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大雨忽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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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大雨忽至

  督軍的辦公室里,光臥房就有好幾間,張來福讓人給莫牽心收拾出來一間,先安頓莫牽心住下。

  莫牽心看過之後,對張來福收拾出來的房間不滿意。

  「別急,今晚住哪,得聽我的。」他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張來福跟著莫牽心一起轉。

  辦公室有十二扇門,可這十二扇門後可不止十二個屋子,有的屋子連屋子,有的大屋子套著小屋子,複雜的格局連莫牽心都覺得有些繞。

  「好房子,難得一見的好房子,這房子裡能安排些好局套。」莫牽心抽出鐵絲,開始層層布局,每隔十來分鐘,他總是忍不住嘆上一口氣,好像有很難受的事情一直壓在他心上。

  張來福挨了一頓打,可他還是很關心祖師的,但他不知道這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祖師,你為什麼事情嘆氣?」

  莫牽心想了一下,有些事他不想告訴張來福:「我正和一個朋友說事,說了一半就被你拽過來了,我心裡不痛快,那朋友心裡肯定也不痛快,我就這麼憋著一口氣,然後就打了你兩下。」

  張來福一聽,這事也確實怪自己:「那您先回去一趟,跟那位朋友再解釋解釋,等您跟他都說好了再來我這也不遲。」

  莫牽心又看了看牆上的小雨傘,隨即搖了搖頭:「有狠人要來找你麻煩,我既然來了就不能走,哪怕我就走一會,你也有可能出事,到那時候我上哪買後悔藥去?」

  就這一會兒都不敢走?

  看到莫牽心如此緊張,張來福也不敢怠慢,他把牆上的雨傘摘了下來。

  那位修傘的老師傅提醒過他,這把雨傘得隨身帶著,張來福覺得掛牆上就算隨身帶著了,現在再仔細想想,還是直接掛在身上更穩妥些。

  「祖師,給我這把雨傘的高人是什麼來歷?」

  莫牽心認識這人:「他叫施百補,是修傘行的祖師,他給你的這把傘應該被他修過幾十次,在修傘行里,這是千金不換的寶貝。」

  千金不換!

  張來福突然想到了破傘八絕最後一絕,就叫千金不換。

  想找到一把千金不換的好傘相隨相伴,是修傘匠的夢想。

  「施老前輩能把這麼好的雨傘送給我,看來我在修傘這行還是很有天分的。」

  莫牽心瞪了張來福一眼:「你都學了陰絕活了,還扯什麼天分?指望順架爬蔓把你修傘這點手藝再給拉扯起來?

  你要用別家手藝去拉扯,倒也算你本事,要想用咱家手藝拉扯,我勸你趕緊把這心思放下,咱們家的手藝沒有拉扯別人行門的習慣。」

  連祖師爺都這麼說,看來拔絲匠的手藝確實不能拉扯別的手藝,這就和顧書萍說得一樣,有些手藝不能當架子。

  張來福有點想不明白:「要不是因為我天分好,那他為什麼要把這傘給我?就因為我是趙隆君的徒弟?」

  莫牽心冷笑了一聲:「這是施百補跟你說的?因為你是趙隆君的徒弟,他就願意幫你?這個老不要臉的,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

  施百補要是真那麼看重趙隆君,趙隆君出事的時候,他怎麼不去幫襯一下?他怎麼就看著趙隆君被那些鳥人算計?

  他說的那些都是扯淡的話,他今天願意幫你,是因為你做了督軍。別看他是一行祖師,能在你這留下些恩情,對他可有不小的好處。」

  「給我留恩情,對他還有好處?」張來福更聽不明白了,「這好處從哪論的?」

  「從你督軍的身份上論的。」

  「督軍的身份比祖師高嗎?」

  莫牽心看著張來福,有些事,這傻小子還看不明白。

  這事兒也不能怪來福,各行祖師把自己身份說得太高,把人都說迷糊了,這世上有很多人都看不明白這裡邊的事兒。

  「來福呀,督軍和祖師的身份誰更高,這得看怎麼比,比手藝,你和施百補差得太遠,要是單打獨鬥,幾個你加在一塊也不是施百補的對手。

  可能打有用嗎?紗燈行有那麼多能打的人,你問問他們敢打你麼?就算暗地裡想下黑手,明面上敢和你打麼?

