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歐洲小夥伴
第658章 歐洲小夥伴
一月下旬，宋詞前往瑞士達沃斯，參加世界經濟論壇年會。
世界經濟論壇前身是1971年創建的歐洲管理論壇，於1987年更名。
本屆論壇規模空前，約40位政府首腦、眾多國際組織領袖、逾1500名商界企業家，及其他各界英才齊聚於此。
論壇日程緊湊，官方場合的演講與對話按部就班。
黃昏時分，宋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阿爾卑斯山脈覆著皚皚白雪，在落日餘暉中勾勒出輝煌的輪廓，天際線處晚霞絢爛如織錦。
他靜靜眺望，神態鬆弛。
稜鏡事件後，Wechat頂住了巨大壓力，半年來算是波瀾不驚。
湯姆·威爾遜剛才的匯報也印證了這一點，短暫的平靜來之不易。
房門被輕輕叩響，唐岳走了進來。「老闆，客人到了，正在會客室等候。」
宋詞頷首，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轉身向外走去。
他此次瑞士之行的核心目的，並非鎂光燈下的論壇演講，而是與幾位歐洲盟友會面。
達沃斯論壇，於他而言，更多是走個過場，維持必要的曝光與存在感。
真正的棋局，不在那些高談闊論的公開場合。
走進會客室內，一股濃郁的手磨咖啡香氣撲面而來，三位早已等候在此的男士同時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他們是開雲集團CEO亨利·皮諾、斯沃琪集團總裁尼克·海耶克，以及歷峰集團執行長約翰·魯伯特。
「宋，你上午的演講精彩極了！」亨利·皮諾率先上前，聲音洪亮，伸出手與宋詞用力握了握。
宋詞笑容和煦，依次與三人握手致意。開雲、斯沃琪、歷峰，三大奢侈品巨頭是騰達在歐洲不可或缺的盟友。
騰達需要藉助他們在本地深厚的政商網絡進行遊說與緩衝，以應對日益嚴苛的歐盟數據合規與反壟斷審查；
而三大集團，則渴望依靠騰達在亞洲、尤其在中國市場的龐大流量，獲取超越行業霸主LVMH的增長動力與市場份額。
網際網路行業與奢侈品本無直接利益衝突，彼此的結盟自建立之初便各取所需，關係緊密。
至於三家奢侈品集團為何能並肩立於同一陣營，答案很簡單：LVMH集團過於強大，迫使它們不得不聯手抗衡。
簡單寒暄過後，四人分別落座。
亨利·皮諾臉上笑容收斂：「宋，歐盟數據保護法規正在收緊，通過商業遊說為騰達爭取豁免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小了。
「理解。」宋詞靠向沙發背，姿態從容，「騰達始終致力於遵守運營所在市場的所有法律法規。」
「不過，有個好消息。」尼克·海耶克接口道，「經過多方溝通，歐盟相關機構，同意對區塊鏈一類新興技術在數據合規領域進行試點。」
「Good。」宋詞嘴角微揚，春風滿面，「亨利，尼克，約翰，利用網際網路技術實現數位化轉型，是你們撼動LVMH霸主地位唯一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看到三人不約而同露出傾聽姿態，才繼續道：「LVMH在實體零售、品牌矩陣和供應鏈上的護城河又深又寬，幾乎不可逾越。
但奢侈品行業的遊戲規則正在被改寫，新規則將誕生於數字世界。」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清楚宋詞所言非虛。
2013年LVMH集團營收高達約280億歐元，穩居行業榜首。
開雲集團因最早與騰達展開深度合作，獲得了巨大流量扶持，在亞太市場業績飆漲。
去年營收達到108億歐元，一舉超越歷峰，躍居世界第二大奢侈品集團。
如今，開雲集團超過52%的營收依賴亞洲市場，這也是為何亨利·皮諾對宋詞最為熱絡的原因。
斯沃琪集團2013年營收88.17億瑞士法郎，同比增長8.3%，亞洲市場同樣貢獻了關鍵增長動力。
歷峰集團則以101億歐元營收位居第三。
