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結丹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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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結丹之事

  石樑鎮,孟氏醫館。

  「哎爹爹,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早晨,一家人用過早點,孟同舟便邁步向醫館之外走去,手上還拎了一小罈子酒。

  卻被身後女兒的聲音叫住了:「爹爹你這是要上哪兒去?今日不出診麼?」

  當年孟露在供奉趙鳳誠的協助之下,去洞淵宗正式測了靈根。

  可惜只是有些靈性,還達不到靈根的標準,無法修煉。

  不過孟露是個很戀家的人,原本對於背井離鄉就有些牴觸,靈根結果一出,心中雖有遺憾,卻沒有太過哀傷,直接回到了石樑鎮。

  如今剛剛與陸員外家的兒子喜結了連理,已經成家。

  今日恰好回娘家,就見著孟同舟離開醫館。

  「喔,前些日子我跟你娘還有陸家二老張羅你們的婚事,山上宋老的草廬,已經許久沒有去過了,我去給宋老掃個墓,順便也給他倒上一杯喜酒吧。」

  孟同舟揚了揚手中的小酒罈子,解釋道。

  孟露恍然,連忙說道:」我也去。」

  宋老還在世時,許許多多的疑難雜症,孟同舟都要去向他老人家請教,二人是忘年之交。

  「好,走吧。」

  到了山上,孟同舟拿宋宴給的鑰匙,打開了門,進入院中。

  宋老的墓就葬在藥園邊上,父女倆沒走幾步,便望見墓前,已有一炷香燃了一半。

  「咦?」

  兩人對視了一眼。

  「是宋宴來過了麼?」

  「一定是宴哥哥。」

  孟同舟下意識地朝四周的高處看了看,卻沒見著什麼。

  孟露指著墓前的一個小包裹:「爹你快看。」

  「還有一封信,是給你的。」

  「噢?快給我看看。」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那你給爹念念。」

  「喔!宴哥哥說,這些丹藥都是凡人能吃的,延年益壽的丹藥。」孟露說道。

  她翻了翻那個小包裹,神色卻有些遺憾:「爹爹,你說他還有阿年哥哥,怎麼不回來看看咱呢,都是給咱送這些瓶瓶罐罐。」

  「也不知他們倆在修仙界過得怎麼樣呢。」

  孟同舟一愣,隨即呵呵笑了笑。

  他一邊給宋老墓前,擺好酒杯。

  一邊說道:「許是怕見了咱,捨不得走吧。」

  兩人一同給宋老掃了墓,一邊往山下走去。

  「爹爹,加上阿年哥哥給的那些丹藥,也太多了,咱吃得完嗎。要不要給劉掌柜的他們送一些去?」

  「呵呵,你以為劉掌柜他們沒有?」

  「啊?」

  「這回我不知道,但是上回阿年來的時候,那幾個老東西都來我這炫耀過——

  ——他們哪裡藏得住事兒啊。」

  「宋宴和盛年這倆小子啊,想法都差不多,想來這回也是一樣吧。

  「說不定,他們都沒商量過呢。」

  射陽宗,梨落別院外。

  盛韻從宗門信使那裡,接過了一個打了禁制的包裹,需要她本人親自打開。

  「我的?」

  「嗯。」

  她捧著包裹,走回了別院。

  射陽宗地處楚國北境,洞府形制與其他很多地方都有些不太一樣,梨落別院是女修洞府群落的其中一座。

  「哇,韻兒,這又是哪個師兄師弟偷偷給你塞的啊?」

  恰好梨落別院的另外一位女修賀媛媛從自己的洞府之中走出,馬上就湊了上來:「呃————不會又是你哥哥吧?」

  「不會。」提到盛年,盛韻的神情有些低落:「他已經離開楚國了。」

  「喔,那是誰啊,快打開看看。」

  盛韻看著手中的包裹,心中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手中靈力匯聚,將那禁制抹去了。

  裡面放了一枚玉簡,盛韻神念一探,臉上很快就流露出了失落又無奈的神色:「我就知道。」

  「哎呀你別打啞謎,誰呀?」

  「是我的另一個兄長。」盛韻的小臉上浮現怒容:「我這兩個哥哥,怎麼都這個德行,也不看看我,一聲不吭就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啊?」賀媛媛的語氣有些疑惑:「你不是說你只有一個哥哥麼?」