  紗燈行要吞了紙燈行,別人都覺得紙燈行沒救了,可你一出手,就把紙燈行給護了下來,紙燈行在藥山府待得好好的,紗燈行再怎麼能打,也不敢動紙燈行,這就是你的本事。

  當時你還是個協統,不管做什麼事都得看沈程鈞的臉色。而今你是督軍了,督軍可和協統大不一樣,名義上還受大師的轄制,可實際上許多事你都能自己做主。

  你有槍,你有炮,你有大把兵馬,將來修傘行出了事情,還得指望著你照應,所以施百補才願意幫你。

  你別看老包子天天防備著吳敬堯,真到有事的時候,他還得去找人家幫忙,督軍的能耐就在這擺著。」

  莫牽心在張來福的辦公室里做了十幾個局套,局套之間連著鐵絲,一個局套動了,其他局套都會跟著響應。

  張來福問莫牽心:「這應該算是套盤了吧?」

  莫牽心點了點頭:「這是同行套盤,我這一輩子就這一個行門,要是能再多一個跨行套盤會更穩當些。」

  張來福去找魏紹武,讓他啟動了營地里的套盤。

  營地里的套盤包含了衣字門下兩行手藝,食字門下兩行手藝,行字門下一行手藝,農字門下一行手藝和雜字門下一行手藝。全算下來一共七門手藝。

  套盤一旦啟動,營地里只剩下一條可以安全進出的路線,士兵們一旦遠離營房,隨時有可能觸發套盤。

  這麼做的風險極高,幸好魏紹武提前做了準備,在啟動套盤之前,他讓傳令兵給各營房送去了指令,只允許士兵們在營房周圍活動。

  套盤啟動之後,莫牽心沿著安全的路線,在營地里檢查了一番。

  這套盤做得精巧,連莫牽心都讚不絕口:「這是找過不少高人做出來的套盤,能把這份心思用在軍營上,這人帶兵肯定不會差。」

  張來福豎起了大拇指:「祖師有眼光,這人帶兵確實厲害!」

  一內一外兩重套盤,莫牽心放心了,他讓張來福先在營地里踏踏實實待上兩天:「兩天之後,我肯定會打聽到一些風聲。我在江湖上還有不少朋友,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等查到了線索,咱們就不用防賊了,到時候就該抓賊了。」

  回到督軍辦公室,莫牽心開始選住處。

  他先給張來福選了個臥房,這間臥房位置非常隱蔽,在一座會議室里有一個茶水間,茶水間裡邊有一扇門,門後邊是一間臥房。

  莫牽心覺得這間臥房最安全:「你今晚就睡這。」

  張來福納了悶了:「這臥房我都沒找見,你是怎麼找見的?」

  莫牽心動了動手指頭:「我用鐵絲試探出來的,還有好幾個屋子我沒試探清楚,一會再進去看看。

  來福,這地方你得好好研究,蓋這房子的是個高人,他下了不少功夫,你不把這房子研究透了,你都對不起這裡邊的好手藝。」

  莫牽心又給自己挑了一間臥房,和張來福的臥房有一定距離。他之前說是不想看見張來福,那都是氣話,之所以不住得太近,是擔心兩人一塊中了敵人的手段,連互相照應的機會都沒有。莫牽心是老江湖,不會給敵人一勺燴的機會。

