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野心家有如過江之鯽
第211章 野心家有如過江之鯽
林恩浩看著林小虎，淡淡說道：「沒關係，集思廣益。」
「正因為我現在沒有什麼頭緒，所以才想聽聽你的看法，說不定能給我點靈感，讓我找到新的調查方向。」
「你不用有壓力，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用怕說錯。」
林小虎見林恩浩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想聽聽他的看法，臉上的為難神色漸漸褪去0
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皺起眉頭，認真地思索起來————
「好吧，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說得不對，你可別笑話我。」林小虎開口道。
林恩浩點點頭，鼓勵道：「你說吧，我不笑話你。」
得到了肯定，林小虎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我琢磨著，這個人肯定是將軍以上的級別，這一點是跑不了的。」
「畢竟，能指揮李永國那個級別的人，身份肯定低不了。」
「咱們這邊的將軍，履歷肯定是沒有任何瑕疵的。」
他語氣肯定，帶著對軍隊審查體系的信任：「咱們軍隊的晉升制度那麼嚴格，每一步都要經過層層考核，從士兵到將軍，要立多少功，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走到那一步。」
「這些將軍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軍功赫赫，背景清白，不可能憑空冒出一個人來，也不可能被冒名頂替。」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這就說明，這個人一定是土生土長的韓國人，不會是對面派來的。」
「對面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把一個陌生人安插進我們的核心領導層。」
「先不說審查這一關過不了，就算真的混進來了，沒有足夠的資歷和功績，也不可能晉升到將軍的位置。」
「這根本不現實。」
林恩浩看著他，輕輕點頭：「沒錯，這個是一定的。」
「一個外來者，根本不可能在我們的體制內爬到將軍的位置，審查這一關就過不了。」
得到了林恩浩的肯定，林小虎的膽子也大了些，說話也更有底氣了。
他繼續說道：「那我就想不通了。既然是土生土長的自己人，那對面有什麼利益，能夠拉攏這麼高位置的人？」
「將軍啊，那可是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名有名。」
他掰著手指頭，一一列舉：「錢，他不缺；權，他已經有了；名，他也享盡了。
「對面能給什麼？總不能畫個大餅，說以後給他封王拜相吧？」
「這也太不靠譜了，誰會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承諾，放棄自己現有的一切？」
林恩浩微微頷首：「確實，根本說不通。」
「到底是什麼樣的利益，能讓一個已經站在頂峰的人，甘願挺而走險，背叛自己的國家。」
「正常的利益誘惑，對他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吸引力。」
林小虎低頭想了想，又抬起頭，提出了一個新的可能性：「那會不會有一種情況，這個人就是信仰對方的那一套？」
「覺得對面的制度更好，理念更先進，所以心甘情願地為對方做事？」
他語氣有些不確定：「就像那些書呆子一樣，滿腦子都是不切實際的理想，為了所謂的信仰，可以不顧一切，連國家和家人都能拋棄。」
「會不會這個將軍，就是這樣的人？」
林恩浩沉默了幾秒，緩緩搖頭：「可能性不能說沒有，只能說極低。」
「能坐到將軍這個位置的人，都是經歷過風浪的，心思縝密，考慮問題極其現實。」
他進一步解釋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利益，什麼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絕不會被這種空口白話的信仰左右，在他們眼裡，信仰不能當飯吃，不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們看重的，從來都是實實在在的利益，而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理念。」
「我覺得也是，」林小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認同的神色，順口說道「您不是老是說什麼嘴裡都是主意，心裡都是生意」麼？」
「這些大人物，哪個不是精於算計？」
「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會先掂量掂量有沒有好處，好處有多大，風險有多高。」
「總不能在咱們這邊，稱王吧？」林小虎撓了撓頭。
林恩浩聽到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
「稱王————」林恩浩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小虎正說著，看到林恩浩的表情變化，頓時停了下來。
他看著林恩浩臉上的笑容，臉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湊上前兩步，急切地問道：「恩浩哥，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看你這表情，肯定是有眉目了。
「7
「快說說，你想到什麼了？」
林恩浩沒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自光投向遠方。
他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緩緩開口：「宋智勛調動的時候，正是十二年前。」
「那個時候，YUE南戰爭進入尾聲，南越風雨飄搖，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林小虎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點頭：「是啊，我記得那時候我還在讀書，上高中呢。」
「有一次，我們學校組織看朴卡卡的電視講話，全校的人都擠在大禮堂里，黑壓壓的一片，連過道里都站滿了人。」
他沉浸在回憶里，語速也慢了下來：「朴卡卡當時說了很多，語氣很沉重，但也很有力量，主要是加強國民信心，讓大家不要恐慌。」
「他還特意強調，半島和越南不一樣，雖然美軍放棄了越南，但絕對不會放棄半島，讓我們放心，國家會保護我們的安全。」
「那時候，全校的同學都很振奮，還一起喊口號呢。
南越政府的垮台，美軍搞出的「西貢鐵拳」，讓韓國人慌得一批。
朴卡卡也不得不出來，多次電視講話，安撫國人信心。
林恩浩轉過身，看著林小虎，淡淡說道：「那個時候，恐怕有人心思活絡，準備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林小虎一下子明白了林恩浩的意思，瞳孔猛地收縮，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震驚：「恩浩哥，你是說————」
「你是說當年越戰失利的情況下，有人覺得美軍靠不住，早晚也要放棄半島，所以想提前勾結對面的敵人，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林恩浩搖了搖頭，冷聲說道：「恐怕沒那麼簡單。」
「給敵人當帶路黨，並沒有什麼收益，反而會背上千古罵名，被後人唾罵。」
「這個人的野心，也許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恐怕想當南邊的比鄰星————
林小虎文化水平一般，沒怎麼聽過「比鄰星」，但猜測跟對面的意思差不多。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卻看到林恩浩已經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前。
「這事兒暫且擱置，我來慢慢查清。」
林恩浩話鋒一轉，吩咐道：「你馬上聯繫江原道江陵市的保安司分部，通知他們，明天開始，我將對江陵市分部展開為期三天的工作檢查。」
