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帝陵威壓,仙秦兵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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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即便這摸魚童子不逃跑,宋宴也並不覺得此人真的需要自己的庇護。

  這二十八個名額,是仙道盟經過多方考慮定下來的。

  除去宗門、世家之外,散修一共只有七個名額。

  中域有多少散修?

  能夠在芸芸散修之中,成為這七人之一……

  難道他就僅憑運氣而已嗎?

  宋宴可不相信有人有這麼好的運氣。

  正當此時。

  嗡

  一陣強烈的陣法波動,自遠處的帝陵封土傳來。

  此刻寅時剛到,夜幕籠罩。

  大陣運轉,淡淡星輝自夜空垂落。

  卻見帝陵封土周遭,逐漸亮起了許多靈光陣紋和隱隱約約的禁制光幕。

  隨著星輝的降落,逐漸波動起來。

  「諸位道友,前輩!」

  那欽天監的修士高呼:「禁制正在開啟,還請諸位速速進入其中。」

  「明日寅時,禁制會再次打開。屆時,還請諸位定要在原入口處等候。」

  「走!」

  不知是誰率先低喝了一句,於是早已蓄勢待發的數道身影,瞬間化作各色流光,往帝陵封土的那道禁制缺口飛遁而去。

  宋宴與蘇雪名等人對視了一眼,旋即心念微動,金色劍虹乍現,同樣往那陣闕飛去。

  此刻,在周邊陪葬地宮的一眾仙道盟修士,便見二十八道金丹遁光,如流星趕月,在夜空之中划過。重重疊疊,由清虛塬方向,沒入帝陵封土之中。

  僅僅是片刻之後,那星輝便徐徐散去。

  於是陣闕重新閉合,龐大封土周遭,再度變得一片沉寂。

  帝陵封土內。

  遁光的最前方,有四位元嬰境修士還有皇子李麟帶頭。

  最後方則吊著偃師、摸魚童子等一眾散修,宋宴差不多就是中間幾位進入。

  然而甫一進入禁制之內,他便立時察覺到不對勁了。

  一道煌煌威壓當頭蓋下。

  這瞬息之間的變故,真如天穹塌陷一般。

  叫二十八位修士,幾乎個個都是摔落在封土之內的地面上。

  饒是宋宴,也悶哼一聲才勉強穩住身形,不至於狼狽墜地。

  「這?!」驚怒之聲傳來。

  宋宴擡眼望去,只見方才還氣度從容的修士們,此刻無不氣息虛弱,個個面現駭然。

  臉上頗有驚怒的神色。

  無論是金丹,還是那四位元嬰,此刻周身靈光黯淡,氣息暴跌,個個勉力維持著御物姿態,卻都顯得搖搖欲墜,狼狽不堪。

  這帝陵禁制之威壓,竟然叫二十八人的修為,全數壓制在了鍊氣三層!

  對於金丹、元嬰的修士來說,鍊氣三層不過是能勉強御物,真與凡人無異。

  誰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通常來說,只有極少數的小世界秘境,能夠根據擁有者的個人意志,對進入其中的修士作出修為限制。但秦皇陵可不是什麼秘境,它就在長安境內,天子腳下啊。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都很凝重,其中來自中型宗門的兩位元嬰修士,面色最差。

  有一人還試圖強行催動元嬰靈力。

  可周身靈光閃動,反而引得周遭一陣扭曲波動,一股禁制反噬的大力拍來,叫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眼中儘是憋悶。

  反倒是那對元嬰境的散修孿生兄弟「左」、「右」,僅僅是在身形晃動之後便穩住了腳步。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依舊古井無波,面不改色。

  宋宴雖然同樣感到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畢竟這樣的情況,不久之前在劍宗遺址中的十八亭飛渡,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對他來說還真不稀奇。只是競然連元嬰都無法倖免,實在駭人聽聞。

  宋宴低垂目光,嘗試催動劍元,無濟於事。

  神識也被壓制了大半。

  不過,劍意依然可以動用。

  原本對於探險興致高昂的小禾,此刻也被壓制了妖力,無法化人形。

  似乎覺得這突如其來的虛弱感十分不適,乾脆蜷縮成一團,呼呼大睡起來。

  眾修士之中,公輸覓的神情還算鎮定。

  他最先開口說道:「仙秦時代,無數修士、術師被徵調建陵。」

  「始皇帝橫掃六合,統一諸仙朝,也奴役了許多他國俘虜,來建造此陵。」

  「始皇帝嚴肅雄猜,恐怕是憂心其中有心懷怨懟之人在陵寢中暗藏手段,或是毀壞陵寢,故而才設下此大禁制。」

  此禁制將入內者修為盡數壓制在鍊氣三層,使其中修士只能勉強御物。

  搬運材料堆砌尚可,若想施展大神通破禁毀陵,或捲走重寶,無異於痴人說夢。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那兩位臉色難看的元嬰修士,此刻也只能接受,很快就調整好了心緒。