  當天晚上,張來福踏踏實實睡下了,莫牽心還惦記著楊紉秋,雖說心裡不踏實,可也勉強睡下了。

  各營士兵都睡下了,只有隊官譚土生睡得不太踏實。

  之前他給范博宇的手下呂柯泰送去了南天竹的果子,讓張來福順利把呂柯泰一夥給收了。這是大功一件,張來福要重獎譚土生。

  正好張來福要擴大部隊規模,好多軍官的位子都空出來了,張來福直接提拔譚土生做營管帶,準備把他派去藥山府帶兵。

  當了營管帶,譚土生高興得不得了,可要去藥山府,譚土生又有些緊張。

  他沒去過藥山府,也沒見過藥山府的兵,等上任之後,也不知道人家服不服他,也不知道這個營他能不能帶得起來。

  興奮之中帶著惶恐,譚土生翻來覆去,一直到兩點多鐘還沒睡著。

  睡不著不能硬睡,起來走走吧。

  參謀長下了命令,只能在營房周圍活動,譚土生先在走廊里轉了兩圈,上了個廁所,準備回去接著睡。

  回去之後還是睡不著,譚土生又起了床,到樓下轉了兩圈,回去再接著睡。

  躺下之後還是睡不著,譚土生想再出去轉轉。

  他穿上了軍服,帶上了配槍和彈藥袋。

  無論軍官還是士兵,離開營房必須帶裝備,這是榆城軍的規矩。剛才他在樓下走走,沒帶裝備,已經犯了軍紀,現在他想往遠處走,裝備就必須帶在身上。

  拿彈藥袋的時候,譚土生特別小心,彈藥袋裡不光裝著子彈,還裝了不少南天竹的果子。

  這些果子是參謀長送的,靈性特別強,專門用來防身的。

  參謀長這麼重用我,以後升了大官也不能忘了人家。

  離開了營房,譚土生在楊樹底下站了一會,這可不算違反軍令。

  參謀長下的命令是不能離開營地周圍,在榆城軍里,營地周圍不是一個模糊的概念,營房之外十米,種著一圈楊樹,這圈楊樹就是營地周圍的界線。

  譚土生貼著這一圈楊樹,繞著營房又轉了幾圈,感覺有些睏倦了,他準備回去睡覺。

  到了走廊里,上了樓,譚土生傻眼了。

  他從頭走到尾,又來回走了兩遍,沒找到自己的房間。

  這是什麼緣故?

  這裡好像不是他的營房。

  怎麼會走到別人的營房去?

  剛才一直貼著楊樹走,也沒出圈,無論如何都不該走到別的營房裡。

  就算出圈了,譚土生在榆城軍里待了十幾年,自己家的營房也不會認錯。

  譚土生趕緊離開了這座營房,站在樓下四下張望,看了許久才找到自己的營房。

  自己的營房和眼前的這座營房隔得還挺遠,剛才一直貼著楊樹轉圈,怎麼就走到這地方來了?

  譚土生趕緊往自己的營房走,參謀長下過命令,只能在營房周圍活動,一旦離開營房區域,必須立刻向上級匯報。

  這事到底要不要匯報?

  譚土生馬上要升官了,如果這個時候違反了軍紀,營管帶是不是就沒了?

  為什麼要離開營房?為什麼要出來瞎轉悠?睡不著就硬睡,為什麼一定要出門?

  明知道參謀長下了命令,為什麼一定要往槍口上撞?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了升官的機會,自己怎麼就那麼不爭氣?

  譚土生腸子都悔青了,一路上抽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這事不能跟別人說!誰都不能告訴!走快點,只要不讓巡哨的看見,今晚就不會有事。

  譚土生越跑越快,一路跑進了營房,在營房裡又走了兩圈,譚土生臉白了。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哪座營房?

  這地方比剛才的營房更陌生。

  怎麼可能走到這來?

  譚土生站在營房樓下,發現離自己的營房更遠了。

  到底怎麼回事?到底中什麼邪了?

  怎麼辦?

  趕緊走,不能讓人看見我。

  趕緊回自己營房裡去————

  從兩點鐘走到了三點半,譚土生走進了一條走廊。

  他目光呆滯,滿臉昏沉,沿著走廊跌跌撞撞往前走。

  走吧,就這麼一直走吧,走到天亮就好了。

  天亮的時候找個地方躲著,等軍令解除了,再去學堂里待著。

  等長官問起來,就說自己一直在學堂里讀書,讀得忘了睡覺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對,就這麼說,參謀長喜歡愛讀書的人,參謀長肯定不會怪罪我。

  譚土生推開了一扇房門,這裡好像就是看書的地方。

  好大的一間屋子,裡邊還有書架,桌上有個燭台還亮著。

  這地方有書架,這地方有燈,參謀長好像說起過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地方叫圖書館。

  他說將來有錢了,肯定在營地里修一座圖書館,特別大的圖書館。

  營地里已經有圖書館了?

  這是好事兒呀!

  這個圖書館挺大的,張督軍來了,我們果然有錢了,我們有圖書館了,我找個地方看書去,他們肯定發現不了我。

  譚土生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坐在沙發上一頁一頁翻看。

  他看不進去,他害怕,雖然神志不太清醒,但他還知道害怕。

  不能在這看書,這地方太明顯了。

  明天長官要是問起來,說你一直在這看書,怎麼沒人看得見你,我該怎麼說?

