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劍光托日月,萬象匯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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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

  雲間有一龐大仙船,自遠處駛來,到了襄陽城坊市附近的上空,便緩緩停住了。

  片刻的功夫,有不少修士從坊市登船,亦有一些船上的修士,趁著停歇的片刻,進入襄陽坊市購置所這仙船從南方而來,往北方而去,船上大多都是築基修士,甚至也不乏金丹修士。

  只不過,這船上,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有自己的住處。

  有三人從襄陽城的坊市,回到船上,一人年紀稍大,灰髮長須,左右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甲板上還有一個少年在等他們三人。

  「師傅,你們買了什麼啊?」

  「還能有什麼,供你們幾個修煉的丹藥、符篆唄。」

  老道從干坤袋中取出了一些靈資,分發給了三人:「丹藥,就按照我先前教你們的方法服,咱們玉真一脈如今窮困潦倒,買不起太多。」

  「日後,還得靠你們復興哩。」

  那個先前在船上等他們的灰袍少年聞言瞥了瞥嘴:「如此窮困,還要逞能去道源山參加什麼大會。」「這靈石省下來,咱安心在山中修煉多好。」

  他可知道,為了參加這個什麼大會,師傅花了不少靈石。

  三個少年少女都不過是鍊氣境的修為,這老道是金丹境修士,灰袍少年卻一點兒也沒給他面子。這老道雖是金丹,卻也沒什麼架子,被這少年一噎,氣的吹鬍子瞪眼。

  「小屁孩兒,你能懂個什麼!」

  老道拈鬚說道:「咱們玉真一脈,那也是道門正宗啊!祖上跟道源山的太乙門,沾親帶故的。」「你等入我玉真,到時管太乙門的弟子叫一聲師兄師姐,也合情合理呢。」

  灰袍少年聞言撇了撇嘴,他自是不信的。

  不過也懶得跟老道掰扯,畢竟自己對於修仙界,的確也沒有多少了解,只是覺得這個老頭很不靠譜罷了。

  「況且,一味地閉門修煉,對道途也不是什麼好事。」

  老道繼續說道,目光轉向另外的兩人:「此番下山參會,也是為了讓你們開闊眼界。」

  「你們三人雖然天資不錯,修行速度也尚佳,但不可驕傲自滿,見見那些大宗門的天驕弟子,自是好事「若有機會,遇上那志趣相投的,也可結交一番。」

  「這長生道途,若只一味孤寂苦修,心境很容易出問題,若能有三五摯友,攜手同行,那是最好。」「你們看那人………」

  老道看向甲板上的一個陌生年輕修士:「我觀察此人許久了,年紀輕輕,便已是金丹境修士,日後前途無量。」

  「最難能可貴的是,此人竟然也如我等一般,不入仙船客房,應是與為師一般的清雅之士。」「我看,只是與師傅一樣,捨不得靈石的修士罷了。」

  「你這臭小子,可得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出門在外,跟我胡咧咧也就罷了,若是被人聽見,免不了大禍臨頭啊!」

  一旁的少年少女聞言,紛紛大驚失色,一人一邊兒,捂住了灰袍少年的嘴巴。

  「嗬嗬,我與這位道友一見如故,且看為師上前去結交一番。」

  老道走上前去,這一下,整個仙船上最古怪的兩個修士在此碰頭了。

  那年輕修士獨坐船邊,著一襲素雅的天青色道袍,自有一股溫和沉靜的氣度。

  老道走來,拱手:「這位道友,有禮了。老道馬升,乃是天南玉真一脈,與門下幾個不成器的弟子也在這船上。」

  「方才觀道友氣度不凡,不似常人,一時心折,特來叨擾。不知道友如何稱呼,仙鄉何處啊?」年輕人聞聲轉過頭,臉上並無被人打擾的不悅,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馬道友客氣了。在下鄧可,自烏孫國遊歷而來。」

  「烏孫國?」馬升眼中精光一閃,拈鬚說道:「那可也是個鐘靈毓秀的好地方啊!」

  故鄉被人稱讚,自然是讓人心花怒放的,更何況鄧可本身就是個好脾氣的人:「故土的確稱得上是仙洲寶地,只是在下也嚮往大唐,這才不遠萬里前來,時逢盛會,便去湊湊熱鬧。」

  「咦?如此說來,鄧道友此行,莫非也是為了那「道源山清談會』?」

  「啊,正是。」

  鄧可頷首:「久聞太乙門道源山乃中域正道魁首之一,此番召開盛會,鄧某心嚮往之,以期開闊眼界,聆聽高論。」

  「哎呀!緣分,當真是緣分!」

  馬升大笑一聲,仿佛是找到了知己:「老道攜幾個劣徒,千里迢迢趕來,也正是為了這場盛會啊。」「除魔衛道,護佑蒼生,此乃吾輩修士本分,值此魔氛日熾之際,太乙門登高一呼,天下正道雲集響應,豈能少了我們玉真一脈?」