  雖然如今眾人的修為被壓制在同樣的水平,但實力其實依舊存在很大的差距。

  尤其是元嬰境的修士,肉身經天地靈氣長年累月洗鍊,即便完全沒有煉體的經歷,也會比尋常金丹境修士要強橫許多。

  既然如此,那就各憑本事了。

  不過宋宴略一思索,便察覺到這裡好像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李儀。

  他恐怕是全場唯一一位修真武之人,一身實力除了戰意之外,全在肉身。

  於是帝陵禁制對他而言,影響反而是最小的。

  「諸位,」

  人群之中有人問道:「如今我等已經進入了封土,卻怎麼不見始皇地宮?」

  眾人從失去修為的境地之中回過神來,紛紛擡頭打量四周。

  眼前可沒有什麼進入地宮的通道,天頂極高處,似有微弱星輝,如同夜空。

  可光線晦暗,無法完全照亮下方。

  腳下是冰冷的黑色岩石地面,一直延伸向視線的盡頭。

  正前方,一座龐然大物。

  玄石堆砌,層層疊疊。

  巍峨高聳,直入穹頂微光,目測不下百丈。

  似乎是一座高。

  高呈方錐形,自下而上,共分九層,每一層都高達十餘丈,氣勢磅礴。

  借著微光,能夠看見玄石上布滿了浮雕紋路。

  十六皇子李麟卻不疑惑,眼神之中,有著嚮往和狂熱的神情。

  「不愧是千古一帝,封土之內,竟然還有九層玄石築高塔。」

  「始皇帝便是死去,也想要以鬼魂之身,登天望氣,溝通幽冥。」

  「好大的手筆,封土之內再造通天,亦作此處陵寢鎮封。」

  他將摺扇一收,說道:「若本王所料不錯,那真正的始皇地宮,應當就在這九層高塔之下。」聽聞此話,卻見宗門修士之中有一面貌陰鬱之人,祭出了一隻毫不起眼的白色袋子。

  「諸位若信得過在下,便稍等片刻,待我以靈蟲探明此處地形,再動身不遲。」

  於是袋口解開,並無光華異象,卻見袋中密密麻麻,湧出了許多細如米粒的黑色小點。

  細看之下,是一隻只生著透明蟲翅的靈蟻,蟲身上帶著淡金色斑點。

  無數靈蟻在此人的操縱之下,化作數股細流,開始向四周蔓延。

  進入封土之後,觀虛劍瞳就被重新打開,於是宋宴細細瞧了一眼,辨了分明。

  此蟲名喚「四翅靈斑蟻」,並不是什麼珍貴之物,應該也就是此人養著玩的。

  其本身毫無戰力,但勝在體型微小,容易豢養,而且行動迅捷,作為探路之用,相當方便。在這裡還真就派上用場了。

  許久之後,那馭蟲修士便緩緩睜開了眼。

  「如何?」一旁有人與之相熟,於是率先問道。

  「在下已探明。」

  馭蟲修士緩緩說道:「此九層高並不是一體的,其分兩半,無頂、中空,直達地下。」

  「高被東西兩面的墓道分開,一東一西。」

  「東墓道較為寬闊,西墓道較為狹窄,皆斜向下,應是通往地宮無疑。」

  果然如此。

  其人話音剛落,十六皇子李麟便朗聲一笑,展開摺扇:「諸位同道,東西兩條墓道皆通地宮。」「我等人數眾多,若盡數擠入一條通道,不僅行動不便,萬一遭遇兇險,恐有首尾難顧之憂。」「況且地宮之內,機緣無限,若因寶物歸屬徒生組齲,恐怕傷了仙道盟的和氣。」

  「不若兵分兩路,一路走西,一路走東。」

  「如此,既有同道在側互相照應,又可各憑機緣,互不干擾。」

  「諸位意下如何?」

  在中域修仙界,唐廷的綜合實力或許能夠與君山、太乙相若。

  甚至考慮到鍊氣築基修士的數量,還要強上不少。

  不過一直以來,唐廷對眾多道門、佛門,都十分客氣。

  畢竟有無數的前車之鑑,也許仙朝的崩塌,就是一瞬間的事。

  李麟雖然有些指點江山的氣勢,不過他所說的倒也合情合理。

  眾人略一思忖,沒有異議便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根本不需要有誰來分列,隊伍便自然分成東西兩向。