  不能在這看書,得換個地方。

  譚土生拎著書,四處找地方,這座大廳里有很多扇門,譚土生也不知道該往哪一扇門走,他推開其中一扇門,往裡看了一眼,覺得這地方不錯。

  一條走廊里有三個房間,這個地方挺隱蔽的,在這裡待一個晚上,也不一定有人知道0

  今晚就藏這了,哪也不去。

  譚土生進了走廊,覺得最裡邊的房間最安全。

  他進了房間,屋子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他想點燈,可又不知道燈在哪,他想劃根火柴看一看,從上到下摸了半天,沒找到火柴。

  算了,不點燈了。

  可不點燈怎麼看書?

  看什麼書呀?這也沒別人,你裝給誰看?

  裝不了就別裝了,老實坐著吧。

  譚土生把書放在了桌子上,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呆。

  他還在後悔,後悔今晚不該離開營房。

  要是沒離開營房,現在還在被窩裡,被窩裡踏踏實實睡覺多好。

  睡覺多好————

  譚土生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他腰間的盒子炮悄悄離開了槍套,來到了桌子旁邊。

  彈藥袋裡的小紅果子一顆一顆鑽了出來,來到了盒子炮旁邊。

  盒子炮是駁殼槍的俗稱,這把駁殼槍是榆城軍配給隊官的手槍。

  小紅果是魏紹武送給他的南天竹果子,這可和他送給呂柯泰的不一樣,這些果子的毒性要大得多。

  駁殼槍和果子繞著桌子轉了一圈,盯准了桌子上的那本書。

  刷啦!

  那本書被翻開了。

  駁殼槍鑽到了書里,果子也跟著鑽到了書里。

  這本書輕輕合上了,過了幾分鐘,合上的書又重新打開了。

  一張書頁從書里掉了出來,先是飄到了桌子下,又從門縫一直飄到了門外。

  沿著走廊一路飄到了大廳,從大廳又飄到了另一扇門裡。

  另一扇門後邊是一間會議室,會議室里有一扇門,門後邊是茶水間,茶水間裡有另一扇門,門後是一間臥室,張來福正在這間臥室里睡覺。

  書頁飄到了張來福近前,盒子炮從書頁里鑽了出來,對準了張來福的腦袋。

  南天竹的果子也從書頁里鑽了出來,朝著張來福擠出了劇毒的果汁。

  整個過程沒有出一點聲音,就連穿在張來福身上的常珊都沒有察覺。

  如果張來福沒有醒過來,沾在皮膚上的毒液會慢慢要了他的命。

  如果張來福醒過來了,駁殼槍會把彈匣里的子彈全都打在他腦殼裡。

  張來福睡得很熟,沒有醒來。

  果子汁液眼看要滴在他臉上。

  砰!

  小雨傘突然撐了起來,擋住了果子的汁液。

  盒子炮突然開槍,小雨傘一甩傘柄,打歪了盒子炮的槍管,子彈全都打偏了。

  張來福被槍聲驚醒,常珊趕緊拉長了衣領,給張來福擋子彈。燈籠在床邊瞬間點亮,照出了盒子炮和周圍的幾顆紅果子。

  鐵盤子趕緊把所有南天竹果都拍走,她知道這東西有劇毒。

  金絲緊緊捆在盒子炮上,盒子炮不能動了。

  鐵絲把所有果子穿成一串,帶到了遠處。

  有幾顆果子想要冒煙,小雨傘上前,把一串果子往雨傘里一收,捂得嚴嚴實實。

  張來福想出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對他下手!

  走到門口,剛要把門鎖打開,張來福又把手收了回來。

  桌上有一頁書。

  張來福用鐵絲穿過這頁書,拽到了眼前,仔細看了看。

  這頁書來自一本軍事教材,書頁上缺了不少字跡,留下了一片空白。

  張來福又看了看盒子炮,這把槍和那些南天竹果難道就是從這些書里鑽出來的?

  到底是誰要殺我?

  這手段怎麼看著像未嘗魔王?

  不可能,未嘗魔王是自己人。

  那這頁書該怎麼解釋?