即便將三大集團營收相加，也僅僅略微超過LVMH一家，而且這還是在騰達去年給予顯著流量傾斜後的結果。
亨利·皮諾搓了搓手，身體更急切地向前探出：「宋，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麼好辦法，請直接告訴我們。」
他和LVMH掌門人貝爾納·阿爾諾同是法國人，常年被對方壓過一頭，心中積鬱已久。
宋詞伸手端起面前骨瓷杯，啜飲了一口醇厚的咖啡。然後才不疾不徐地開口：「我們四方合作，成立一家新的公司LegacyCode（傳承密碼），一家專注於奢侈品行業的數字科技公司。」
「傳承密碼————」約翰·魯伯特低聲重複了一遍，臉上掠過一絲笑意。
歷峰集團素來注重傳承與工藝，這個名字很對他的胃口。
亨利·皮諾腦筋轉得飛快，試探著問：「宋，你的意思是————打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電商平台？」
「正是。」
「但我聽到一些風聲，LVMH似乎也在籌備線上電商平台。」
宋詞搖了搖頭，神態自信從容：「LVMH集團擁有全球最龐大的線下零售網絡和多層分銷體系。
這艘巨輪在轉向直面消費者的敏捷模式時，必然面臨尾大不掉的困境，內部阻力難以想像。這是我們的時間窗口。」
亨利·皮諾連連點頭，忍不住催促：「宋，在網際網路領域，你是絕對的權威。開雲願意全力支持這個計劃，具體怎麼做？」
他對宋詞的商業嗅覺和執行力深信不疑。自從加入以宋詞為核心的利益團體，開雲集團在亞洲業績一飛沖天。
皮諾家族不僅獲得了環球音樂的珍貴股權，而且開闢了全新的產業領域。更在之前歐債危機中通過做空歐元賺得盆滿缽滿。
短短兩年，家族整體實力暴漲三成。這才是他不遺餘力在歐盟為騰達周旋的根本動力。
感受到三人躍躍欲試的心態，宋詞淡淡一笑，開始勾勒藍圖：「LegacyCode，絕不會是一個簡單的電商網站。它將是一個四維一體的全新生態。」
「第一維：溯源保真平台。騰達將提供最先進的區塊鏈技術，為每一件入駐平台的奢侈品生成獨一無二的加密數字身份。
該身份將記錄從原料採購、工坊製作、物流運輸到銷售終端的完整、不可篡改的流轉歷程。」
「第二維：會員私域電商。平台不追求低價促銷，而是專注於獨家產品發布、全球首發預售、以及跨界品牌聯名，服務高淨值會員。」
「第三維：數字藏品與沉浸式體驗平台。發售限量虛擬時裝、數字藝術品，舉辦線上獨家發布會，與新一代消費者建立情感連接。」
「第四維：二手交易與循環奢侈品平台。依託區塊鏈提供的可靠溯源，徹底解決二手市場最大的信任痛點，開拓可持續奢侈品這一廣闊的新興市場。」
「太酷了！」亨利·皮諾忍不住讚嘆。
困擾傳統行業許久的數位化轉型難題，在宋詞寥寥數語中，已然呈現出清晰可行的脈絡。
他仿佛已經看到開雲集團藉助LegacyCode彎道超車，直逼LVMH的情景。
約翰·魯伯特保持著審慎，在宋詞話音落下後沉吟片刻，問道：「很吸引人的構想。
那麼，LegacyCode公司股權，應該如何分配？」
宋詞視線從三位掌門人臉上滑過，從容布局：「騰達持股35%，以核心技術與全球流量入口作價入股。
開雲集團25%，斯沃琪集團20%，歷峰集團15%。另外預留5%作為未來管理團隊期權池。」
他的構想是騰達保持相對控股權，但充分尊重其他股東利益，公司重大決策仍需超過三分之二投票權通過。
對他和騰達而言，LegacyCode本身並非戰略核心，其更深層的意義在於鞏固歐洲盟友陣線，驗證區塊鏈技術的實際應用場景，並順勢為WeWork出海鋪路。
股權的分配比例，實則暗含了三位盟友加入團體的時間先後與親疏關係。
「開雲集團沒有異議！」
「斯沃琪集團也同意。」
壓力來到了約翰·魯伯特。他和亨利、尼克都是久經沙場的商界老將，深知「Legacy
Code」計劃蘊含的巨大潛力。
他並非不想爭取更多股權，但形勢比人強。
整個歐洲大陸在網際網路時代已然淪為「數字窪地」，未能孕育出一家世界級平台企業。
奢侈品公司要進行數位化營銷，全球性的選擇其實不多：無非是谷歌與騰達兩大數字GG霸主。
