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新年銀河科技的第一個霸氣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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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二零年的鐘聲敲響時,唐都的夜空被煙花照亮。

  漢城的流感疫情在萬物生的全面投放後已基本平息,新增確診病例數斷崖式下降,重症監護室的床位終於空了出來。

  張衛華在元旦這天,破天荒地在十點前下班回家,推開門時女兒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几上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餃子。

  這場流感來得兇猛,走得也快。

  沒人能準確估算出如果沒有萬物生及時投放,最終的數字會是怎樣的慘烈。

  那些在網上刷屏的感謝和「幸好有銀河科技」的帖子,在跨年夜被煙花爆竹聲淹沒,成了這個時代一段被快速翻過的插曲。

  緊接著,各大平台陸續發布了《2019年移動網際網路大報告》。

  斗音的年度數據報告顯示,國內移動網際網路月活躍用戶規模已達到11.33億,人口紅利正式走到盡頭;移動網際網路月人均單日使用時長的增速,從2018年的高位,斷崖式下滑至2019年的個位數——國民總時間高速增長的時代結束,競爭變成了存量博弈。

  與此同時,國內手機總出貨量也同比下滑。

  數據機構在報告中用一個詞總結:「失速。」

  最先感覺到寒意的是千度。

  這家曾經的BAT之首,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節節敗退,搜索市場份額被頭條和微信不斷蠶食,AI戰略喊了幾年,營收和利潤卻始終找不到新的增長點。

  BAT這個說法再也沒有多少人提及,取而代之的是「銀河系」——以銀河科技為核心,一群在各自領域被它的技術標準和員工待遇倒逼著升級的企業,正在形成一個新的產業生態。

  企鵝的財報同樣難看。

  這家自上市以來創造了驚人增長速度奇蹟的公司,前三個季度的營收增速降到了上市以來的最低谷。

  遊戲版號收緊、信息流GG被斗音和頭條雙面夾擊、企鵝音樂和企鵝視頻的付費會員增長見頂,每一項都是壞消息。

  微博的熱搜依然熱鬧,明星緋聞和綜藝切片照舊霸榜,但股價持續下跌,收入同比增長僅為1.65%,為上市以來歷年最低。

  資本市場不關心熱搜,只關心變現效率,而微博的變現效率正在被斗音以摧枯拉朽之勢碾壓。

  滴滴的情況更糟糕。

  唐都發放無人駕駛網約車運營牌照後,銀河科技的無人駕駛車隊開始在唐都街頭跑起來。

  零事故率、價格比滴滴更便宜、服務標準統一,每一條都是滴滴無法反擊的致命傷。

  滴滴司機流失率創下歷史新高,越來越多的司機簽了銀河科技無人駕駛運維崗的合同,這份合同有底薪、有五險一金、有帶薪年假和商業保險。

  黃團的市場份額從巔峰時期的六成以上跌到了不足兩成,餓了麼只剩一成,其餘全部被拼好飯鯨吞。

  黃團和餓了麼被迫跟進騎手社保和底薪,運營成本飆升,虧損面進一步擴大。

  而拼好飯背靠銀河科技的現金流和AI調度系統,用穩定待遇換騎手穩定工作,用騎手穩定工作換服務質量,用服務質量換商戶和用戶,最終用商戶和用戶換整個市場。

  這不是補貼戰,而是規則戰!

  與此同時,因為銀河科技帶頭推行的高福利待遇,原本被「996是福報」這種論調掩蓋的矛盾更早地被引爆。

  斗音和頭條上,越來越多的大廠員工匿名發帖,曬出自己的加班記錄、體檢報告裡的異常指標、以及被公司以「優化」名義裁員後拿到的補償金。

  反對的聲音從暗流變成了洪流。

  而銀河科技的上四休三、全員社保、最低一萬二的年終獎,成了這場洪流里最耀眼的對比樣本。

  那些曾經被無限推崇的網際網路英雄,正在以令人眩暈的速度從神壇跌落。

  一場不由任何人說了算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式變革,正以驚人的速度醞釀。

  銀河科技在技術周期末端,正在開啟一個新的技術周期。

  元旦剛過,唐都的銀杏葉還鋪了一地金黃,黃團總部和餓了麼總部分別收到了一份函件。

  發件方正是拼好飯。

  函件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清楚:請於指定日期前,派人到唐都參加全國外賣行業協會籌備會議,共同商議行業標準。

