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轉中生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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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轉中生福

  湯占麟拉著洋車,載著呂柯泰,來到了張來福面前。

  呂柯泰鼻青臉腫,傷得不輕。

  趙應德埋怨了一句:「老湯,你看你下手沒輕沒重的,怎麼能把呂處長打成這樣?」

  湯占麟還生氣呢:「他上了我的車,不給車錢就想下車,我出去拉趟活兒容易嗎?遇到這種不講理的,你不揍他?」

  「你這話我堅決不信,人家呂處長哪能是那不講理的人?」趙應德從袖子裡掏出個手巾,遞給了呂柯泰,「呂處長,您先擦擦臉,把臉上的血都擦乾淨了,您下車跟我們福督軍好好聊聊。」

  呂柯泰把臉擦了,但不敢下車,他擔心一下車,湯占麟還會接著揍他。

  湯占麟擺了擺手:「你下來吧,福督軍有話要跟你說。」

  福督軍是誰?

  呂柯泰想了片刻,才想到張來福。

  他下了黃包車,朝張來福看了一眼。

  張來福用手揉了揉臉,揉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呂處長,辛苦了,咱們找地方喝杯茶吧。」

  呂柯泰不敢喝張來福的茶,他怕自己把命賠進去,都給不起這茶錢:「茶就不喝了,福督軍,您有什麼話就只管問吧。」

  讓老湯辦事就這點好,他抓來的人嘴都不硬,嘴硬的都被他打軟了。

  張來福讓人拿把椅子,請呂柯泰坐下:「今天請呂處長過來,就是想問兩件事,第一件事,你來枯榆城有何貴幹?」

  呂柯泰回答得很委婉:「我是奉了范督軍的命令,來枯榆城招賢納士。」

  「招了多少賢,納了多少士?」

  「人有點多,我有點記不清了,客棧里有名冊,您可以看看。」

  張來福看了韓祖成一眼,韓祖成一一拐走到張來福近前,恭恭敬敬說道:「名冊就在呂處長的房間裡,我知道放在什麼地方,我去拿吧。」

  一聽這話,呂柯泰把心放下了,名冊平時都是手下人處置,具體放在什麼地方,他還真記不得了。

  張來福也對韓祖成提出了表揚:「既然韓隊長能把這事辦了,那留著呂處長也就沒什麼用了,湯協統,你剛才說誰沒給車錢來著?」

  湯占麟挽著袖子,正要來揪呂柯泰,呂柯泰立刻搶在了韓祖成前邊:「小韓吶,你腿腳不方便,我上去找名冊去。」

  沒等韓祖成開口,一群便衣搶在了前邊。

  「處長您歇著,這事交給我們就行。」

  「您跟督軍在這談大事,這些跑腿的活我們都能幹。」

  一群人一瘸一拐地把呂柯泰擋在了身後,爭相衝進了客棧里。

  這些人腳上都帶著血,剛才他們在地上轉了好長時間,腳底板都磨得快見骨頭了。

  呂柯泰仗著腿腳比他們好用,搶先一步把名冊拿了出來:「福督軍,您過目,就是這些人想給范督軍效力,這些人都有異心!」

  這話說得,好像他給張來福立了多大功勞。

  袁魁鳳和趙應德都看著這本名冊,他們心裡清楚,名冊上的人要完了。

  湯占麟說話不藏著:「一會把這些人全都叫出來,挨個槍斃。」

  張來福把名冊收到了懷裡,接著問呂柯泰:「呂處長,除了人之外,你們應該還收過東西吧?」

  呂柯泰不敢隱瞞:「他們有不少人都帶著軍械來的,軍械都在庫房裡放著,我們這也有帳,我這就給您拿帳本去。」

  他一路飛奔又去了客棧,趙應德一直在他身後跟著。

  張來福回頭看了看韓祖成和一群便衣:「呂處長把活都幹了,留著你們還有什麼用呢?

