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太歲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輕鬆訪問可樂小說,暢讀《劍宗外門》等萬千好書。

  此時此刻,整個柏雲山駐地,都被大陣所圍困。

  陣中的所有士卒和府兵,都能明顯地感覺到一股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制力。

  他們的氣血被壓制了。

  雖然沒有流失,但切切實實比尋常要虛弱許多。

  「老許,我渾身發沉啊……」

  「有什麼好說的,我也一樣。」

  許多人臉色發白,額頭滲汗,握持兵刃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需知,代天府的府兵多是走真武一脈,對他們來說,氣血強度,很多時候就相當於修士的靈力強度。

  如此一來,在這大陣之中能夠發揮出的實力,便十不存一。

  李儀玄黑輕甲上沾染了大片污血,他自然也能感受到這一點。

  不過由於如今自己身軀的特殊性,稍微好一點點,大致能夠發揮出兩成不到的實力。

  「呵呵……」

  那魔修說道:「李儀將軍,你可別怪我等不公。」

  「畢竟你在築基境時,就曾經有過獨戰金丹的過往,由不得我等掉以輕心。」

  「如今你成了凝丹境武夫,我等鼠輩,更不敢與你單打獨鬥。」

  「這血屠往生大陣,乃我種魔道秘傳,就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即便是元嬰境修士落入其中,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強行破除。」

  「你便留在此處,當做我種魔道的養料吧。」

  兩個金丹魔修,其中一人飛離了大陣內部操縱起了整個大陣,而另外那位一直沒有說話的魔修,卻留在了陣中。

  此刻才緩緩開口:「你的項上人頭,在魔墟能賣出很高的價錢,讓我來會會你吧。」

  話音未落,他便伸手一抓,掌風化作一道濃鬱黑影,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五道黑芒,徑直朝向李儀襲來。

  「若我李儀能活過今日……」

  「定要讓你們這幫畜生血債血償!」

  嗡——!

  一聲震徹大陣的怒吼從李儀喉中迸裂,與此同時,磅礴戰意,轟然爆發開來!

  周身氣場,時有黑紅雷霆躍動。

  面對魔修,李儀不退反進,腳下地面被他硬生生踏裂。

  手中一桿黑紅大戟揮舞,戟身之上,暗紅色的紋路驟然亮起!

  沒有什麼繁複的招式,橫掃千軍,大開大合。

  大戟揮出一道黑紅弧光。

  「鐺——!」

  戟刃與魔爪悍然相撞,迸發出一聲巨響,大陣上空一片混沌。

  那金丹魔修身形暴退,竟然被這一戟的沛然大力,硬生生打的虎口崩裂,倒飛了出去。

  他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可是全力出手啊,而對方的戰力應該已經被壓制在一成而已。

  這怎麼可能?!

  卻見李儀目光堅定,毫不動搖。

  不錯。

  氣血可以被壓制,力量可以被削弱,軀體也可以被腐壞。

  但歷經磨練的意志,永遠散發光輝。

  此刻他同樣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戟杆流淌,體內氣血更是劇烈翻湧。

  然而他的身形如同山嶽一般屹立不倒,黑髮風中狂舞。

  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眸死死鎖定著面前的魔修。

  陣外操控大陣的金丹魔修也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駭然。

  此地種魔道早就知曉李儀的來路,所以為了準備這個血屠往生大陣可謂是煞費了苦心。

  陣內金丹魔修又驚又怒,臉上卻冷笑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待到撥雲谷的那位破去禁制,我便將你的大好頭顱獻上。」

