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一脈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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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日月靈源對於結丹的影響,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一些。

  丹火從顏色和形狀上來看,與昆吾余火,幾乎一致。

  宋宴打量了一番,然後沒有動用任何材料,僅僅是以丹火和靈力重新祭煉了一遍本命飛劍不繫舟。再次御劍,便更加得心應手,只覺飛劍與自己的劍氣、神念渾然一體。

  如法炮製,將其餘的古劍也一一祭煉。

  尤其本身就是法寶級的飛劍,求仁和獨笑。

  從前雖然能夠通過激發紫氣合虛真訣的方式,強行使用,但是畢竟無法發揮出法寶的全部威勢。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要將不繫舟的品階提升為法寶,所需要的材料是比較多的,即便比較難弄的雲淵劍竹已經有,其他東西也不好找。

  小宋這些時日便一面鞏固修為,一邊祭煉飛劍,打算等到修為穩固,便徑直前往君山。

  其實若仔細算起來,自己在中域沒待多長時間,卻一直都在用君山的名頭得便利。

  想來許多自己所需要的東西,在君山之中能夠尋到。

  沒有必要在外頭的坊市碰運氣,浪費時間。

  「也不知劉天放前輩,還有陳臨淵宗主的師尊,會不會怪我在外浪跡的時間太長呢……」

  「李胖,夢蝶師妹他們應當已經從君山回洞淵宗了吧。」

  宋宴幽在山居洞府,也不外出,自然不知道,如今整個襄陽府到底有多少人在尋找他。

  山谷之外,時有遁光起落。

  附近大大小小的宗門、世家,都派人在此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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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這山谷禁制,可是種旻宗主含怒設下,沒有化神境界的修為,或是獨門秘法,恐怕根本尋不到。連個洞府大門都找不到所在,自然也無法傳音留信,這幫修士受了差遣,只能跟無頭蒼蠅一般,四處尋覓。

  大家心知肚明,現在也就是因為這消息還沒有傳開,自己等人是近水樓台,還有機會。

  倘若再過些時日,來這裡的就不只是這些中型宗門、世家的人了。

  不過目前為止,絕大部分勢力,只是想要交好拉攏這個神秘修士,還沒有想著要將之收入麾下。因為此人的身份都不明確。

  有人認為,他是一介散修,可是散修哪裡來的底蘊,能夠丹成一品。

  即便如今仙道大昌,但整個中域唐廷,金丹入品的修士依舊極少極少,哪個不是一宗道子,世家天驕。隨便拉一個出來,也能說道說道出身來歷。

  而一品金丹,更是不可思議。

  在此之前,丹成一品的異象,僅僅出現過一次,坊間有傳言稱,那位是羅浮宗的道子,鍾阿離。並且此事沒有得到任何證實。

  而眼前這位,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結丹,人人都可以作證。

  中域唐廷的兩大道門,君山、太乙,至少在明面上都沒有出現過一品金丹的修士。

  又豈是不知哪裡蹦出來的散修能成的。

  但你要說他是什麼宗門弟子……

  那為何要在這荒郊野嶺結丹?

  宗門之中,有長輩護持,豈不更加安全穩當些………

  不過外人如何猜測,對於咱們小宋來說,也沒有多大關係。

  畢競根本沒有人尋得到山居來,自然沒人打擾。

  競然叫這位鬧了大動靜的神秘真人,討得了一時清淨。

  原以為鞏固境界要花上些時日,但宋宴結丹,根基實在太過紮實,幾乎沒有什麼需要穩固的。正常修煉了幾日,所有劍氣便已經全部轉化完畢,變成了凝鍊的劍道真元。

  這劍道真元,與當初宋宴以靈力模擬凝鍊的劍元可大不相同。

  宋宴用其將劍匣無盡藏也重新祭煉了一遍,這一回,可比當年要快上許多。

  祭煉之後,其中兩儀界大霧混沌,似乎又生了變化,不過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什麼端倪。

  「也不知我如今的實力,究競幾何。」

  從前看過的那捲名為雲笈秘要的古籍中提過,從前那位同時領悟五行五道神通種子,凝成一品金丹的前輩,凝丹之後,同境之下全無敵手。

  甚至連元嬰境修士,都可越階一戰。

  宋宴的情況有些不同。

  首先他根本沒有五行神通,參與凝丹的是三道劍意,其次五道靈源也缺少土行。

  原本按理來說應是三品或者二品金丹,然而最終卻丹成一品。

  想來是劍意與神通還是有些不同?

  亦或是自己機緣巧合之下,洞見渾淪,劍意小成的緣故?

