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萬年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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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0章 萬年再見!

  「無且————」

  嬴政忽然說了一個名字,但又立刻反應過來什麼。

  於是恍惚著搖了搖頭,轉向一旁。

  「宋宴,萬年過去,這世上,想必生出了許多寡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新奇物件。

  「」

  「便由你來為寡人掌掌眼,如何?」

  宋宴立刻應聲:「願盡綿薄之力。」

  都到這個時候了,能保下性命就謝天謝地,更何況贏政可沒有讓他交出什麼寶物。

  這已經算幸運的了。

  這一下,殿中眾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眾人的生殺予奪,竟真有一部分,繫於他宋宴的一念之間。

  「善。」贏政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殿下,「開始吧。」

  排在最前的,是驚塵道人與左道人兩位元嬰修士。

  驚塵在左,而左道人在右。

  左道人為先。

  他神色凝重,獻上的是一株靈草,通體碧綠,葉片脈絡流淌金色光華,散發異香,沁人心脾。

  贏政不說話,只是拿起青銅爵飲酒。

  於是宋宴將靈藥招來面前,仔細端詳。

  他認得這靈藥。

  這時,左道人說道:「陛下,此寶名喚金魂靈蘭,生於極陰之地。」

  「能溫養元神,修補神魂暗傷,於修行悟道大有裨益。」

  贏政望向宋宴,後者點了點頭。

  「陛下,此株恐怕已經有數千年份,實乃不可多得的寶藥。」

  左道人聞言,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宋宴的點評十分中肯,甚至還將之描述的比實際更好一些。

  其實這靈藥只有一千多年,沒有數千年。

  贏政面無表情地聽著,並未表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左道人如蒙大赦,僵硬地行了一禮,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旋即驚塵道人走上殿前,手中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奇異礦石。

  奇石內部似乎有星雲漩渦,緩緩轉動,表面不時閃過細碎的紫色電芒。

  「此物名為雷魄星石,乃是一種天外隕星,歷經劫雷反覆淬鍊而成。」

  宋宴看過之後,補充說道:「在下雖然也是第一次見此物,但其內含有精純的雷行靈力,應是煉製雷屬性法寶的頂級煉材。」

  「或許也可輔助修煉雷法神通,威力無窮。」

  其實,二人獻上的本就是當世珍寶。

  再加上宋宴與殿前眾人無冤無仇,心中秉持著以和為貴的原則,所以儘量都多說了幾句好話。

  最終二人是有驚無險,回到了席上。

  眾人自然也聽出那慈玉真人不願節外生枝,會為他們說些好話,心中安定了幾分。

  第三位上前的是玄蒼洞的玄光真人。

  他是第一位金丹境的修士。

  呈上來的是一柄血紅玉尺,其上靈光流轉,顯然也非凡品,尺身隱隱有火鳳虛影盤旋。

  玄光真人將之詳盡介紹了一番,說得天花亂墜。

  然而,還未等宋宴開口幫他找補,贏政卻蹙眉,眼中有些不耐。

  「此物雖沒見過,但寡人以為,算不得什麼稀奇的寶物。」

  此言一出,玄光真人呆立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始皇帝話音剛落,便有兩個腰懸佩劍的青銅將俑,從殿外而來。

  也不等他做什麼反應,一左一右,扣住他的雙臂,直接將他從地上架起,向殿外拖去。

  玄光真人就這樣在眾人的面前被拖出了大殿,眼中滿是恐懼。

  然而帝威之下,他根本無法動彈。

  他被拖至殿外台階下,一名將俑將其壓制在地,另一名將俑,抽出了腰間那柄佩劍。

  噗嗤!

  乾脆利落,毫無阻滯。

  頭顱滾落,雙目圓睜。

  從拖出大殿,到一劍梟首,不過數息。

  百年苦修,金丹大道,就如此灰飛煙滅了。

  整個過程,玄光真人竟然連一句求饒也沒能喊出口。

  殿內一片沉默。

  眾人只覺頭皮發麻,寒意直衝天靈。

  「呵呵,諸位莫要因為此人,擾了興致。」

  贏政呵呵一笑,目光投向第四個人:「繼續。」

  第四位,是那個散修,獨孤昊。

  他低著頭,走上前來,手中托著一捲軸。

  剛在殿中站定,還未開口。

  「嗯?

  「」

  贏政忽然輕咦一聲,旋即皺起眉頭,語氣有些不悅:「既來大秦覲見寡人,怎還如此遮遮掩掩,藏頭露尾?!」

  「成何體統!」

  話音未落,贏政袖袍一揮,便有一股微妙風在殿中吹拂。

  於是所有修士身上用以改變形貌,隱藏氣息的秘術、法寶、偽裝,在這一袖之下,被盡數破除!