  馬升頗有些慷慨激昂,仿佛玉真觀已然是扛鼎除魔的中流砥柱。

  然而話音未落,那灰袍少年的聲音懶洋洋傳來:「得了吧師傅,您就甭往臉上貼金了。」

  「咱那破道觀都快被野草埋了,人家太乙門發請柬的仙鶴壓根沒往咱那來!就是去蹭點仙果靈茶罷了…「咳咳咳……!」馬升老臉瞬間漲紅,被自家徒弟當眾揭了老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狠狠瞪了那灰袍少年一眼,眼中威脅之意明顯,隨即強自鎮定,捋著鬍子辯駁道:「鄧道友見笑了。豎子無知!!懂什麼大局?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我玉真觀傳承有序,道法正宗,如今雖不如當年,然心憂天下,躬逢盛會,為天下蒼生計議出一份綿薄之力,有何不可?」

  鄧可在一旁聽著,莞爾一笑。

  「馬道長高義,令人欽佩。」

  馬升見鄧可遞來台階,如蒙大赦,也連忙轉移了話題。

  「咳咳,不過鄧道友遠道而來,恐怕不知,此番盛會,應當還有金丹大典這一環。」

  「聽聞不久之前,太乙門的蘇雪名蘇道友功行圓滿,道胎大成,丹成二品,天生異相啊!」三個小孩兒對什麼金丹入品之事,沒什麼感覺,但鄧可聽聞,卻是心中一驚。

  凝成金丹,能入品階已是鳳毛麟角,二品金丹,倘若是放在從前,那幾乎已是傳說中的人物。代表著同輩之中的巔峰潛力,未來道途一片光明,執掌一方大教也只是時間問題。

  「如此天賦異稟,再加之太乙門的雄厚根基,將其立為道子,恐怕是板上釘釘之事。此次金丹大典與盛會一同舉辦,真是羨煞旁人……」

  鄧可聞言,神色卻是一黯。

  這修仙界中天驕豪傑,如過江之鯽,如今仙道大昌,世間爭鋒更是精彩紛呈。

  只嘆我鄧可,卻不過是個碌碌庸才。

  這劍修傳承競然落到自己的頭上,實在暴殄天物,令人惋惜啊。

  每每思及此處,便會捶胸頓足,哀恨自己的駑鈍。

  只求此番來到中域,能夠早些尋到那位劍宗正統,好生輔佐他,重鑄劍宗昔日輝煌。

  馬升此刻正說道興頭上,絲毫沒有注意到鄧可此刻正自言自語,神神叨叨。

  「這才是真正的天驕!若是能親眼得見其凝結金丹時引動的天地異象,哪怕只是遠遠旁觀,對修行也是莫大的啟迪!」

  「可惜啊可惜,此等機緣,可遇不可求,老道我是沒那個福氣。」

  他搖頭晃腦,滿是遺憾。

  隨即,目光灼灼地掃向自己那三個徒弟,語重心長:「你們幾個乃是我玉真一脈未來中興的希望,可得爭氣些。」

  「他日若能凝丹入品,叫師傅我也開開眼界。哪怕只是個五品末流呢,咱玉真觀的門楣,可就靠你們光耀啦……」

  灰袍少年撇撇嘴:「先把咱觀里漏雨的祖師殿修好再說吧。」

  這三四十年來,這人間仙道大昌,天地間靈機更易勃發,大道之路也比往昔顯得好走許多。不僅是中域,烏孫國,甚至邊域,亦聽聞有驚才絕艷之輩湧現。

  甚至於幾乎已經銷聲匿跡的入品金丹,都時有聽聞。

  鄧可此番遠遊,也是抱著虛心求教,增長見聞的心態而來。

  玉真師徒拌嘴,鄧可正要開口勸說幾句。

  忽然之間,那溫和從容的臉色,卻驟然一變。

  砰……砰……

  劍心莫名悸動,本命飛劍嗡然作響。

  怎麼一回事?!

  他擡頭望向襄陽城的東方,神情有些茫然。

  那灰袍少年見狀,有些好奇地往那個方向望去,可那裡的天空天朗氣清,並沒有什麼奇怪。鄧可是最先發現不對勁的,但很快,這仙船上的其他金丹境修士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天地靈氣,似乎在向某處涌動……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直至它明顯到,連一眾築基、鍊氣修士都能夠察覺。

  此刻,天色已然大變!