  當即鼓盪魔元,再次凝聚殺招。

  「撥雲谷?」李儀聞言一愣,旋即大笑起來。

  果然啊,此處不過是調虎離山,魔修真正的目的,依然在撥雲谷。

  此番請慈玉真人援手,是再正確不過的決策。

  「哈哈哈哈……你等魔修,連我也奈何不得,還想要在撥雲谷鬧事麼?當真是可笑至極。」

  那魔修眉頭一皺:「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儀根本不答,扛著大戟,便向他殺來。

  這一次若能活下去,定要與那宋兄弟,把酒言歡啊。

  ……

  與此同時,馬蹄潭駐地。

  宋宴還是待命的狀態,不方便閉關修煉,於是此刻正在靜室之中,翻閱有關於東荒的玉簡。

  東荒的地域遼闊,遠勝邊域九國,實際上靈氣雖不及大唐,但也絕非傳聞中那般貧瘠不堪。

  如此廣袤之地,悠悠歲月積累,按理說,修仙界的繁盛程度,無論如何也該遠超那些邊陲小國才對。

  只可惜,這裡曾經有過多次被魔墟修士入侵的經歷,可謂是屢遭兵燹。

  細數下來,除卻眼前這場整個魔墟捲土重來的大劫之外,最嚴重的一次,可能就是傳聞之中,被那劍修和佛修挽救的一次。

  也不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大多數玉簡之中提及此事語焉不詳。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自那之後,東荒修仙界元氣大傷,過了百餘年才勉強恢復些許。

  值得一提的是,仙道凋敝的這百餘年,反倒是凡俗世間,英才輩出。

  不僅湧現了好幾位立言立德,名傳後世的大儒,武道一脈也數位登峰造極的大宗師。

  粗略看來,魔修被趕走之後的數百年,竟然是凡人的發展,比修仙者要好。

  這放在哪裡,都可稱得上是一樁奇聞了。

  正當此時,忽有修士傳來急報。

  宋宴來到議事廳,盧斯真人也趕到。

  「啟稟慈玉真人!盧將軍!緊急情況。」

  「說。」

  「柏雲山方向,李儀將軍駐守的臨時駐地突現沖天血光,魔氣森然,疑似遭遇魔修突襲,爆發激戰。」

  宋宴微微皺眉,立時便想要動身前往柏雲山援助,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有一傳令而來,這位更是惶急,報撥雲谷有大量魔墟修士集結。

  數股魔墟力量正在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動向不明。

  宋宴看了一眼盧斯。

  此地他仍舊是名義上的指揮者,按理來說需要讓他來決策。

  盧斯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慈玉真人,當初我與李將軍商議讓你趕來援助,真是為了防止撥雲谷出大事。」

  「如今兩邊皆是燃眉之急,也只能相信李將軍了,你即刻率領修士,前往撥雲谷探查。我便將此中情形通稟黑水大關,請求支援。」

  宋宴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好。」

  二人當即分頭行動,宋宴喚來方寸生:「柏雲山方向的魔禍臨近壺梁莊,你出身於此,想必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允你作為聯絡,前往探查。」

  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

  「只是,還需注意自身安危。」

  方寸生早就急得團團轉,此刻聽聞宋宴的許可,心中真是感激涕零,連連道了謝,便趕往了柏雲山方向。

  ……

  方寸生御風而行,甫一接近柏雲山地界,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混雜在夜風中,撲面而來。

  抬眸望去,一片猩紅,遮天蔽日,映入眼帘。

  他忙按下遁光,落在一處隱蔽的山崗之上。

  遙遙望去,只見柏雲山臨時駐地所在的山坳,已被一座血色光柱完全籠住。

  方寸生也沒有心急莽撞,從乾坤袋之中摸出了一張符籙激發,當即便有兩道清冽流光倏地沒入他的雙眼。

  剎那間,眼前景象為之一變。

  「兩個金丹魔修……」

  其中一位盤膝懸於大陣之外,雙手不斷掐訣,周身魔元滾滾注入陣中,維持著大陣的運轉。

  而陣中,另外一位金丹魔修正與李儀激烈搏殺。

  柏雲山駐地之中,有二十餘個血影,分布各處,其上爆發血光,與大陣相連,應是陣眼。

  不少軍士在陣中苦苦支撐,一面躲避污血的侵蝕,一面尋找突圍破陣的可能性。

  大陣周遭還有不少築基境魔修聚集而來,為陣法助力。

  方寸生心急如焚,李儀將軍又是身陷大陣,又要同時應對兩個金丹,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焦慮萬分之際,目光一瞥,卻見柏雲山外圍靠近壺梁莊方向,有一道靈光在林間縱躍,向著柏雲山的方向而去。

  方寸生大驚,那正是周衍的身形。

  他再也顧不得隱藏身形,渾身靈力一熾,朝著周衍的方向猛追過去。

  周衍是一面飛遁,一面觀察局勢,是以很快就被方寸生追上了。

  他一把按住周衍的肩膀:「阿衍!你做什麼?!」

  周衍原本神色匆匆,面露焦急,見到方寸生,當即大喜。

  「阿生哥!太好了!」

  沒想到他反手抓住了方寸生的胳臂:「我想去救那些代天府的將士們,你能幫幫我嗎?」

  方寸生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說的有些愕然。

  旋即一股寒意直衝頭頂:「你瘋了嗎?!那是兩個金丹境魔修主持的殺陣啊。」

  「你我都是築基境的修士,你也沒有學過什麼攻殺手段,如何能夠抗衡?你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不是的,阿生哥!」

