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席上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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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前面的雲嫵低垂著目光,閉目養神,也不知有沒有聽聞周遭的議論。

  身旁兩位侍女給她倒了酒。

  她微微睜開雙眼,說道:「我無需陪侍,多謝二位。」

  旋即擺了擺手,讓侍女們離開了。

  其餘幾個宗門的弟子即便不是至交,也熟識,互相之間都說得上話。

  獨獨這位雲嫵仙子,無人敢上前交談,周圍九宗的弟子跟她似乎也不是很熟。

  觀佛寺來的聖僧已經入席,身旁坐著一位修士,似乎是隨行好友。

  邊上有人上前來與他說話。

  「哎呀,無碑法師,你我又見面了,上回佛法大會一別,得有二十多個年頭了吧。沒想到這一次觀佛寺,還是你出面啊。」

  無碑見了此人,似乎很是陌生,根本沒有認出他來,但還是念了個佛號:「阿彌陀佛,施主別來無恙。二人閒談了半天,對方才離去。

  「聖僧,你好像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一旁的修士問道。

  「這……此事說來話長,還是不說了吧。」

  「不說就不說,我稀得聽似的。」

  鬼谷席位,王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清茶,目光瞥向右邊兒的女孩兒。

  「你現在就吃個沒完,一會兒真正的珍饈上來了,可別吃不下了。」

  右邊的席位,屬於蜀中唐門。

  唐葫蘆看了他一眼,嘴裡的靈果嚼嚼嚼:「吃不下,略施些靈力化去不就好了。」

  大典還未正式開始,席上幾個小碟子,已經擺了些靈果。

  其中一碟,盛著三枚赤紅朱果,珠圓玉潤。

  本有七枚,唐葫蘆這坐下來的一晃眼功夫,已有四枚下了肚。

  「你看,小孩兒沒見過世面了吧。」

  王軻打趣地說道:「這種大典,端上來的東西,都是尋常難得一見的靈餐,飽含靈氣。」

  「倘若你不想一會兒大典進行之中,還要打坐煉化靈力,那還是少吃點兒吧。」

  「真的嗎?」

  唐葫蘆將信將疑,但她從小就被關在堡中,的確也很少見這種大場面。

  於是決定相信鬼谷的哥哥。

  一會兒還要給蘇道友獻上唐門的靈物,還有一套詞要當著許多人的面說出來。

  萬一到時打坐起來忘了,那就全完了。

  她連忙放下了小叉子,還想問問王軻。

  便聽聞廣場之外,有儀仗的動靜,太乙門童子唱道。

  「君山慈玉真人,攜羅浮天衣真人到!」

  這一聲通傳,叫廣場上的交談之聲都消下去許多。

  邵思朝坐在丹宗的席位上,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王軻眉頭一挑,望向廣場來處。

  不止是他,場中數百道目光,此刻不約而同,紛紛瞧去。

  君山雖然沒有大張旗鼓地給這個慈玉真人舉辦金丹典禮,但也沒有刻意封鎖消息。

  於是那一品金丹的消息,早已經傳開。

  不僅如此,這些日子在靈霄峽,慈玉真人和羅浮的天衣真人兩位,連日來都一同出行,可是被諸多勢力眼線,看在眼中。

  這一點,也有些耐人尋味。

  須知,在這位「慈玉真人」橫空出世之前,中域已有另一個關於一品金丹的流言。

  正是出自羅浮。

  如今這二位都是傳聞的主角,一同來赴會,又一同出現,怎能不叫人關注?

  眾人凝神望去。

  玉階之上,日光和峰頂薄雪映襯下,兩道身影拾級而上,步履從容,氣度非凡。

  其中一人身形修長,少年模樣,一襲儀制道袍,玄金作底,繡著君山雲紋。

  神清骨秀,軒然霞舉。

  而一旁的女子,則一身素雅道袍,簡潔利落。

  眉目英挺,不施粉黛,肌膚瑩潤如玉,透著天然清麗疏朗。

  兩人並肩而行,氣質截然不同,卻又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競然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饒是聞月宗那位雲嫵仙子望見,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抹驚嘆。

