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 隨侯珠(八 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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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不是才問過,怎地又問?」

  一大早,使團內的幾個重要人物被請到驛館的大廳之上,年紀最大的中納言表示強烈的不滿。

  「中納言大人,可是打擾了你的清夢?」

  蓮生聽他牢騷滿腹,也不惱,笑眯眯地問。

  「當然,前晚有刺客,昨天又被你們盤問,昨晚好不容易睡個好覺……」沒等中納言說完,蓮生就拉長調子問:「你是中納言,官不小了,女皇死了,你竟然還能睡得著,佩服佩服。」

  中納言這時也覺得自己說話有點不對勁,剛要解釋,卻被那個治部省大輔帥哥搶過話頭,他直接問道:「不知今日找我等所為何事,莫非是抓到了兇手?」

  「不能說抓到兇手,只能說有了線索。」

  濃蝶夫人哼了一聲:「這麼快就有了線索,不會是搪塞我們吧?隨便找個人就來頂罪?」

  「那個,從前日的問話來看,女大人你的嫌疑才是最大吧。」

  那個大輔帥哥跟著加上一句。

  蓮生心道,這人看著和顧尚書是一個類型,果然一樣陰險。

  「安靜一下,女皇遇害一事你們中有人說了謊。」

  蓮生說完就打量這幾個人。

  侍從官藤原博雅臉色平靜目光清澈,誰看到都要讚嘆一句真是個一臉正氣的英俊少年。

  「侍從官,你是第一個發現刺客的。」

  「是的。」

  「那麼當時你喊的是什麼?能用你們倭國話再說一遍嗎?」

  「是有刺客。」侍從官謹慎地回答,然後又看看周圍,用倭國語言又說了一遍。

  「好,那麼在座諸位,有刺客和他殺了陛下。這兩句話倭國語言的差別也是很大的吧?」

  「是,差別很大。」源清流問:「為什麼問這個?」

  「因為我找到了那個當晚出現的所謂刺客,他是個很聰明的人,雖然不懂倭國語言,可是卻記得那句話的發音,而那句話用你們的語言說,就是他殺了陛下。請問。侍從官。你只看到刺客在門口撥門,怎麼就能確定你們的陛下當時已經死了呢?」

  侍從長笑道:「那個刺客不是倭國人,重複的話怎麼能作數。」

  「可是我可以確定。那個人說的話是真實可信的。」

  「這就奇怪了,大人您寧可相信一個不懂倭國語言的人?何不讓那人出來於我當場對質?」

  可是那人真是不能出來和你對質啊。蓮生被他問住,目光投向大羽皇子:臭小子,快來幫忙。

  大羽說道:「博雅。你是相信我的吧?」

  藤原博雅看著他不出聲,大羽繼續說:「那個人重複的那句話是我聽到的。你的確是說他殺了陛下。」大羽說完沖藤原博雅深深地鞠了一躬。

  濃蝶夫人大叫:「這算什麼?這是栽贓陷害!大羽可是右大臣的外孫,右大臣已經是罪臣了,他是罪臣之後,他的話如何能信?你們這分明是抓不到兇手。找個人隨便誣陷!」

  「是,我是右大臣的外孫,可我也是天皇陛下的兒子。若我是罪臣之後,夫人將我父皇置於何處?」

  大羽指著濃蝶夫人反駁。

  蓮生堅持要給他鼓掌。這孩子終於能說幾句硬氣話了,這幾天娘娘們們的簡直要膩歪死個人!

