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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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鬼谷

  攬諸卻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奇怪之處,繼續說道:「對了,伯奇哥哥不是說,也要去邊域一趟嗎?」

  宋宴聞言,望向那個右手中指上的人。

  最近是怎麼了,這點狗屁倒灶的小地方,竟然有這麼多中域的人來。

  伯奇還是沒有說話,微微低著頭沉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境之內,忽然沉默下來。

  攬諸追問:「伯奇哥哥?」

  「呢——」

  伯奇似乎從什麼思考之中驚醒過來,說話間帶著歉意:「抱歉,我剛剛走神了。」

  「你們在說什麼?」

  」......

  伯奇的聲音比較中性,從身形上來看,也瞧不出男女,不過既然攬諸稱呼他為哥哥,應該是一位男性修士。

  「我說,你不是也要去邊域嗎?」

  攬諸又說了一遍:「你們會不會碰上啊?

  「嗯—應該不會,我並沒有要去邊域。」

  伯奇看了宋宴一眼:「我要去的地方是鈞平。」

  其實,從整個中域的版圖來看,唐廷的鈞平府和楚國的確很相近。

  有一些楚國人會將鈞平府稱為「邊域與唐廷的唯一交界處」,但其實,它距離楚國還是十萬八千里。

  有這樣的說法,多數時候只是為了給自己的臉上貼金而已。

  「噢,那還真是可惜—」

  這時候,錯斷繼續向宋宴介紹道:「甲作道友,根據史料記載,這些個神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所以我們這些來自天涯海角的人,能夠在此聚首,也算是緣分。」

  「不必背負什麼傳承的責任,我們這些末代『方相氏」的宗旨,就是互通有無。」

  「分享交換各自需要的修煉資源,或是情報。」

  錯斷舉了個例子:「比如,我的修煉之法比較特殊,與弈道關係緊密,所以我也會委託大家幫我搜尋一些有價值的古譜。」

  「作為報酬,可以支付靈石或是信息、情報,甚至是任務委託之類的其他東西。」

  「這些都是自由的,沒有什麼束縛,只要你們自己能夠談妥。」

  宋宴聽完,心中一動。

  要說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那毫無疑問,就是上古劍修們遺留下來的靈劍了。

  如果能夠讓這幾位中域的大佬幫忙留意,總好過自己一個人大海撈針。

  然而——

  這裡面其實有兩個問題。

  一個是,宋宴無法判斷自己提出這個要求,會不會讓他們猜出自己劍修的身份。

  雖然這些人看起來都挺好說話,但不能將自己的安危暴露在危險之下。

  在邊域,至少是楚國,宋宴似乎沒有見過除了自己和宗主之外,其他還活著的劍修。

  中域的情況如何,他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不過,從剛剛錯斷說的話來看,這個問題的危險性,並不是太大。

  錯斷這個人,無論是不是與自己有過交集的王軻。

  他都能夠主動將自己所修煉功法的獨特之處展露,那麼即便自己劍修的身份被這些人知曉,應該也無人在意。

  第二個問題,也是最為難辦的。

  自己到底能夠拿得出什麼樣的東西,可以用來與他們交換情報呢?

  這裡除去自己這個鄉下來的之外,好像都是中域的少爺小姐。

  自己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在他們看來,恐怕完全不值一提啊·」

  宋宴正沉默著思索,錯斷繼續說道:「我們這裡的每一位方相氏,都可以主動發起境的會面。」

  「但因為這樣比較亂,會有道友想要參與卻錯過,所以我們自己定了個規矩,每年的正月初二,是正式的境之會。」

  「所有持有面具的道友,都可以留出時間參與。」

  「當然,如果有什麼急事想要溝通,也可以發起小會,空閒的道友自然會參加。」

  宋宴點了點頭,一年一會的頻率,還算是比較合適的。

  畢竟現在進入了築基境界,不用閉關,隨隨便便修煉一次,就是一兩個月的時間。

  正月初二,好像也沒有幾個月了。

  山中修煉無歲月,實際上,他並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時節。

  只是有時通過洞府小院外的植物和天氣,粗略的判斷,現在已經在步入初冬。

  「如何?」

  錯斷問道:「甲作道友有什麼需要大家留意的東西麼?」

  「嗯·—..