然而，谷歌在最具潛力的中國市場始終未能打開局面。
想要贏得亞洲，就必須精通那裡的規則，而騰達，本身就是數字世界規則的重要組成部分。
他沉吟了足有半分鐘，最終點了點頭：「歷峰集團同意。」
「那麼，就這麼定了。」宋詞臉上笑意加深，舉了舉手中的瓷杯，「為我們精誠合作，為LegacyCode的光明未來。」
亨利·皮諾也笑著舉起咖啡杯：「值得慶祝的時刻！要不要我讓人送一瓶香檳上來？」
宋詞擺了擺手，將杯子放回茶几上，神色驟然嚴肅：「慶祝可以稍後。現在，有一筆大的買賣。」
亨利·皮諾和尼克·海耶克聞言，眼中瞬間閃過銳利而期待的光，但隨即又被本能般的警惕所覆蓋。
宋詞將二人反應盡收眼底，安撫道：「放心，我的房間安裝了最先進的反竊聽與信號屏蔽設備，此刻，沒有任何外部力量能聽到談話。」
亨利·皮諾立刻從西裝內袋掏出加密手機，屏幕上方清晰顯示著「無信號」的狀態，頓時鬆了口氣。
「我得到一些可靠的消息。」宋詞聲音平靜無波，但吐出的話語卻讓三人呼吸為之一滯，「三月，俄羅斯會有大動作。」
他深諳利益捆綁之道。沒有什麼比共同策劃並執行一場高度機密、遊走於灰色地帶且能帶來巨額回報的金融行動，更能將盟友牢固地綁定在同一輛戰車上。
「克里米————公投————制裁————歐元匯率動————」
宋詞言簡意賅，用最精煉的詞彙將一系列即將連鎖發生的地緣與金融事件串聯起來。
「我打算籌集20億美元資金，交給保爾森操作。他會通過超過三百個離岸帳戶進行調度，確保整個過程無跡可尋。」
約翰·魯伯特臉上混合著難以置信與極度謹慎，斟酌著詞句：「宋，請別誤會，我絕非質疑你的判斷力。
只是你的推演，詳盡得仿佛一份劇本。你能如此精準地預判，是否因為Wechat————」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潛台詞。
稜鏡事件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Wechat雖未捲入，但以騰達的技術實力，若想獲取某些信息，誰也不會天真地認為他們做不到。
宋詞感受到三道凝聚在身上的視線，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如果我說，我只是比一般人更擅長分析新聞報導、智庫報告，甚至是一些商業衛星圖像，各位恐怕也不會相信。」
他稍作停頓，讓沉默發酵了幾秒，「我只能告訴諸位，騰達構建了這個星球上最為複雜和精密的數字神經網絡。
它能夠感知到公眾情緒的微妙震顫，捕捉到資本流動前的預兆性偏向。」
看到三人臉上那「你在逗我們」的表情，宋詞話鋒陡然一轉：「我明白各位真正想問的是什麼：騰達是否已經成為了另一個稜鏡？
我的回答是：有些事，早已在社交媒體上隱晦的討論中醞釀、發酵、成形。
騰達並非窺探了密室中的密談，只是比衛星和雷達更早地看」到了社會情緒板塊上出現的裂痕。」
他自光掃過三人，做出了最後的、也是最具誘惑力的陳述：「這種能力，如果用於窺探個體隱私，那將是災難，也必然是騰達的末路。
但如果，它的用途是服務於各位夥伴，用於預見一場地緣地震對全球貨市體系的衝擊。
或者————提前一年洞察到巴黎左岸或米蘭大街即將興起的下一輪時尚潮流呢？
我們即將攜手打造的數字聯盟，不是監控的羅網，而是洞察全球消費趨勢的哈勃望遠鏡。」
亨利·皮諾感到一絲寒意從脊椎掠過，但旋即被興奮與狂熱所淹沒。
只要利益深度綁定，盟友的力量自然是越強大、越神秘越好。
數據隱私？那是歐盟政客和報刊頭條才關心的問題。他想要的，是驚人的利潤，是為皮諾家族攫取下一個時代的統治力。
約翰·魯伯特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在這個數字定義一切的時代，一個強大且帶有某種莫測色彩的盟友，其價值遠遠超過一個透明卻平庸的合作夥伴。
他緩緩地、堅定地點了點頭。
窗外的阿爾卑斯山已完全隱入夜幕，只有零星燈火與雪光相映。
會客室內，咖啡香氣依舊縈繞，但一場涉及巨額資本與地緣博弈的密約，在無聲中落定。