  三天後,唐都高新區銀河科技總部,拼好飯的會議室里,黃團的王星、餓了嘛CEO張永以及十幾家仍在運營的地方性外賣配送公司負責人齊聚一堂。

  空調溫度調得剛好,茶水是明前龍井,每個人的坐位前都放著一份厚厚的行業協會章程草案。

  拼好飯的總經理劉思遠代表銀河科技坐在主位上,開口時語調平穩、措辭周全,但每一條都是不容商量的硬槓槓。

  「外賣騎手的最低時薪不能低於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的1.5倍,平台負責為所有全職騎手全額繳納五險一金,兼職騎手也要購買商業意外險。配送時限統一根據路況、天氣和訂單類型動態調整,設定安全基準,惡劣天氣自動延時,不接受任何平台的『壓榨式提速』。」

  「差評申訴必須由騎手、用戶和平台三方共同裁定,不能讓騎手一個人背鍋。商家入駐門檻和抽成比例統一設上限,堂食衛生不達標的,一律不准上線。平台不得向商家收取超過上限的抽成,也不得要求商家簽訂排他性協議。」

  最後還有一條看起來不起眼,實則最致命:「各外賣平台,對拼好飯開放數據接入,由拼好飯統一分配配送資源,避免同一區域多平台重複配送造成資源浪費、交通擁堵和安全隱患。」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十幾家地方小公司的負責人面面相覷,有人茶杯端到一半懸在半空,有人低頭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大概是在給總部匯報。

  劉思遠沒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等著。

  王星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黃團被拼好飯壓著打了一年多,市場份額從六成跌到了兩成,騎手流失率居高不下,股價一路走低。

  現在拼好飯直接拿出行業協會章程,要他開放數據、接受統一調度,還要按統一標準給騎手漲工資買社保。

  「我能不能說兩句?」

  劉思遠做了個請的手勢。

  「騎手社保這一條,黃團已經在做了,我們跑得雖然比你們晚,但都在補。最低時薪、安全配送時限,這些都可以談,但數據接入這一條……」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緊張,是被壓到極限之後的不甘心:「配送數據是黃團的核心資產,是用了十幾年、燒了幾百億才攢下來的。開放數據接入,等於把我們的調度系統、商圈畫像、騎手分布全部攤在你們面前。講道理,這跟直接交出指揮權有什麼區別?」

  劉思遠把茶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瓷器碰撞聲。

  「王總,你的調度系統是什麼?是用算法逼騎手闖紅燈、超速、逆行來完成那些被壓到極限的配送時限嗎?你的商圈畫像是用來把優質商戶圈起來、逼他們簽排他性協議、誰不簽就降誰的流量權重嗎?你的騎手分布數據是精確到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小區,但不是用來給騎手規劃安全路線的,是用來榨乾最後一滴配送效率的。」

  「這套數據你攢了幾年,燒了上百億,我不否認。但它對外賣騎手和商戶來說意味著什麼,你心裡很清楚。今天要你開放數據,不是要搶你的指揮權,而是讓你把指揮權交出來,大家一起重新定規矩。」

  王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黃團參會團隊同樣鴉雀無聲,有人低頭用手指在筆記本上畫著毫無意義的圈,有人反覆調出配送數據表又鎖屏,有人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像是在想怎麼才能從這個死局裡找到一絲縫隙。

  餓了麼CEO張永緩緩站起來。

  他在杭城出發前剛和傑克馬通過電話,那通電話持續了很久,傑克馬只在最後說了幾句話:「王東來這個人,講的是陽謀。他擺出來的條件,你覺得他在壓你,換個角度再看,他在用更高的標準逼所有人跟上。跟不跟得動,看你自己。」

  張永當時沒有回答,沉默了片刻才說「我知道了」。

  此刻他站起來,聲音比王星平靜得多。

  「餓了麼同意加入協會。數據接入沒有問題,騎手待遇標準也認可。把之前那一頁的配送時限安全基準再細化一下,把惡劣天氣的判定標準和延時計算公式寫進去,各地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微調,但微調幅度必須有上限,不能讓地方站鑽空子。如果定稿沒變,餓了麼現在就可以簽字。」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那些還在觀望的地方性配送小公司的負責人,原本指望黃團能扛住壓力,哪怕黃團扛不住,餓了麼也會跟著掙扎一下。