林小虎一愣，重複出那個地名：「江原道江陵市？」
江原道位於韓國東海岸，遠離政治和經濟中心首爾，更算不上軍事要衝。
韓國境內，除了首都首爾，最具分量的城市當屬釜山、仁川、大邱、蔚山。
這幾個地方要麼是交通樞紐，要麼是工業核心，要麼是軍事重鎮。
為什麼偏偏選中江陵這個相對邊緣的城市？
還要一連檢查三天？
林恩浩此前即便要檢查，也從未特意安排過為期三天的長時間專項檢查。
「恩浩哥，這————」林小虎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隨即又咽了回去。
「是，恩浩哥，我馬上聯繫保安司江陵市分部，傳達您的命令！」
「嗯。」林恩浩微微頷首，補充道，「明天，你和姜勇燦隨我一同前往。」
「明白！」林小虎向林恩浩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隨即轉身離開。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
林恩浩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抬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江原道江陵市的空氣里還帶著夜晚殘留的涼意。
江陵保安司分部駐地大樓前，氣氛緊張。
分部負責人劉成辛少校天還未亮就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後第一時間趕到分部，召集了所有官兵。
此刻，近百名保安司分部官兵身著筆挺的制服，整齊列隊站在大門口。
每個人都昂首挺胸，雙手緊貼褲縫，目光平視前方，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劉成辛站在隊列最前方，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姿卻相當標準。
站在他身旁的副官金明成上尉，身材比劉成辛高大一些，體格健碩。
他同樣一臉凝重，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不安。
——
趁著隊列調整站姿的間隙，他飛快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官兵，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說道：「長官，司令官閣下怎麼會突然下令檢查我們這裡？」
「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啊！」
劉成辛目不斜視，嘴唇幾乎不動，只用氣息將聲音壓得極低，傳入金明成耳中：「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昨天接到命令的時候，我也是一頭霧水。」
「我私下問過釜山和大邱分部的朋友。」金明成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他們那邊風平浪靜，根本沒接到任何檢查通知。」
「仁川、蔚山那邊我也托人打聽了，同樣沒有動靜。」
「司令官閣下放著那些重要地區不查，偏偏來查我們這個偏僻地區？」
「還指名要待三天，這————這太反常了。」
劉成辛眉頭緊皺：「誰說不是呢，我也覺得蹊蹺。」
「按常理，這種檢查肯定是哪裡出了紕漏，針對性地來核查。」
「可我們這裡，最近幾個月都沒什麼特別重大的案子，也沒有出現任何操作失誤啊————」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難道是有人越過我們，直接向司令官打了小報告？」
金明成深吸了一口氣：「不會吧？咱們這裡就是個邊緣地區，能有什麼值得司令官親自跑過來查三天的事情？」
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慮和茫然。
他倆在腦海里反覆推敲著各種可能性。
是不是訓練考核出了問題？
是不是裝備維護有遺漏？
是不是情報上報不及時？
可每一種可能性都被他們一一自我否定。
他們這個分部雖然不算突出，但各項工作都中規中矩，從未出過什麼大差錯。
「司令官的心思，不是我們能猜透的。」劉成辛沉聲說道，「現在想再多也沒用。」
「唯一能做的，就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把所有該準備的都準備好，迎接檢查。」
「記住，不管司令官問什麼，都要如實回答，不要有任何隱瞞，也不要說多餘的話。」
金明成點頭，收回思緒，目光投向道路盡頭————
與此同時，通往江陵市的公路上。
保安司令部車隊，正快速地行駛。
車隊保持著標準的護衛隊形，前後多輛車與中間的車輛保持著安全距離，形成嚴密的防護。
作為保安司令官出行的車隊，現在安保級別又提升了不少。
中間那輛車內，林恩浩身著保安司令官常服，靠在後排座椅里，似乎在閉目養神。
開車的是林小虎，副駕駛坐著姜勇燦。
林小虎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林恩浩，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開口問道：「恩浩哥，明天————美軍那邊，真的會像您預料的那樣，吃個大虧？」
林恩浩緩緩睜開雙眼淡淡說道：「那就要看對面的本事了。」
「如果他們對吳東國送過去的禮物」足夠重視，周密部署，美軍的跟頭，栽定了。
「」
畢竟是在對面領海，美軍也不可能出動龐大艦隊壓陣，主要是滲透作戰為主。
林小虎眼神一凜，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緊：「吳東國那邊有新的消息傳回來嗎？」
林恩浩輕輕搖頭：「沒有，他現在不能，也不會跟任何人聯繫。」
「這是計劃中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一環。」
「他必須表現得像一個真正的叛逃者，一舉一動都要符合叛逃者的身份。」
「任何主動聯繫都會暴露他，不僅性命難保，整個計劃也會徹底泡湯。
林恩浩停頓了一下，目光穿透車窗，看向遙遠的地方：「我們現在只能等。」
「那我們怎麼掌握對面的動向？萬一他們的行動出了偏差，或者美軍提前察覺了，豈不是一切都落空？」林小虎追問道。
林恩浩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山巒，沉聲說道：「你可頤姐在對面有一些眼線。」
「她跟對面做了很多年走私生意，人脈很廣。」
「雖然那些眼線大多是普通人，身份不起眼，接觸不到核心機密，但某些大規模的軍事調動，是很難完全瞞過所有人的眼睛的。」
「比如，對面那支最精銳的特種作戰部隊。」
「他們動了？」林小虎立刻捕捉到了關鍵信息，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對。」林恩浩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車內，「那支原本部署在西線黃海南道，緊盯著我們仁川方向的王牌部隊，幾天前突然秘密調往了東海岸。」
「半島的軍事對峙重點，歷來都在西線。」
「首爾、仁川距離對面的前沿陣地很近，一旦開戰，西線就是主戰場。」
「他們突然將最精銳的王牌特戰部隊東移，這本身就傳遞了一個強烈的信號。」
「吳東國送過去的情報，對方已經研判出關鍵信息。」
林恩浩頓了頓，繼續解釋：「他們通過分析那些泄露」的軍需補給記錄，特別是東海方向異常激增的燃料補給量很是可疑。」
「還有我們故意放出的一些零散情報，對方應該能判斷出，美軍極有可能在東海岸，也就是我們現在前往的方向，策劃一場針對他們的秘密行動。」
「對面調遣王牌部隊過來，就是為了應對這場可能出現的行動。」
林小虎恍然大悟，咧嘴笑了笑，語氣裡帶著欽佩：「所以恩浩哥您提前一天，以檢查」的名義親自來到江陵市————」
「就是為了明天一旦美軍那邊出事，我們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反應？」
「因為江陵是東海岸距離出事海域最近的前沿城市，在這裡部署，就能第一時間掌握情況，隨時介入。」
「沒錯。」林恩浩點點頭，「釜山和鎮海的海軍基地離得太遠，即便收到消息，趕過來也需要時間，鞭長莫及。」
「江陵本身沒有大型軍用港口，但這裡有完備的民用碼頭。」
「海警的巡邏艦隻也駐紮在這裡，我們可以隨時調動。」
「我們在這裡，就能占據地利，在最關鍵的窗口期介入。