一月下旬，宋詞前往瑞士達沃斯，參加世界經濟論壇年會。
世界經濟論壇前身是1971年創建的歐洲管理論壇，於1987年更名。
本屆論壇規模空前，約40位政府首腦、眾多國際組織領袖、逾1500名商界企業家，及其他各界英才齊聚於此。
論壇日程緊湊，官方場合的演講與對話按部就班。
黃昏時分，宋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阿爾卑斯山脈覆著皚皚白雪，在落日餘暉中勾勒出輝煌的輪廓，天際線處晚霞絢爛如織錦。
他靜靜眺望，神態鬆弛。
稜鏡事件後，Wechat頂住了巨大壓力，半年來算是波瀾不驚。
湯姆·威爾遜剛才的匯報也印證了這一點，短暫的平靜來之不易。
房門被輕輕叩響，唐岳走了進來。「老闆，客人到了，正在會客室等候。」
宋詞頷首，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轉身向外走去。
他此次瑞士之行的核心目的，並非鎂光燈下的論壇演講，而是與幾位歐洲盟友會面。
達沃斯論壇，於他而言，更多是走個過場，維持必要的曝光與存在感。
真正的棋局，不在那些高談闊論的公開場合。
走進會客室內，一股濃郁的手磨咖啡香氣撲面而來，三位早已等候在此的男士同時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他們是開雲集團CEO亨利·皮諾、斯沃琪集團總裁尼克·海耶克，以及歷峰集團執行長約翰·魯伯特。
「宋，你上午的演講精彩極了！」亨利·皮諾率先上前，聲音洪亮，伸出手與宋詞用力握了握。
宋詞笑容和煦，依次與三人握手致意。開雲、斯沃琪、歷峰，三大奢侈品巨頭是騰達在歐洲不可或缺的盟友。
騰達需要藉助他們在本地深厚的政商網絡進行遊說與緩衝，以應對日益嚴苛的歐盟數據合規與反壟斷審查；
而三大集團，則渴望依靠騰達在亞洲、尤其在中國市場的龐大流量，獲取超越行業霸主LVMH的增長動力與市場份額。
網際網路行業與奢侈品本無直接利益衝突，彼此的結盟自建立之初便各取所需，關係緊密。
至於三家奢侈品集團為何能並肩立於同一陣營，答案很簡單：LVMH集團過於強大，迫使它們不得不聯手抗衡。
簡單寒暄過後，四人分別落座。
亨利·皮諾臉上笑容收斂：「宋，歐盟數據保護法規正在收緊，通過商業遊說為騰達爭取豁免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小了。
「理解。」宋詞靠向沙發背，姿態從容，「騰達始終致力於遵守運營所在市場的所有法律法規。」
「不過，有個好消息。」尼克·海耶克接口道，「經過多方溝通，歐盟相關機構，同意對區塊鏈一類新興技術在數據合規領域進行試點。」
「Good。」宋詞嘴角微揚，春風滿面，「亨利，尼克，約翰，利用網際網路技術實現數位化轉型，是你們撼動LVMH霸主地位唯一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看到三人不約而同露出傾聽姿態，才繼續道：「LVMH在實體零售、品牌矩陣和供應鏈上的護城河又深又寬，幾乎不可逾越。
但奢侈品行業的遊戲規則正在被改寫，新規則將誕生於數字世界。」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清楚宋詞所言非虛。
2013年LVMH集團營收高達約280億歐元，穩居行業榜首。
開雲集團因最早與騰達展開深度合作，獲得了巨大流量扶持，在亞太市場業績飆漲。
去年營收達到108億歐元，一舉超越歷峰，躍居世界第二大奢侈品集團。
如今，開雲集團超過52%的營收依賴亞洲市場，這也是為何亨利·皮諾對宋詞最為熱絡的原因。
斯沃琪集團2013年營收88.17億瑞士法郎，同比增長8.3%，亞洲市場同樣貢獻了關鍵增長動力。
歷峰集團則以101億歐元營收位居第三。
即便將三大集團營收相加，也僅僅略微超過LVMH一家，而且這還是在騰達去年給予顯著流量傾斜後的結果。
