貼在一起,透過標尺和準星,遠方那一隻渾然不覺的梅花鹿已經淪為目標。

  「呼!」

  一聲清脆的槍聲驟然划過林間的靜謐。

  幾乎在子彈出膛的後坐力傳來的瞬間,安昕已經壓住了槍身,抵消了槍口的上跳。

  他並未著急查看戰果,而是迅速再次拉動槍栓。

  「咔噠!」

  炙熱的黃銅彈殼帶著一縷青煙,從拋殼窗中利落的彈出,落在了馬鞍上又彈落了鋪滿落葉的地面。

  與此同時,有一發子彈被推入槍膛,整個過程非常流暢,可以看出槍機做工非常紮實。

  「中了!」

  何西在遠處喊道。

  「部堂槍法如神,便是軍中神槍手,也不過如此了。

  秦明在旁邊驚嘆說道。

  他如今是第二師的師長,如今第二師駐紮揚州,這一次安昕過來狩獵,他也過來作陪。

  安昕將手裡的步槍遞給了他,隨口問道:「這些步槍,在軍中使用如何?」

  秦明接過步槍,熟練的檢查著槍機,一邊說道:「相比之前鉸鏈步槍,這種步槍不論是其精密度、射速,還是射擊精準度都有提升。

  而且,這一款槍的故障率比之前的鉸鏈式步槍、前裝膛線槍的都要低。」

  他不掩飾對於這種新槍的喜愛:「士兵們只需要練習拉動槍栓,動作無須大幅擺動槍身,不論臥射還是跪射都更加的迅捷和隱蔽,對於狙擊手來說更加方便。

  只是,此槍工藝更加精良,需要士兵常常保養,而且對子彈要求更高,後勤壓力不小。

  新兵也需要適應這套動作和相應戰術,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嗯。

  「」

  安昕點了點頭。

  如今栓動步槍在軍中列裝並不多,只有第一師梁申的獨立營,第二師的師屬加強連在,還有軍部的軍屬聚集總隊配裝,總共不過一千多條槍,以如今架上了梁河縣的這一條子彈生產線以後,支撐這一千多條槍沒有什麼問題。

  後邊親兵扛上梅花鹿,一眾出了山谷,外邊有一個演習場。

  此時,第二師第四步兵團的士兵,正在這裡等待訓示。

  「二蛋,我聽你們師長說過了,在嘉興的時候,你領著你們營直接穿插到敵軍的後面去,截斷了敵軍糧道,還俘獲了敵人的偏將。」

  安昕看到站在這裡等待的葛二蛋,笑著說道。

  事業的上升期,總是更容易得到升職的機會。

  自從安國軍擴軍以後,軍中中層基本上都獲得了升職,葛二蛋也從原本的第二團二營營長,晉升為了第二師第四步兵團團長。

  「都是部堂大人教導的好!」

  葛二蛋見部堂如數家珍似的說起他的功績,頓時激動的滿臉通紅。

  安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勵道:「你們都是第一在伍仁縣就跟著本官的弟兄,好好干,本官不會忘記你們為吳州做出的貢獻。」

  「是!」

  葛二蛋敬禮道。

  「部堂大人,都準備好了。」

  李大壯跑來匯報說道。

  他因為突擊經驗豐富,兼且政治素質過硬,善於與戰士打成一片,如今已經破格提拔為了第二師教導,對外官職為正三品游擊將軍。

  「開始吧。」

  安昕站在一個土石壘砌的台子後面,看著不遠處剛剛列裝不對不久的「迫擊炮」。

  這些迫擊炮相比野戰炮個頭更小,兩名普通士兵就能將之扛著行走。

  「目標,正前方廢棄土堡,距離三百五十步,一發試射,放!」

  傳令兵手中紅旗猛地揮下。

  炮手熟練地將一枚紡錘狀的炮彈滑入炮口,隨即側身捂耳。

  「嗵!」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響聲,迥異於野戰炮的轟鳴。

  炮彈劃出一道高挑的弧線,在空中發出獨特的嘶鳴,精準地砸入土堡矮牆後方。

  幾乎在落點的煙塵尚未完全騰起時,觀測員的吼聲已然傳來:「命中目標區域,向右修正三,急促射!」

  「嗵嗵嗵——!」

  緊接著,是令人心悸的連續擊發聲。

  短短數息之間,一個齊射的炮彈便如冰雹般傾瀉而下,將那座象徵敵軍據點的土堡徹底籠罩在爆炸與濃煙之中。

  爆炸聲密集而高效,展現出一種恐怖的爆炸節奏。

  安昕放下手裡的望遠鏡。

  有著這樣的火力,再加上二線部隊吳州衛,還有各縣軍械庫準備的十二萬副板甲,安昕已經有信心面對任何敵人。

  到了營房之中,安昕坐下以後,眾人分別落座。

  張良、張謙、房念林、秦明一一落座。

  「今日一早,通訊處來報,蔡恆龍已經率兵打下保定了,所過之處幾乎沒有像樣的反抗。

  南京方面已經派出余家軍等十萬軍隊北上勤王,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天崩之局,或許就在今年。」