  如果真是未嘗魔王下手,或者是手藝和未嘗魔王相當的人,我要就這麼直接出去,等於白送。

  可在屋子裡等著也不是辦法。

  就算要出去,也得用燈下黑出去。

  張來福正要折燈籠,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紙燈匠的手藝被他存起來了,他現在用不了燈下黑。

  燈籠就在桌邊亮著,也替張來福著急。

  張來福一回身,把床上的被子抓了起來,披在了身上。

  這床被子是尹督軍的厲器,這種東西張來福以前都交給水車子保管,自從黑水出了事,張來福儘量都把這些東西帶在自己身上。

  外邊有被子,裡邊有常珊,張來福推開房門往外走。

  現在他要看清到底是誰想殺自己,還得把祖師叫過來和對方好好打一場。

  張來福披著被子到了客廳,看到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莫牽心,另一個是譚土生。

  張來福看著譚土生倍感意外:「你來這幹什麼?」

  譚土生滿臉是淚,衝著張來福一個勁兒搖頭:「督軍,我不知道你在這,我真不知道————」

  慌亂之下,譚土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也是被槍聲驚醒的,一醒過來,就被莫牽心拖到了大廳里。

  他身上捆著鐵絲,莫牽心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讓他碎成幾百塊。

  可張來福兒把莫牽心攔住了:「祖師,別殺他,這事應該不是他做的。」

  莫牽心微微點頭,卻沒把鐵絲放開:「這事肯定不是他主謀,但他是個幫凶,好好問問他,就能把主謀給問出來。」

  譚土生一個勁兒搖頭:「督軍,我不知道什麼主謀,我也不是幫凶,我晚上就想出來溜達溜達,不知道怎麼就走到您這來了,我什麼都沒幹。」

  「你什麼都沒幹?」莫牽心微微收起了鐵絲,譚土生身上見血了,「剛才是誰開的槍?不是你嗎?」

  「不是我,真不是我!」譚土生說話都沒調了,他疼,他怕,他魂魄都快出竅了。

  張來福讓莫牽心先松一松鐵絲:「祖師,我覺得這事真不是他做的,營地里有套盤,您覺得憑他的本事能走到這地方嗎?」

  莫牽心可不想放過譚土生:「他是這軍營里的人,套盤的事兒,他可能早就知道,套盤的路熟,他以前也可能見過。」

  張來福指了指這屋子:「祖師,這還有您的局套,這些局套他肯定沒見過。再者說了,您就看他這身手,他進了我的辦公室,我居然沒聽到一點動靜,您覺得他能有這個本事麼?」

  莫牽心也覺得奇怪,眼前這個隊官好像不是手藝人,如果他不是裝的,那他確實沒辦法走到這地方。

  他真不是來刺殺來福的?

  那他為什麼會在督軍辦公室里?

  莫牽心對張來福道:「你把兇器拿過來給我看看。」

  張來福把盒子炮和小雨傘都交給了莫牽心。

  莫牽心撐開小雨傘,看到了裡邊的紅果子,趕緊把雨傘合上了:「好毒的南天竹果,這果子是你的嗎?」

  譚土生不敢抵賴:「這果子是我的,是參謀長送給我防身的,我沒用過,我從來都沒用過,我就在彈藥袋裡放著,我也不知道怎麼就————」

  莫牽心又拿著盒子炮在譚土生面前晃了晃:「這個又怎麼說?」

  「這把槍————也是我的,我沒開槍,我真沒有,我就想找個地方坐著,我什麼也沒幹————」譚土生發現自己洗不清了。

  莫牽心拿著槍、拿著果子,陷入了沉思。

  他看到張來福手裡還有一頁書,他把這頁書拿了過來:「這書又是怎麼回事?」

  書上有大量空白,莫牽心看著書頁,又看著手裡的槍,愣了片刻,他說出四個字:「老書蟲子————」

  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莫牽心自己都不太相信,他用鐵絲捆住了譚土生,把張來福叫進了會議室里,隔絕了外邊的聲音。

  「來福,我聽說你和老書蟲子的關係不錯,他為什麼要害你?」

  張來福盯著書頁,仔細看了好一會,他搖了搖頭:「祖師,這事應該不是未嘗魔王做的。」

  莫牽心很熟悉未嘗魔王的手藝:「這明顯就是他做的,別人哪有這個本事?」

  張來福很相信自己的判斷:「未嘗魔王如果想用書來害我,不需要讓譚土生把盒子炮和南天竹果送來,書里的每一個文字都可以成為他的武器。」

  莫牽心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來福這話說得確實有道理。

  張來福接著說道:「譚土生在這軍營里待了這麼長時間,居然能走錯了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您覺得這事是誰做的?」

  莫牽心又想了片刻,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疑惑:「周守途,是他麼?他好像沒有把兵刃化在書里的本事。」

  張來福想起了一件事一沈大帥臉上的蘑菇:「以前可能沒有,但周守途偷了未嘗魔王的腳,還用未嘗魔王的腳生了蘑菇,他很可能也偷走了未嘗魔王一些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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