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張來福賣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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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張來福賣米

  徐老根說出了老木盤的住處:「他住城西豐禾里,村子最裡邊一戶人家,我去他家的時候,真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

  「不知道他做什麼的,你為什麼去他家?」秦元寶覺得徐老根沒說實話,她拿著白薯開始剝皮。

  她這手段是真折磨人,剛剝下來一點皮,徐老根感覺胃裡被人扯下來一塊肉,整個人縮成一團,疼得滿地打滾,邊滾邊喊:「小罐子當時說要給我找一門生意,我就跟著去了,我真不知道是什麼生意!

  到了他家,老木盤叫來兩個大姑娘招待我們,我看這兩個姑娘滿身是傷,沒少挨打,就覺得這事兒不對。

  他家還有一個人,叫花大頭,這人我認識,是個勒脖子的,話里話外,就跟我說起了拐白米的生意。

  我是貪財,可這個生意不能做,我沒敢把他們的事兒抖落出來,可也沒再和他們來往過,香書兄弟,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哪怕有半句摻假,你現在就讓堂主弄死我!」

  張來福看了秦元寶一眼,秦元寶準備在白薯上剝皮。

  徐老根這次沒求饒,硬著脖子看著張來福:「拐白米這事兒我沒幹,就算你弄死我,沒幹我就是沒幹。等路過我家門口的時候,你告訴我娘一聲,他兒子是挺著胸脯走的。」

  張來福沒再讓秦元寶動手,他剛才只想嚇唬一下徐老根,看他有沒有說實話。老木盤的去向已經打探出來了,張來福的自的就算達到了,至於怎麼處置徐老根,那是堂主的事情。

  到了院子裡,趙隆君還在雪中坐著,張來福拿了個雞毛撣子,把堂主身上的雪撣掉,小聲問道:「老木盤的住處問出來了,咱找他去吧。」

  紅棍王業成也贊同張來福的說法:「堂主,是該找他去,這人牙子可恨,將來還有可能報復咱們。」

  外務羅石真微微搖頭,他覺得不該去:「堂主,咱先把當緊的事情處理了吧,田標統那邊,最好能想辦法說句話,我覺得這事兒還沒完。」

  老雲的想法跟羅石真一樣,只是他覺得現在沒必要去找田標統,當務之急是儘早離開油紙坡,堂口的事情得抓緊時間交代一下,君隆傘莊那邊也得早做安排。

  趙隆君想了片刻,對張來福和紅棍王業成道:「咱們三個一塊去找老木盤,小羅,你去找人,再打探一下田標統的意思。小賀,你把徐老根看住了,老雲你去打理一下君隆傘鋪的帳目,其他的雜事也幫我處置一下。」

  趙隆君帶上張來福和王業成,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氣勢洶洶出門了。

  秦元寶也想跟著去,看這三人太有氣勢,她沒敢開口。

  過了不到五分鐘,趙隆君帶著張來福和王業成又氣勢洶洶回來了,秦元寶激動地問道:「弄死那個人牙子了?」

  張來福搖搖頭:「哪有那麼快,我們堂主忘了要緊事。」

  趙隆君在老木盤的「屍首」上仔細搜查了一番,他找到了兩件兵刃,一把匕首,一把峨眉刺,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除此之外還有個布袋子,估計是件厲器。