  「」

  韓祖成趕緊說道:「有些事只有我們知道,呂處長不知道,我在榆城軍那邊還認識不少人,這些人沒上名冊,但他們的心思已經在范督軍那了,我把這些人的名字都給您寫下來。」

  一看韓隊長這麼積極,其他便衣也抓緊機會表現,他們經常往軍營跑,和一些軍官都有聯絡,事情成不成姑且不論,為了保命,但凡有點影的事都趕緊往上寫,幾個人寫了半個鐘頭,寫了厚厚一疊紙。

  其中有個便衣還主動揭發:「福督軍,他們說你是花魁!」

  袁魁鳳聞言,放聲大笑:「你是哪一家的花魁?今晚我帶姐妹們過去樂呵樂呵。」

  「你自己樂呵樂呵也就算了,還帶別人去?你當我是什麼人?」張來福往客棧的方向看了看,「呂處長去了半個多鐘頭了,怎麼還沒回來?」

  湯占麟一點都不擔心:「這小子跑不遠,有老趙跟著,一會就把他帶回來了。」

  又等了十來分鐘,趙應德把呂柯泰帶了回來:「呂處長,您這是何苦呢?您要找什麼東西,讓我幫您找就行了,我身上什麼好東西都有。

  您非得自己伸手,您又不知道我把東西放哪了,這下把您手給弄折了,我這心裡怪過意不去的。」

  呂柯泰的兩隻手摺了,他想偷襲趙應德,結果自己受了重傷,還把在客棧外邊負責接應的幾個便衣給搭進去了。

  這幾個便衣原本打算過來救他,現在全死在了趙應德手裡。

  可呂柯泰不想死,他跪在地上跟張來福求饒:「福督軍,我一時糊塗,我知道錯了,您還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您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張來福還真給他一個機會:「范督軍在枯榆城還安插了兩伙人,你跟著我一塊去找那兩伙人聊聊,要是聊得比較融洽,你這條命我就給你留著,要是聊得不太順暢,咱們就得把新帳和舊帳都好好算。」

  呂柯泰嚇壞了,另外兩個據點不歸他管,現在是什麼情況他也不清楚。

  張來福是不是想用他做人質,逼另外兩個據點投降?

  另外兩個據點根本不在乎他死活,這要是把張來福惹毛了,這條命不就沒了嗎?

  等到了另外兩個據點,呂柯泰發現自己想多了。

  另外兩個據點已經被拿下了,這兩個據點的人也都中了南天竹的毒,連個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榆城軍給生擒了。