  宋宴沉吟了一陣,緩緩開口:「在下身處邊域,靈資靈物匱乏,就算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也不會有足夠的資源或是信息來交換。」

  「若說有什麼想要的,在下倒是喜歡收集一些年代久遠的古劍。」

  「哈,你怎麼跟錯斷一樣。」

  攬諸哈哈一笑,完全沒有去追究宋宴尋覓古劍是要做什麼,反而有些「嘲笑」的味道。

  「一個喜歡收集古譜,一個喜歡收集古劍,都這麼喜歡老物件」

  「呢—..

  這個要求在眾人耳朵里聽來,的確沒有什麼值得深思的東西。

  這個「甲作」也許只是一個古劍愛好者,由於自知無法提供給他們等價的東西,所以隨口提一句自己的喜好罷了。

  錯斷也只是點了點頭:「好,這次畢竟只是我出關之後臨時起意召集的大家,多有打擾。」

  「倘若沒有其它事,那麼就不浪費諸位寶貴的修煉時間了。」

  「諸位,正月初二再會吧。」

  「好。」伯奇點了點頭,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指尖上。

  「各位哥哥再見。」攬諸也消失了。

  宋宴並沒有急著離開,反倒望向錯斷的方向。

  他想看看對方會不會留下來,跟自己聊聊,順便也好試探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王。

  可是,令宋宴沒有想到,錯斷的影子在指尖上搖晃了一下,便直接消失了。

  對方似乎並沒有想跟自己單獨交流的意思。

  「中州————」

  宋宴喃喃自語。

  攬諸說錯斷在中州中域之中,乃是唐廷,唐廷之中,才是中州。

  王軻曾說自己的宗門在雲夢山,倘若雲夢山就在中州,那此人真是八九不離十了。

  他思索了一陣,正準備斷開神念,卻發現距離自己最近的祖明,並沒有離開。

  此刻他正側過目光,看向自己。

  「甲作道友且留步。」

  「嗯?」

  宋宴問道:「有什麼事麼?」

  祖明的聲音很是年輕,大約與宋宴相若。

  「道友莫要誤會,只是有些事想要問問道友。」

  他說起話來,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味道讓宋宴感到此人謙卑有禮,卻又隱隱有些不斂鋒芒地味道。

  「作為報答,我會為道友留意古劍之事。」

  宋宴一挑眉毛,有些莫名,但還是點了點頭:「問吧。」

  只是問幾個問題,就能解決自己最頭疼的事,有這好事那還說啥了。

  「甲作道友,你跟錯斷見過,對麼?」

  「?

  宋宴微微皺眉,心道這個人好生敏銳。

  雖然此刻沒有面容,但猶豫和沉默是沒有辦法掩飾的。

  他思索了片刻,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有這個可能,但我不能確定。」

  「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在境之內見到他。」

  「不過,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宋宴的坦率,也讓祖明感到意外,他說道:「沒有什麼,只是錯斷他自己有些反常罷了。」

  祖明沉吟了一陣,似平還想要問幾個別的問題。

  但在嘴邊斟酌了片刻,最終並沒有問出口。

  「好吧,多有叻擾。」

  祖明微微頜首,表達了感謝:「倘若有古劍的信息,在下會告知你。」

  「只是,中域與邊域相隔遙遠,甲作道友量力而行。」

  「多謝。

  宋宴點了點頭,兩人一同消失在了境之中。

  地字貳壹洞府之中。

  宋宴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具,指尖在膝上輕輕點著,似乎是在思考什麼事。

  「灘境,方相氏——」

  對於自己來說,加入這樣一個能夠交換情報信息,交易各自所需的組織,當然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裡面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自己在邊域,這些人則都是在中域。

  即便是剛剛那位祖明道友真的去給自己搜尋古劍信息,並且有了結果。

  自己真的要千里迢迢,前往中域麼。

  以後也許可以,但是至少現在不行。

  這樣一看,境對自己的收益,就小了許多。

  當然,這也有好處,這些人在中域,眼界和見識定然是要比自己高出不少的。

  僅僅是簡單的交換信息,或是聽他們閒談聊天,也能知曉許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尤其是這位「祖明」道友。

  不知道為什麼,這位道友對自己和「錯斷」的興趣,似乎很大。

  無論如何,境之事,對自己而言完全是知識盲區。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中域,雲夢山鬼谷。

  靜室之中,簡潔古樸,僅有一蒲團、一矮几、幾叢靈植,以及一些攤開的古籍和散落的玉簡。

  雲夢山深處,靈氣浸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獨特的清涼,靈氣與草木精華混合的氣息。

