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難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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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難民問題

  安昕聞言,臉上由內而外煥發出笑意。

  如今,吳州已經建有格物學院、吳州工科大學兩個學校。其中,格物學院是純粹的技工學校,專門為工廠培養擁有專業技能的工人,進入工廠以後可以更快的度過實習期,為吳州工業發展出力。

  吳州工科大學,則是更注重理論方面的教育,學習更多的理論知識,並啟發他們發明創造,將一些實踐所得抽象成概念性的、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適用的定理。

  但教育的基石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建立起來的。

  不論是格物學院還是工科大學,不說入學的學生水平如何,便是老師也極為缺乏。格物學院之中,還可以由一些工廠的老師傅抽空前去授課,但這些老師傅往往傳授的是自身經驗和如今工廠標準化的生產流程,對於算學、幾何等理論性學問,卻是無能為力。

  而工科大學之中,則更加缺乏真正的老師了,葛繡研究所的人有時候會去教授一些東西,工廠專家有時候也會去傳授一些知識,再就是青雲銀行的骨幹會去講授一些最新的會計、金融知識,但真要說其算學、物理、化學等課程就更少了。

  可以說,如今的大學並沒有形成系統性的基礎科學教學,而是有什麼教什麼,教什麼學什麼,若非還有一些刊印出來的學科教材可以作為骨幹而串聯起來,學生們學的就當真只有零碎的而非系統的,東一榔頭西一棒頭的一鍋亂燉了。

  對於教育,安昕已經有了全盤的打算。

  不光是大學,基礎教育也勢在必行。

  今年往後,各地學校必然要如雨後春筍一樣冒芽,所以對於這種理論型人才每多一個他都感到欣喜。

  而在紫微宮,安昕看到了大量的算學人才。

  「拿幾張紙來。」

  安昕吩咐了一聲。

  門口的侍者立即去將紙張取來。

  安昕隨口問了幾個關於算數、公式,畫了幾個幾何等問題「面試」了一下玄玉道長。

  發現玄玉的算學功力非常紮實,普通算數幾乎是瞬間算出結果,幾何圖形的問題甚至不藉助畫圖,也能快速解出,顯然其空間感也非常強。

  而數學公式,他雖然有些沒有接觸過,但隨著計算,也能在短時間裡觸類旁通,了解公式所代表的含義,甚至利用公式計算一些星象問題,隨即眼眸亮起。

  最後,玄玉放下筆站起身來,朝著安昕一揖到地:「大人算學之深厚,玄玉佩服之至!」

  當他抬起頭來,看到安昕的眸光之中,滿是對於他的肯定。

  這一番考校,對於這樣一個算學基礎紮實,稟賦極強的人才,安昕當然是非常滿意的。

  他又惦記起紫微宮中其他弟子,追問道:「還不知宮門何在,門內又有多少弟子?」

  見到安昕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玄玉還以為是師叔面子大,部堂已經接納了自己,也不由欣喜道:「紫微宮就在黃山府,門內名錄之上,門內弟子有一百零八人,外門弟子有四百九十人。」

  「皆習練紫微斗數?」

  安昕問道。

  「不。」

  玄玉搖頭道:「紫微斗數艱深,門內弟子多數學習易數精要,入得門牆,得了親傳才可學習紫微斗數。」

  安昕聞言,也不計較,都是人才,多多益善。

  他欣笑道:「玄玉可要為我多多引薦,吳州的事業,需要更多的人才加入。

  ,靜虛道長從安昕的這些舉動之中看出來,對方明顯是對這些經世致用的學問更感興趣,但紫微宮的目的卻並非在此,連忙將話題拉回來,開口說道:「部堂,我等此來,還有一事稟告。」

