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綠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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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8章 綠蘿

  這個結丹手札中說道,修士結丹的本質,歸根結底,其實就是將修士的精、

  氣本源,用神念凝鍊,精氣神三花合而為一。

  結成一枚匯聚了修士所需一切的「道胎」。

  這枚道胎,便是金丹。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沒有那麼簡單。

  尋常築基境修士的壽元就這麼短短的二三百年,要想將精、氣、神三者都修煉到足可以凝結道胎的程度,難如登天。

  更不要提,壽元流逝,精氣神還會不斷衰弱,真正留給修士結丹的時間,就更少了。

  所以,才會需要天地靈物、丹藥、陣法等等這些外物的輔助。

  精氣神三花匯聚,這個過程中,缺什麼就補什麼。

  精和氣,跟修士的生機壽元息息相關,也正因此,在同樣符合結丹條件的修士之中,年輕些的修士,成功機率會稍大一些。

  神念,跟修士的修為境界相關,除此之外,修仙界中也有專門修煉神識的功法,只是極少極少。

  不過凝丹與築基不同,不是說失敗了日後的成功率就小了。

  由於結丹的核心在於精氣神,只要這三花不損,對於修士來說,嘗試幾次結丹都是一樣的。

  當然,如果失敗的次數太多,難免心生鬱結,神念萎靡,再加之年歲推移,氣血衰敗————那就另當別論了。

  三花匯聚,需要媒介,而這個將三者融為一體的媒介,就是靈力。

  靈力稍有不足,其實也可以成就金丹,但這樣的修士在同境的對比之下,無論是靈力儲備還是術法強度,都會明顯的差上許多。

  對於那些搏一搏的築基修士,成了丹已是萬幸,不會去在意這些。

  但對於本就比較有把握結丹的修士,都會想要盡力去避免這種「先天不足」的局面。

  正因此,幾乎所有修士,都會在結丹之前儘可能地準備大量補充靈力的丹藥,或是增加靈氣濃度的陣法。

  有了這些,便有了成功結丹的可能。

  大多數修士,用於結丹的靈資,都不是無限的。倘若失敗,誰也不知道下一次嘗試,還能不能取得同樣的資材。

  當然要在突破之時準備萬全,儘可能的提高結丹的機率。

  所以修仙界中便有前人不斷研究、煉製出能夠提高結丹機率的丹方、丹藥。

  它們之中,有的能夠讓精氣神更易被匯聚,有的則是在短時間內提高靈力的強度,讓凝鍊的難度降低。

  這就是修士結丹的本質。

  然而,這天地之間總有這麼一些人天賦異稟,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達到結丹所需的一切條件。

  甚至在此基礎上,還得到了一些,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得到的寶物。

  他們發現,這些寶物在結丹的時候,能夠與精氣神三花一同,煉入金丹之中。

  後來便有了入品金丹的說法。

  更有記載,曾有天資橫溢之人,築基時便爭鋒天下,不僅有靈源寶物,更是參得神通寸縷。

  五行靈源,五道神通,於是丹成一品,元嬰辟易。

  再往後,就是宋宴曾經在道統正藏之中看過的大致內容了。

  而這份手札之所以有提到這些,是因為它的主人,那位成功結丹的散修,雖然成丹沒有入品,但他確實得到過一樣靈源寶物。

  稱作冥河之果,屬水行。

  這種高端的寶物小宋當然沒有聽說過。

  還好,這位修士在手札之中,也簡略地描述了一下靈源寶物是什麼。

  這人間的靈力,除了天地初開之時遺留下來的那部分之外,當然還有使其生生不息的源頭。

  與這些源頭相關的寶物,便稱之為靈源寶物。

  例如,宋宴曾經得到過一樣至靈之物,名喚建木精氣。

  這裡暫且不提這精氣到底是不是從建木之中分化而出,這精氣的傳說之中提到的那個建木,本身便是一樣靈源。

  不過作為「寶物」而言,它太大了,其實它的一截樹枝、一片樹葉、一截樹皮,它所釋放的每一縷靈氣,都可以稱之為木行靈源。

  其他行屬的靈源寶物,以此類推。

  靈源也有先天和後天之分。

  先天靈源,便是如同建木這般,從天地初開之時便存在的東西。

  而後天,則是沾染了先天靈源氣息而出現的寶物。

  例如,手札的主人所說的冥河之果,便是浸潤了冥河之水的土壤所孕育出來的靈果。

  手札之中,還提到了許許多多有關於煉化靈源之後的特殊效果。

  宋宴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木行靈源寶物煉化之後,體內生機無窮無盡,肉身傷勢能夠以遠超尋常修士的速度恢復。」

  「...