  心中暗贊一聲,當真是金童玉女,珠聯璧合。

  這般兩位人物,若能結合,定然是修仙界一段令人欣羨的神仙眷侶。

  無碑身旁的那位修士看著宋宴,輕笑了一聲。

  無碑見狀問道:「盛施主,你笑什麼?」

  「你管得著嗎你。」

  君山席位在最前頭,與聞月宗的席位面對面。

  羅浮隔著一席。宋宴和鍾阿離在太乙門弟子的帶領下,各自落了座。

  落座之後,目光自然而然看向對面。

  宋宴沒有見過對面的女修,自然不認識雲嫵仙子。

  但恰好見對方看向自己,於是同時禮貌的點了點頭,二人算是打過了招呼。

  目光瞥向一旁,看見了鬼谷席位上的那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王軻。

  二人的目光隔著數個席位遙遙相碰。

  然而,王軻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仿佛對宋宴的身份早就瞭然於心。

  他似笑非笑,拿起了席上的酒杯,遙遙敬了他一下,自顧自飲下。

  隨後,他便放下酒杯,目光轉向了別處,神態自若。

  宋宴沉吟,沒有什麼動作。

  唐葫蘆看看宋宴又看看王軻,摸了個果子丟進嘴裡,問道:「王軻哥哥,你認識慈玉真人?」王軻嗬嗬一笑:「算是故友了。」

  「數十年之前,我曾因故去過一趟邊域楚國。」

  「楚國?」

  君山沒有刻意去隱瞞宋宴的信息,唐門的情報可不是吃素的。

  唐葫蘆雖然天真爛漫,但腦袋很是靈光,一下子就聯繫了起來。

  「奧……」

  時辰將近,廣場之外唱名不斷,很快前頭的席位終於也坐了齊整。

  觀日峰上傳來九聲鐘鳴。

  吉時已到。

  廣場入口處,太乙門的仙鶴祥雲儀仗再次分開道路。

  一位修長挺拔的年輕道人,緩步踏來,往最前方走去。

  正是今日金丹大典的主角,雪名真人。

  此人身形修長,劍眉星目,神色之間卻並無什麼志得意滿,丹成二品的張揚倨傲,反而神色沉穩。他身邊還有一位青年修士,氣息是金丹境後期,應是太乙門的師兄,此刻正陪伴在側。

  蘇雪名在正中坐下,那位師兄則坐在他邊上。

  太乙門儀仗之中,正有一位弟子賀道:「恭賀,雪名真人凝成道胎,丹成二品。」

  於是整個廣場上,所有席間的修士,全數站了起來。

  齊聲道賀:「恭賀雪名真人,成就金丹!」

  蘇雪名也依照流程,謝過諸位同道,眾人便又紛紛落座。

  略微緩了片刻,宋宴率先站了起來。

  君山的位次,乃是主座之下的第一位。

  他若不動身,後續其他宗門的來賓,無論是出於對君山的尊重,還是遵循固有的禮儀次序,恐怕都不敢輕易僭越。

  卻見宋宴步履從容,行至中央,面向主座上的蘇雪名,拱手朗聲道:

