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荊山隱者論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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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湘大澤,匯聚無數水脈,橫無際涯,觀之如同觀海。

  五仙洲,七重島,九院十八亭。

  其實君山的道統,也不比太乙門晚,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帝年代。

  那時,君山還不是這個樣子,整個大澤,都只有最中央的一座仙島,也就是最初的君山島。所謂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裡一青螺,便是如此。

  其他仙洲島嶼,都是後來慢慢出現的。

  多是歷代前輩,以大神通移來此處,例如靜水仙洲的流離島。

  或是因仙家手段影響,隨時間變遷慢慢出現,例如洗劍池。

  帝舜時代,人族剛剛從古神與妖魔的亂戰之中,取得一片安身之地不久,各地都還不太平。相傳昔年帝舜南巡,曾因與妖族對峙,在此短暫棲居,後來娥皇女英二妃也趕來,在此與帝舜相會。沒過多久,帝舜繼續南巡,讓二妃在此靜候佳音。

  沒想到帝舜一去不返,戰死蒼梧。

  二妃得知噩耗,悲慟至極,放聲痛哭,淚盡繼之以血,揮在竹上,竹色大變,斑痕點點。

  後二妃尋帝不成,回到了君山,在此坐化。

  其後不知多少年,曾有一年輕道人遊歷於此,其人在二妃墓旁苦修,日日清掃。

  機緣巧合之下,尋得一座洞府,竟然是昔年帝舜與二妃在此棲居之地。

  無人知曉這位年輕道人從中取得了什麼,只知此人便是後來開宗立派的君山祖師。

  即君山初代掌教,道號瀟湘。

  此後的每一代掌教,都會被上一代賜下這個道號,從未更改過。

  龍銜仙洲,地處君山正中。

  仙台靈山,流泉飛瀑。

  空中競然有數座島嶼懸空,大殿樓閣在雲霧中隱現。

  正是由最初的君山島,逐漸發展演變而來。

  若是尋常時候,此處應是幽深清淨之地,畢竟軒轅台便在此處。

  若大聲喧譁,隨意遁空,難免憂心擾了諸多長老清修。

  但今日卻是不同。

  偶有修士駕馭遁光,匆匆落下,再有些排場的,由座下弟子僕從使喚法器、仙禽,從雲間穿行而來。只因今日,便是為君山當代第一位晉位真傳的弟子,舉辦真傳儀典的日子。

  雖然宗門的確依照宋宴的想法,沒有遍邀天下。

  然而這一品金丹的消息,早在大半個月之前,當代瀟湘神君傳下掌門之令以後,便已經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流傳出去了。

  今日真傳典禮之後,恐怕更是如此。

  門中許多遊歷在外的客卿長老,若是得知消息,又距離不遠的,大多會趕回來看看熱鬧。

  更不要提大澤附近附庸於君山的那些家族長老,也都想要來一睹當代首席真傳的風采。

  而宗門之中,無論是哪一輩的弟子,只要不是在閉關或者養傷,也都會前來觀禮。

  其實,原本有幾位比較年長的金丹弟子,聽聞掌門將當代首位真傳,立在了一個剛剛進入宗門不久的人身上,都還有些不太服氣。

  然而,當他們瞧見此人在尺玉峰上與魚一嬋對峙甚至出手的場面,便是心服口服,還要夸一聲,好魄力。

  今日,自是要來親眼見見此人的。

  當日的一番出手,雖然惹下趙氏和魚一嬋這兩個龐然大物,但也在無形之中,給自己免去了許多亂七八糟的麻煩。

  這些,宋宴自然是不知曉。

  他此刻也無心去想這些,因為真傳典禮,已經開始了。

  祖師殿中,一片肅穆安靜,宋宴跪在一個蒲團上,三拜九叩。

  這祖師殿中,只有三尊玉像,其餘皆是畫像。

  這三尊玉像,一男兩女,不是旁人,雕的是帝舜與娥皇女英二妃。

  其實尋常道宗的傳道祖師和開派祖師,大多是不同的概念。

  初代瀟湘開創了君山道門,按理來說,沒有此二者的區分。

  但初代瀟湘卻自稱不敢如此狂妄,是以創立君山之後,奉帝舜與二妃作為傳道祖師。

  而且一直到他飛升,都沒有留下玉像。

  開派祖師都不敢留,那再往後的歷代祖師,無論是幹了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還是拯救君山於風雨飄搖的危難之際,也都沒立像,不敢與帝舜、二妃作比。