「至於對面能不能把事情做漂亮」，讓美軍吃足苦頭，也讓我們有機會見機行事」，就要等明天才能見分曉了。」
「讓那些傲慢的美國佬吃點苦頭也是好事。」林小虎臉上露出快意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我早就看他們那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樣子不順眼了。」
「在我們的地盤上指手畫腳，這次要是能讓他們栽個大跟頭，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林恩浩對美軍「義父」倒是沒什麼「反感」。
看起來美軍囂張跋扈，其實主要花的也是美國人民自己的納稅錢。
韓國方面承擔的費用很少。
就駐軍各種費用這一條，日韓都把「義父」的羊毛快薅禿了。
後世大金毛說盟友占阿美莉卡便宜，也不是沒有道理。
小國和大國不同，韓國本身幾千年來都是「事大主義」，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即使未來投靠神秘大國，無非也就是換個大哥傍著而已————
林恩浩淡然說道：「這次，是美軍自己越過了紅線。」
「公然侵犯對面的領海進行監視活動，這是違反國際法的行為。」
「即使吃了虧，在國際法理上，他們也難有站得住腳的說辭。」
這話的潛台詞是，挨打活該。
說話間，車隊已經駛入了江陵市區。
街道兩旁的建築漸漸多了起來，偶爾能看到早起的行人。
車隊沒有多餘的耽擱，徑直開往江陵保安司分部。
大約十分鐘後，林小虎看到了保安司分部大樓門口列隊的官兵，還有站在最前方的劉成辛少校和金明成上尉。
林小虎放慢車速，車隊停在分部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的瞬間，原本安靜的隊列里傳來一陣整齊的吸氣聲。
林恩浩邁步下車，目光緩緩掃過列隊的官兵。
劉成辛立刻小跑上前，在距離林恩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雙腳併攏，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司令官閣下，江陵保安司分部全體官兵集合完畢，請指示！」
林恩浩回了一個軍禮，目光再次目光繼續掃過隊列，每一個官兵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隊列里的官兵們感受到他的目光，一個個更加挺直了脊樑，大氣都不敢喘。
林恩浩收回目光，落在劉成辛身上：「開始工作檢查。」
「帶我去看看你們分部的日常運作情況，重點：人員配置、裝備維護、情報收集流程、近期重大案件卷宗。」
「是，司令官閣下請隨我來！」劉成辛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側身站到一旁，做出引路的手勢。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水，悄悄用衣袖擦了擦。
檢查過程很細緻，每一個環節都沒有放過。
林恩浩帶著林小虎和姜勇燦，在劉成辛和金明成的陪同下，逐一檢查了分部的各個部
門。
從作戰指揮室到裝備倉庫，從情報分析科到後勤保障部，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查看。
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他會直接開口詢問，問題直指要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在裝備倉庫，林恩浩拿起一份裝備保養記錄，仔細翻閱著。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頁，眉頭微微皺起：「這份保養記錄不夠詳盡。裝備的具體損耗情況、更換零件的型號和數量，都沒有明確標註。」
「一旦裝備在執行任務時出現故障，僅憑這份記錄，根本無法快速判斷問題出在哪裡。」
劉成辛連忙上前，彎腰查看那份記錄：「是是是，司令官閣下批評得對。」
「是我們工作不夠細緻，我馬上安排人重新整理補充。」
林恩浩沒有再多說什麼，放下記錄，繼續查看其他裝備。
他走到一排槍械前，拿起一把步槍，拉動槍栓，動作熟練。
林恩浩檢查了槍身的保養情況，又查看了彈藥的儲存狀態，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將步槍放回原位。
隨後，他們來到情報分析科。
林恩浩翻看了近期的幾份情報報告，指著其中一份報告的某一段落：「這裡的措辭不夠嚴謹。可能存在」疑似」這類模糊的表述太多，情報工作需要的是精準和肯定。」
「如果情報本身就模稜兩可，上級怎麼根據這份情報做出正確的決策？」
負責情報分析的軍官站在一旁，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一個勁地點頭。
金明成連忙替他解圍：「司令官閣下，是我們對情報報告的審核不夠嚴格，我們馬上組織人員重新修改，加強審核流程。」
林恩浩微微頷首，沒有再追究。
他繼續翻看其他報告，偶爾會提出一些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劉成辛和金明成全程高度緊張，額頭和後背的汗水幾乎沒幹過。
他們亦步亦趨地跟在林恩浩身後，小心翼翼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心裡七上八下，完全摸不清司令官的真實意圖。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檢查可能只是走個過場，或者針對某個特定問題。
可現在看來，司令官的檢查覆蓋了所有部門，連最細微的問題都不放過。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就到了中午。
劉成辛看了看時間，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走到林恩浩身邊，彎著腰請示：「司令官閣下，已經到中午了。」
「請您賞光，由分部安排，在江陵最好的餐廳用餐，也讓我們盡一份地主之誼。」
林恩浩抬手打斷了他：「不必了，就在你們食堂用餐。」
「簡單吃點就行，下午檢查繼續。」
「是！」劉成辛的心又是一沉，愈發覺得這檢查非同尋常。
司令官拒絕外出用餐，選擇在食堂吃簡餐，說明他根本沒有放鬆警惕，甚至可能想通過食堂的情況，觀察分部的後勤保障細節。
劉成辛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安排人去食堂準備。
食堂的飯菜很簡單，兩葷兩素一湯，主食是米飯。
劉成辛猜到司令官這是要裝「平易近人」，所以不敢上硬菜。
他猜對了。
食堂里的其他官兵，看著司令官閣下吃的東西，也就是普通軍官餐，一個個都感動得要死。
韓國軍隊，吃飯是個大問題，懂的都懂。
林恩浩吃得很平靜，偶爾會問一兩句關於食堂管理、食材採購的問題，劉成辛都一一如實回答，不敢有任何隱瞞。
林小虎和姜勇燦也吃得很簡單，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保持著高度戒備。
在食堂簡單用餐後，休息了不到半個小時，檢查就繼續進行。
時間過得很慢。
對於劉成辛和金明成來說，這第一天的檢查，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他們的神經一直緊繃著，生怕哪裡又出了問題，被司令官抓住把柄。
臨近日落，第一天的檢查終於結束。
林恩浩走出最後一個辦公室，來到分部大樓門口。
他轉過身，看向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劉成辛，下達指令：「明天上午九點，集合分部所有官兵，我要在訓練場訓話。」
「任何人不得缺席，包括正在休假和輪班的人員，都要提前通知到位。
劉成辛立刻立正站好，聲音洪亮地回答：「是，保證全員到齊！」
林恩浩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等候在門口的轎車。
車門關閉的瞬間，劉成辛和金明成同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次日，江陵保安司分部。
訓練場上鴉雀無聲，江陵分部的官兵們列成整齊的方陣。
隊列的整齊度比昨天更甚，顯然經過了刻意的調整，所有人都清楚，今天司令官要親自訓話，半點馬虎不得。
林恩浩站在臨時搭建的簡易講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從第一排官兵的臉龐依次掠過，最終又落回方陣中央。