  安昕說道:「老胡已經去了東陽府坐鎮,以應對隨時可能燃燒過來的戰火。」

  「我看,蔡恆龍急於北上,就是想一鼓作氣拿下京城。

  畢竟,蔡恆龍部是三省聯軍,剛剛聯合,士氣正盛,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果不趁機快速打下京城,確立正統,時間一長必生齟齬。

  在他還沒有拿下京師之前,是無法抽空、也不敢與我們為敵的。」

  張謙分析說道。

  秦明接話說道:「但大燕朝廷如今已經是千瘡百孔,崇寧帝待在北京,北有建虜虎視眈眈,南有蔡恆龍磨牙允血,怕是也堅持不了多久。

  以如今之勢,崇寧帝十分可能調遣邊軍與蔡恆龍作戰。

  屆時,無論誰勝誰負,都將是兩敗俱傷之局。

  邊軍雖悍勇,但久戍苦寒之地,怨氣深重,且與蔡恆龍麾下多為流民組成的烏合之眾不同,邊軍是經制之師,若調入關內與義軍血戰,即便勝了,那百戰精銳再得不到補充,也是慘勝,實力大損。」

  一直沉默的房念林此時緩緩開口:「關鍵在於,朝廷此舉無異於飲鴆止渴。

  邊軍入關,長城一線必然空虛。

  若關外建虜趁虛而入,朝廷將再無兵力可擋。

  屆時,無論是疲憊的勝者,還是驚魂未定的朝廷,都難以應對一支養精蓄銳的蠻族鐵騎。」

  張良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安昕:「老爺,如此看來,北方局勢的關鍵,已不在北京城誰屬,而在於這場大戰之後,誰還能有餘力收拾殘局。

  蔡恆龍若能速勝,其聯軍內部矛盾必將爆發。

  朝廷若慘勝,則自身已油盡燈枯,還要直面建虜兵鋒。

  這個時候···...」

  張良舔了舔嘴唇:「我們要不要北上······勤王?」

  眾人聽到這裡,瞬間挺直了腰背,一個個目光炯炯的看著安昕。

  安昕知道張良口中所謂「勤王」的意思,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心中也不平靜。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這次選擇北伐拿下京城,甚至登基稱帝,是否能讓自己的修行境界大幅提升。

  但對於天下的治理,又確實如同修行一樣,如果不夯實根基,境界同樣虛浮。

  按照安昕自己實踐經驗,王朝國運可不僅是一個「官職」大小可定的,其餘轄區範圍、職權大小、百姓認可度等係數都占分不小。所謂「民心即天心」,最後一條的「百姓認可度」占分尤多。

  若是囫圇吞下天下,先不說是否能真能立即消化,被天下認可成為新皇,如果不被天下百姓所認可,在百姓認可度這一條上,就會大大減分。

  不然他早就在吳州原地登基了。

  他沉吟過後,總結道:「諸位所言,切中要害。

  我們如今要做的,便是坐山觀虎鬥,厲兵秣馬。

  讓蔡恆龍去耗盡朝廷最後的氣力,也讓朝廷去磨掉蔡恆龍的鋒芒。

  但此時北上,為時尚早。

  安昕停下敲擊椅背的動作,看著在座的心腹,沉聲說道:「張良此計看似一步登天,實則後患不少。

  其一,我軍械雖利,但根基尚淺。吳州工業剛剛起步,產能不足,如今供養安國軍及吳州衛已經是極限。

  一旦北上,陷入中原混戰之中,戰線拉的太長,補給艱難,屆時槍炮再好,若無補給,又有何用?

  其二,北方如今是什麼光景?已經是一個巨大泥潭!朝廷崩潰在即,數百萬流民嗷嗷待哺,各地軍閥心懷鬼胎,我們現在去了,立刻就要背上這千斤重擔,要餵飽他們足以拖垮我們積攢數年的錢糧。」

  安昕看著眾人,語氣加重道:「最重要的是,我們一旦占領京師,就從隔岸觀火而陷入眾矢之的。不論關外建虜,還是周邊軍閥,都會視我們為肥肉,我們將在立足未穩之際,同時應對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

  如此一來,還不如繼續深耕吳州,擴軍擴產,靜待時機,緩圖天下!」

  就在安昕與一眾心腹分析天下局勢,謀求未來發展,制定奪取天下的「時間表、路線圖」的時候,蔡恆龍已經勢不可擋,率兵狂飆,時至七月初八,大軍路過通州,直抵北京城下!

  作為天下首善之地的北京城內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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