  於是祖師殿中,也都只留下了畫像。

  似君山這等大宗門,參拜歷代祖師的流程雖然多,卻不繁瑣,宋宴依照著那位童子的提示,一步一步,慢慢走完。

  最後便是參拜當代掌門和自己的傳法師尊。

  卻見瀟湘神君和陽宿神君兩位立於帝舜二妃玉像的兩側,宋宴同樣依照童子的提示,一一叩拜了。真傳真傳,其實按道理,都算是當代掌門、或者傳法祖師的弟子。

  但君山道脈眾多,一直以來也沒有這種硬性規定。

  反而由某一脈道統的神君授業,一來不必驚擾老前輩們出席,由掌門代理便可,二來這些弟子管束起來,也方便得多。

  陽宿神君自不必多說,但這還是宋宴第一次見君山當代掌門,瀟湘神君。

  到這一步,童子便已經沒有資格引導,由掌門親自宣讀。

  瀟湘神君開口:「大道玄玄,其路漫漫。願我後輩,勤勉修持。」

  「戒驕戒躁,持心守正。外斬邪魔,內斬痴妄。」

  「霞舉之日,得見長生。」

  「今有弟子宋宴,丹成一品,道基深厚,功行卓著。」

  「列位真傳。」

  「賜道號,慈玉。」

  說起這個道號,還頗有幾分波折。

  前幾日,宋宴受詔來過一趟軒轅台,原來這君山弟子的道號,可以由弟子自取,亦可以由師尊、諸位長老賜下。

  換做尋常真傳,一人賜下便好。

  但宋宴實在特殊,門中幾位神君都動了腦筋,想要讓這位的道號,與自己牽扯上些許關聯。日後出門行走,提起君山這位,也好擺擺架子,說一句「此子的道號,還是出自我手」之類的話。多麼有面子。

  不過,這倒是讓宋宴頗為苦惱,道號這種東西,自己是用不太上的,其實怎樣都好。

  自己的師尊陽宿神君,給了「藏鋒」的道號,然而由於此道號與昔年某位前輩重複,故而取之不得。另有一位女長老取下「乘龍」,意指當日宋宴乘著龍尾出劍,聲名大噪。不過商議過後認為,此舉對門中另外那位弟子有所傷害,於是作罷。

  另有慈藏、雲麟、照雪等道號。

  最終還是由宋宴自己與掌門瀟湘神君二人,議定了道號。

  慈者,仁心慧性。玉者,溫潤剛堅。

  無人不滿。

  只是陽宿神君有些遺憾,自己的建議沒能被採納,心中暗自腹誹,自己這關門弟子,與陳臨淵一般,鋒芒畢露,殺意凜然。

  日後這慈玉不慈,可也怪不到老夫的頭上。

  「賜金書留名。」

  掌門話音落下,先前引導儀典的那位靈秀童子,神色恭敬,雙手捧著金書玉冊,躬身走到宋宴面前。這與裴圖長老當初授予宋宴,作為身份憑證的那份可不同,正是供奉於軒轅台,記錄著君山歷代真傳弟子名諱的正本。

  童子小心翼翼,將玉冊在宋宴面前徐徐展開。

  玉冊之上,靈光流轉,宋宴舉目一望,只覺冊上玄機無限,無邊無際。

  其中姓名,逐個隱現。

  宋宴一一瞧去,看到將將末尾的時候,分別瞧見了陳臨淵和魚一嬋的名字。

  他伸手一抓,取來童子奉上的符筆。

  宋宴。

  留了姓名道號,光華大放,隱有劍意靈機湧現。

  童子再將此玉冊依次捧至瀟湘神君和陽宿神君面前,兩位神君依次擡手虛點,留了印記。

  一青一金,印在宋宴的名字下方。

  至此禮成。

  宋宴站起身,面向殿中眾人。

  這一刻,他才正式成為了中域君山道門,當代真傳首席弟子,慈玉真人!