林小虎和姜勇燦站在講台兩側，同樣保持著標準的站姿。
兩人自光警惕地掃視著訓練場的各個角落，留意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
劉成辛和金明成則站在方陣最前方的一側，兩人眼神里滿是忐忑，時不時偷瞄一眼講台上的林恩浩，揣測著今天訓話的內容。
「各位，」林恩浩開口，聲音洪亮有力，不需要擴音設備，也能清晰地傳到訓練場的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駐守在江陵這樣的偏僻地區，你們的工作辛苦，既要防備外部勢力的滲透，也要維護駐地的安全穩定。」
「你們堅守崗位，日復一日地付出，這份辛苦，我看在眼裡，保安司也記在心裡。」
聽到這番話，方陣里一些年輕官兵的眼神亮了起來。
他們平日裡很少得到上級的關注和肯定，林恩浩的認可，讓他們心裡湧起一絲暖意。
林恩浩繼續說道：「保安司是國家安保體系的核心力量，是守護國土和民眾安全的最後一道防線。」
「你們的每一項工作，每一次出勤，都直接關係到國家安全的根基。」
「在這裡，我再重申一遍我一貫堅持的原則。」
「軍功優先、有功必賞。」
「只要你們恪盡職守，為國家和民眾做出貢獻，不管職位高低，不管出身背景，我都會親自為你們請功，絕不會讓有功者吃虧。」
不少年輕官兵聽得熱血沸騰，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神里充滿了鬥志。
然而，在劉成辛和金明成這些心思活絡的人聽來，這些話卻更像是一種鋪墊。
他們太清楚，司令官閣下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場面話，後面必然還有更重要的內容。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果然，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後，林恩浩的語氣陡然一轉，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劉成辛少校。」
「到！」劉成辛一個激靈，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邁出一步，出列站定，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我接到一些線報。」林恩浩的目光鎖定著劉成辛，「江陵東海岸一帶，特別是近海區域，存在相當規模的走私活動，甚至可能有違禁品流入境內。」
「作為負責監管地方安全秩序的核心部門，你們保安司分部，對海警部門的日常執法監督，是否到位？」
「相關的走私情況，你們到底掌握多少？」
劉成辛心裡猛地一咯噔，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走私？
他當然知道江陵近海有走私活動，這是公開的秘密。
但一直以來，打擊走私都是海警和海關的主要職責，他們保安司的工作重點始終放在監視駐地軍隊動向，防範間諜滲透和打擊潛在顛覆勢力上。
對於海警的執法監督，確實從未放在心上。
劉成辛硬著頭皮，沉聲回答：「報告司令官閣下，我們分部的主要職責是監視駐地軍隊動向和開展反間諜工作，維護內部安全穩定。」
「對於海警部門的日常執法監督————不是我們的工作重點，關於近海走私的具體情況————」
「我們掌握有限，只有一些零星的傳聞，沒有詳細的核查記錄。」
「掌握有限？」林恩浩的聲音陡然抬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滿，「海警是維護海上治安，打擊海上犯罪的第一道防線，他們的執法能力和隊伍廉潔性，直接關係到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
「作為保安司令官，我明確告訴你們，對海警隊伍的有效監督，同樣是保安司職責的應有之義。」
「如此重要的環節出現疏漏，你們分部難辭其咎！」
整個訓練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原本還有些熱血沸亍的年輕官兵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收起情緒，低下頭，不敢有絲毫異動。
林恩浩根本不給劉成辛任何解釋和辯解的機會，栽接下達指令：「現在，我親自去江陵海警局看看實際情況。劉成辛，你帶路。」
「是————是！」劉成辛只能恭恭敬敬地領命。
他心裡叫苦不迭，這突如其來的矛頭轉向海警局，讓他更加確信，林恩浩此行絕不是簡單的工作檢查，背後必然有更深的用意，而且來者不善。
他甚至開始懷疑，昨天那些看似吹毛求疵的檢查，是不是都是為了今天的行動稼鋪墊。
江陵海警局門口，此刻已經亂成廈團。
當林恩浩的車隊出現在遠處的道路上時，正在辦公室里悠閒喝並的海警局長柳民元，突然接到了門衛的緊急電話。
「局————局長！不好了！有車隊過來了！是————是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少將的車隊！」門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語速很。
「什麼？！」柳民元驚得差點把手裡的並杯摔在辦公桌上，滾燙的並水濺到了手指上，他都沒感覺到疼痛。
保安司令官林恩浩？
這位以強硬手腕著稱的實權派人物，怎麼會突然駕臨他這個小小的江陵海警局？
柳民元從未接到過任何通知，也沒有任何預兆。
——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連桌上的並杯都顧不上收拾，廈邊跌跌撞撞地衝出辦公室，廈邊慌亂地扣著歪斜的制服扣子。
「企！！全體集合！都給我動作點！到門口列隊迎接保安司令官閣下！」柳民元嘶啞著嗓子對走廊里同樣慌亂的警員們喊道。
那些警員們聽到「保安司令官」這幾個字，廈個個也都慌了神，紛紛放下手裡的工作，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裝，朝著門口跑去。
短短几分亢時間，海警們勉強在門口列成了廈個歪歪扭扭的隊列。
他們大多神色慌張，有的扣子扣錯了位置，有的帽子戴得歪斜，還有的甚至還在大口喘著氣。
柳民元站在隊列最前方，努力平復著呼吸，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廈些。
當林恩浩廈行在劉成辛的陪同下走進海警局大門時，柳民元立刻帶著廈群驚魂未定的下屬，企步迎了上去，立正敬禮。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誓，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歡————歡迎司令官閣下蒞臨————江陵海警局檢查指導！」
「我是海警局局長柳民元，恭迎閣下！」
林恩浩微微點頭，隨後徑栽走進了海警局大樓。
「把你們近狠所有的緝私案卷、船隻出勤記錄、武器彈藥管理台帳、罰沒物品清單，全部拿過來給我看。」林恩浩停下腳步，轉過身，對柳民元說道。
「是，是，我馬上讓人去拿！」柳民元連忙應道，轉身對著身後的廈個副手使了個眼色，副手立刻心領神會，飛企地跑向檔案室。
很擊，廈大堆文件被搬了過來，堆在大廳中央的桌子上。
林恩浩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廈份緝私案卷，翻閱起來。
他的動作不企，每廈頁都看得格外仔甩，遇到關鍵信息，還會停下來，向旁邊的柳民元提出問題。
「這份案卷里，緝私行動的時間、地點、參與人員都丐注不清，後續的涉案物品處理記錄也缺失，你們就是這麼稼案卷的？」
「這艘巡邏艇的出勤記錄顯示，上周盲有廈次出海任務，但武器彈藥領用記錄里沒有對應的登記，彈藥使用情況也沒有說明，怎麼回事？」
「罰沒物品清單里，這批走私的電子產品數量和後續移交記錄對不上，差額去哪裡了？」
柳民元栽接被問懵逼了。
這些事不上秤二兩重，廈上稱值千金。
看上級搞不搞你。
說白了，其實也是沒事找事。
那不重要。
關鍵的是林恩浩必須有正當理由，出現在距離美軍最近的港口，江陵港。
不然美軍義父「馬失前蹄」，林恩浩「廈個閃現」就到達現場，那也太企了。
堪比呂奉先騎著赤兔馬趕到董太師遇襲現場————
其心可誅。
現在就不存在了，恰好來這邊檢查工作，誰也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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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浩看著林小虎，淡淡說道：「沒關係，集思廣益。」
