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仙俑王翦,千機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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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將俑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其實很少,可其動作之迅猛,氣勢之暴烈,卻讓在場所有修士心中猛然一緊猝不及防之下,宋宴等人無法做出什麼應對,只得閃身躲避。

  那將俑低聲咆哮,真如戰車一般,橫衝直撞,竟然一載殺入了眾人後方,銅戟直取那靠後的宗門修士和兩個散修。

  「不好!」

  「快閃!」

  驚呼聲四起。

  修為被壓製得如此低微,往日的殺招手段幾乎都無法施展,暫且只得憑藉各自手段躲閃。

  其中有一名元嬰境的修士躲閃不及,僅僅是被戟風擦中,護體靈光便瞬息破碎,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玄石壁上,口噴鮮血。

  大將俑雖然身形魁梧,卻十分靈動,攻勢毫不停歇。

  一擊未競全功,銅戟如臂使指,操戈反身,一記兇惡豎劈。

  那偃道散修將將以機關傀儡牽引之術,牽動自身躲過戳擊,剛剛落地。

  此刻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這一戟當頭砸下,臉色煞白,滿是駭然。

  青銅戟刃在他瞳孔中快速放大。

  眼看就要被鎮殺,卻聽聞。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驟然炸響!

  只見那偃道散修命懸一線之際,一厚重戟影形同暴龍出海,橫亘在偃師頭頂,將那將俑銅戟死死架住。修為鎮壓之下,李儀競然憑藉肉身,生生扛住了這一戟!

  然而,沛然大力順著戟杆洶湧而至,李儀身軀劇烈一震,雙臂肌肉虬結賁張,整個人向下一沉,幾乎要跪倒在地。

  正在此刻,那將俑卻沒有繼續施力鎮壓,反而借著李儀格擋之勢,迅速抽出銅戟。

  動作行雲流水,全然不似兵俑之軀。

  銅戟甫一抽回,其尾便如同長了雙眼,向後一擋!

  競然將那正欲逃脫的偃師從空中擋了下來。

  原來那偃師驚魂未定,見將俑抽戟,以為危機稍解,下意識想操控傀儡後撤拉開距離,卻正好撞上了這神乎其技的一擋!

  旋即將俑根本不去管顧李儀,銅戟倏然舞動。

  一勾一啄。

  噗!

  悶響傳來,偃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便被銅戟貫穿。

  將俑隨手一甩,其屍身便倒飛出去,撞在墓壁上,滑落下來時已是一灘爛泥,生機斷絕。

  其操縱的機關傀儡沒了主人,自然也癱倒在地,沒了動靜。

  兔起鶻落,電光石火!

  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一股寒意直衝天靈。

  這仙秦將俑的戰鬥本能和殺戮效率,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一個照面的功夫,便叫這十四人一死一重傷。

  此時,卻見數道劍影環繞將俑周身,宋宴不退反進,提劍壓上。

  鏡花水月劍意對於沒有靈智的將俑自然無用。

  於是劍鋒之上,一抹猩紅之色驟然湧現,正是無間獄劍意。

  劍式;無尤。

  經過了十八亭飛渡的磨練,此刻無尤劍式在宋宴手中使來,也是洗盡鉛華,了無掛礙。

  「諸位道友,生死關頭,莫再遲疑!」

  蘇雪名當即喝道:「共同助李將軍一臂之力!」

  「喝!」

  李儀低吼一聲,趁著宋宴劍招吸引將俑注意的剎那,再次揮動黑紅大戟,悍然攻向將俑下盤。此時此刻,那偃師的慘死之狀猶在眼前,眾人也知曉若不齊心協力,恐怕都要步那偃師後塵,盡數葬送於此。