  殿內所有修士,無論長老還是弟子,齊齊躬身,宏聲道賀。

  賀畢,眾人依照次序,安靜有序逐一退場。

  宋宴與陽宿神君一同,最後才離開大殿。

  「成了君山真傳,好處自是不少。旁的瑣碎自有執事長老與你分說。老漢我只說一樣緊要的。」陽宿神君開口說道:「君山琅嬛玉洞,所有功法典籍,包括初代瀟湘尊傳下的三大真傳法門在內,自此對你再無禁制,任你翻閱參詳。」

  「不過,我知曉你與臨淵一般,自有傳承道統,修不修隨你,若有興趣,去看看也無妨。」「開開眼界,觸類旁通,總不是壞事。」

  這話聽起來輕飄飄,宋宴卻是心頭火熱。

  君山不會強求真傳弟子,全都修煉自己的三大真傳法門。

  但君山道統,祖上可是出過飛升之人的,而且不止一位。

  要知道,仔細分說而來,劍宗歷史上,都只出過鄭祖一位飛升仙界之人。

  是以,尋常不會有人能夠弄到比它更珍貴更好的法門。

  這話初一聽,三大真傳法門似乎是保底的東西,可實際上,這已經是天底下不知多少修士,趨之若鶩的道藏了。

  尋常修士得其一者,便足以作為核心根本,屹立當世。

  當然,若宗門真傳之中,當真有鴻運齊天之人,能夠自行覓得與三大真傳相提並論的道統,那君山高興還來不及。

  他留在君山,那傳個幾代,便是君山的道統之一。

  他若脫離了宗門自成一派,說道起來,那也是出身君山的。

  目前這種情況暫時還沒有發生過,否則宗門可不會客氣,恐怕直接就要稱「天下道統出君山」了。「弟子明白,謝師尊指點。」宋宴恭敬應道。

  「嗯。」

  李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向前走了幾步,便如泡影消散在原地。

  宋宴也不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飛離了龍銜仙洲,朝著琅嬛玉洞飛去。

  琅嬛玉洞,乃是君山內門,藏書重地。

  玉洞藏於山腹,外有霧鎖煙籠,仙蹤隱隱,霞棲雲臥,道意綿綿。

  邁入其中,豁然朗闊。

  穹頂有陰陽二玉嵌於穹隆,晝吐暖暉,夜灑清霜。

  目中所及,兩側玉架層疊,似是靈玉自然生長而成。

  架上道卷或為玉簡,或為帛書,亦有竹片金箔,皆浮薄光。

  洞有三境。

  面前這只是下境,供尋常內門弟子借閱,其中部分,需要宗門貢獻兌換。

  守洞長老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早已接到軒轅台的傳訊,知曉新晉真傳首席將至。

  「弟子宋宴,見過長老。」

  守洞長老和藹一笑:「慈玉真人有禮了。老朽知曉你為何而來,真傳法門早已備好。」

  他身邊還有一位女童,頗為聰慧靈秀。

  應是孫女吧,此刻正從玉台後方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宋宴。

  「湘銀。」

  被守洞長老輕輕摸了摸腦袋,她立刻捧著玉盤走上前來,盤中整齊地擺放著三枚玉簡。

  「此為副本,真人可帶回洞府參詳。玉簡閱後自會消散,其中內容只能意會,無法言傳外泄,此乃祖制。」

  原本他是無需解釋這些的,但聽聞這位是出身邊域,剛剛才來君山不久,所以提了一嘴。

  宋宴接過:「多謝長老、多謝這位小道友了。」

  沒有往上二境去參觀,他立刻告辭離開了琅嬛玉洞。

  尺玉峰靜室。

  宋宴手中的這三枚玉簡中,記錄的便是君山的三大法門。

  分別為《太清雲照心經》、《御鴻息元真訣》、《荊山隱者論劍篇》三者。

  前二者,宋宴翻了翻,都是修行法門,一者重在清靜無為,照見本心,一者重在對天地靈氣的掌控。其中玄妙恐怕都不比紫霄道經差。

  只是宋宴已修了紫霄,君山也無強求,便無心去費心費力更換。

  大致看了一遍,學習了其中對於修煉的一些思路,以作參悟。

  最後,宋宴的目光便落在了第三枚玉簡上。

  這君山隱者論劍篇,最為特殊,他看的也是最仔細的。

  「昔帝舜受禪位,承天景命,欲治天下。聞荊山有隱者,通曉天文地理,明治國之道,精醫術、音律,熟車馬、戰法,乃親往訪之,執弟子禮,問道於荊山幽谷。」

  「帝歸,錄其所聞,成《荊山隱者錄》。」

  說這帝舜在即位之後,遵從帝堯的建議,前往荊山拜訪一位隱者。

  其人通曉天文地理,荊山隱者錄,是帝舜記錄此隱者的一部典籍。

  而這《荊山隱者論劍篇》實為那部典籍的其中一篇。

  講述的其實也不是什麼劍招劍勢,只是談論有關於劍的天地道理。

  宋宴看著看著,便沉浸其中,無法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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