「正因為我現在沒有什麼頭緒，所以才想聽聽你的看法，說不定能給我點靈感，讓我找到新的調查方向。」
「你不用有壓力，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用怕說錯。」
林小虎見林恩浩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想聽聽他的看法，臉上的為難神色漸漸褪去0
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皺起眉頭，認真地思索起來————
「好吧，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說得不對，你可別笑話我。」林小虎開口道。
林恩浩點點頭，鼓勵道：「你說吧，我不笑話你。」
得到了肯定，林小虎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我琢磨著，這個人肯定是將軍以上的級別，這一點是跑不了的。」
「畢竟，能指揮李永國那個級別的人，身份肯定低不了。」
「咱們這邊的將軍，履歷肯定是沒有任何瑕疵的。」
他語氣肯定，帶著對軍隊審查體系的信任：「咱們軍隊的晉升制度那麼嚴格，每一步都要經過層層考核，從士兵到將軍，要立多少功，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走到那一步。」
「這些將軍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軍功赫赫，背景清白，不可能憑空冒出一個人來，也不可能被冒名頂替。」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這就說明，這個人一定是土生土長的韓國人，不會是對面派來的。」
「對面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把一個陌生人安插進我們的核心領導層。」
「先不說審查這一關過不了，就算真的混進來了，沒有足夠的資歷和功績，也不可能晉升到將軍的位置。」
「這根本不現實。」
林恩浩看著他，輕輕點頭：「沒錯，這個是一定的。」
「一個外來者，根本不可能在我們的體制內爬到將軍的位置，審查這一關就過不了。」
得到了林恩浩的肯定，林小虎的膽子也大了些，說話也更有底氣了。
他繼續說道：「那我就想不通了。既然是土生土長的自己人，那對面有什麼利益，能夠拉攏這麼高位置的人？」
「將軍啊，那可是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名有名。」
他掰著手指頭，一一列舉：「錢，他不缺；權，他已經有了；名，他也享盡了。
「對面能給什麼？總不能畫個大餅，說以後給他封王拜相吧？」
「這也太不靠譜了，誰會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承諾，放棄自己現有的一切？」
林恩浩微微頷首：「確實，根本說不通。」
「到底是什麼樣的利益，能讓一個已經站在頂峰的人，甘願挺而走險，背叛自己的國家。」
「正常的利益誘惑，對他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吸引力。」
林小虎低頭想了想，又抬起頭，提出了一個新的可能性：「那會不會有一種情況，這個人就是信仰對方的那一套？」
「覺得對面的制度更好，理念更先進，所以心甘情願地為對方做事？」
他語氣有些不確定：「就像那些書呆子一樣，滿腦子都是不切實際的理想，為了所謂的信仰，可以不顧一切，連國家和家人都能拋棄。」
「會不會這個將軍，就是這樣的人？」
林恩浩沉默了幾秒，緩緩搖頭：「可能性不能說沒有，只能說極低。」
「能坐到將軍這個位置的人，都是經歷過風浪的，心思縝密，考慮問題極其現實。」
他進一步解釋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利益，什麼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絕不會被這種空口白話的信仰左右，在他們眼裡，信仰不能當飯吃，不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們看重的，從來都是實實在在的利益，而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理念。」
「我覺得也是，」林小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認同的神色，順口說道「您不是老是說什麼嘴裡都是主意，心裡都是生意」麼？」
「這些大人物，哪個不是精於算計？」
「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會先掂量掂量有沒有好處，好處有多大，風險有多高。」
「總不能在咱們這邊，稱王吧？」林小虎撓了撓頭。
林恩浩聽到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
「稱王————」林恩浩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小虎正說著，看到林恩浩的表情變化，頓時停了下來。
他看著林恩浩臉上的笑容，臉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湊上前兩步，急切地問道：「恩浩哥，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看你這表情，肯定是有眉目了。
「7
「快說說，你想到什麼了？」
林恩浩沒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自光投向遠方。
他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緩緩開口：「宋智勛調動的時候，正是十二年前。」
「那個時候，YUE南戰爭進入尾聲，南越風雨飄搖，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林小虎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點頭：「是啊，我記得那時候我還在讀書，上高中呢。」
「有一次，我們學校組織看朴卡卡的電視講話，全校的人都擠在大禮堂里，黑壓壓的一片，連過道里都站滿了人。」
他沉浸在回憶里，語速也慢了下來：「朴卡卡當時說了很多，語氣很沉重，但也很有力量，主要是加強國民信心，讓大家不要恐慌。」
「他還特意強調，半島和越南不一樣，雖然美軍放棄了越南，但絕對不會放棄半島，讓我們放心，國家會保護我們的安全。」
「那時候，全校的同學都很振奮，還一起喊口號呢。
南越政府的垮台，美軍搞出的「西貢鐵拳」，讓韓國人慌得一批。
朴卡卡也不得不出來，多次電視講話，安撫國人信心。
林恩浩轉過身，看著林小虎，淡淡說道：「那個時候，恐怕有人心思活絡，準備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林小虎一下子明白了林恩浩的意思，瞳孔猛地收縮，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震驚：「恩浩哥，你是說————」
「你是說當年越戰失利的情況下，有人覺得美軍靠不住，早晚也要放棄半島，所以想提前勾結對面的敵人，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林恩浩搖了搖頭，冷聲說道：「恐怕沒那麼簡單。」
「給敵人當帶路黨，並沒有什麼收益，反而會背上千古罵名，被後人唾罵。」
「這個人的野心，也許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恐怕想當南邊的比鄰星————
林小虎文化水平一般，沒怎麼聽過「比鄰星」，但猜測跟對面的意思差不多。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卻看到林恩浩已經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前。
「這事兒暫且擱置，我來慢慢查清。」
林恩浩話鋒一轉，吩咐道：「你馬上聯繫江原道江陵市的保安司分部，通知他們，明天開始，我將對江陵市分部展開為期三天的工作檢查。」