亨利·皮諾搓了搓手，身體更急切地向前探出：「宋，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麼好辦法，請直接告訴我們。」
他和LVMH掌門人貝爾納·阿爾諾同是法國人，常年被對方壓過一頭，心中積鬱已久。
宋詞伸手端起面前骨瓷杯，啜飲了一口醇厚的咖啡。然後才不疾不徐地開口：「我們四方合作，成立一家新的公司LegacyCode（傳承密碼），一家專注於奢侈品行業的數字科技公司。」
「傳承密碼————」約翰·魯伯特低聲重複了一遍，臉上掠過一絲笑意。
歷峰集團素來注重傳承與工藝，這個名字很對他的胃口。
亨利·皮諾腦筋轉得飛快，試探著問：「宋，你的意思是————打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電商平台？」
「正是。」
「但我聽到一些風聲，LVMH似乎也在籌備線上電商平台。」
宋詞搖了搖頭，神態自信從容：「LVMH集團擁有全球最龐大的線下零售網絡和多層分銷體系。
這艘巨輪在轉向直面消費者的敏捷模式時，必然面臨尾大不掉的困境，內部阻力難以想像。這是我們的時間窗口。」
亨利·皮諾連連點頭，忍不住催促：「宋，在網際網路領域，你是絕對的權威。開雲願意全力支持這個計劃，具體怎麼做？」
他對宋詞的商業嗅覺和執行力深信不疑。自從加入以宋詞為核心的利益團體，開雲集團在亞洲業績一飛沖天。
皮諾家族不僅獲得了環球音樂的珍貴股權，而且開闢了全新的產業領域。更在之前歐債危機中通過做空歐元賺得盆滿缽滿。
短短兩年，家族整體實力暴漲三成。這才是他不遺餘力在歐盟為騰達周旋的根本動力。
感受到三人躍躍欲試的心態，宋詞淡淡一笑，開始勾勒藍圖：「LegacyCode，絕不會是一個簡單的電商網站。它將是一個四維一體的全新生態。」
「第一維：溯源保真平台。騰達將提供最先進的區塊鏈技術，為每一件入駐平台的奢侈品生成獨一無二的加密數字身份。
該身份將記錄從原料採購、工坊製作、物流運輸到銷售終端的完整、不可篡改的流轉歷程。」
「第二維：會員私域電商。平台不追求低價促銷，而是專注於獨家產品發布、全球首發預售、以及跨界品牌聯名，服務高淨值會員。」
「第三維：數字藏品與沉浸式體驗平台。發售限量虛擬時裝、數字藝術品，舉辦線上獨家發布會，與新一代消費者建立情感連接。」
「第四維：二手交易與循環奢侈品平台。依託區塊鏈提供的可靠溯源，徹底解決二手市場最大的信任痛點，開拓可持續奢侈品這一廣闊的新興市場。」
「太酷了！」亨利·皮諾忍不住讚嘆。
困擾傳統行業許久的數位化轉型難題，在宋詞寥寥數語中，已然呈現出清晰可行的脈絡。
他仿佛已經看到開雲集團藉助LegacyCode彎道超車，直逼LVMH的情景。
約翰·魯伯特保持著審慎，在宋詞話音落下後沉吟片刻，問道：「很吸引人的構想。
那麼，LegacyCode公司股權，應該如何分配？」
宋詞視線從三位掌門人臉上滑過，從容布局：「騰達持股35%，以核心技術與全球流量入口作價入股。
開雲集團25%，斯沃琪集團20%，歷峰集團15%。另外預留5%作為未來管理團隊期權池。」
他的構想是騰達保持相對控股權，但充分尊重其他股東利益，公司重大決策仍需超過三分之二投票權通過。
對他和騰達而言，LegacyCode本身並非戰略核心，其更深層的意義在於鞏固歐洲盟友陣線，驗證區塊鏈技術的實際應用場景，並順勢為WeWork出海鋪路。
股權的分配比例，實則暗含了三位盟友加入團體的時間先後與親疏關係。
「開雲集團沒有異議！」
「斯沃琪集團也同意。」
壓力來到了約翰·魯伯特。他和亨利、尼克都是久經沙場的商界老將，深知「Legacy
Code」計劃蘊含的巨大潛力。
他並非不想爭取更多股權，但形勢比人強。
整個歐洲大陸在網際網路時代已然淪為「數字窪地」，未能孕育出一家世界級平台企業。
奢侈品公司要進行數位化營銷，全球性的選擇其實不多：無非是谷歌與騰達兩大數字GG霸主。
然而，谷歌在最具潛力的中國市場始終未能打開局面。
想要贏得亞洲，就必須精通那裡的規則，而騰達，本身就是數字世界規則的重要組成部分。