  「呃————」還沒等盛韻回答,她仿佛就想起了什麼,神情有些呆滯。

  「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宋宴吧?」

  宋宴是盛韻義兄這件事,不算什麼秘密,但這個賀媛媛看起來卻很激動。

  盛韻看著自己的這位閨中密友,無奈地點了點頭:「是啊。」

  「天啊!」賀媛媛啪地一聲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太可惜了。

  差點見著夢中美少年了。

  盛韻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說之前去紅楓原的時候見到他了嗎。」

  「那咋了,就不能想再見一面嗎。」

  賀媛媛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枚留影珠:「你到底有沒有看當日洞淵宗大戰的場面啊。」

  當日宋宴直面金丹,被不少魔墟修士用留影珠映照了下來。

  後來有逃出洞淵宗的魔修,將那片刻的影像作為情報,在一些坊市的夜市上販賣,不知不覺就流傳開來了。

  以築基境的修為,逆斬金丹境魔修。

  不光是這楚國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名頭徹底坐實,連帶著洞淵宗當日將九個元嬰斬落的事,也更加讓人信服。

  「我看了看了。」

  她當然看了,還看了不止一遍。

  盛韻敷衍地回答,然後沒管神神叨叨、喋喋不休的賀媛媛,帶著東西,兀自回到了洞府。

  「真是可惡至極!我盛韻也要努力修煉!然後去中域找他們去!」

  「定要一人給他們一拳————」

  萬里雲空,宋宴沒有施展遁術,只是乘坐靈舟飛行。

  這會兒便打算先去覆雲尖,傳送到唐廷烏傷府,再做打算。

  對於宋宴而言,離開楚國並沒有多麼不舍,因為有劍宗玉章在手,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

  只是礙於路途遙遠,回來了不方便再去,所以其實此番去中域,不過是出一趟歸途時間不確定的遠門罷了。

  洞淵宗和劍宗遺址都在楚國,最起碼日後若有機會結成金丹,就一定是會回來一趟的。

  他還記得當年剛剛取得兩儀珠玉的時候,劍宗宗主在其中留的信。

  金丹之後,便可以自行進入宗中秘地,正式成為內門弟子,肩負起重鑄劍宗的責任。

  「金丹————」

  十數年之前,剛剛取得兩儀珠和化靈篇的時候,宋宴何曾想過自己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

  現在,結丹的道途,真的就在自己的眼前了。

  宋宴的身邊,虛相披著黑袍,盤坐在那裡,若是尋常修士看來,這個人應當是在修煉。

  可虛相哪裡能夠吐納?

  這是在煉化體內貯存的魔氣。

  要說這兩番大戰,收穫最大的恐怕就要數自己這個虛相了。

  法身本就是以魔氣為資糧,壯大己身,其他全都忽略不計,光是一顆章興名的金丹,就夠他煉化個三五年的了。

  宋宴之前甚至想過,如今法身有了自己虛相的加持,能不能作為化身,結成金丹呢?

  倘若真的可以,那自己豈不是擁有了一個金丹境的化身。

  然而翻遍了各類典籍,也沒有前車之鑑。

  能夠作為參考,給宋宴提供一些頭緒的有兩種。

  一種是讓虛相擁有一具具備靈根的軀體,然後就像一個普通修士一樣慢慢修煉,那時候它就不叫法身或者化身了,那叫分身。

  但是要有那閒功夫,宋宴自己都結丹了,所以自然是排除。

  第二種是屍傀的煞丹。

  這種情況其實也不算多,而且原理跟修士的假丹有些類似。

  有些屍傀天生就具備能夠結丹、甚至於凝嬰的條件,只需尋一門魔門功法修行,再輔以一些強大妖獸的妖丹作為基礎,凝結金丹。

  由於屍傀本來就是死物,所以服用假丹和妖丹給正常修士所帶來的一切負面效果,幾乎都可以忽略不計。

  目前來看,這種情況的參考意義最大,甚至對宋宴而言,也許虛相的結丹會非常簡單。

  因為虛相已經用移花功,將章興名的金丹完好地保存在了體內,他甚至無需再去獵殺什麼強大妖獸的妖丹,只需保險起見給它湊些尋常修士結丹所需要的材料便是了。

  除此之外,就差一門魔道功法了。

  不過對於這一點,宋宴倒不準備拿來參照。

  殺了這麼多魔修,魔功其實多得是,但考慮到這清淨天大光明法相本身畢竟是一套正道功法,宋宴憂心倘若強行讓虛相借法身修煉一門魔功,會讓二者相衝。

  只是不成功,浪費了一枚金丹,那倒還好說。

  萬一相衝之下,這金丹崩潰————

  至少目前為止,宋宴沒有什麼太有效的手段,能夠從金丹自毀中活下性命來。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先不修魔功,直接結丹試試再說。」