  是以紛紛祭出低階法器,各施手段略作協助。

  雲嫵玉手翻飛,數道靈光符篆激射而出,唐葫蘆則單手持一機關弩箭,無數細小飛針從弓弩之中噴涌而出。

  其餘修士也各展所能。

  摸魚童子嘴裡念念有詞,從一個古怪的口袋裡一陣猛掏,摸出了一團模糊不清的靈體。

  「……」

  那靈體勉強凝聚成形,似乎也是一修士模樣,此修士雙手虛按,一道微弱的束縛靈力纏向將俑腳踝。一時間,幽暗的墓道內靈光亂閃,金鐵交鳴與呼喝之聲不絕於耳。

  修為的壓制著實誇張,這仙秦將俑又非同尋常。

  眾人傾盡全力的攻擊,落在那仙秦陶俑身上,大多如隔靴搔癢。

  好在除了李儀之外,浮心寺的慧土大師修禪武,也能夠頂住將俑的攻勢。

  有二位在前牽制,至少還有希望。

  從前宋宴與蘇雪名的交集,並不算多,也從未見過此人動手。

  然而,二品金丹意味著此人在築基境時,至少掌握了兩道神通的種子。

  如今中域的眾修士,談及金童玉女,都提慈玉、天衣。

  可沒有人便會因此小覷了太乙門的雪名真人。

  其人御使飛劍,無有多少靈力湧現,然而劍式之下,卻有碎雪漫捲。

  無論其招式有沒有被那將俑抵擋,其行動都逐漸遲緩了下來。

  不僅速度大打折扣,遠遠沒有最初那般靈動。

  而且還不斷有細小的陶土龜裂落下。

  不過當前宋宴沒有時間去細細分析。

  在李、蘇二人的牽制之下,憑藉無間獄劍意,以及凌雲意身法,圍繞著將俑遊走,不斷在它身上留下數道劍痕。

  青銅戟刃角度刁鑽,戳向李儀肋下,後者奮力扭身,用戟杆將之挑開。

  然而,將俑左手倏然一伸,竟然將李儀右臂肩甲一把抓住,猛然摜向地面。

  砰!

  磅礴力道全數砸下,堅硬的玄石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

  李儀身上的制式玄甲,在這力道之下寸寸碎裂,無數甲冑碎片在衝擊下扎進了血肉之中!

  猩紅鮮血在幽藍燈火之下顯得格外慘烈。

  「李將軍!」有人驚呼。

  此刻,也已經沒有人去在意李儀的唐廷身份。

  只知道,倘若李儀身死,他們也討不得什麼好處。

  唐葫蘆見狀一驚,原本還猶豫不決的神色,被決絕所取代。

  她猛然俯下身形,周身靈光消隱,手中那具千機弓弩,卻逐漸泛起幽光。

  懸刀已經蓄勢待發。

  場中將俑剛剛鬆開手,準備去斬殺其他人,卻忽然有一隻健壯的手,掰抓住了他的手腕。

  卻見李儀渾身是血,單手撐地,站了起來。

  身上殘存破碎的玄甲,此刻盡數褪去,露出了精壯上身。

  渾身鮮血,競燃燒了起來!

  血焰順著古銅色的皮膚不斷流淌,他的雙臂和胸口處,燃燒著奇異的紋路。

  一股磅礴戰意瞬間席捲了戰場。

  「古時候的將軍啊!」

  李儀擡起頭,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雙眸形同野獸。

  「不知在下的一身武藝放在仙秦,是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他左手猛地發力,競將那黑紅大戟從地上單手提起!

  悍然一戟橫掃,狠狠砸向將俑的腰腹!

  「鐺!」

  雙戟交錯,這一次,李儀不再守御,雙臂青筋暴起,竟開始與那將俑近身搏殺起來。

  墓道之內,一時戟影翻飛。

  眾人眼中,簡直就是兩頭蠻牛在角力!

  觀虛之下,宋宴瞧出,將俑的攻殺雖然憑藉的是武力,但使其能夠動作的靈力來源,依舊是左胸口處。於是在蘇雪名的配合中,有意無意,在其左前胸留下劍痕。

  這一刻,將俑一戟刺來,李儀持戟一挑。

  然而將俑瞬息又猛然舞動銅戟,變刺為劈。

  李儀雙手一擡,欲要再扛下這一劈。

  然而只聽得哢嚓一聲!

  那柄黑紅大戟再也支撐不住這般猛烈的大戰,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

  好在此時浮心寺的慧土大師猛然揮出一杵,將銅戟砸開。

  正是這一戟交錯之下,宋宴知曉,無論有沒有把握,都不能再拉扯下去了。

  他再不遊走,身形停駐。

  連不繫舟上的猩紅也斂去。

  疊刃!

  砰!