  張來福把這些人分開關押,逐一審訊,沒給他們串供的機會。

  蹲在大牢里,呂柯泰還沒想明白,這南天竹到底怎麼種出來的?這門手藝實在太嚇人了,還沒等看見敵人什麼模樣,這仗已經打完了。

  張來福問魏紹武:「你是種南天竹的手藝人?」

  魏紹武微微點頭:「在南天竹這一行,我有鎮場大能的手藝,這些南天竹都是我種的,只是知道我有這門手藝的人少之又少。」

  「你還有別的手藝?」張來福沒有勉強魏紹武,「你要不想說也沒關係。」

  魏紹武沒有隱瞞:「我還有另一行手藝是賣盆景的,有人管我們這行人叫景匠,也有人管我們這行人叫樁師,手藝好的被人叫做盆景師傅。」

  張來福一直分不清這兩行人:「賣盆栽的應該也能賣南天竹,這兩行為什麼不能合成一行?」

  魏紹武搖了搖頭:「賣盆栽的不能賣南天竹,南天竹滿身都是毒,賣盆栽的為這一盆南天竹攤上人命官司,那就太不值當了。」

  張來福還是不明白:「賣南天竹的就不怕攤上人命官司嗎?」

  「賣南天竹的就做這行生意,從他們手裡買南天竹的人也都知道買的東西有毒,他們賣的時候也會明確告訴買家這東西就是帶毒。

  而且買南天竹的人不一定要買盆栽,有人就喜歡買一束,拿回去插花。有人買一些枯枝幹葉,拿到家裡驅蟲。還有人專門買竹果、買竹根、買竹梗,用來入藥。

  這些用法,外行人都不掌握,每一種用法都有不同的加工手段,這是這一行人的手藝。

  我在種南天竹的時候,是用了一些特殊手藝,把枯榆木的一些靈性和毒性混在了南天竹里,種出來的竹果靈性極強,我只要提前下達命令,它到了指定時間就能攻擊敵人。」

  張來福對枯榆木了解的不多:「枯榆木還能用來改良南天竹?」

  「枯榆木的價值非常高,功能也非常強大,只是世人對它的研究太少,您軍中大量的武器都經過枯榆木的改良,這些武器是榆城軍最重要的戰力組成。」

  枯榆木對魏紹武來說非常重要,可如果離開了枯榆木,魏紹武還有這麼強的戰力麼?

  張來福問:「假如有一天讓你離開枯榆城,讓你換個地方,你還能做出這麼優秀的軍械嗎?」

  魏紹武沒有輕易回答:「那要看換在哪個地方。」

  「如果去藥山府呢?藥山府可沒有枯榆。」

  魏紹武思索了片刻,給出了答案:「藥山府的確沒有枯榆,但在卑職看來,藥山府的資源要比枯榆城豐富得多,光是苦苓山上的資源,就足以讓敵人聞風喪膽。

  張來福又問:「假如要是把你派去黑沙口呢?黑沙口那裡可沒有特產。」

  魏紹武不太認同張來福的說法:「卑職以為黑沙口匯集了整個南地的特產,還包括一些外國的資源,如果能在黑沙口訓練一支軍隊,這支軍隊能讓整個南地為之膽寒。」

  張來福覺得這事兒不能光靠說的,他得驗證一下:「藥山府就在我手上,黑沙口暫時拿不到,但我有三河口,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等把這邊的事情平定了,我就帶你去那些好地方看看。」

  說到眼前的事情,魏紹武正好有事要請示:「您已經拿到了呂柯泰那邊的名冊,他手下人那邊也供出了不少線索。

  但譚土生這個人特殊,他是我安排過去給呂柯泰送果子的,還有兩個人也是同樣的情況,他們沒有主動投靠范博宇。」

  張來福點了點頭:「這幾個人有功,該賞。」

  魏紹武又道:「名冊上的其他人在您眼中可能十惡不赦,我也知道這件事我不該干預,但我還是想跟您提個建議,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並不該殺。」

  張來福直接把名冊拿了出來,放到了魏紹武手上:「把該殺的人告訴我。」

  魏紹武翻看著名冊,許久沒有說話。

  張來福看了看魏紹武:「是不是覺得這裡邊人都不該殺?」

  魏紹武沒言語,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只是他沒想到,張來福也是這麼想的:「前任督軍死了,新任督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一群人虎視眈眈看著,不管換成誰,都想給自己找步退路。

  這事換成是我,可能也這麼於,之前的事就這麼過去了。可現在由我主事了,再出這種事就不行了。這份名冊你拿著吧,上邊的人你多加留意。」

  魏紹武拿著名冊,抬頭看向了張來福。

  從戎這麼多年,沒有一個人像張來福這麼信任他。

  魏紹武把名冊收了起來,再次展開了枯榆城的地圖:「范博宇的三個據點都被拔了,馮程烈手下的據點都逃了,其他各方勢力也都跑光了,現在就剩下幾伙山賊沒跑,還有那個最難辦的據點也在。」

  最難辦的據點是個大黑點,在通棧大道,這是徐帥的人。

  魏紹武最擔心的還是徐帥:「如果直接帶人去打,僅就據點而言,咱們確實有勝算,但如果因此冒犯了徐帥,咱們勝算可不大。」

  張來福看了看地圖,問魏紹武:「你的建議是?」

  「卑職的建議是先觀望一段時間,徐帥現在和沈帥依然是盟友,福督軍目前仍在沈帥麾下,就算沈帥和徐帥真的要撕破臉,這個局面也不能破在咱們手裡。」

  張來福點點頭,他認可魏紹武的看法。

  魏紹武又問:「呂柯泰等人,福督軍打算怎麼處置?」

  張來福想了想:「這和徐大帥那邊是一回事。」

  這怎麼能是一回事?