  這些東西都不是趙隆君要找的,反覆搜過幾遍,趙隆君皺起了眉頭:「他棋盤不在這,可能是脫身的時候一併帶走了,又或是根本沒帶來,這是個麻煩事兒。」

  張來福問:「他那棋盤能做什麼用?」

  主業成在旁邊解釋:「他們的棋盤能用來叫局子,就是讓迷局動起來,擺棋局的都是布局好手,只要棋盤還在,他們的局子就不好解,咱們得多加小心。」

  趙隆君重新定了戰術,三人再次動身,這一回,秦元寶忍不住了。

  「帶著我一塊去唄,我不要錢的!」

  張來福一瞪眼:「別胡鬧,趕緊回家!」

  「我能幫忙的,肯定不給你們添麻煩。」秦元寶真想去,爐鉤子都準備好了。

  趙隆君想了想:「你去也行,不過你得有這份膽量。

  秦元寶一拍胸脯:「行俠仗義的膽子是有的!」

  趙隆君連連點頭,讓老雲給秦元寶找了套衣裳。

  一看這衣裳,秦元寶搖頭道:「這也不合身呀!」

  「不合身就對了,來福,帶著你相好的,一塊兒把衣裳換了,換一件不顯眼的。」

  秦元寶臉蛋羞得通紅,張來福有些不滿:「我和她一起換衣裳?」

  趙隆君覺得沒什麼不妥:「你倆生意都做了,換個衣裳怕什麼?」

  張來福不答應:「我是個本分的人,咱做生意賣得的是良心,不能把自己身子給賣了i

  「」

  秦元寶怒道:「你,你賣,賣什麼了?我稀罕買你麼?你,你有什麼好?誰,誰跟你做生意了?」

  元寶自己換了衣裳,常珊給來福換了衣裳,趙隆君又給張來福準備了個大皮帽子,和一個毛線圍巾,眾人一併去了豐禾里。

  豐禾里是座村子,在油紙坡城西,這座村子很好辨認,舉目望去,大片的田地里,栽種著茂密的稻穀。

  眼下不是收稻子的季節,可稻穗上的稻粒擠得緊緊的,風一吹,稻杆兒像灌了鉛一樣,貼著地皮,慢吞吞的擺動,有不少稻杆兒都快被壓斷了。

  ——

  就算不懂農事也能看出來,這村子大豐收了。

  可既然豐收了,為什麼村子裡沒人?

  整個豐禾里就住著一戶人家,這戶人家在村子最裡邊,有一座大院子,四面加起來有十幾間房。

  這十幾間房有磚瓦的,有土坯的,有木頭的,還有稻草砌出來的,款式各不相同。

  居中一座瓦房,磚牆上全是裂紋,屋脊上生著雜草,看著好像許多年沒人住了,卻也是這十幾間房子裡最像樣的一間。

  老木盤拖著一條腿,單手提了個桶子,從瓦房裡走了出來。

  東牆邊上有個草房,草房裡邊有口井,老木盤從井裡打了水,帶著桶子去了草房旁邊的土房。

  土房是廚房,老木盤從麵缸里舀了兩勺面,放到一個鍋里,添水做糊糊。又從米缸里舀了兩勺米,添水做米飯。

  火生上了,老木盤沒在灶台旁邊看著,他拎起了燒火棍,走進了西牆邊的石頭房子。

  石頭房子一共有三間,第一間房子裡關著幾頭牲口,老木盤沒有理會。

  穿過隔牆上的房門,進了第二間房,房子裡關著三十多個孩子,最大的有六歲,最小的剛三歲。

  老木盤搶起燒火棍,往孩子身上打,孩子不敢哭也不敢喊,要是敢出一聲,會被打得更狠。

  打過了孩子,老木盤又拎著燒火棍子進了第三間房,屋子裡關著十來個女子,老木盤上前對著門口的女子先踹了兩腳。

  女子一動不敢動,老木盤搶起棍子挨個打了一遍,對這其中兩名女子,又多打了好幾下。

  「知道為什麼打你們?」

  兩個女子含著淚,不住地點頭。

  老木盤拿棍子指著兩個女子:「今天你們兩個吃米飯,吃死了算你們活該!」

  他扔了棍子,去了廚房,正等著飯熟,外邊傳來了敲門聲。

  老木盤一驚,摸了摸胸前的棋盤,檢查了一下院子裡的機關,拖著一條腿來到了門前0

  「誰呀!」

  院子外邊傳來一名男子嘶啞的聲音:「賣米的。」

  老木盤一聽是黑話,應了一句:「什麼米,自家種的?」

  門外的人回話:「自己家的米自己吃,這是從外邊淘來的。」

  賣米,說的就是賣人。

  老木盤問他賣的是不是自己家人。

  門外那位說是從外邊弄來的人。

  這是拐白米的找他出貨來了。

  老木盤身受重傷,本來不想做生意,但軍餉那邊催的太緊,要是真有合適的買賣,他也不想錯過。

  隔著門縫看了一眼,外邊站著一名男子,弓著腰,駝著背,身上穿著一件藍面粗布大棉襖,帶著皮帽子,圍著圍巾,就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邊。