他沉吟了足有半分鐘，最終點了點頭：「歷峰集團同意。」
「那麼，就這麼定了。」宋詞臉上笑意加深，舉了舉手中的瓷杯，「為我們精誠合作，為LegacyCode的光明未來。」
亨利·皮諾也笑著舉起咖啡杯：「值得慶祝的時刻！要不要我讓人送一瓶香檳上來？」
宋詞擺了擺手，將杯子放回茶几上，神色驟然嚴肅：「慶祝可以稍後。現在，有一筆大的買賣。」
亨利·皮諾和尼克·海耶克聞言，眼中瞬間閃過銳利而期待的光，但隨即又被本能般的警惕所覆蓋。
宋詞將二人反應盡收眼底，安撫道：「放心，我的房間安裝了最先進的反竊聽與信號屏蔽設備，此刻，沒有任何外部力量能聽到談話。」
亨利·皮諾立刻從西裝內袋掏出加密手機，屏幕上方清晰顯示著「無信號」的狀態，頓時鬆了口氣。
「我得到一些可靠的消息。」宋詞聲音平靜無波，但吐出的話語卻讓三人呼吸為之一滯，「三月，俄羅斯會有大動作。」
他深諳利益捆綁之道。沒有什麼比共同策劃並執行一場高度機密、遊走於灰色地帶且能帶來巨額回報的金融行動，更能將盟友牢固地綁定在同一輛戰車上。
「克里米————公投————制裁————歐元匯率動————」
宋詞言簡意賅，用最精煉的詞彙將一系列即將連鎖發生的地緣與金融事件串聯起來。
「我打算籌集20億美元資金，交給保爾森操作。他會通過超過三百個離岸帳戶進行調度，確保整個過程無跡可尋。」
約翰·魯伯特臉上混合著難以置信與極度謹慎，斟酌著詞句：「宋，請別誤會，我絕非質疑你的判斷力。
只是你的推演，詳盡得仿佛一份劇本。你能如此精準地預判，是否因為Wechat————」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潛台詞。
稜鏡事件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Wechat雖未捲入，但以騰達的技術實力，若想獲取某些信息，誰也不會天真地認為他們做不到。
宋詞感受到三道凝聚在身上的視線，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如果我說，我只是比一般人更擅長分析新聞報導、智庫報告，甚至是一些商業衛星圖像，各位恐怕也不會相信。」
他稍作停頓，讓沉默發酵了幾秒，「我只能告訴諸位，騰達構建了這個星球上最為複雜和精密的數字神經網絡。
它能夠感知到公眾情緒的微妙震顫，捕捉到資本流動前的預兆性偏向。」
看到三人臉上那「你在逗我們」的表情，宋詞話鋒陡然一轉：「我明白各位真正想問的是什麼：騰達是否已經成為了另一個稜鏡？
我的回答是：有些事，早已在社交媒體上隱晦的討論中醞釀、發酵、成形。
騰達並非窺探了密室中的密談，只是比衛星和雷達更早地看」到了社會情緒板塊上出現的裂痕。」
他自光掃過三人，做出了最後的、也是最具誘惑力的陳述：「這種能力，如果用於窺探個體隱私，那將是災難，也必然是騰達的末路。
但如果，它的用途是服務於各位夥伴，用於預見一場地緣地震對全球貨市體系的衝擊。
或者————提前一年洞察到巴黎左岸或米蘭大街即將興起的下一輪時尚潮流呢？
我們即將攜手打造的數字聯盟，不是監控的羅網，而是洞察全球消費趨勢的哈勃望遠鏡。」
亨利·皮諾感到一絲寒意從脊椎掠過，但旋即被興奮與狂熱所淹沒。
只要利益深度綁定，盟友的力量自然是越強大、越神秘越好。
數據隱私？那是歐盟政客和報刊頭條才關心的問題。他想要的，是驚人的利潤，是為皮諾家族攫取下一個時代的統治力。
約翰·魯伯特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在這個數字定義一切的時代，一個強大且帶有某種莫測色彩的盟友，其價值遠遠超過一個透明卻平庸的合作夥伴。
他緩緩地、堅定地點了點頭。
窗外的阿爾卑斯山已完全隱入夜幕，只有零星燈火與雪光相映。
會客室內，咖啡香氣依舊縈繞，但一場涉及巨額資本與地緣博弈的密約，在無聲中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