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元寶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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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元寶審案

  「什麼是棄車保帥?這是擺棋局的絕活嗎?」張來福覺得擺棋局這行好特殊O

  「算是絕活,擺棋局這一行的手藝人很少,我知道的也不多,他們的絕活叫走棋成局。

  你之前往他後腦勺插了一根傘骨,沒能插進去,當時他就用了絕活,他把一個士給支在了後腦勺上,把傘骨給攔住了。」

  「什麼士?」這行的手藝有點抽象,張來福聽不明白。

  趙隆君也說不清這行手藝的原理:「是什麼士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支起了這個士,一般兵刃都傷不了他。

  擺棋局的手藝人,手藝越高,能用的棋子兒越多,老木盤是個人牙子,久經江湖,做的準備確實周全。」

  趙隆君把那枚「車」交給了張來福。

  「這有什麼用?」

  「這相當於半個手藝精,棄車保帥是有本錢的,這東西用處大了,你以後可以用它煉製厲器!」

  張來福把棋子兒收了,又看了看地上的老木盤:「這屍體是他的嗎?」

  「是他半個身體。」

  「身體也能分一半?」張來福想不出來老木盤現在是什麼狀態。

  趙隆君咬咬牙:「放走了這老人牙子,我真是不甘心。

  張來福想了想:「能不能通過這半具屍體找到另一半老木盤?」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趙隆君。

  「要是能找個算命的,或許還真有辦法。」

  「算命的?」張來福想起了李運生,「我有個朋友,是個祝由科大夫,他很擅長算命。」

  「祝由科大夫?他學了兩門手藝?」

  「那倒沒有,他就祝由科一門手藝。」

  趙隆君搖搖頭:「那不行,那就是算著玩!我說的是雜字門下算命的,這是真正的手藝人,和算著玩是兩回事兒,可油紙坡好像沒有算命的手藝人,上哪能找一個去————」

  兩人還在思索該怎麼找老木盤,管家老雲回來了:「堂主,那幾個假裝看熱鬧的人都逃散了,咱們沒能抓到。」

  趙隆君一皺眉:「一個沒抓到?」

  老雲猶豫片刻,低著頭道:「是,一個沒抓到————」

  趙隆君蹲下身子,仰著臉看著老云:「老哥哥,咱們倆相處了這麼多年,你說什麼我都信,剛才那話,你真沒騙我?」

  老雲瞞不住了,趙隆君事先準備的那麼周全,怎麼可能一個都抓不住:「我抓住了兩個,但小羅這邊又給放了。」

  「為什麼放了。」

  外務羅石真小聲說道:「堂主,他們是田標統手下的人。

  趙隆君沉默了。

  張來福當初在酒樓聽來了三句話,其中有一句話是關於幫手的,這個幫手,居然是田標統。

  「看來沈大帥什麼樣的軍餉都不嫌棄。」趙隆君已經明白了田標統的意圖。

  老雲看了看天色:「時候不早了,該吃飯了,咱們沒抓田標統的人,也就沒有得罪了田標統,這不也是挺好的事情嗎?」

  張來福可不這麼覺得:「怎麼可能沒得罪他,你擋了他的財路,要我說,咱們現在差不多該跑路了。」

  趙隆君坐在地上不說話,他明顯不想走。

  張來福能理解趙隆君的心情,之前說好了要走,可真到走的時候,趙隆君還是捨不得。

  他替趙隆君想了個主意:「你要不想走,那咱們就得找個機會把田標統弄死。」

  咣當!

  老雲手裡的洗菜盆掉到了地上:「來福呀,我忘了一件事,秦姑娘在家裡等你呢,說是你們倆的生意還沒做完。」

  張來福一拍腦門:「差點忘了,我還沒給錢呢,一會吃過飯,我再過去找她。」

  「對,吃了飯就去找相好的,吃了飯有力氣,」老雲給趙隆君和張來福盛了飯,「堂主,我覺得來福說的有道理。」

  張來福看向了老云:「你也覺得該把田標統弄死?」

  「說的不是這一句!」老雲瞪了張來福一眼,「我是說,咱們是不是該離開油紙坡了?

