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神通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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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神通舍利

  昏暗的房間內。

  圓真緊閉著雙眸,佛珠在手中滾動,口中念念有詞。

  平和的面容被陰影籠罩,顯得有些陰森。

  某一時刻,佛珠停止了轉動,他緩緩睜開眼,燭火頓時熄滅,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之中。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白天來的那個人,是什麼來路?」

  「普通的楚國本土修士,只是鍊氣,不必在意。」圓真的聲音很淡漠,再無白日的溫和氣質。

  「只是他似乎與王軻同行。」

  「若以他們的說法,你現在可也只是鍊氣的境界。」那個沙啞的聲音提醒道:「需要幫忙麼?」

  圓真搖了搖頭。

  「此番最重要之物,還是吳花果身上的神通舍利,要想在有築基修士的北岈山城活捉吳氏家主,只能讓你出馬。」

  「弈道大會的參與者除了你,都是尋常鍊氣,王軻如今更是凡人一個,到時我只需將王軻瞬殺,再與你匯合就是了。」

  陰影中的聲音沒有作聲,似乎是默認了。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黑暗之中,圓真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雖一身修為被班首廢去,可聖功玄妙,你這魔軀竟然並未受多少影響。流落至此,還尋著了神通舍利的線索。」

  「那鬼谷門徒又被封了修為,送上門來。」

  「這邊楚……真是塊寶地。」

  圓真的雙手微微顫抖,緩緩合一:「此番,小僧定然能夠重鑄佛法根基,再回欲界定之境。」

  「等奪了這舍利,此方大世界,哪裡去不得。」

  「嗯……」那沙啞的聲音,此刻木訥的回應。

  ……

  傍晚時分,宋宴謝絕了在吳氏留宿的請求,帶著小鞠和小禾離開了。

  山陽別院。

  這是一片被花樹環繞的白牆青瓦的建築群,每一座別院的空間都非常大,足夠三四個人在各自的區域活動。

  然而宋宴拉不下臉拖家帶口跟梁楓夫婦住一起,跟王軻也還不熟,只得咬了咬牙,自掏腰包入住了。

  選好了住處,他讓小鞠和小禾先去,自己卻沒有進去。

  而是獨自來到了王軻的住處。

  王軻左手拿著一卷書冊,右手執子,正一個人安靜地打譜。

  「怎麼,莫非宋道友也是弈道高手,想與我對弈一二?」

  宋宴坐在他對面,看了一會兒棋盤上的局勢。

  聽聞王軻的問題,他搖了搖頭:「我就一臭棋簍子,可不敢跟你這樣的高手下棋。」

  王軻聞言失笑道:「宋道友難不成以為,在下是天生就會下棋?」

  他將手中的棋子輕輕放回棋罐,看向宋宴:「習弈道與修仙道,沒有什麼區別,都是日積月累,落子無悔。」

  「步步為營,沒有捷徑。」

  他忽然從某種恍惚的狀態中抽離,語氣一松。

  「呵呵,宋道友。長生仙途漫漫無際,偶爾閒下心來對弈兩局,多是一件美事。」

  宋宴點了點頭。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問道:「王道友,雲夢山……是不是在中域?」

  王軻愣了一下,隨即坦然地點了點頭。

  「不錯。」

  宋宴挑了挑眉,問了一個自己更為感興趣的問題:「中域是不是人人都像你這麼富裕。」

  王軻怔然,隨即哈哈大笑:「這我倒不知道,畢竟我很少打開別人的乾坤袋。」

  宋宴沉吟了片刻,又問道:「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圓真的中域佛修?」

  「圓真?嗯……只是聽說過,是這一次弈道大會決賽的八位弈道高手之一,但並沒有見過面。」

  「那淨業禪寺呢?」

  「從未聽過。」王軻搖頭,神色茫然:「中域佛門,以浮心寺和觀佛寺最為著名。」

  「淨業禪寺若是位於中域,應當是小廟隱宗。」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道:「不過……佛修向來低調,或許是我孤陋寡聞也未可知。」