  魏紹武以為張來福看輕了徐大帥:「他們的實力可不能和徐大帥相比。

  張來福搖搖頭:「沒說實力,只說事情,事情是一樣的,你安排些人手,把這些人全押送到駝月城。」

  魏紹武明白了張來福的意思,徐帥肯不肯把人撤走,關鍵得看沈帥的意思。

  他安排人員立刻把呂柯泰等人送往駝月城。

  三天之後,沈大帥派人把呂柯泰的人頭寄了過來。

  張來福把呂柯泰的人頭掛在了通棧大道的街口,他要讓整條街的人都看見,這顆人頭代表了沈大帥的態度。

  據點立刻給徐帥發去了消息,徐英輝在府邸的院子裡走了兩個來回,決定把枯榆城的據點撤回來。

  霍廷寬覺得徐帥有點著急了:「大帥,咱們的據點在枯榆城並沒有採取實質性行動,就算沈程鈞問起這事,咱們也可以說是派些弟兄去看看枯榆城的木材生意。」

  徐英輝搖了搖頭:「砍了呂柯泰的腦袋,就證明老沈的腦袋還好使,他腦袋只要好使,咱們就別整這些沒用的。

  你回頭給范博宇寫封信,叫他別瞎得瑟了,就他那點能耐,還在老沈臉上比比劃劃,再過兩天,枯榆城上掛的人頭就是他的!」

  關於沈程鈞發瘋這事兒,霍廷寬也有耳聞:「大帥,沈帥那邊真沒事了?」

  徐英輝也很想知道沈程鈞的狀況:「要說真沒事那不太可能,可到底有多大事,現在我也說不準。」

  「如果沈程鈞狀態正常,我們之前的決定就是錯誤的!」凜座薩迪娜十分憤怒,「我們為此損失了多少寒衣修?你之前告訴我你收到了確切的消息,說沈程鈞瘋了,現在的情況你又該怎麼解釋?」

  雷普登很平靜:「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沈程鈞就是瘋了,枯榆城出現的狀況,都是張來福那個暴徒自編自演的鬧劇。

  面對范博宇的挑釁,沈程鈞根本做不出有效應對,倘若沈程鈞的神志還清醒,他會親手殺了范博宇,而不是只殺掉一個偵緝處的副處長。」

  「你拿什麼來證明?」薩迪娜現在已經對雷普登失去了信任,「你認為這是鬧劇,我倒認為這是陰謀,這是沈程鈞和張來福一起策劃的陰謀。」

  雷普登覺得薩迪娜的擔心毫無必要:「他們倆能有什麼陰謀?張來福作為一個新上任的督軍,在面對諸方威脅的情況下,只能藉助沈程鈞的威懾力讓自己站穩腳跟,整個事件和沈程鈞本人的狀況並無聯繫。

  復活真神的行動已經推進了七成,如果現在我們有所動搖,那麼多寒衣修的血,豈不都白流了?當你在宣洩憤怒的時候,是否有考慮過一名凜座到底該承擔什麼樣的責任?」

  雷普登加重了語氣,一向強硬的薩迪娜反倒陷入了沉默。

  她還有很多論據能繼續和雷普登爭執下去。

  可她覺得所有的爭執都沒有意義,有一句話已經壓在了她的心頭上,壓得她透不過氣。

  那麼多的寒衣修,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如果行動失敗了,白白死了這麼多寒衣修,霜寂主又會讓她和普雷斯頓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繼續推進我們的行動吧,」薩迪娜的語氣有些沉重,「只要能看到真神臨世,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到真神臨世之後,要立刻嚴懲張來福這個暴徒,他是給我們帶來最多苦難的人,他是給我們帶來最多傷害的人,我們必須嚴厲地懲治他,給死去的寒衣修報仇!」