  這……

  濃蝶夫人張口結舌,她一口一個罪人之後卻忘記了人家大羽皇子可是前任天皇的兒子。

  「呵呵,不要吵了,濃蝶夫人是口不擇言,還請殿下莫要怪罪。」老好人中納言在一邊和稀泥。

  右大臣一家被問罪,可是女天皇卻拿大羽無可奈何,他性情溫順在臣民中的口碑也很好,女皇沒有辦法羅織罪名,只能派人暗殺,大羽才在右大臣家臣的護衛下逃往大順。

  因此,在這些臣子面前大羽還是名正言順的中宮所出的皇子,也是女皇被殺後,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欠缺的只是強有力的外家支持。

  濃蝶不吭聲了,滿臉都是戾氣。

  大輔帥哥說話了「濃蝶夫人說的很有道理,刺客都不叫我們看,如何能確定他說的是真話呢?難免讓人想到是要栽贓給我們使團內部。」

  藤原博雅見幾位重臣都偏向自己,很是得意,臉上綻開陽光般的笑容:「少卿大人,您還是將那刺客帶來與我對質一下,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那個刺客……」大羽一著急差點說漏嘴,急忙打住:「還是將前晚一同圍攻刺客的侍衛叫來問問,他們應該聽到博雅你喊了什麼吧?」

  蓮生聞言皺眉:這個大羽還真是天真,如果藤原博雅有問題,那想必早都和下屬串通好了口供,不可能讓你問出來差錯的。於是蓮生擺擺手說道:「既然這樣那可能是我冤枉侍從長了,也許是那刺客聽錯了也說不定。不過那個在源將軍離開後又去和女皇見面的人會是誰呢?侍從長,你那晚都沒睡覺,想必是看到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不著痕跡地掃視一下周圍眾人的表情:哼哼,這就叫挑撥離間。

  濃蝶夫人一直皺著眉頭,好像誰欠了一百兩銀子。中納言還是笑眯眯的好好先生模樣,只有那個帥哥大輔極為關切地望著藤原,源清流則是嘴裡嘟囔著倭國話。

  「小叛徒」大羽貼著蓮生耳邊說:「源清流在罵你呢。」

  源清流大概是意識到大羽沒說什麼好話,沖他一瞪眼睛。

  「我之前一直躺在榻上,只是前日月光甚好,輾轉反側到子夜時分,知道自己怕是徹底不能入睡這才來到窗前。那時刺客也才進來,其他的並沒有看到。」

  「是嗎?你這輾轉反側的時機把握的可真好啊,像是和刺客商量好了似的。」蓮生語帶諷刺。

  藤原博雅跟聽不出來她話中的意味似的,面色不變。

  蓮生眼睛一轉,問道:「女皇身上有個左大臣家的家徽刺青,你們可知道是為了什麼?」

  「這怎麼可能,天皇萬世一系,血統無比尊貴,怎麼可能要刺左大臣的家徽,荒謬。」

  中納言氣得山羊鬍子一翹一翹的。

  蓮生發現,源清流、大輔還有侍衛長都不覺得奇怪,只有濃蝶夫人跟上一句:「荒謬,這不可能。」

  源清流是和女皇有肌膚之親的人,那麼大輔和侍衛長呢?

  「西園寺大輔,你是前晚第二個進入女皇房間的人吧?」

  蓮生走到他面前,直接反問。

  大輔楞了一下,看向藤原。

  後者則躲避他的目光,側過臉去。

  「聽到女王身上的特徵一點都不驚訝,是因為看到過,對不對?」蓮生追問。

  「是,我是進去了,可是我走時陛下還活著。」

  大輔只好承認。

  「活著嗎?那你離開時是什麼時間?」

  「當是陛下的西洋懷表響了,陛下看了一眼說是12點半。是她催促我趕緊走的。」大輔的臉微微發紅,濃蝶夫人又很不滿地哼了一聲。

  女皇的房間封存著,因此很輕鬆找到她枕頭下的那塊銀殼西洋懷表,蓮生拿起來擺弄一下,這表很精美是可以定時的,九條大輔說12點半這表響了,看來是女皇定了時?

  她為什麼要定時呢?

  最有嫌疑的藤原博雅,一副淡然樣子看不出任何慌亂。蓮生的目光從這幾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心裡想:到底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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