  周衍急切地打斷他:「我不是要與那金丹境魔修交戰,我只是想要破去那陣法。」

  周衍指了指天上血光。

  「這陣法讓那位將軍的實力大減,即便如此,卻依然能夠與那魔修戰平,那麼我們若能夠將大陣破去,他一定能夠殺出重圍,扭轉戰局的。」

  「阿衍……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方寸生依然覺得這是天方夜譚:「那可是兩個金丹、不計其數的築基魔修合力布下的大陣,僅憑你我,又如何能夠破除啊?」

  周衍的神色卻依然平靜,他指了指大陣之中,那些血影。

  「那些,都是附近的百姓。」

  方寸生聞言一愣。

  「這些年來,那些村民被魔修當莊稼一樣采割,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殘缺。」

  「斷手斷腳,甚至沒了半身……全靠師傅的道法,以白泥膏為他們續命,讓他們還能像個人一樣活著。」

  說著話,周衍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有靈機星星點點匯聚,很快便凝作一團溫潤柔和,蘊含奇異生機的白色光團。

  看似玉質,內部卻有水流在緩緩涌動。

  「此物,名喚太歲胎,」周衍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正是我的道基所在。」

  方寸生愕然看著那團靈光,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道基形態,更沒有聽周衍提起過。

  「倘若以此為引,應該可以將那些鄉親們的血肉肢骨牽引回來,如此一來,幾處陣眼,也許就會不攻自破。」

  方寸生啞口無言,思緒混沌:「你等等……你等等……」

  「可……可是如此,你豈不是要以道基作祭,即便真的破去了陣法,也要身死道消啊。」

  「我知道的,」周衍說道。

  「可是阿生哥,人與人之間,從一出生就是不一樣的。」

  「你我都出身東荒,可你有好的靈根資質,你有天賦,有機緣造化,你走出了壺梁莊,你的性命尊貴。」

  「說起來好聽,我如今也是個築基修士,可我的修為是假的,歸根結底,我只是個凡人,我和何爺所做的一切也都只能為了凡人百姓。」

  「我知道,我的性命卑賤,永遠也沒法走出這裡。」

  他遙遙指了指大陣中持戟廝殺的人影。

  「可是,那位將軍是為了我們的安危,才來到這裡鎮守的。阿生哥,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真正將東荒從魔墟的手中救出來。」

  「為了這一點,只需要犧牲我的性命,難道不值得嗎。」

  其實,說到這裡,方寸生已經全都明白了。

  周衍說的很對,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為什麼會是這樣,他明明去了君山,有了更好的修煉道途。

  然而家鄉陷入戰火他卻什麼也做不到,最終還要犧牲他情同手足的兄弟。

  我怎麼這麼……

  「阿生哥!」

  周衍忽然喊了他一聲,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一個人不行的,你幫幫我吧!」

  「……」

  方寸生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吧。」

  「我們要如何做?」

  「跟我來!」

  ……

  大陣之中,代天府的府兵們還在苦苦支撐。

  漫天血雨落下,被橫刀的刀罡斬滅。

  「隊長,能否去斬滅那些血肉融泥,破去陣眼?那些百姓已經被種魔道所害,不如讓他們解脫!」

  「再這麼下去,咱們能撐到大關來援嗎?!」

  「隊長,我去試試……」

  「你給我回來!要是有這麼容易,李將軍早就發話了!」

  那老兵一把抓住了年輕的府兵扯了回來:「要去……也是我去!」

  說罷,自己抽刀就上,來到那血影面前,老兵心中默念。

  老漢,對不住了。

  他抽刀就砍,刀鳴嗡然,刃光橫斬而過。

  可那血影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被橫刀斬斷的部分正在重新聚合,其上與大陣連接的血光也沒有熄滅。

  「官爺……我……我好痛啊……」

  正在此時,那血影之中傳來了凡人的呼喊,讓老兵握著刀的手也不免微微一顫。

  這幫魔修,修煉的究竟是什麼邪法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