林小虎一愣，重複出那個地名：「江原道江陵市？」
江原道位於韓國東海岸，遠離政治和經濟中心首爾，更算不上軍事要衝。
韓國境內，除了首都首爾，最具分量的城市當屬釜山、仁川、大邱、蔚山。
這幾個地方要麼是交通樞紐，要麼是工業核心，要麼是軍事重鎮。
為什麼偏偏選中江陵這個相對邊緣的城市？
還要一連檢查三天？
林恩浩此前即便要檢查，也從未特意安排過為期三天的長時間專項檢查。
「恩浩哥，這————」林小虎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隨即又咽了回去。
「是，恩浩哥，我馬上聯繫保安司江陵市分部，傳達您的命令！」
「嗯。」林恩浩微微頷首，補充道，「明天，你和姜勇燦隨我一同前往。」
「明白！」林小虎向林恩浩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隨即轉身離開。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
林恩浩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抬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江原道江陵市的空氣里還帶著夜晚殘留的涼意。
江陵保安司分部駐地大樓前，氣氛緊張。
分部負責人劉成辛少校天還未亮就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後第一時間趕到分部，召集了所有官兵。
此刻，近百名保安司分部官兵身著筆挺的制服，整齊列隊站在大門口。
每個人都昂首挺胸，雙手緊貼褲縫，目光平視前方，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劉成辛站在隊列最前方，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姿卻相當標準。
站在他身旁的副官金明成上尉，身材比劉成辛高大一些，體格健碩。
他同樣一臉凝重，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不安。
——
趁著隊列調整站姿的間隙，他飛快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官兵，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說道：「長官，司令官閣下怎麼會突然下令檢查我們這裡？」
「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啊！」
劉成辛目不斜視，嘴唇幾乎不動，只用氣息將聲音壓得極低，傳入金明成耳中：「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昨天接到命令的時候，我也是一頭霧水。」
「我私下問過釜山和大邱分部的朋友。」金明成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他們那邊風平浪靜，根本沒接到任何檢查通知。」
「仁川、蔚山那邊我也托人打聽了，同樣沒有動靜。」
「司令官閣下放著那些重要地區不查，偏偏來查我們這個偏僻地區？」
「還指名要待三天，這————這太反常了。」
劉成辛眉頭緊皺：「誰說不是呢，我也覺得蹊蹺。」
「按常理，這種檢查肯定是哪裡出了紕漏，針對性地來核查。」
「可我們這裡，最近幾個月都沒什麼特別重大的案子，也沒有出現任何操作失誤啊————」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難道是有人越過我們，直接向司令官打了小報告？」
金明成深吸了一口氣：「不會吧？咱們這裡就是個邊緣地區，能有什麼值得司令官親自跑過來查三天的事情？」
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慮和茫然。
他倆在腦海里反覆推敲著各種可能性。
是不是訓練考核出了問題？
是不是裝備維護有遺漏？
是不是情報上報不及時？
可每一種可能性都被他們一一自我否定。
他們這個分部雖然不算突出，但各項工作都中規中矩，從未出過什麼大差錯。
「司令官的心思，不是我們能猜透的。」劉成辛沉聲說道，「現在想再多也沒用。」
「唯一能做的，就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把所有該準備的都準備好，迎接檢查。」
「記住，不管司令官問什麼，都要如實回答，不要有任何隱瞞，也不要說多餘的話。」
金明成點頭，收回思緒，目光投向道路盡頭————
與此同時，通往江陵市的公路上。
保安司令部車隊，正快速地行駛。
車隊保持著標準的護衛隊形，前後多輛車與中間的車輛保持著安全距離，形成嚴密的防護。
作為保安司令官出行的車隊，現在安保級別又提升了不少。
中間那輛車內，林恩浩身著保安司令官常服，靠在後排座椅里，似乎在閉目養神。
開車的是林小虎，副駕駛坐著姜勇燦。
林小虎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林恩浩，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開口問道：「恩浩哥，明天————美軍那邊，真的會像您預料的那樣，吃個大虧？」
林恩浩緩緩睜開雙眼淡淡說道：「那就要看對面的本事了。」
「如果他們對吳東國送過去的禮物」足夠重視，周密部署，美軍的跟頭，栽定了。
「」
畢竟是在對面領海，美軍也不可能出動龐大艦隊壓陣，主要是滲透作戰為主。
林小虎眼神一凜，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緊：「吳東國那邊有新的消息傳回來嗎？」
林恩浩輕輕搖頭：「沒有，他現在不能，也不會跟任何人聯繫。」
「這是計劃中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一環。」
「他必須表現得像一個真正的叛逃者，一舉一動都要符合叛逃者的身份。」
「任何主動聯繫都會暴露他，不僅性命難保，整個計劃也會徹底泡湯。
林恩浩停頓了一下，目光穿透車窗，看向遙遠的地方：「我們現在只能等。」
「那我們怎麼掌握對面的動向？萬一他們的行動出了偏差，或者美軍提前察覺了，豈不是一切都落空？」林小虎追問道。
林恩浩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山巒，沉聲說道：「你可頤姐在對面有一些眼線。」
「她跟對面做了很多年走私生意，人脈很廣。」
「雖然那些眼線大多是普通人，身份不起眼，接觸不到核心機密，但某些大規模的軍事調動，是很難完全瞞過所有人的眼睛的。」
「比如，對面那支最精銳的特種作戰部隊。」
「他們動了？」林小虎立刻捕捉到了關鍵信息，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對。」林恩浩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車內，「那支原本部署在西線黃海南道，緊盯著我們仁川方向的王牌部隊，幾天前突然秘密調往了東海岸。」
「半島的軍事對峙重點，歷來都在西線。」
「首爾、仁川距離對面的前沿陣地很近，一旦開戰，西線就是主戰場。」
「他們突然將最精銳的王牌特戰部隊東移，這本身就傳遞了一個強烈的信號。」
「吳東國送過去的情報，對方已經研判出關鍵信息。」
林恩浩頓了頓，繼續解釋：「他們通過分析那些泄露」的軍需補給記錄，特別是東海方向異常激增的燃料補給量很是可疑。」
「還有我們故意放出的一些零散情報，對方應該能判斷出，美軍極有可能在東海岸，也就是我們現在前往的方向，策劃一場針對他們的秘密行動。」
「對面調遣王牌部隊過來，就是為了應對這場可能出現的行動。」
林小虎恍然大悟，咧嘴笑了笑，語氣裡帶著欽佩：「所以恩浩哥您提前一天，以檢查」的名義親自來到江陵市————」
「就是為了明天一旦美軍那邊出事，我們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反應？」
「因為江陵是東海岸距離出事海域最近的前沿城市，在這裡部署，就能第一時間掌握情況，隨時介入。」
「沒錯。」林恩浩點點頭，「釜山和鎮海的海軍基地離得太遠，即便收到消息，趕過來也需要時間，鞭長莫及。」
「江陵本身沒有大型軍用港口，但這裡有完備的民用碼頭。」
「海警的巡邏艦隻也駐紮在這裡，我們可以隨時調動。」
「我們在這裡，就能占據地利，在最關鍵的窗口期介入。
「至於對面能不能把事情做漂亮」，讓美軍吃足苦頭，也讓我們有機會見機行事」，就要等明天才能見分曉了。」