  這男子身後還跟著一名女子。那女子長得漂亮,濃眉大眼,臉蛋兒溜圓兒,高鼻樑,厚嘴唇,還有兩個酒窩,身材結實好生養,一看就是旺夫相。

  這女子被捆著手,身上一直哆嗦,也不知道凍得還是嚇得。

  老木盤沒有開門,隔著門板問道:「夜裡風大,米容易撒,誰給你裝的袋子?」

  張來福站在門外,思索了一小會兒。

  趙隆君教給他幾句黑話,可「夜裡風大,米容易撒」,這兩句他沒聽過,「誰給你裝的袋子」這句倒是聽過,意思是誰介紹你來的,要不就直接回答這句?

  張來福回答道:「花大頭那邊借的手,說你這米價高。」

  花大頭,這是從徐老根那裡聽來的,這人是個勒脖子的,是老木盤的熟客。

  老木盤問道:「你和花大頭是同行?」

  張來福拿了一條腰帶,在門縫前邊晃了晃:「這是我們吃飯的傢伙,認識吧?」

  勒脖子這行的褲腰帶都是特製的,張來福一共有兩條,陳大柱那條材料太金貴,做工太扎眼,他沒拿出來。他在雨絹河邊還殺了一個勒脖子的,這條褲腰帶是那位勒脖子的送給他的。

  老木盤順著門縫裡盯著褲腰帶,看了好半天,回了一句:「我這人挑嘴,生米不下鍋」

  。

  什麼意思?

  趙隆君事先沒教過這句,但張來福能判斷出個一二,老木盤這是不想做陌生人的生意。

  張來福會的黑話有限,乾脆用白話直接回答:「花大頭作保都不管用嗎?你還吃不吃這碗飯?」

  老木盤心頭起疑,轉而問道:「花大頭怎麼跟你說的?」

  張來福不耐煩道:「我是來賣米的,不是來過堂的,你隔著門板審案子,把我當什麼了?不做生意你直說,我回頭告訴花大頭,以後你這的生意就算斷了!」

  猶豫再三,老木盤開了門,把張來福請了進去。

  張來福扯上繩子,把秦元寶扯進了院子裡。

  老木盤把頭探出門口,左右看了看,確定外邊沒人,對張來福道:「兄弟,進屋說話。」

  張來福指了指秦元寶:「我這米放哪,她不老實,我怕她跑了。」

  「跑不了,」老木盤笑道,「在我這院子裡,一個都跑不了。」

  這院子果真不簡單。

  老木盤找個拴馬樁,把秦元寶拴在了院子裡,帶著張來福進了瓦房,還給張來福倒了杯茶。

  張來福肯定不能喝老木盤的茶,一是怕茶有毒,二是他還得用圍巾蒙著臉,不然會被老木盤給認出來。

  「這位兄弟,你怎麼稱呼?甩個蔓唄?」

  甩個蔓是問張來福姓什麼。

  「沒爹沒娘,我也沒姓,同行都管我叫阿福。」

  「阿福,我怎麼以前沒聽說過你?」

  「以前我販芙蓉土,不拐白米,這次遇到了這麼個好丫頭,順手做了一回生意。」

  老木盤指了指院子裡的秦元寶:「這麼好的米,你這麼著急出手?」

  「瞧你這話說得,幹這行生意,有不著急的麼,這麼個大姑娘放我家裡,你當我不害怕?花大頭給我指了條路,我立刻就找你來了!」

  老木盤又看了看秦元寶,問張來福:「這是個大姑娘,還是個小媳婦兒?」

  「大姑娘!沒嫁人呢!」

  「這米你吃過沒?」

  這又什麼意思?張來福胡亂應了一句:「我還沒吃呢!」

  這還是句實話,他確實沒吃飯。

  老木盤點點頭:「沒吃過,這白米價錢就更高了。」

  「那你就別囉嗦了,趕緊開個價吧!」

  老木盤想了想,反問張來福:「你打算賣多少?」

  這句話把張來福給問住了。

  秦元寶值多少?

  張來福還得給估個價。

  「我覺得,怎麼也得一萬大洋吧?」張來福覺得秦元寶值這個價。

  「呵呵,」老木盤笑了,「一萬大洋,你說夢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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