  結果餓了麼直接投了,而且是當著所有人的面主動加碼,不但要簽,還要把條款寫得更嚴,不給任何人留鑽空子的餘地。

  有人下意識去看王星的臉色,王星的表情很難看,但更多的是疲憊,一種被人把棋盤掀了之後,發現自己連掀回去的力氣都沒有的疲憊。

  劉思遠把目光轉向他:「王總,你怎麼說?」

  王星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那份厚厚的行業協會章程草案,手指在紙頁邊緣反覆摩挲,配送時限統一、最低時薪翻倍、差評三方裁定、數據開放接入……

  每一項都精準地打在最要命的地方。

  他想起當年做遊戲時的豪情,想起從遊戲到外賣的轉型,想起這些年黃團從千團大戰的血海屍山里爬出來,最終站在了國內外賣市場最頂峰。

  那個時候他覺得王座是焊死的,沒有人能撼動他。

  可現在呢?

  拼好飯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撕走了大部分的外賣市場份額。

  不按規則來的時候,他打不過拼好飯。

  現在拼好飯要拉著所有人一起定新規則了,如果連新規則都不跟著定,以後連上桌的資格都不會有。

  他站起來,聲音比剛才沙啞得多。

  「黃團也同意加入協會,章程里的條款,我們逐條討論定稿,但大的框架,數據開放、費用標準、騎手權益保障,我沒有異議。既然要做行業標準,那就做到底。配送時限安全基準的細則和惡劣天氣延時計算公式,我建議成立一個技術工作組,由拼好飯牽頭,各家抽調技術人員,一個月內拿出可落地的方案。」

  劉思遠點了點頭,說會後單獨拉個工作群對接這事,然後合上章程草案站起來,對著所有人說了最後一段話。

  「感謝各位的支持。行業走到今天,野蠻生長的時代該結束了。拼好飯不是來搶市場的,至少不只是。我們要做的是把規則立起來,把所有從業者,尤其是那些在風雨里騎著電動車穿梭的人,真正當成這個行業的一份子,而不是平台流水上隨時可以替換的數字。簽完字,就是大家一起往前走的日子。」

  張永沒有猶豫,擰開筆帽在簽字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

  然後站起來,把協議推給王星。

  王星拿起筆,在簽字欄上寫了很久,久到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當年黃團上市時自己站在港交所那面巨大的銅鑼前,臉上全是笑。

  當時覺得那是起點,現在才知道那是頂點。

  簽完字他把協議遞給劉思遠,沒有再說什麼。

  十幾家地方配送公司的負責人隨後依次上前簽字,整個流程持續了十來分鐘。

  所有人簽完之後劉思遠收起協議,通知大家協會的揭牌儀式定在年後,由拼好飯、黃團和餓了麼三家輪值理事長,首任理事長由拼好飯擔任。

  王星走在最後面,出了會議室門之後沒有馬上去電梯間,而是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

  他的助手小心翼翼湊過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王總,回去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另外您看今晚回京城的航班……」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因為他看到王星在笑。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疲憊,有一種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認命卻又不完全甘心的倔強。

  當天,華國外賣協會成立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網際網路上先是安靜了幾秒,然後評論區就炸開了鍋。

  「統一最低時薪和差評三方裁定這個太狠了,以後再看到騎手在暴雨里飛奔,不用光是心酸了,至少知道他不至於因為這一單超時被扣罰當天全部配送費。」

  「王星居然簽字了,這才是最震撼的。能讓這個曾經說『要麼成為第一,要麼去死』的人低頭認新規矩,拼好飯到底有多強已經不需要討論了。」

  「不簽就出局,換你你簽不簽?現在大家就是在陽謀桌上分座位,坐下還有得玩,站起來就連玩都沒得玩了。」

  「前兩天黃團還在網上說騎手待遇改革需要時間,今天就上了拼好飯的桌簽了協會章程,時間確實不等人,市場也不等人。」

  「餓了麼這次倒是很清醒,自始至終沒有掙扎。」

  「什麼時候,星火快遞也這麼做就好,反正現在星火快遞占據的市場份額已經很大了,要是真的這麼做,我絕對是一萬個支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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