  靜虛道長說完,又看向玄玉:「玄玉師侄,你且與部堂分說。」

  玄玉聞言站起身來,稽首過後,手中多出一個羅盤:「此寶為紫微羅盤,是紫微宮傳承重寶,可算盡天下過去未來。」

  「當真?」

  安昕看著羅盤,錶盤玄黑,其上似是碎鑽一般形成北斗七星陣。而在羅盤四周,規律鑲嵌九顆紫色寶石,在陽光之下折射著璀璨的火光。

  「咦?」

  安昕自從修出神識以後,靈覺已經極為敏感,他竟然在這寶石跳躍的火光之中,感受到了細微的靈氣波動。

  這在此前,他從未感受到過。

  先秦奇物,安昕雖然見過不多,包括葛繡手中的麒麟環,他在梁河縣所得的玄陰旗,都未在其上感受到過靈氣的存在。

  畢竟兩漢以後,時間又過一千五百年,靈物沒有了靈氣,慢慢也失了靈秀,再過多少年下去,這些奇物恐怕也會化為過往雲煙,被後人劃拉到「虛構的歷史神話」中去了。

  安昕思緒如電。

  「咳。」

  玄玉本想誇耀自家實力,好受到部堂重視,此時被對方懷疑,不由微微臉紅:「此乃代代傳承之言,小道才疏學淺,功力不足,不能發揮其功效之萬一,讓部堂大人見笑了。

  但以紫微斗數,再憑紫微羅盤驗算,確實能助我看清天下走勢。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之天下又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根據門內推演,此次應龍之地,部堂可知在何方?」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話題引了出來,打算吸引部堂的注意,好以此作為進身之階。

  安昕走到花廳窗前,推開窗戶,立即有風帶著水汽吹進來,門框上的風鈴叮噹作響。

  他抬眸看向天穹,開口道:「應龍之地,可在關外?」

  「呃····—」

  玄玉一時語塞。

  顯然被安昕猜中了。

  天穹之上,南方的那一條黑龍幾乎已經吞下了黑魚,但其身形也在與黑魚鬥爭之中變得虛弱了幾分。

  中原那一頭蛟與金龍撕咬在了一起,金龍雖璀璨但早已虛弱無比。

  只有關外那一頭黑龍,盤踞在長城之外,但一雙金眸虎視眈眈盯著關內,一隻爪子已經按在了漢土之上。

  而象徵吳州的赤蛟,如今只剩下一條鎖鏈鎖住身體,其身軀相比一南一北兩條黑龍雖然嬌小,但卻隱藏著無窮能量。

  這些只是意象,安昕能收集到的信息更多,又能站在歷史的高處往下看,自然能大致看出如今天下亂局的走向。

  「部堂大人高屋建瓴,令小道佩服之至。」

  玄玉終於開口,恭維說道。

  安昕聞言,不置可否。

  天下走勢,譬如股市,人太雜,念太多,掌握的力量越大,所能影響的越多,所能操縱的就越大。

  所謂紫微斗數、羅盤,也不過是些蠟燭線之類的工具,而這樣的線圖,大人物一句話就能拿過筆來自己畫。

  「其餘隱世門派,可也下山入局了?」

  安昕沒有再看羅盤,也沒有讓玄玉現場演練。

  「據貧道所知,歸藏閣去了蔡恆龍部,如今正在京城腳下。」

  靜虛回答道。

  扶持潛龍,亦是隱世門派的千年以來機遇與風險共存的做法。

  押寶成功,便可成為當世顯宗,得到極大的資源和發展。

  押寶失敗,及時抽身便可退回深山修行,過得清貧一些。抽身不及,怕要被新朝定性魔門而剿滅也有可能。

  安昕又與靜虛道長談玄論道一番,直到上午十點多,才安排靜虛道長和玄玉在府內客房住下,他則前往巡撫衙門忙碌公務。

  「譚耀,你且去找一本工科大學的算學教材,給那玄玉送去。」

  出門坐上轎撐以後,安昕撩起帘子,和譚耀說道。

  他打算再考驗一下這個小道長。

  「是!」

  譚耀應了一聲,轉頭吩咐下去。

  巡撫衙門外面的街道正在施工,這裡要建設一條五十米寬的大道,和一個用於觀禮、休閒的廣場。

  安昕撩起轎簾看向外面正在忙碌的築路工人,這些人之中除了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基本上都是從河南、皖北、趙州等地逃難過來的難民。

  這些人的到來,極大地降低了修路成本。

  而被吸收進入建設局以後,也大大降低了地方官府的管理成本。

  也讓吳州因為備戰而不得不暫停的道路修築項目重新立項開工。

  如今,從揚州江陵縣經六合縣,鳳棲府的高河縣、梁河縣,古沂府的霞澤縣、夢溪縣,雲台府的清河縣、雲龍縣、樂縣,直到伍仁縣的官道,已經開始在兩端的伍仁縣和江陵縣,中間的高河縣、霞澤縣、樂縣等地同時開工,光是這一條路上的築路工人,就吸收了一萬五千餘人。