  日月靈源與尋常靈源寶物也有些區別。

  總之結丹之事,無法以固定標準去衡量。

  孰強孰弱,也不是亮出金丹幾品就能夠有定論的。

  「強與不強,還得與人交過手才知道呢……」

  宋宴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雜念拋去。

  接下去的幾日,除了日常的修煉不落下之外,他沒再苦修。

  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多數時間,都在御劍坪和九丈洞,習練劍術,直到因為結丹而激奮的心境,重歸平靜。

  「劍宗的老前輩們,真是會找地方。」

  透過山居洞府的窗戶,望向九丈洞瀑布,只覺心念幽靜,神清氣爽。

  這劍隱之處,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倘若日後我宋宴大道無望,長生不得,到此處來隱居養老,好像也不錯。

  嘶…

  剛剛才突破金丹,這樣說是否有些不太吉利。

  那便等到有朝一日,羽化登仙,再來此地隱居吧。

  現在麼,還是早些去君山為妙。

  宋宴正要走出山居,忽然心中一動,回頭望向了那掛著玉箋的牆壁。

  「……險些把此事忘了。」

  他緩步走上前,口中喃喃自語:「劍宗如今雖然幾乎覆滅,但好歹又出了個自己這個金丹大真人不「這好傳統,可不能斷在自己這裡。」

  宋宴從自己的干坤袋中取了個差不多的玉箋,卻停在原地,神色有些猶豫。

  只是………

  寫什麼呢?

  每每到這個時候,宋宴便會感慨,自己在一眾劍修前輩之中應當是個異類。

  嗯,自己向來溫和謙虛,感覺沒有前輩們的那股狂傲勁兒。

  於是過於不羈的話,他說不出口。

  微微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陳臨淵宗主雖然不是劍宗之人,但當年除夕之夜給的寄語,的確對自己頗有鼓舞勉勵。

  而且他老人家可是仙人轉世哩。

  「也不知小鞠日後會不會來這裡……」

  總之,自己將之寫在此處,也算是一脈相傳,對劍宗後來人的期許。

  指尖靈光閃動,在玉箋上書寫,隨後將之懸掛在牆上。

  後退幾步,上下打量了幾番,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宋宴也成為了第十七個在這面牆上,留下話語的人。

  「就這樣吧。」

  指尖靈光一散,沒再逗留,離開了山居。

  山風吹來,十餘枚玉箋微微晃動,最新的那一枚上,只有八個字。

  「勤修劍意,莫負靈機。」

  「唉」

  襄陽府城外,某座山崖上,鄧可長嘆了一聲。

  當日異象出現之後,鄧可自然也是那些無數搜尋神秘金丹的修士之一。

  然而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沒有找到此人的絲毫蹤跡。

  附近宗門、世家的修士比他來的更早,卻也和他一樣,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在幾座山谷外圍徒勞逡巡。「此人說不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一位.………」