  「宋道友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隨便問問。」

  按吳花果和戎小蜂兩人所說,圓真此人是為了某種目的來到北岈山,而他也是中域來客。

  那會不會是為了王軻而來呢……

  這種可能性不高,但的確存在。

  宋宴不知道自己的這種感覺從何而來,隱隱約約,但很強烈。

  現在這位極其富有的弈道高手是自己的僱主,可出不得岔子。

  閒談了幾句,他便回了住處。

  獨坐院中,宋宴喚出了四柄飛劍。

  不繫舟、連理、祭麟君、啼月在他的周身緩緩盤旋。

  有太虛養劍章的溫養功效,四柄飛劍的威勢都有不錯的提升。

  再加上在嵐溪洞的時,宋宴將所有的雲鐵都用於祭煉飛劍,提升品階,如今四柄飛劍,全部都來到了上品法器的程度。

  其中本命飛劍不繫舟,更是達到上品法器的極致,隱隱已經有極品法器的威勢。

  「倘若隨意挑一把普通的飛劍祭煉,湊齊五柄,倒是勉強可以施展一門新的劍陣『嘯日』。」

  他微微皺眉頭,似乎在糾結什麼。

  但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必要。」

  嘯日劍陣並不以殺伐見長,況且此時施展,還太勉強。

  宋宴在腦中回憶,那圓真雖然也是鍊氣的實力,可他從未同中域的修士交過手。

  萬一這位大師真跟自己動起手來……

  不知為何,他心中升起的情緒並不是忌憚,而是興奮,像是一種戰意。

  宋宴把玩著手中的劍宗玉章,其上那細若髮絲的劍痕,已經攢滿了九道。

  楚國這樣的窮鄉僻壤,有什麼值得中域佛修來此的?

  「……」

  管它呢,反正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圓真要是在自己拿到第三截落真藤之前對王軻動手,他也免不了與對方切磋一二了。

  ……

  兩日之後。

  弈道大會如期在四宮棋谷舉行。

  對弈還未正式開始,谷中已經圍了不少弈道愛好者。

  作為主要執事,戎小蜂正立於高台,朗聲宣布:「弈道大會決賽正式開始!」

  「……」

  「射陽宗陳青道友對陣散修王軻道友。」

  「淨業禪院圓真大師對陣散修原一道友。」

  「……」

  話音未落,一旁的北岈山修士周明快步走上前來,在戎小蜂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他微微皺了皺眉,隨即點頭,朗聲補充了一句:「散修原一前輩,尚未到場,按照大會規矩,視作棄權,圓真大師直接晉級。」

  四周一片譁然。

  有人低聲議論:「原一前輩怎會缺席?」

  這位名為原一的散修前輩,便是晉級這決賽的八位棋手之中,唯一一位築基境的修士。

  此人極為神秘,甚至不知其是男是女,因為沒有人見過其真容,也沒有人聽過此人的聲音。

  「莫不是忌憚其餘幾位的棋力,怕輸給鍊氣後輩,臉上掛不住麼?」

  宋宴望向遠處閉目養神的圓真,若有所思。

  王軻首局對陣射陽宗陳青,陳青執黑先行,星小目開局,似乎是擅長攻殺的棋風。

  這還是宋宴第一次觀看王軻正兒八經的對局。

  他對於弈道的研究不深,只能看出原本從容不迫,沉穩防守的王軻忽然走了一步險棋。

  三六侵分,直逼黑棋厚勢。

  只是看著看著,卻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夫萬物之數,從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