  再加上運輸人員、開採石料的礦場、青雲水泥廠在沿途開設的燒石灰水泥的工廠工人,以及伙夫、郎中等人員,又吸收了一萬五千人。

  光是這一條路,就吸收了青壯三萬餘人。

  而這些人的工錢,每月只有一百文,但對於這些逃難而來的難民來說,光是每日管吃住就已經能讓他們生存下去了,一百文的工錢已經是意外之喜。

  而隨著這一條路的立項開工,以及降本增效的現實,和投入使用以後所能得到的收入預期之下,路政局本來已經疲軟陰跌了一個多月的股價瞬間打了雞血似的一路往上,在東陽府再次引發了一場狂熱的購買熱潮。

  而路政局在一千六百四十文的價格上開始,分段增發二十五萬股,再次收攬社會資金四億四千萬文,也就四十四萬兩。

  而這一條總長度在三百公里左右的道路,總成本在三十五萬兩左右。

  當安昕來到辦公室,在案頭上的第一份報告,就是路政局發來的公文,詳細匯報了開工以後的進展情況。

  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規劃的時候就不僅僅只是一個民用的道路。

  當初安國軍分三路南下,第一路軍走的就是這一條官道。

  有了這一條道路,一旦北方戰事告急,在西線城市,不論是散在各地的吳州衛士兵,還是各地民兵組織起來,都能通過這一條馬路,迅速北上支援戰場,行軍速度和後勤能力都將大幅提升,而士兵因趕路,後勤因運輸而形成的損耗則能大幅降低。

  安昕迅速看完公文。

  這樣一個大工程,建設局和路政局的管理人員和築路的施工隊,大部分人員都投入到了這個項目上去了。

  而這樣充裕的人手,也讓工程速度很快,本來預計一年半的工期,根據現在的進度來看,大約一年時間就能全部投入使用了。

  「萬事開頭難,這樣一個工程下來,肯定能鍛鍊出大量有經驗的人才,以後的工程就會越來越快了。」

  安昕一頁一頁的翻看。

  雖然是在原有官道的基礎上修建,但不是那麼簡單的,江淮地區現在降水量豐富,修建起來難度也大。有些道路,尤其是山路需要拓寬,有些地方需要重新架橋,這些對於築路隊伍來說,都是考驗。

  「鈴鈴~」

  安昕拉了一下桌前的拉環,隔壁房間響起銅鈴聲音。

  很快,譚耀敲門走了進來。

  「現在湧入吳州的難民數,最新統計是多少了?」

  安昕轉動著手裡的筆帽,看著第二份文件名字,這是王大成報上來的東陽電廠最新進展情況。

  「根據上月底上報的數據,已經有二十四萬人。」

  譚耀說道:「現在,難民數據每月都會上報一次,大多數都流入雲台府和東陽府。截止上月底是二十四萬人,八成半以上都是以青壯為主。」

  難民橫跨幾百上千里之遙來到吳州,這是一個自然篩選,能活著走過來的,基本上只有身體較為健壯的青年了,真正體弱多病的,年老體衰的,根本無法忍飢挨餓,在互相傾軋、爭搶的流民隊伍中來到吳州。

  「可都妥善安置了?」

  這些人可以算作「人口紅利」,但處理不好也能成為吳州秩序的破壞者。

  「有技術,能識字的占了八千餘人,這些人第一時間就進行了安置。

  其餘難民,建設局臨時吸納了六萬餘人,各處礦場、煤場、水泥廠、磚窯,以及鏢局、運輸業、紡織業、碼頭等吸納了大概九萬多人。

  青雲商號臨時開設的車行,吸納了兩千餘人。

  現在還有八萬人左右,還沒有實現安置。

  這些人被強制分散在了雲台、東陽和古沂三府,每日施粥勉強供應他們的生存。」

  譚耀說道。

  安昕聽了,將手裡的筆帽往桌上一扔,後背貼在了椅背上,眉頭蹙起。

  「這八萬人,要在他們的耐心耗盡之前,儘快將營生安排下去。

  喊張良、董之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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