  堂主,這些年,我幫你攢了點錢,玉饈廊那邊咱們也有些朋友,咱們去置辦一份家業,不也挺好?」

  「然後呢?人這輩子總得做成點事情吧?我去玉饈廊能做什麼?開個鋪子了此殘生?」趙隆君面容呆滯,比張來福還要呆滯。

  「怎麼能叫了此殘生呢?」張來福很樂觀,「這叫韜光養晦,咱們找個地方攢本錢,練手藝,等有機會再殺回來。」

  「練手藝?」趙隆君苦笑了一聲,「再怎麼練都是坐堂樑柱,我還能怎麼練?」

  張來福不解:「為什麼是坐堂樑柱,坐堂樑柱上邊不還有妙局行家嗎?」

  老雲把飯碗塞到了張來福手裡:「來福,先吃飯,吃飽了去找秦姑娘,別空著手去,記得帶點東西。」

  趙隆君微微搖頭道:「我當不了妙局行家。」

  張來福端著飯碗,蹲在了趙隆君身邊:「你練陰絕活了?」

  老雲扭過頭,他都不忍心看了。

  所有不開的壺,全被張來福提起來了。

  趙隆君直接承認了:「練了,因為陰絕活能打。」

  張來福一拍大腿:「隆君呀,不是我說你,你這人就是不省心,你學那個做什麼?你是不是因為當初打不過你師父,才學的陰絕活?」

  趙隆君無語,又被張來福說中了,當年的傷疤又被張來福給揭開了。

  老雲踢了張來福一腳:「來福,你要是不餓,就去找秦姑娘吧!」

  撐走了張來福,老雲也沒勸動趙隆君,天下雪了,今天的雪很大。

  趙隆君就在院子裡默默坐著,頭髮眉毛都蓋著雪花,一時間仿佛蒼老了許多。

  張來福數了一百大洋給秦元寶,因為這次出力有限,所以酬勞稍微少了些。

  秦元寶不覺得少,心裡還覺得不太踏實:「我看到你們當街殺人了,這個事情,是不是有點鬧得太大了?」

  張來福看著秦元寶:「什麼叫我們當街殺人?你摘得挺乾淨!這裡邊沒你份嗎?那是咱們一塊殺的人!」

  「我,我,我就弄了一個白薯,那,那個白薯,是給,那個人吃的。」

  「哪個人吃的?」

  「那個,不是死的那個,是被你們抓走的那個。」

  「不都一樣嗎?」

  「那怎麼能一樣,你,你不能這麼害我!」秦元寶拿起白薯扔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一閃身,輕輕鬆鬆躲過去了,白薯落在了床上,把被子燒著了。

  「我的被子!」秦元寶驚呼一聲,衝上去滅火,等把火滅了,被子也燒了一大半。

  「這是我年前買的新被子!」秦元寶嘴一癟,流眼淚了。

  「你別哭,我再給你買一床。」張來福拿了一塊大洋,「這個夠不?」

  大洋錢伸到面前,常珊突然拽了一下張來福的胳膊,用袖子給秦元寶擦了擦眼淚。

  秦元寶臉一紅:「你幹什麼?」

  張來福低頭看著常珊:「心肝,你是怎麼想的?」

  「你管誰叫心肝?」秦元寶臉更紅了。

  「沒叫你,我跟別人說話。」張來福摸了摸常珊,感覺到一陣顫抖。

  常珊好像在笑,她喜歡這姑娘。

  秦元寶擦擦眼淚,問張來福:「白天被你們當街打死的那個人,是壞人嗎?」

  「是,」張來福點點頭,「是修傘幫里的敗類!」

  「那個老頭子呢,被你們帶走那個。」

  「那人叫老木盤,是個拐白米的畜生。」

  「拐白米?就是人牙子吧?」一聽這話,秦元寶不高興了,「你應該把我的白薯給他吃!我一下燒穿他的胃腸,讓他生不如死,這才叫為民除害!」

  張來福一臉無奈:「你給他吃他就吃嗎?這老東西奸著呢!我們把他帶回堂口,他都沒死。」

  「為什麼沒死?你們不捨得殺他?」

  張來福一皺眉:「有什麼不捨得?我還心疼他麼?他有絕活,他跑了,現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我不是白忙活了!」秦元寶很不高興,「吃我白薯那個人是幹什麼的?