  薩迪娜這番話的意思很明顯,復活斯倫神之後,得儘快找個人背鍋,張來福就是最佳人選。

  雷普登和薩迪娜的看法一致:「我已經安排人員,在枯榆城密切監視張來福的一舉一動,這個人叫陳鐵昆,你對他應該也有些印象。」

  「陳鐵昆?」薩迪娜對這人確實有印象,「他好像是個土匪。」

  「他出身確實不好,但他也是真神最狂熱的信徒之一,給他布置這份任務的時候,他沒有猶豫和推諉,他是一個值得我們信賴的人。」

  薩迪娜可不想相信一個土匪:「我與這類的人打過交道,他們會根據形勢的變化隨時轉變自己的立場,他們很可能會轉到敵人那一邊。」

  雷普登對陳鐵昆很有信心:「你對出生於草莽的人存在太多偏見,陳鐵昆對真神的忠誠度超過了九成以上的霜刻徒,他的立場永遠站在真神這一邊,不論經歷多少考驗,都不會有任何轉變。」

  薩迪娜凜座確實對陳鐵昆有一些誤解,陳鐵昆確實有一些轉變,但他沒有轉到敵人那裡,他在原地打轉,而且轉得非常快。

  袁魁鳳拿著刀,在陳鐵昆旁邊站著:「你說我應該先你哪一塊?你在綠林道上也算有點名號,我儘量少幾刀,給你多留一點。」

  刀可不是普通的刀子,床子匠這一刀下去不是一道口子,是一圈口子,無論在哪裡都是一圈,陳鐵昆哪扛得住這個?

  可明知扛不住,他還是嘴硬,袁魁鳳問他:「到底是誰讓你來枯榆城蹲點的?你說實話,我饒了你!」

  陳鐵昆一邊轉,還一邊喊:「鳳爺,你也綠林道出來的,下山砸窯都得踩點,這是咱們辦事兒的規矩,這事兒不用別人吩咐,我看中了枯榆城一座響窯(有錢人家),我就采點來了。」

  「老陳,你太不懂事了,我給你指條生路,你跟我扯什麼閒淡?」袁魁鳳先對著他臉頰下了一刀,從顴骨到鼻尖到耳垂到後腦勺,一大圈肉全被掉了。

  了這麼大一片,袁魁鳳還覺得少了:「老陳,你轉得還是太慢了,你要是能轉得再快一點,我一刀多下來幾圈,沒準就能給你個痛快。」

  說話間,袁魁鳳右手輕輕一揮,陳鐵昆原地打轉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看著陳鐵昆已經轉出了殘影,張來福很好奇:為什麼陳鐵昆能轉得這麼快?

  他拿起自己的油紙傘,轉了轉傘柄。

  他跟趙隆君學過轉傘的手藝,破傘八絕里的打手上臉、傘里戲法、跳子見紅都需要有轉傘的功夫,骨斷筋折也經常配合轉傘一起使用。

  最關鍵的是流光溢彩需要油紙傘和洋傘一起轉,轉得越快,流光的輸送速度越快,兩把傘能彈奏的曲調也越豐富。

  可問題是,張來福無論怎麼轉,他的雨傘都不可能轉到陳鐵昆這個速度。

  袁魁鳳為什麼能讓一個大活人轉得這麼快?

  她是床子匠出身的手藝人,有些東西張來福肯定學不會,可有沒有一些竅門張來福可以學學試試?