  」

  宋宴沉吟著,暫且將玉簡收了起來。

  內視己身。

  劍府蓮花上,兩道蓮子懸浮,而在它的周圍,還有一道翠綠色的光團緩緩盤旋。

  當日在南宮世家,他受了秦陽一指,險些身亡,情急之下飲盡了玉瓶甘露,吞吃了那枯枝。

  如今自己便有生機無窮之感。

  那時他的身軀承受不住磅礴生機,被硬生生撐爆了許多次,而且本身還挨了不少重傷。

  現在想想自己能夠在那種狀況中活下來,實在是不可思議。

  那些傷勢,在法身作為外骨骼支撐之下,幾乎是轉瞬就恢復如初。

  難不成,那枯枝便是一道木行的靈源寶物?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可惜已經被吃掉煉化了,當時他邊上摸著什麼就往嘴裡塞,也沒太看清玉瓶碎了之後的枯枝是什麼模樣。

  等他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咽下去有一陣了。

  其實正常來說,修士肯定是不能這麼煉化的,每種靈源寶物,都有獨屬於自己的特性,應該按照特定的情況制定煉化方式,才不容易出問題。

  當日若是沒有虛相和法身的特性,宋宴差不多能死個八九次。

  「————」現在想想,一陣後怕。

  他對於金丹入品,沒有什麼想法,只要能夠成就金丹就已經很好了。

  但不強求不代表不想要,倘若能夠在這條結丹之路上,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又有誰會拒絕呢。

  宋宴如今的目標已經非常明確,先將劍道好生磨鍊最為緊要。

  在這個過程之中順便搜集寶藥靈資,結丹順其自然,只要有了足夠的把握,便無需強求入品金丹。

  主要是強求也沒有用。

  畢竟五道靈源,只是輔助,真正決定金丹品階的還是神通的數量。

  而宋宴到現在,根本就沒有參悟過半點幾神通。

  現在想想,陳臨淵宗主實在是離譜的很。

  只是正常的修煉、遊歷,花了二三十年就「順便」將五道靈源集齊了————

  「咦?」

  宋宴正琢磨著,忽然感覺不太對勁。

  宗主好像並沒有參悟過神通,至少對他而言重要的記憶里,根本就沒有這一部分。

  「可為什麼這樣,也能夠丹成三品?」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陳臨淵在龍首山禁地時,說過的那句關於神通和劍意的話來。」