  「宋某謹代表君山,恭賀蘇道友大道得鑄,仙途無量!」

  話音剛落,便由顧卿卿端著兩枚玉匣,蓮步輕移,恭敬走到宋宴身側。

  「此乃我君山備下的些許賀禮,望道友笑納。」

  宋宴擡手示意,顧卿卿便將玉匣奉上。

  這些賀禮都是由外事院準備的,他雖然有資格打開檢查,但沒有那個必要,是以宋宴也不太清楚裡頭是什麼。

  太乙門早有負責收納賀禮的弟子侍立,見狀立刻上前,雙手接過玉匣。

  蘇雪名此時也從座上起來,拱手回禮:「蘇某代師門,謝過君山諸位前輩、謝過慈玉真人!」兩人又客套寒暄了幾句,隨後,宋宴領著顧卿卿返回了君山的席位落座。

  幾乎是在宋宴坐下的同時,對面席位上的雲嫵仙子便長身而起。

  她一襲素白雲裳,移步如回雪流風,當即吸引了無數視線。

  「聞月宗雲嫵,恭賀蘇道友丹成二品,道基永固。」

  雲嫵聲如其人,清泠悅耳,如珠玉落盤。

  她身旁亦有女弟子奉上一個流光溢彩的錦盒,顯然也是珍貴的賀禮。蘇雪名同樣鄭重接過道謝。眼見君山、聞月宗兩大道門的代表均已獻禮完畢,廣場上的氣氛才真正活絡起來。

  觀佛寺的無碑聖僧口宣佛號,獻上一串佛光隱隱的菩提念珠,應是佛門寶物無疑。

  「來自唐門的小玩意兒,給蘇真人賀喜!」

  「丹宗的一點薄禮,還望不要嫌棄。」

  「鬼谷恭賀蘇道友結成金丹,大道可期。」

  各大宗門、世家、有名望的散修,按照身份地位或親疏遠近,紛紛上前,呈上賀禮,道賀之聲此起彼伏。

  一時間,觀日峰頂流光溢彩,靈氣氤氳,各色珍奇異寶的光華交相輝映。

  待到所有應邀而來的貴賓獻禮完畢,蘇雪名再次起身,向四方團團作揖致謝。

  旋即,太乙門的弟子們這才從廣場外魚貫而入,開始為每一席奉上早已準備好的靈餐珍饈。玉露瓊漿,靈氣四溢。冰晶魚膾,薄如蟬翼。靈芝寶羹,熱氣騰騰。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席間,太乙門的長老朗聲宣布,為助雅興,特設一場弟子切磋斗法會。

  由諸位宗門的築基境弟子切磋鬥法,讓諸位金丹真人,現場指點。

  其實只要是參加過其他宗門金丹大典的修士,早就能夠料到會有這麼一個環節。

  此言一出,下方席位中的築基修士,頓時精神一振。

  勝者不僅可得諸位在場金丹真人賜下的法器寶物作為彩頭,更是能在天下群雄面前露臉,這可是揚名立萬的絕佳機會。

  自然是摩拳擦掌,全力以赴。

  很快,一方簡易演武台便在廣場中央升起,道道符篆,陣紋交織。

  不多時,便有一位築基後期的修士,自告奮勇,上台亮相。

  這風頭自然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出了,又有另外一位修士上台,切磋立即開始。

  開始幾場鬥法,均是來自不同小宗門或散修的築基弟子交手。

  台上或是驅使法器靈光閃耀,或是施展道術華彩繽紛,打得頗為激烈,也引來了陣陣喝彩。勝者也確實得到了幾位願意結善緣的金丹真人,賜下符篆、丹藥或是靈器,喜不自勝。

  然而,雖然嘴上不曾提起,但諸位築基修士其實一直都在期待一個人開口。

  那便是傳聞中那位,丹成一品的君山慈玉真人。

  只可惜,打到現在,都還沒有人能讓他開口指點或是賜下靈物。

  許是還入不得他的法眼吧。

  眾人皆是如此作想。

  實則不然。

  宋宴其實一直想說點什麼,但總覺得自己只能站在殺伐的角度上作指點,戾氣太重,不合時宜,這才沒有說話。

  正當此時,一位身著雲霞宮裝,身姿曼妙的女弟子飄然落入場中,氣氛頓時拔高了一層。

  她修為已達築基後期頂峰,使得是一柄細長的飛劍,劍勢展開,宛如朝霞初升、暮靄沉沉。劍光流轉間,煙霞劍氣層層疊疊,虛實變幻,殺機凌厲。

  她的對手,是一位來自中域某個中型宗門的修士,支撐了不到十息,護身法器便被煙霞劍氣穿透,狼狽認輸。

  女弟子收劍而立,清麗的面龐上帶著一絲得色。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最前方的席位,似乎期待著某位真人的點評。

  「煙霞劍氣,絢麗多變,虛實相生,聞月宗的霓裳劍譜,果然名不虛傳。」

  觀佛寺的無碑聖僧微微頷首,溫聲點評。

  「君山門下,可有道友願與這位師妹切磋一二,印證所學?」

  主持長老適時開口,目光投向君山席位。

  既然是聞月宗的修士出場了,那自然要先問問君山有沒有意向。

  宋宴微微側目,看向身後的幾位弟子。

  「我去。」李清風說道。

  「你?會不會太欺負人了。」宋宴忽然說道。

  「?」李清風懵了,腳步一頓險些跌倒:「我也是築基修士,這有什麼欺負人的?」

  「………噢,我忘了。」

  宋宴這才反應過來。

  許是太過相熟的緣故,一直以來他都拿李清風當做平輩相處,自己已經是金丹,下意識就會認為他也是金丹修士了。

  其實,在中域這一輩的諸多金丹真人之中,宋宴屬於年紀最小的那個。

  倘若他再年輕幾歲,都要排到下一輩去了。

  李清風步入場中,向著對面的聞月宗女弟子拱手:「君山李清風,請道友賜教。」

  「聞月宗,洛允。」

  飛劍祭出,眼下劍氣再次洶湧:「倘若此番是我贏了…」

  「還請慈玉真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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