  摘下面具,神念驟然抽離。

  王軻沒有立刻起身,只是沉默著。

  指尖摩著手中的面,低聲自語。

  「甲作——」

  之前在楚國參與弈道大會時,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插曲。

  那時宋宴與圓真交手,曾經在自己面前展露過一種瞳術。

  跟甲作的眼睛,很是相像啊—·

  「宋宴,會是他麼?」

  王軻心中自有答案。

  這世上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而且,對方想要的東西,其實也很值得推敲。

  一個築基初期的邊域修士,若沒有什麼奇遇,眼界和追求不會如此「高端」。

  修煉所需的靈物,相比較於古劍這種老東西,應當更加有用才對。

  他倒不是想要對宋宴不利,只是好奇這個人本身。

  緣法之事,妙不可言。

  今後,定然有再相見的那一日。

  在蒲團上靜坐了約莫一灶香的時間,將紛亂的思緒沉澱下去。

  他起身,身上沒有乾坤袋,灘面卻消失不見了。

  離開洞府,濃郁靈氣與縹緲生機撲面而來。

  眼前豁然開朗。

  晨光熹微,連綿的山脈豌蜓起伏,消失在無盡雲海之中。

  奇峰競秀,怪石鱗,形態各異。

  山風徐來,帶著遠處清瀑流泉的濕潤和流水擊打岩壁的漱玉之聲。

  陽光透過流雲,掃過山巒密林。

  此地靈氣之豐沛純淨,遠非邊睡楚國可比。

  「呼一王軻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默默哀嘆:「邊域修士苦也——」

  鬼谷宗門的亭台樓閣,便深藏於這磅礴的奇峰秀谷之間,依山勢而建,渾然天成,不顯痕跡。

  王軻沿著依山鑿出的石階小徑走著,小徑兩旁是恣意生長的奇花異草。

  約莫行了一刻鐘,來到一處地勢稍緩的坡地。

  這裡是宗門內一處頗為清幽的所在,便是鬼谷之中的修士,也少有人知。

  因為這裡,正是王軻師尊,青岩真人的清修之所。

  醉花坪。

  坪邊有一處枝葉繁茂的古樹覆蓋區域,樹蔭清涼,綠茵鋪地,幾塊天然的巨大青石便是座席。

  一位身著青灰色道袍的修士正盤膝坐於一塊青石之上,微微俯身,看向面前的棋盤。

  此人青年模樣,鬚髮卻隱隱有些泛白。

  周身氣息平和溫潤,隱隱與周圍的山水草木、天地靈機融為一體。

  「來了?」青岩真人並未抬頭,聲音溫和醇厚。

  王軻行至近前,深深一揖:「弟子拜見師尊。」

  青岩真人隨意一指對面的一塊青石,「坐吧。」

  「這次去邊域,收穫不小吧?」

  「師尊,那都已經是一年前的事兒了。」

  「噢—.我老糊塗了。」

  青岩真人自嘲一笑,不以為意:「尊上命人封印了你的修為,我還以為你不去了呢。」

  「那哪兒能啊。」

  青岩真人微微頜首,伸手從棋筒中拈起一枚白子:「坐穩,心定,陪為師手談一局。」

  「好。」

  「師尊,徒兒這一次去邊域,經過了楚國。」

  「噢?」

  青岩真人一挑眉毛,手中棋子的動作慢了些許。

  目光閃動,隱隱透出一股追憶的神色。

  「楚國,那可是個好地方啊。」

  「如今是怎樣一番局面呢?可曾聽聞過紫源宗,那是為師從前的宗門。」

  王軻從棋筒中取出一枚黑子落於棋盤上:「沒有。」

  王軻知道,自己這位師尊,便是出身楚國。

  也正是因此,孟師兄遊歷天下時,會去邊域的楚國逛逛,這才留下傳送陣。

  倒是便宜了自己。

  「也許早就被滅了吧。」青岩真人只是點了點頭:「約莫千年之前,紫源宗就因妖禍覆滅過一次。」

  他又搖了搖頭:「只能說,缺了些氣運啊。」

  對於師尊從前的宗門,王軻了解不多,但從孟師兄那裡有所耳聞,似乎是個很蠢笨的宗門。

  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與師尊交惡。

  後來師尊成就金丹之後,就離開了紫源宗,也離開了楚國。

  「師尊您見多識廣,您有沒有見過一種,金色,眼睛裡有蓮花紋路的瞳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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