  我那白薯到底有沒有用?」

  「有用!吃你白薯的那個人是老木盤的同夥,我覺得他應該和老木盤一起拐過白米,但他不承認。」

  一聽這話,秦元寶眼睛亮了:「審他呀!吃了我的白薯,承不承認還能由著他嗎?

  我跟你說,那白薯里我下了特殊的作料,能粘在胃上,把酸水一點點都勾上來,先燒食管,再燒喉嚨,順著嗓子眼往下,鑽了心的疼,無論是喝涼水還是吃鹼面,什麼手段都不管用!

  我要是在他旁邊加點手藝,能燒到他生不如死,你問他什麼說什麼,敢有一點隱瞞,我燒他個腸穿肚爛————」

  張來福看著秦元寶,臉上略帶悚懼。

  秦元寶抿了抿嘴唇,眨了眨眼睛:「這個東西吧,我也是聽我師父說的,我肯定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

  「走,跟我去堂口。」

  「幹什麼去?」

  「審犯人!」

  「我真不是那樣的人,」秦元寶羞紅了臉,低下了頭,而後又搓了搓手,「我就是想行俠仗義!」

  張來福真把秦元寶帶到了堂口,秦元寶盯著院子看了好一會兒,低聲問張來福:「你們都老大不小了,怎麼還在院子裡堆雪人?」

  張來福也看了一眼:「那個雪人是我們堂主。」

  趙隆君還在院子裡坐著,張來福沒打擾他,帶著秦元寶去了廂房。

  徐老根在廂房裡關著,王業成和賀雪淵還在審問,徐老根一點都不慌亂,在廂房裡坐著,一邊喝涼水,一邊吃花生,慢慢緩解著胃酸。

  這哪還有審問的樣子?徐老根是資歷最老的紅棍,堂主沒來,王業成和賀雪淵都不敢對他動手。

  看到張來福來了,徐老根知道情況不妙了,這個人不講規矩,下手還十分狠毒。

  「香書兄弟,」徐老根眼淚汪汪看著張來福,「你跟堂主說一聲,我真沒摻和這些事兒,我和尹鐵面不一樣,我就是收了幾個錢。

  紅棍我不做了,收的錢我全都交回來,我上有老,下有小,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張來福站在徐老根面前,問道:「我就想知道一件事,老木盤住在什麼地方?」

  「誰是老木盤,我都不認識!」

  張來福回頭看了一下秦元寶,秦元寶從懷裡拿出一個白薯,捏了一下。

  這一下像捏住了徐老根的胃囊,一股酸水直接噴了出來,徐老根一陣咳嗽,喉嚨疼得跟刀割火燒似的。

  「老徐,你再仔細想想,誰是老木盤?」

  「我真不認識————」

  秦元寶在白薯上撕下來一條,徐老根捂住前胸,嘔出來一口鮮血。

  張來福低聲囑咐秦元寶:「出手看點分寸,別把他弄死了。」

  「香書,我說的都是實話————」徐老根嗓子燒啞了,都快要說不出話了。

  張來福勸道:「老徐,這就是你不懂事了,你包庇個人牙子做什麼?」

  徐老根搖頭:「我沒有包庇他,我真不認識————」

  秦元寶拿著白薯要剝皮,徐老根高聲喊道:「我認識他,老木盤就是那個擺棋局的人牙子,門外那個屍首就是老木盤的。」

  張來福問:「你知不知道他住哪?」

  徐老根含著一口血,看著張來福,又看向了秦元寶,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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