  以那處山谷為中心,方圓數百里的靈氣絲絲縷縷,匯聚而來,化作雲霧,其間龍吟虎嘯,蔚為壯觀。「嘶,這這這……」

  「長風虎嘯,龍游雲中,此等異象……又是哪個道友在此地成就了入品金丹?!」

  這下不僅僅是仙船上的修士圍觀了,襄陽府城之中,許多修士,都登上高處,眺望遠空的異象。本就在城外洞府居住,或是路過的修士也都紛紛駐足。

  沒過多久,這番異動似有消隱跡象,眾人只道是異象將盡,紛紛與身旁的好友熱烈談論起來。「嗬!沒想到,此番出行,運勢如此之好。」

  馬升也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你們這些小傢伙,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心中卻是喟嘆,大爭之世將臨,可玉真一脈青黃不接,也不知是好是壞。

  然而此時,馬升卻發現鄧可依舊呆立原地,紋絲不動。

  「鄧道友……鄧道友?」

  馬升的呼喚,鄧可根本聽不見。

  本命飛劍嗡嗡而動,那劍鳴沒有隨著異象消隱而退去,反而越來越響亮,似是有一柄驚世仙劍,要出世一般。

  「那是什麼?」

  此刻,也終於有人發覺了古怪。

  那原本應當消隱的異象,並未散去,風雲大霧,混混沌沌,向四周蔓延。

  那範圍越來越大,籠罩天際。

  「這……」

  當眾人的視線再度望來,卻見到了一幅恢宏畫卷,正在天穹處徐徐展開。

  滾滾「靈氣」,此刻銳利非常,緩緩積蓄,變作了浩瀚海洋。

  旁人興許看不出,但鄧可自然能夠知曉,那分明是劍意劍氣所化!

  歸墟海眼倒懸於天,無盡劍氣化作潮汐。

  浪潮翻滾間,隱隱有無數細碎劍芒閃爍明滅。

  在這墟海的中央,兩道刺目靈光,正冉冉升起,交相輝映。

  此刻劍氣滄海橫流,浩蕩千里,竟將日月托舉。

  這日月同輝的異象幾乎覆蓋了整個襄陽地界。

  仙船如同是這怒海狂瀾之中的一葉扁舟。

  近些年來,中域逐漸有幾位修士金丹入品,於是有關於此的描述和議論,逐漸又回到了世人的視野中。於是對於這些異相的研究,自然也又熱衷了起來。

  如今,對於這般天象,眾人心中,都有個猜測。

  船上的幾位金丹修士,此刻凝望著那處山谷,神情不一。

  或眉頭皺起,不可思議,或嘴角上揚,喜出望外。

  亦或是驚嘆萬分,感慨傳說中的時代,重新降臨。

  「一品金丹!」

  山居。

  洞府的禁制終於大開,滾滾靈霧之間,隱隱約約有一人影緩步走出。

  囗中喃喃自語。

  「換作當年那個火工寨的宋宴,恐怕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真有一日,能夠成就金丹罷……」人影忽然仰首大笑起來,那笑聲之中,隱有龍吟虎嘯之音。

  「從此長生有望,大道可期!」

  這時雲霧散去,卻見一少年修士從中走出,著玄色劍袍,相貌清俊,氣息沉靜,周身卻自有一股瀟灑飄逸的味道。

  雙眸之中一抹金色輝光淡去,嘴角笑意吟吟。

  「只是……這動靜未免也太大了些。」

  谷中的禁制,可沒法遮掩結丹異相,這般動靜,恐怕驚動了不少人。

  不過,此刻的宋宴,剛剛結成金丹,心境開闊,念頭通達,也沒有去想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內視己身。

  鎮道劍府之中的劍氣,此刻已經有相當一部分,凝鍊成了劍元,剩餘的劍氣也已經極為凝實,轉化劍元,也無需多少時日。

  那朵蓮花似乎大了不少。

  原本在它四周環繞的諸多靈源光華,此刻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灼灼金丹,懸於蓮台之上。

  金丹表面,時有靈光,山川草木,鳥獸蟲魚,風雨雷電,日月星辰。

  萬象虛影,盡皆浮現。

  「嘿嘿。」即便是現在,宋宴也依舊有一種恍如幻夢的感覺,不由得笑起來。

  結了金丹,也許還稱不上什麼前輩,但無論是在哪裡,都能夠被稱一聲金丹真人。

  倘若此刻回到邊域楚國,那已經是立於高天,翻雲覆雨的一小撮人。

  不僅如此,壽元來到五六百餘。

  須知,宋宴入道至今,也就是六十年不到而已。

  「修士得證金丹,便有丹火,可以煉製、打磨自己的本命法寶。」

  劍修的本命法寶,自然就是本命飛劍。

  只是,這些時日以來,宋宴沒怎麼刻意去收集煉製法寶的材料,目前能夠用上的,只有先前保留著的一些雲淵劍竹。

  法寶的煉製,還需要很多其他材料,這些東西還不著急。

  於是當即便想要先將不繫舟祭煉一番。

  他單指一擡,便有一縷金紅異火,緩緩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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