  宋宴如此想著。

  一路上他也沒閒著,把那個章興名的乾坤袋取了出來。

  從大戰結束之後到現在,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祭煉飛劍獨笑,連這個金丹境修士的乾坤袋都還沒來得及自己看過。

  神識一探,便將乾坤袋中的東西看了個大概,頓時喜不自勝。

  其他的暫且不提,光是中品靈石就有八十九塊。

  小宋如今身家其實已經比較富裕,但這個富裕的點,全都在飛劍上。

  光是求仁和獨笑兩柄法寶飛劍的價值,就不可估量。

  可是,這些飛劍畢竟都是動不得的東西,要談能夠直接拿出來揮霍的靈石,那還真沒多少。

  從前基本上每次一暴富就瘋狂消耗,換成修煉的資糧。

  也就是最近這些年,對于丹藥的需求在逐漸走向精品路線,這才慢慢開始攢起了一筆小靈石。

  接下來去中域,自己要結丹,虛相也要結丹。

  即便小宋這樣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修也知道,這些靈石是遠遠不夠的。

  所有靈石當即全數轉入自己的乾坤袋中,既不值錢又不特別的物品則是堆到了角落。

  在一片亂糟的靈物堆里,宋宴開始挑挑揀揀起來。

  章興名的法寶是一個詭異的黑色鈴鐺,被林輕師兄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在畫卷中就破去了。

  雖然還達不到完全損毀的地步,但毫無疑問,他不可能在這種東西上花費精力,直接扔在了一邊,到時一起回收。

  修仙界中對於繳獲的乾坤袋,大多數修士都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去梳理。

  那些丹藥、符籙、法器,其實都很好判斷價值,最麻煩的就是玉簡。

  然而對於宋宴來說,卻不一樣。

  他就愛在那些亂七八糟的玉簡里挑來挑去。

  隨著他見過的世面越來越大,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多,反而越發開始覺得,自己知道的東西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所以無論到哪裡,知識和信息都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萬一就有什麼天地之間的靈光乍現,修仙世界的醒世恆言,被某位前輩隨手記下了呢。

  看到,便能受益匪淺啊。

  尋常法器靈器,很難入眼,留了一柄材質不錯的下品靈器飛劍,其他等待變賣。

  符籙一大堆,但是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再三檢查過後,確認沒有符寶。

  章興名剛剛結丹沒多久,若是沒有從其他地方取得,自己也不可能去煉製符寶,自毀前程。

  經過一番挑揀,宋宴面前便只剩下了一瓶丹藥和一枚玉簡。

  其他東西都被分門別類收起來。

  這瓶丹藥,沒有特別的標籤和玉簡說明,打開瓶封,有一股淡淡的異香飄出。

  往裡一瞧,瓷瓶之中只剩下兩枚,顯然是被吞服過不少了。

  倒了一粒在掌心,這丹藥水藍色,看起來倒有點像尋常的築基丹。

  不知是何物,宋宴也不敢胡亂服用,小心收起。

  剩下的這一枚玉簡,先前大致掃了一眼,是一位散修的結丹手札。

  他當然不是出自章興名之手,不過章在結丹之前,也許就是參考了這位前輩的手札,這才制定了自己的結丹之路。

  宋宴曾經在洞淵宗的藏書樓,借閱過兩枚記錄結丹感悟的玉簡,對於結丹是個什麼流程,大概心中有數。

  不過多看些,不僅能夠互相印章,還能拓寬思路,自然沒有壞處。

  而且,這位前輩的結丹手札之中,提到了一個宋宴有些耳熟卻不知曉是何物的概念,叫做五行靈源。

  聽這描述,他原本只當是至靈之物的另外一種稱謂。

  然而細細看去,卻發現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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