  「鳳爺,咱哥倆一個頭磕在地上,我現在有事求你,你要真是兄弟,你就幫我一把!」

  袁魁鳳一點不含糊:「咱們哥倆之間還有什麼求不求的,有什麼事你儘管跟我說。」

  張來福也沒拐彎抹角:「鳳爺,我想跟你學手藝,我覺得我這雨傘轉得不夠快。」

  袁魁鳳擺了擺手:「這可不好學,這是我們行門的手藝,想學這個,你得先吃手藝靈。」

  一提手藝靈,張來福一哆嗦:「手藝靈我就不吃了,就算吃了也不一定能成璇床子匠,這裡邊有沒有別的竅門?」

  袁魁鳳把臉轉到了一邊,不看張來福:「竅門也有,但這都是我研究多年攢下來的硬功夫,不能外傳。」

  張來福湊到袁魁鳳近前,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袁魁鳳的肩膀:「外傳是傳給外人,我是內人,你可以傳給我的。」

  軟磨硬泡之下,袁魁鳳終於答應了:「傳給你也不是不行,可親兄弟明算帳,你這學費怎麼給?」

  張來福不是小氣的人:「鳳爺,你說個數,你說多少,我給多少。」

  袁魁鳳也夠爽快:「咱哥倆要提錢,就有點生分了,你把不容易借我騎一天,就當交學費了。」

  不容易哪能給別人騎?

  張來福原本不想答應,可他太想學手藝了。

  「騎一天肯定不行,最多讓你騎半天,不容易這些日子虛了,他在藥山府的時候,天天在炮營待著,身上沒那麼大的力氣,馱不動兩個人。」

  袁魁鳳比較了一下自己和張來福的身段:「馱不動兩個人,那就馱一個,我比你輕,你在下邊跑。」

  這可不能答應,張來福蹲在了地上:「那不行,我不在背上,它肯定不讓你騎。」

  袁魁鳳蹲在了張來福旁邊,接著商量:「他不讓騎,那你讓騎嗎?」

  「你要騎我?」張來福連連搖頭,「那更不行了,我堂堂一名督軍,讓你騎著到處跑,這成何體統?」

  袁魁鳳讓了一步:「你可以不跑。

  「不跑?」張來福想像了一下,「那還有什麼意思?」

  袁魁鳳也覺得沒意思:「算了,不跟你說笑了,就沖咱哥倆這交情,你請我吃頓飯就行了,學費我也不要了。」

  「爽快!」張來福高興壞了,在枯榆城最大的飯館茂林居訂了一桌最好的酒席,單獨請袁魁鳳吃酒。

  袁魁鳳對吃這事沒什麼興趣,看著一桌子菜,只覺得浪費:「一會把綺萱叫來,讓她都吃了吧,咱哥倆喝點酒就行。」

  張來福擺了擺手:「今天不能喝酒,軍中還有不少事情。」

  袁魁鳳放下了筷子,她不高興了:「什麼意思?不喝酒你跟我吃什麼飯?不喝酒你跟我學什麼藝?」

  張來福沒太明白:「喝酒和學藝有關嗎?」

  袁魁鳳一拍桌子:「我們床子匠這行有句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話叫想要功夫深,白酒喝一斤!你要是不喝酒,也不用跟我學手藝了,我教不會你。」

  說話間,袁魁鳳已經把酒倒上了。

  張來福看著眼前的大海碗,深深吸了口氣:「姓鳳的,我酒量不行,你可不能蒙我。」

  「誰蒙你了?」袁魁鳳起身要走,「信得過我你就學,信不過我你另找別人去。」

  「好,我信得過!」張來福端起了海碗,咕咚咚往下喝,沒過一會,一斤酒喝下去了0

  他這酒量真不行,喝了一斤酒,舌頭都大了:「鳳爺,咱說話得算數,白酒喝一斤,咱們是不是得功夫深了?」

  「深,現在功夫已經很深了!」袁魁鳳又喝了一大碗,指了指張來福的雨傘,「你把傘給打開。」

  張來福把傘給打開了。

  袁魁鳳指著傘骨:「你盯著這個看!」

  張來福一直盯著傘骨看,密密麻麻的傘骨,看得張來福眼暈。

  袁魁鳳問道:「你看看這傘轉了沒?」

  張來福盯著傘看了一會,突然樂了:「轉了,你還別說,轉得還挺快。」

  「這就對了!」袁魁鳳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我看著轉得不快,我這功夫還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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