  所有劍痕,全數被引動,將俑前胸發出陶瓷碎裂一般的聲響。

  破碎的陶片四濺飛射。

  隱隱約約,顯露了一抹金芒。

  雖然僅有一角,但宋宴辨出,那應是某種符篆。

  他沒有絲毫停頓,即刻便有一抹燦金之色,在指尖凝聚。

  劍元倏然脫手,直逼古符。

  可戰至此刻,將俑依舊沒有坐以待斃,單手護至身前,硬是扛了這一道劍元。

  只是接連遭到劍痕爆發和劍元衝擊,將俑的身形有些不穩,再度顯露出胸口破損處的古符一角。然而,幾乎是劍元出手的同一時間,一道機括之聲傳來。

  在將俑被劍元擊退失衡之際,青蔥玉指終於在懸刀處落下。

  嗡

  一道青黛流光瞬息之間橫穿戰場,貫過將俑胸口,竟然將那仙秦古符從其體內帶出,釘在了地面上。一息沉默。

  旋即大將俑氣勢頓消,雙眼處的幽藍火焰也迅速暗淡熄滅。

  「轟隆隆!」

  一聲巨響,高大身軀轟然倒下,軀幹四肢崩塌,化作了一地陶土碎片。

  將俑被制伏,眾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立時紛紛打坐調息。

  兩位中型宗門的元嬰境修士似乎是認識的,只是此刻顯得有些狼狽。

  其中一人最初猝不及防,受了不小的傷勢,眼下另外那人正在給他療傷。

  李儀稍微喘了幾口氣,便站起身來,看著手中斷裂的長戟。

  頗有些心痛地說道:「哎呀,這戟可是從豳山的時候就跟了我啊……」

  他緬懷了一陣,嘆息著走到將俑殘骸所在。

  將俑雖然崩塌,但他的那柄青銅長戟可沒有損壞。

  於是李儀大手一提,把那將俑所用的戟拿在了手中。

  有些不太趁手。

  但是眼下也沒有別的好兵能用,權且抵過這一陣吧。

  「也不知這是仙秦的哪位將軍。」

  李儀摸了摸腦袋,此刻戰事過去,回想起方才的大戰,才心有餘悸。

  「僅僅是按照他的模樣身形,捏成入葬的將俑,竟然就有這般實力。」

  「如此想來,他本人該何其勇猛阿……」

  一旁的雲嫵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恐怕是仙秦大將軍,王翦。」

  對此,宋宴等人其實也有些猜測。

  仙秦兩位名將,一曰白起,二曰王翦。

  而若談及輔佐始皇帝一統六大仙朝之事,旁人也許可以不提,卻不可能繞得開王翦的功績。因為六座仙朝天下,有五座皆由王翦父子所滅。

  許是有白起將軍被賜死杜郵的前車之鑑,翦智而不暴,勇而多謀,又知急流勇退。

  於是得以善終。

  唐葫蘆優哉游哉地從陰影之中走出,隨口說道:「還好太原王氏的那位王君茂王道友,沒有跟咱們一起來。」

  「否則,他恐怕都不敢對這將俑動手。」

  說起來,這位仙秦大將軍王翦,正是如今太原王氏的始祖。

  唐葫蘆將地上的玉符拾起,面色驚訝。

  「這玉符吃了咱一發追命,竟然沒有破碎?!」她驚呼起來。

  蘇雪名正在打坐調息,聞言也有些意外,睜開雙目道:「應是什麼寶物吧。」

  唐葫蘆思考了一陣,將這玉符交給了李儀。

  「能擊敗這將俑,李將軍的功績最大,理應是你的。」

  李儀有些不好意思,但依舊接過:「俺先拿著吧,也不知有什麼用。」

  隨著那將俑的破碎,身後墓道的關口又被重新打開了。

  此刻已經有人動了原路返回的心思。

  這帝陵恐怕比想像之中,還要危險可怖。

  即便能夠尋到寶物,真的有命去用嗎?

  需知,眼下他們還沒有正式進入地宮啊。

  僅僅是一個鎮守墓道的將俑,便叫眾人一死一重傷。

  眾人心思各異,唯有李儀,壓根沒有想那麼多。

  他徑直來到了那偃道散修的屍骨面前,嘆息問道:「諸位兄弟之中,可有識得此人的?」

  一片沉默。

  看來是獨身而行。

  李儀說道:「諸位道友若信得過在下,這位道友的遺體遺物,便由在下保管。」

  「等到離開此地,在下再將之交由仙道盟處置。」

  眾人沒有任何異議。

  於是李儀取出了一塊裹屍布,將那偃道修士的屍體好生收斂了,放入了干坤袋中。

  「咦?」

  然而偃師死後,他所留下的那具傀儡,卻不知為何無法收納。

  「這是怎麼一回事?」

  在李儀看來,偃師的機關傀儡,應該就跟法器法寶一般。

  擁有者一死,即便無法立刻使用,也可以暫且收入干坤袋了。

  於是他向眾人投去詢問的神情。

  這裡大多修士都對偃道沒有了解,宋宴有了解,卻不多。

  最終還是唐葫蘆解釋道:「有些偃師,為了防止自己死後,機關傀儡被仇家所得,會設下獨特的禁制。「例如偃師身死,則傀儡自毀之類的。」

  唐葫蘆猜測道:「這位大兄弟應該也是如此,只是沒有那麼瘋癲。」

  「奧……」

  李儀恍然大悟。

  即便如此,他也依舊好生將傀儡拖到了墓道一旁,倚靠在玄石岩壁上。

  另外一邊,宋宴幾人正在攀談。

  許是方才提到了太原王氏,蘇雪名沉吟著。

  「也不知十六皇子那邊,是如何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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