  角落裡的吳夢柳,也恢復成了本來面目。

  然而,當宋宴看見獨孤昊的真容,卻愣在了原地。

  是他?!

  此人不正是修羅道道子,石雲昊麼?

  這張臉絕不會認錯。

  只是雖然樣貌一般無二,他與記憶之中那人的氣質卻大相逕庭。

  與邪異狂狷的石雲昊不同,獨孤昊沉穩之中,亦有鋒芒。

  這不免讓宋宴有些驚疑不定。

  修羅道道子,為何能夠混入仙道盟對帝陵二十八人的選拔之中?

  聯想到吳夢柳的情況,這些邪魔外道滲透的能力,簡直匪夷所思。

  與此同時,他也在考慮,是否要借始皇帝之手,將之斬殺於此。

  可是其一,他不確定二人是否僅僅是長相一模一樣,若錯殺,恐生變數。

  其二————

  贏政霸道乖張,心思難以捉摸。

  倘若被他察覺,反而有可能引火燒身。

  「在下獻上的寶物,名喚山河圖。」

  思索之間,獨孤昊已然將那寶圖捲軸呈上,徐徐展開。

  殿內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畫卷之中,山川走勢,磅礴大氣,一片山河縮於方寸之間。

  宋宴沒有見過此物,不知是何作用。

  就在此刻,獨孤昊忽然動了動手指。

  畫卷之上的墨跡忽然匯聚,凝作一柄烏黑短劍,激射而出,刺向那枚懸在宋宴身邊的殘玉。

  「嗤——!」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白劍光平地而起,將那墨劍斬去。

  出手之人,正是宋宴。

  原來,在獨孤昊真容顯露的瞬間,便已經有所警覺。

  魔墟修士行事詭譎狠厲,絕不可能束手待斃。

  於是宋宴表面不動聲色,實則不繫舟蓄勢待發。

  原本是打算時機合適的話,直接當場將他誅殺,沒想到打了個反手。」

  「」

  此番變故,滿座皆驚。

  宋宴能夠動作,是因為不知走了什麼運,得到始皇帝的青睞。

  但這獨孤昊沒有被帝威鎮壓,又是因為什麼?

  獨孤昊一擊不成,並不慌張,手中催動劍訣,祭出了飛劍。

  而此刻,一道虛幻身影,在他身後悄然浮現。

  那是一位青年俠客的模樣。

  眾人自然瞧出,正是因為有他的存在,獨孤昊才能免受帝威的鎮壓。

  虛影直視前方,望向殿上的贏政。

  那目光複雜難明,有刻骨的恨意,有未竟的遺憾。

  「秦王。」

  那虛影緩緩開口:「沒有想到時隔三萬多年,我們還能見面。」

  面對方才的一番變故,始皇帝卻並不慌亂,穩坐席上。

  只是被人打攪了酒興,因此有些不悅。

  聽聞這虛影所說的話,這才打量了他幾眼。

  只覺得他有些面熟,並不認識。

  「你是誰?」

  青年虛影對於贏政的漠視似乎並不意外,也無氣惱。

  他說道:「我曾經刺殺於你,只不過天不遂人願,功敗垂成。」

  「刺殺寡人?」

  贏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有似無:「這樣的人有很多,至少有幾百個。」

  每一個都失敗了。

  而失敗者,是不會留下名字的。

  「但寡人還真就記得你————荊軻。」

  荊軻並不糾結於過往:「你的帝威,對我無用。」

  他對獨孤昊說道:「如今的贏政,不過是依靠那和氏璧的殘玉而存在。」

  「你只需將這助紂為虐之人殺掉,再刺碎那玉璧殘片,便能叫殿中各路俊傑脫困!」

  助紂為虐之人?

  宋宴一挑眉毛,好像在說自己。

  獨孤昊虛空一引,便有一黑色飛劍自袖中而出,劍氣激盪,隱隱發出鬼哭神嚎之音。

  然而時至此刻,贏政的臉上依舊沒有慌亂的神色。

  他甚至抬起手來,阻止了殿角青銅將俑的動作。

  「宋宴,此人也修劍道。」

  「你二人孰強?孰弱?」

  贏政興味盎然:「今咸陽宮大宴,美酒佳肴雖好,卻終究少了幾分樂趣。」

  「不如你二人便於這殿中鬥劍一場,為寡人助興吧。」

  「勝者生,敗者死。如何?」

  其實事已至此,贏政根本就沒有必要徵求宋宴的意見。

  因為獨孤昊已經向宋宴殺來,由不得他不動手。

  「慈玉真人,還請賜教!」

  一道烏黑劍光奔襲而來,縹緲莫測。

  與此同時,劍氣呼嘯,匯聚成了九道黑色劍影,拖曳著陣陣殘光,環繞著宋宴疾速轉動。

  雲中劍?!