「讓那些傲慢的美國佬吃點苦頭也是好事。」林小虎臉上露出快意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我早就看他們那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樣子不順眼了。」
「在我們的地盤上指手畫腳，這次要是能讓他們栽個大跟頭，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林恩浩對美軍「義父」倒是沒什麼「反感」。
看起來美軍囂張跋扈，其實主要花的也是美國人民自己的納稅錢。
韓國方面承擔的費用很少。
就駐軍各種費用這一條，日韓都把「義父」的羊毛快薅禿了。
後世大金毛說盟友占阿美莉卡便宜，也不是沒有道理。
小國和大國不同，韓國本身幾千年來都是「事大主義」，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即使未來投靠神秘大國，無非也就是換個大哥傍著而已————
林恩浩淡然說道：「這次，是美軍自己越過了紅線。」
「公然侵犯對面的領海進行監視活動，這是違反國際法的行為。」
「即使吃了虧，在國際法理上，他們也難有站得住腳的說辭。」
這話的潛台詞是，挨打活該。
說話間，車隊已經駛入了江陵市區。
街道兩旁的建築漸漸多了起來，偶爾能看到早起的行人。
車隊沒有多餘的耽擱，徑直開往江陵保安司分部。
大約十分鐘後，林小虎看到了保安司分部大樓門口列隊的官兵，還有站在最前方的劉成辛少校和金明成上尉。
林小虎放慢車速，車隊停在分部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的瞬間，原本安靜的隊列里傳來一陣整齊的吸氣聲。
林恩浩邁步下車，目光緩緩掃過列隊的官兵。
劉成辛立刻小跑上前，在距離林恩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雙腳併攏，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司令官閣下，江陵保安司分部全體官兵集合完畢，請指示！」
林恩浩回了一個軍禮，目光再次目光繼續掃過隊列，每一個官兵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隊列里的官兵們感受到他的目光，一個個更加挺直了脊樑，大氣都不敢喘。
林恩浩收回目光，落在劉成辛身上：「開始工作檢查。」
「帶我去看看你們分部的日常運作情況，重點：人員配置、裝備維護、情報收集流程、近期重大案件卷宗。」
「是，司令官閣下請隨我來！」劉成辛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側身站到一旁，做出引路的手勢。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水，悄悄用衣袖擦了擦。
檢查過程很細緻，每一個環節都沒有放過。
林恩浩帶著林小虎和姜勇燦，在劉成辛和金明成的陪同下，逐一檢查了分部的各個部
門。
從作戰指揮室到裝備倉庫，從情報分析科到後勤保障部，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查看。
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他會直接開口詢問，問題直指要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在裝備倉庫，林恩浩拿起一份裝備保養記錄，仔細翻閱著。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頁，眉頭微微皺起：「這份保養記錄不夠詳盡。裝備的具體損耗情況、更換零件的型號和數量，都沒有明確標註。」
「一旦裝備在執行任務時出現故障，僅憑這份記錄，根本無法快速判斷問題出在哪裡。」
劉成辛連忙上前，彎腰查看那份記錄：「是是是，司令官閣下批評得對。」
「是我們工作不夠細緻，我馬上安排人重新整理補充。」
林恩浩沒有再多說什麼，放下記錄，繼續查看其他裝備。
他走到一排槍械前，拿起一把步槍，拉動槍栓，動作熟練。
林恩浩檢查了槍身的保養情況，又查看了彈藥的儲存狀態，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將步槍放回原位。
隨後，他們來到情報分析科。
林恩浩翻看了近期的幾份情報報告，指著其中一份報告的某一段落：「這裡的措辭不夠嚴謹。可能存在」疑似」這類模糊的表述太多，情報工作需要的是精準和肯定。」
「如果情報本身就模稜兩可，上級怎麼根據這份情報做出正確的決策？」
負責情報分析的軍官站在一旁，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一個勁地點頭。
金明成連忙替他解圍：「司令官閣下，是我們對情報報告的審核不夠嚴格，我們馬上組織人員重新修改，加強審核流程。」
林恩浩微微頷首，沒有再追究。
他繼續翻看其他報告，偶爾會提出一些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劉成辛和金明成全程高度緊張，額頭和後背的汗水幾乎沒幹過。
他們亦步亦趨地跟在林恩浩身後，小心翼翼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心裡七上八下，完全摸不清司令官的真實意圖。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檢查可能只是走個過場，或者針對某個特定問題。
可現在看來，司令官的檢查覆蓋了所有部門，連最細微的問題都不放過。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就到了中午。
劉成辛看了看時間，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走到林恩浩身邊，彎著腰請示：「司令官閣下，已經到中午了。」
「請您賞光，由分部安排，在江陵最好的餐廳用餐，也讓我們盡一份地主之誼。」
林恩浩抬手打斷了他：「不必了，就在你們食堂用餐。」
「簡單吃點就行，下午檢查繼續。」
「是！」劉成辛的心又是一沉，愈發覺得這檢查非同尋常。
司令官拒絕外出用餐，選擇在食堂吃簡餐，說明他根本沒有放鬆警惕，甚至可能想通過食堂的情況，觀察分部的後勤保障細節。
劉成辛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安排人去食堂準備。
食堂的飯菜很簡單，兩葷兩素一湯，主食是米飯。
劉成辛猜到司令官這是要裝「平易近人」，所以不敢上硬菜。
他猜對了。
食堂里的其他官兵，看著司令官閣下吃的東西，也就是普通軍官餐，一個個都感動得要死。
韓國軍隊，吃飯是個大問題，懂的都懂。
林恩浩吃得很平靜，偶爾會問一兩句關於食堂管理、食材採購的問題，劉成辛都一一如實回答，不敢有任何隱瞞。
林小虎和姜勇燦也吃得很簡單，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保持著高度戒備。
在食堂簡單用餐後，休息了不到半個小時，檢查就繼續進行。
時間過得很慢。
對於劉成辛和金明成來說，這第一天的檢查，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他們的神經一直緊繃著，生怕哪裡又出了問題，被司令官抓住把柄。
臨近日落，第一天的檢查終於結束。
林恩浩走出最後一個辦公室，來到分部大樓門口。
他轉過身，看向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劉成辛，下達指令：「明天上午九點，集合分部所有官兵，我要在訓練場訓話。」
「任何人不得缺席，包括正在休假和輪班的人員，都要提前通知到位。
劉成辛立刻立正站好，聲音洪亮地回答：「是，保證全員到齊！」
林恩浩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等候在門口的轎車。
車門關閉的瞬間，劉成辛和金明成同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次日，江陵保安司分部。
訓練場上鴉雀無聲，江陵分部的官兵們列成整齊的方陣。
隊列的整齊度比昨天更甚，顯然經過了刻意的調整，所有人都清楚，今天司令官要親自訓話，半點馬虎不得。
林恩浩站在臨時搭建的簡易講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從第一排官兵的臉龐依次掠過，最終又落回方陣中央。