  五星捉脈訣的心法沒有任何徵兆,自然而然地運轉起來。

  「枯棋三百六十,白黑相半,以法陰陽……」

  在宋宴眼中,眼前的棋盤竟然如同第一次感受五星捉脈訣時一般,開始不停變幻。

  山川草木,戰場廝殺,風起雲湧。

  宋宴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晃一晃頭,再凝神向棋盤中看去,卻是普普通通一局棋。

  戰至中盤,白棋一夾切斷大龍歸路,棋盤左側二十餘目黑棋便成無根浮萍。

  陳青投子認輸。

  「王道友行棋,真如霧裡藏鋒,在下心服口服。」

  第二輪,王軻對陣一位北岈山本地的青年修士。

  不過此人注重「勢」,卻對「地」不甚在意,對上王軻這樣的弈道高手,沒有什麼懸念。

  全局九十七手,執黑的王軻屠龍快勝。

  這一次宋宴沒什麼感覺,倒是一旁的胡晴連聲稱妙,與小鞠兩人討論著這幾步妙在哪裡。

  小禾是完全看不懂,趴在宋宴的肩頭已經昏昏欲睡,口水直淌。

  另一邊,圓真大師也在對局之中獲得了勝利。

  最終,兩人將要在中央的靈玉棋盤上,下這決勝的一局。

  從前面的對弈情況來看,王軻的棋力應當是要勝過圓真大師的。

  並且宋宴隱隱感覺到,這也並非王軻的真實水平。

  很多時候,連他都知道怎樣快速終結比賽,王軻卻還會讓對方多下幾步,不至於輸的太難看。

  觀棋的一眾修士也在與身邊的人討論,認為誰會贏得比賽。

  棋谷中央,王軻與圓真在靈玉棋盤前相對而坐。

  「王施主棋力超群,貧僧獻醜了。」

  王軻開玩笑地說道:「圓真大師,佛門講究慈悲為懷,你可不能殺我的棋啊。」

  圓真合掌低眉,袈裟無風自動:「王施主,盤上殺伐,不過是虛妄之爭。真正的慈悲,不在棋中,而在盤外。」

  啪。

  落子聲清脆,棋局漸開。

  二人每在盤中落下一子,巨大石壁上,便會同步顯化出局勢,旁觀人士一覽無餘。

  棋局一點一點進行,眾人或是思索棋理,或是擊節讚嘆,唯有宋宴看起來臉色有些古怪。

  又出現了。

  棋盤在他眼前變幻著,王軻的黑棋宛若一條大龍,而圓真的白棋卻如同一片大澤,扼住了黑龍的咽喉,鎖住了黑龍的氣機。

  「黑棋破綻不少,但最為關鍵的,還在此處。」

  若在此處白棋占優,則黑棋無法翻身,大龍全殺,白棋大勝。但若黑棋占優,恐怕是潛龍出淵,白棋慘敗。

  宋宴甩了甩頭,有些精神恍惚,只是這一走神的功夫。

  大龍活了。

  眼前的黑龍翻動雲雨,沖塌了靈山,將此地攪得天翻地覆。

  棋盤對面,圓真的面色有些陰沉。

  無論是佛法,還是弈道,輸給別人的感覺總是不好受的,尤其,這個人比自己年輕的多。

  他緩緩合上了雙眼。

  罷了,罷了。

  只是一個死人而已。

  圓真猛然睜開了雙眼,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樣,面容眼眸,充滿狠戾的神色。

  他的模樣,讓王軻心中微微一驚。

  某一刻,棋谷內忽起大霧。

  霧氣森冷,遮蔽視線,連靈玉棋盤的光華都被吞噬淹沒。

  「這是怎麼了?」

  「發生何事……」

  周圍觀棋的修士議論紛紛,但是很快所有人都警惕了起來,因為某種屬於陣法的靈力波動,清晰地呈現在谷中修士的面前。

  王軻卻並不驚慌,只是抬頭說道:「圓真大師既未落子,又無有觀棋思考,莫不是想要認輸了?」

  圓真緩緩站起身來,掌心浮現出了一粒金色佛珠。

  佛珠崩散,化作一道金光,直取王軻眉心。

  這威勢,直逼築基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砰!

  王軻身上的禁制迅速浮現,一道青蒙蒙的水幕浮現,硬生生為他擋下了金光。

  氣浪猛然炸開,棋盤崩裂,碎石飛濺,無數棋子散落開來。

  古怪的是,谷中大霧翻湧,竟然沒有散去。

  王軻臉色蒼白,卻並沒有受傷。

  他鬆了一口氣。

  卻見圓真也沒有多少意外的神色,雙手結了個古怪的印,霎時周身黑氣翻湧。

  那黑氣如同小蛇,絲絲縷縷,纏繞上王軻的護身禁制,竟開始腐蝕,禁制寸寸崩裂向內侵蝕。

  「王施主,鬼谷的前輩們,怎對你如此不上心啊……」

  「你怎會知道我鬼谷傳人的身份。」王軻眉頭一皺,卻並未展露出什麼驚慌之色:「你到底是誰?」

  圓真不語,魔功運轉地愈發疾速,黑氣中隱隱浮現出猙獰鬼面,嘶吼著撲咬禁制。

  圓真看著王軻平靜的模樣,心中厭惡的情緒不斷地湧上心頭。

  他一發狠,渾身泛起光澤,一雙大手,向王軻抓來。

  王軻大袖之下,一枚白子迅速凝聚。

  嗡——

  正在此時,大霧之中,一道黑白兩色的靈光迅速射來,快如閃電。

  圓真連忙收手,橫眉望去。

  只見宋宴的身形緩緩走出,站在王軻的身後。

  王軻暗自散去袖中的棋子,忽然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宋道友好敏銳,這人果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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