  宋宴瞳孔猛地一縮。

  雖然心中驚異,但不繫舟早已護在身邊,似慢實快,將那烏黑飛劍格開了。

  劍元激盪,沛然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去。

  獨笑和求仁早已殺向獨孤昊。

  一擊被擋,獨孤昊身形如鬼魅般飄動,在御劍之術間遊走,甚至抓住了機會,揉身而上。

  劍光再起,依舊是雲中劍的路數,且劍招連綿,銜接處天衣無縫,氣勢詭譎多變,時如雲海翻騰,時如雲隙驚電。

  那身法,也正是凌雲意。

  宋宴此刻,心中可謂是驚濤駭浪。

  雲中劍和凌雲意,在對方手中使來,爐火純青。

  單看此二法門,其人的劍道造詣恐怕不輸於自己。

  決計不可能是什麼複製,或者模仿的神通。

  難道劍宗的前輩們在別處也曾留下傳承,被此人得到了嗎?

  關鍵是,此人跟他記憶中的石雲昊,完全不是同一個路數。

  那位修的是鬼道神通,主血氣殺伐。

  而眼前這人,其劍道根基堂堂正正,劍修正法,精純至極。

  自己也僅僅能夠憑藉一品金丹帶來的劍元強度,勉強占據著一點上風。

  黑白劍光,陰陽輪轉。

  嗡——!

  殿內眾人只見一片片破碎光影。

  宋宴觀虛劍瞳元運轉之下,越與對方交手,越覺得心驚。

  然而正在此刻,獨孤昊卻忽然詭異地沖宋宴笑了笑。

  旋即雙眸之中,湧現金芒。

  這下,宋宴是真的有些發懵。

  這雙眼睛,他再熟悉不過。

  正是觀虛劍瞳。

  兩雙同樣流淌著金色神輝的眼眸,在一片劍光之中對視。

  宋宴沉聲問道:「你也是劍宗傳人?」

  「呵呵,」獨孤昊眼中金芒更盛:「說不定,只有我是呢?」

  話音未落,獨孤昊的劍勢陡然一變!

  觀虛劍瞳加持,以及其人本身對劍路的熟悉,竟然將宋宴對他的壓制力,抹去了幾分。

  宋宴只覺自己的劍招遞出,已經隱隱有了受制的味道。

  他也不再猶豫,匣中飛劍齊出。

  行天道劍域完全展開。

  滾滾劍氣,在殿中洶湧而起,如絲如縷,交疊環繞。

  殿內眾人,有不少是第一次見宋宴出手,眼中閃過驚嘆的神色。

  這一手劍陣之術,已經是中域的很多天驕無法企及的。

  然而,面對此劍域,獨孤昊的臉上非但沒有懼色,眼中金芒反而更加熾烈。

  低喝一聲,飛劍懸於身前,雙手掐了一個劍訣!

  旋即五道劍氣虛影,憑空浮現,有些類似雲中劍,卻又似乎是以劍氣手段,施展的劍陣。

  這微型劍陣將獨孤昊的身形護在其中。

  嗤嗤嗤————

  行天道劍域的劍氣轟擊其上,雨打芭蕉,劍鳴四起。

  宋宴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微型劍陣竟然不僅能將行天道的劍氣隔絕在外,獨孤昊甚至還能無視劍域的效果,直接動用劍道身法。

  輾轉騰挪之間,便退開了劍域的範圍。

  宋宴回憶起來了。

  當初在兩界山與石雲昊交手,曾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

  對方能夠察覺出自己很多劍招,甚至是劍陣的走勢變化,是以都有防範。

  如此看來,眼前這人絕對與石雲昊有所關聯。

  於是宋宴沉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獨孤昊似乎也有些吃力,看來那古怪的護身劍陣並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的。

  聽到宋宴的質問,他淡笑一聲:「慈玉真人,你我相識已久,又有數番交手。」

  「怎麼會有此一問啊。」

  此言一出,宋宴便知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心中雖然對其仍有疑惑,卻已不再去想那麼多了。

  一時之間,殺心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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