  他甚至也曾試過揚起劍氣劍光,讓人家主動現身。

  可惜沒有。

  他甚至想嘗試用天衍一脈的術數算一算此人的形跡。

  然而,當年正是因為自己悟性奇差,在陰陽、術數一道毫無天賦,才會險些被家族踢到凡俗去掌管俗務。

  就自己那點兒術數功夫,這會兒恐怕算個凡人的命數都費勁,更不要說是這樣一個丹成一品的大真人了。

  唉,書到用時方恨少,族老說的真是沒錯。

  「鄧道友,鄧道友!」

  身後傳來高呼,是玉真一脈的馬道友。

  「可曾尋著那位道兄?」

  「不曾。」

  鄧可搖了搖頭。

  「叫馬道友見笑了。」

  「哪裡的話。」馬升擺了擺手。

  「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若能得見一面,坐而論道,對修行應是大有裨益。」

  「可惜,機緣未至也強求不得。」

  馬升自然是不知曉鄧可尋此人的真實目的,只以為是與其他勢力一樣,想要為自己的宗門,或者家族拉攏交好。

  鄧可聞言,沒有反駁,也不是故意想要隱瞞,只是此事解釋起來太麻煩。

  在馬升看來,這事兒再正常不過了,他作為玉真觀當代觀主,本身也想交好那樣一位前途無量的修士。可是這種事,又不是誰先找到,誰就能將其拉攏到身邊。

  觀中如今這個樣子,即便那位道兄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拉攏的話也說不出口。

  平白無故,又沒有交情。

  他馬升能拿得出什麼,來讓那位親近呢。

  客卿長老的身份?小破道觀一個,說出去不免讓人笑話。

  奇珍異寶?玉真一脈可沒有修習過無中生有的法術。

  侍女婢女?也沒有那種東西。

  馬升回頭看了看自己三個弟子之中的那位少女。

  好像是剛睡醒,口水都沒擦乾淨。

  不由得痛苦地閉上了眼,隨手施了個水行術法,給她洗了把臉。

  重整了心緒,這才開口同鄧可說道:「鄧道友一片求道熱忱,貧道欽佩。只是這大海撈針,徒耗心神精力,非智者所為……」

  「依貧道愚見,與其在此空耗時光,不如將目光放遠些。」

  鄧可擡眼看他,神色之中有些茫然。

  「你我可以按照原先的計劃,前往道源山,參加清談會。」

  「那位道兄,丹成一品,豈是池中之物?」

  「這等盛會,又正是揚名立萬、結交同道的大好時機,想來不會錯過的。」

  「不僅如此,諸多道門巨擘,共商對抗魔墟之事,此人若有師承,定然會隨行前往。」

  鄧可似乎有些被說動了。

  馬升繼續說道:「退一步講,就算這道兄清心寡欲不願與會,道源山此番風雲際會,消息自然也靈通。」

  「道友在那裡打探消息,豈不比在這茫茫群山中碰運氣強上百倍?」

  馬升拍了拍鄧可得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等散修小派,更要懂得借勢而行啊!」

  說到此處,馬升心中也有些無奈。

  他玉真一脈式微,此番傾盡家底去道源山,不也正是想借著太乙門那點微末的「遠親」關係,為自家幾個小輩搏一點兒前程麼?

  鄧可微微頷首,拱手道:「馬道長金玉良言,句句在理!是在下鑽了牛角尖。」

  「我等現在便動身吧!」

  「哈哈!」馬升見說服成功,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皺紋都舒展開來:「能與鄧道友同行,貧道求之不得!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他心中暗自盤算著,這位烏孫國來的鄧道友,修為紮實,說不定能省些去自己許多精力。

  兩人不再耽擱,當即便飛身而起,離去了。

  約莫一頓飯的功夫之後,此處山崖上,便有一道靈光蕩漾開來。

  宋宴的身形從中走出。

  山谷的幾處禁制出口,就數這裡最偏僻,想來應該是不會遇到其他人的。

  不過,此處原本清淨,宋宴從中走出,隱約有些靈力波動,很快就引來了一位金丹境的修士。此人一看宋宴的樣貌,便不由得心中一驚。

  再加之宋宴周身氣息也就是金丹初境,於是心中激動,認為自己定然是尋到了那人!

  「這位道兄!」

  他遙遙落下劍光,快步走來,傳音道:「這位道兄還請留步。」

  「嗯?道友何事?」小宋不慌不忙,回頭望去。

  「前些日子,有位道兄在此處凝丹,天生異象,莫不是道友你……」

  「唉,莫要再說了。」宋宴卻是搖頭擺手,打斷了他:「我與你一般,也是家中派來,尋找此人的。」身份這種東西,出門在外,有張嘴就能編反正是。

  「阿……原來如此。」

  那人雖然有些狐疑,但剛剛還看見這裡有兩道遁光飛起,想來不會如此湊巧。

  於是頗感遺憾,連忙與宋宴告罪了幾句:「叨擾了,我觀道友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心中不免將你與那天驕俊傑相比較。」

  「好說,好說。」

  宋宴玩心大起,滿臉哀怨的神情:「唉,正是因為這副皮囊。」

  「家中長輩競說什麼,萬一此人是個女修,叫我略施男色,將之拉攏。」

  「阿這……」

  此人聞言,心中不免對宋宴生出了幾分同情。

  自己不久前結成金丹,如今也算是一個中型宗門的長老之一,不說其他,起碼受門下弟子的敬仰。可對方明明看起來如此年輕,就已是金丹修士,竟然還要出賣色相。

  這世道真是無情。

  兩人邊走邊說,竟然聊的頗為投機。

  「哦對了,道友可知,君山在哪兒?」

  其實宋宴在陳臨淵的劍道幻境之中走過一遭,可是由於憂心自己的方向感太差,路上再耽擱,所以找人問問也沒毛病。

  「君山?」

  作為中域兩大道門巨頭之一,君山的名諱他自然是知曉的。

  不僅知曉,其實很多年之前,他還是築基境的時候,有幸跟隨宗中前輩,往君山參加過一次元嬰大典。「這你可問對人了!」

  他說道:「往正南方一直飛,到了岳陽地界,隨便尋一修士,都知曉的。」

  「噢,多謝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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