  以宋宴、蘇雪名和雲嫵為首的宗門一系,以及以李麟為首的唐廷、世家一系,各有十餘人。其餘散修們則略作思索,各自選擇了自認更安全或更有機會的隊伍加入。

  摸魚童子和那偃道散修選擇了宋宴所在的宗門這邊。

  其餘散修全部都在皇子這邊。

  然而如此一來,要往東墓道去的這邊,就比西邊多了兩位。

  於是李麟忽然對一直沒動靜的李儀開口說道。

  「李偏將。」

  李儀聞聲,立刻抱拳躬身:「末將在!殿下有何吩咐?」

  「宗門一系,諸位道友實力非凡,然西墓道幽深,或有機關險阻。你一身真武修為,在此境地正堪大用。」

  「本王命你,隨慈玉真人等宗門道友同行西墓道,助其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宗門一系修士們各有心思。

  雖然這是順理成章的事,可將李儀放入宗門一脈的隊伍,名為助力,實則有監察之嫌。

  尤其如今眾人修為盡失,修真武的李儀稱得上是一員猛將,換做尋常情況,無論如何都應該護在自己身邊才是。

  李麟此舉,更讓人不得不多想。

  李儀顯然也沒料到這個安排,不過對他來說,在哪其實都一樣,而且宋宴還在這邊,求之不得。對此,宋宴也是淡笑一聲:「多謝十六皇子厚愛。」

  「諸位,我等只能在帝陵之中待十二個時辰,時間不等人,還是快些動身吧。」

  李麟見狀,不再多言,便與一眾修士,轉身向東而去。

  宋宴等人也立即動身,繞著九層高,向西行去。

  其實眾多宗門一系的修士,對於李儀都有所戒備。

  但李儀根本不在乎,他自告奮勇舉著夜明珠,便與宋、蘇等人走在最前。

  一路上與宋宴相談甚歡。

  「宋兄弟,你說也真是邪門兒了,兩界山時,我打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與你十分熟悉。」「後來我被調至驪山駐守,冥冥之中,又覺得還能與你相見。」

  李儀摸了摸下巴,笑道:「莫非,你我上輩子認識不成?哈哈哈哈…」

  宋宴不答,反而問道:「李兄出身何處?加入代天府之前在哪裡修行?」

  「噢,在下出身豳山,打小跟隨路公在深山修行,不過中途修煉出過岔子,腦子不太好使。」李儀開朗地摸了摸腦袋:「很多年幼時的事已經記不得了。」

  宋宴聞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身邊還有很多不太熟悉的人,宋宴可不打算在這裡與李儀談及楚國之事。

  於是將話題岔到了別處。

  眾人雖然修為被限制,卻各有輕身手段,腳程著實不慢。

  繞過一處轉角,又行了約莫兩刻鐘,便見到了那馭蟲修士所說的墓道入口。

  也是直到此時此刻,眾人擡頭望天,才真正看清了這九層高究競有多大。

  雖然那馭蟲修士說此處墓道狹窄,但其實已經相當寬敞,甚至足夠他們這十四人並排行走。想來是因為東面的那處墓道還要更加寬闊一些。

  近前的墓道由平和向下的階梯交替組成,總的來說趨勢較為平緩。

  只是向內望去,一片漆黑,再深處是什麼模樣,就不得而知了。

  眾人也不是膽小怯懦之輩,宋、蘇、李三人便率先向前走去。

  等到眾人踏上第一個平時……

  簌簌簌!

  墓道兩旁忽然亮起幽藍燈火,一路通向深處。

  與此同時,身後的墓道入口,隆隆而動。

  這九層高底部競然還藏有機關。

  卻見玄石迅速挪動,交錯閉合,將眾人的來路封了個嚴嚴實實。

  「這……」

  一些宗門修士有些驚愕,回過頭去,想要看看能否重新將之打開。

  那摸魚童子見狀,則一言不發,悄悄摸摸地走到了宋宴的身邊貓了起來。

  然而,前方的眾人卻根本沒有回頭看。

  李儀將那夜明珠收起,三人神色戒備地盯著前方。

  長明燈映照之下,原本漆黑的墓道被照亮了些許。

  卻見左右兩旁,無數高大兵俑,手持劍戟兵刃。

  未及眾人細瞧,便又聽聞……

  咚……咚……咚……

  有什麼東西,正在墓道的最深處,向他們緩緩走來。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來者在墓道兩旁的長明燈映照之下,時隱時現。

  此人身形魁梧,著甲冑,持銅戟。

  兵甲皆為秦制。

  宋宴微微皺眉,觀虛之下,隱約可以看出來者的大致模樣。

  競是一仙秦將俑。

  雙眼處,幽藍冥火倏然亮起。

  「翦在此鎮守………」

  它的腳步越來越快。

  「擅闖帝陵者……」

  話音未落,那將俑已是架起青銅長戟,衝著眾人疾奔而來!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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