林小虎和姜勇燦站在講台兩側，同樣保持著標準的站姿。
兩人自光警惕地掃視著訓練場的各個角落，留意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
劉成辛和金明成則站在方陣最前方的一側，兩人眼神里滿是忐忑，時不時偷瞄一眼講台上的林恩浩，揣測著今天訓話的內容。
「各位，」林恩浩開口，聲音洪亮有力，不需要擴音設備，也能清晰地傳到訓練場的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駐守在江陵這樣的偏僻地區，你們的工作辛苦，既要防備外部勢力的滲透，也要維護駐地的安全穩定。」
「你們堅守崗位，日復一日地付出，這份辛苦，我看在眼裡，保安司也記在心裡。」
聽到這番話，方陣里一些年輕官兵的眼神亮了起來。
他們平日裡很少得到上級的關注和肯定，林恩浩的認可，讓他們心裡湧起一絲暖意。
林恩浩繼續說道：「保安司是國家安保體系的核心力量，是守護國土和民眾安全的最後一道防線。」
「你們的每一項工作，每一次出勤，都直接關係到國家安全的根基。」
「在這裡，我再重申一遍我一貫堅持的原則。」
「軍功優先、有功必賞。」
「只要你們恪盡職守，為國家和民眾做出貢獻，不管職位高低，不管出身背景，我都會親自為你們請功，絕不會讓有功者吃虧。」
不少年輕官兵聽得熱血沸騰，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神里充滿了鬥志。
然而，在劉成辛和金明成這些心思活絡的人聽來，這些話卻更像是一種鋪墊。
他們太清楚，司令官閣下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場面話，後面必然還有更重要的內容。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果然，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後，林恩浩的語氣陡然一轉，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劉成辛少校。」
「到！」劉成辛一個激靈，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邁出一步，出列站定，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我接到一些線報。」林恩浩的目光鎖定著劉成辛，「江陵東海岸一帶，特別是近海區域，存在相當規模的走私活動，甚至可能有違禁品流入境內。」
「作為負責監管地方安全秩序的核心部門，你們保安司分部，對海警部門的日常執法監督，是否到位？」
「相關的走私情況，你們到底掌握多少？」
劉成辛心裡猛地一咯噔，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走私？
他當然知道江陵近海有走私活動，這是公開的秘密。
但一直以來，打擊走私都是海警和海關的主要職責，他們保安司的工作重點始終放在監視駐地軍隊動向，防範間諜滲透和打擊潛在顛覆勢力上。
對於海警的執法監督，確實從未放在心上。
劉成辛硬著頭皮，沉聲回答：「報告司令官閣下，我們分部的主要職責是監視駐地軍隊動向和開展反間諜工作，維護內部安全穩定。」
「對於海警部門的日常執法監督————不是我們的工作重點，關於近海走私的具體情況————」
「我們掌握有限，只有一些零星的傳聞，沒有詳細的核查記錄。」
「掌握有限？」林恩浩的聲音陡然抬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滿，「海警是維護海上治安，打擊海上犯罪的第一道防線，他們的執法能力和隊伍廉潔性，直接關係到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
「作為保安司令官，我明確告訴你們，對海警隊伍的有效監督，同樣是保安司職責的應有之義。」
「如此重要的環節出現疏漏，你們分部難辭其咎！」
整個訓練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原本還有些熱血沸亍的年輕官兵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收起情緒，低下頭，不敢有絲毫異動。
林恩浩根本不給劉成辛任何解釋和辯解的機會，栽接下達指令：「現在，我親自去江陵海警局看看實際情況。劉成辛，你帶路。」
「是————是！」劉成辛只能恭恭敬敬地領命。
他心裡叫苦不迭，這突如其來的矛頭轉向海警局，讓他更加確信，林恩浩此行絕不是簡單的工作檢查，背後必然有更深的用意，而且來者不善。
他甚至開始懷疑，昨天那些看似吹毛求疵的檢查，是不是都是為了今天的行動稼鋪墊。
江陵海警局門口，此刻已經亂成廈團。
當林恩浩的車隊出現在遠處的道路上時，正在辦公室里悠閒喝並的海警局長柳民元，突然接到了門衛的緊急電話。
「局————局長！不好了！有車隊過來了！是————是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少將的車隊！」門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語速很。
「什麼？！」柳民元驚得差點把手裡的並杯摔在辦公桌上，滾燙的並水濺到了手指上，他都沒感覺到疼痛。
保安司令官林恩浩？
這位以強硬手腕著稱的實權派人物，怎麼會突然駕臨他這個小小的江陵海警局？
柳民元從未接到過任何通知，也沒有任何預兆。
——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連桌上的並杯都顧不上收拾，廈邊跌跌撞撞地衝出辦公室，廈邊慌亂地扣著歪斜的制服扣子。
「企！！全體集合！都給我動作點！到門口列隊迎接保安司令官閣下！」柳民元嘶啞著嗓子對走廊里同樣慌亂的警員們喊道。
那些警員們聽到「保安司令官」這幾個字，廈個個也都慌了神，紛紛放下手裡的工作，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裝，朝著門口跑去。
短短几分亢時間，海警們勉強在門口列成了廈個歪歪扭扭的隊列。
他們大多神色慌張，有的扣子扣錯了位置，有的帽子戴得歪斜，還有的甚至還在大口喘著氣。
柳民元站在隊列最前方，努力平復著呼吸，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廈些。
當林恩浩廈行在劉成辛的陪同下走進海警局大門時，柳民元立刻帶著廈群驚魂未定的下屬，企步迎了上去，立正敬禮。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誓，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歡————歡迎司令官閣下蒞臨————江陵海警局檢查指導！」
「我是海警局局長柳民元，恭迎閣下！」
林恩浩微微點頭，隨後徑栽走進了海警局大樓。
「把你們近狠所有的緝私案卷、船隻出勤記錄、武器彈藥管理台帳、罰沒物品清單，全部拿過來給我看。」林恩浩停下腳步，轉過身，對柳民元說道。
「是，是，我馬上讓人去拿！」柳民元連忙應道，轉身對著身後的廈個副手使了個眼色，副手立刻心領神會，飛企地跑向檔案室。
很擊，廈大堆文件被搬了過來，堆在大廳中央的桌子上。
林恩浩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廈份緝私案卷，翻閱起來。
他的動作不企，每廈頁都看得格外仔甩，遇到關鍵信息，還會停下來，向旁邊的柳民元提出問題。
「這份案卷里，緝私行動的時間、地點、參與人員都丐注不清，後續的涉案物品處理記錄也缺失，你們就是這麼稼案卷的？」
「這艘巡邏艇的出勤記錄顯示，上周盲有廈次出海任務，但武器彈藥領用記錄里沒有對應的登記，彈藥使用情況也沒有說明，怎麼回事？」
「罰沒物品清單里，這批走私的電子產品數量和後續移交記錄對不上，差額去哪裡了？」
柳民元栽接被問懵逼了。
這些事不上秤二兩重，廈上稱值千金。
看上級搞不搞你。
說白了，其實也是沒事找事。
那不重要。
關鍵的是林恩浩必須有正當理由，出現在距離美軍最近的港口，江陵港。
不然美軍義父「馬失前蹄」，林恩浩「廈個閃現」就到達現場，那也太企了。
堪比呂奉先騎著赤兔馬趕到董太師遇襲現場————
其心可誅。
現在就不存在了，恰好來這邊檢查工作，誰也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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