  ,,他摸了摸下巴:「難不成,這劍意也能夠像神通種子一樣,被三花匯入道胎麼?」

  正想著呢,覆雲尖便出現在眼前。

  既然已經好好地跟大家告過別,宋宴也就沒有再傷春悲秋地矯情,徑直來到了先前和林輕一起使用過的傳送陣所在。

  林輕師兄遁入紅塵,自然不用傳送陣,聽聞宋宴要前往中域,臨行之前順便把挪移令也轉交給了他使用。

  「根據宗主的記憶,羅睺淵應該在大唐的西邊,等傳送到大唐烏傷,再找機會問問。」

  「實在不行,還可以通過儺面,求助見多識廣的朋友們。」

  無盡藏中的世界輿圖只有各個區域,自然沒有標註羅喉淵的位置。

  不過對於這一方面,宋宴並不是太擔心。

  之前在扶風郡的時候就聽說過,由於唐廷仙朝的繁華和強大,部分城池之中是設有傳送陣的,只要交付足夠的靈石,就可以進行長距離的傳送。

  來到傳送陣的面前,宋宴輕車熟路,照著從前林輕師兄的動作,先試了一下另一頭的禁制有沒有出問題,這才取出了八枚中品靈石和四枚下品靈石,懸浮於陣紋之上。

  很快,陣法之中靈力湧起,亮出光芒。

  宋宴和虛相法身一同站上了傳送陣,挪移令祭出,懸浮於傳送陣中央。

  「嗡」

  一聲嗡鳴之後,宋宴和虛相的身影便從石窟中消失了。

  不知是因為常看劍道幻境練出來了,還是如今修為境界提高,總之這一次傳送已經幾乎沒有什麼不適感了。

  這條路已經走過一次,穿過了那道石縫,宋宴很快就來到了洞口。

  現在是清晨,山間正下著小雨。

  濕潤的山風吹來,抬眸望去,深山野林,自有一股靜謐的意境。

  「呼—

  —」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踏足中域大唐的土地,總覺得心情有些微妙。

  上次畢竟只是來湊湊熱鬧,這一次可是正兒八經要在這裡修煉上許多年的。

  這場雨不知道此前已經下了多久,總之正在慢慢變小,很快就停了。

  宋宴大致辨別了一下方向。

  「之前去過的扶風郡,是那個方向,在東南邊,那就是————得反著飛。」

  小宋的方向感不是太好,好在還記得之前林輕師兄是往哪個方向飛的,稍加推理,也能夠得出結論。

  先飛著再說,偌大一個唐廷,難不成還能讓自己一直在這大山里打轉嗎?

  此刻春雨初霽,正是大好春日。

  「出發!」

  然而。

  一連飛了三日還沒見著人煙,宋宴的心裡開始犯起了嘀咕。

  「這位設下傳送陣的前輩,著實是謹慎,硬是尋了這麼個犄角旮旯。」

  沒成想話音剛落,就讓他見著了人影。

  憑藉如今超出築基後期無數的神識,宋宴早早地就發現了對方。

  只不過——看這個情況有點不太平穩。

  前頭那人正在全力施展靈力遁逃,而在他身後卻有一道火紅的身影緊咬不放。

  「哪兒跑!」

  竟是一場追逐大戲!

  宋宴原本的確想上前問問路,但這兩人看起來都不像是有功夫搭理自己的樣子,所以打算稍微避讓一番。

  然而小宋並沒有刻意隱匿自己的氣息,而且隨著追逐大戰的靠近,兩人也察覺了宋宴的存在。

  「道友助我!」

  被追擊的那人大喝一聲,他似乎是靈力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竟斜斜向下,一頭栽進了山林之中。

  「?」

  還有在下的事兒呢?

  宋宴沒有動作,只是看向了那追擊之人。

  一身紅色靈力散去,從中顯露出一位背負長槍,身著戰甲的少女來。

  此刻正懸停於宋宴的不遠處,向他投來緊惕的目光。

  此番追擊要犯,的確有點上頭,過於冒進了,如今孤身進此深山,倘若此人是那賊人的同夥,那可不好辦。

  總之先報上名號,嚇唬嚇唬他再說。

  「代天府府兵綠蘿,正在追擊要犯。此人窮凶極惡,虐殺凡人百姓,手上有我大唐官府的數樁要案,還望道友莫要妨礙公務。」

  綠蘿雖然只有築基中期的修為,但真武一脈的危險感知告訴她,此人絕非尋常。

  若是動起手來,十有八九是打不過他。

  「什麼,你是代天府的人?」

  原本宋宴是想著自己初來乍到最好不要多管閒事,但聽到代天府這三個字,他立馬就來勁了。

  那位前輩肯定已經回到了中域,也許可以先去問問李儀如今的情況!

  「沒錯!」綠蘿小手叉腰,十分神氣。

  「那你可曾聽說過路玄齡前輩?」

  「哎?」

  綠蘿的大眼睛頓時失去了神采。

  「你————你認識路公?」

  壞了,不會又讓自己遇上了一個官家少爺吧!?

  「噢,不認識,但是————」宋宴正想解釋,卻被綠蘿打斷了。

  「且慢!」

  只見她微微皺眉,神識感知之下,那築基初期的小賊還想要趁機遁逃。

  此人雖然修為低微,但一身遁術很是油滑,若是在這種偏遠的地方放跑,再追查起來極為麻煩。

  於是一舞長槍,說道:「道友日後再敘,待我將他繩之以法————」

  嘭——!

  正說著話,一聲巨響突如其來,嚇得綠蘿渾身一哆嗦。

  低頭一瞧,那要犯已經頭朝下躺在了宋宴的腳邊,昏死過去了。」

  宋宴身後,一個黑袍人影緩緩從樹林之中走出,此人帶著覆面,而且全身都籠罩在衣袍之下,連手上都帶著手套。

  他一言不發地走到了宋宴的身邊,微微低下頭,一副侍衛的模樣。

  感知不到任何氣息。

  綠蘿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這個黑袍人明明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卻如同不存在一樣。

  難不成是金丹境修士。

  又認得路公————這人是哪家來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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