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漲薪風波吹到了其他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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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風潮很快從銀河科技內部蔓延到了整個網際網路。

  網友們開始自發地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發起「曬公司福利」的活動,不是炫耀,是對比。

  一家頭部網際網路公司的員工曬出了自己的年終獎抽獎結果:一盒巧克力。

  配文只有一句話:「同樣是年終獎,差距怎麼這麼大。」

  一個在傳統製造企業工作了十年的工程師貼出了自己的工資條,月薪八千五,五險一金按最低基數繳,公積金單邊一個月不到三百塊。

  他在評論區說,以前覺得大家都這樣也沒什麼,現在看到銀河科技的待遇,忽然覺得自己這十年白幹了。

  一個在外包公司給某大廠做了三年開發的程式設計師曬出了自己的合同,上面寫著「自願放棄年假」、「自願放棄加班費」、「如遇裁員按當地最低工資標準補償」。

  在帖子的最後加了一句:「我已經投了銀河科技的簡歷,如果有幸被錄用,我會第一時間來告訴大家。如果沒能錄用,那就再投、再試,什麼時候進去什麼時候算。這破班,我是真的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這場「曬福利」的風潮很快演變成了一場席捲全網的「反向施壓」運動。

  網友們不再滿足於圍觀和評論,開始主動湧入各大企業官方微博和抖音帳號的評論區,扔下一句句話,像扔下一把把刀。

  「@某大廠,銀河科技的餐補一天五十塊,你們食堂一頓飯還要員工自己掏錢,不臉紅嗎?」

  「@某電商平台,人家年終獎最低一萬二,你們年終獎是抽獎抽巧克力,好意思嗎?」

  「@某手機廠商,你們老闆上次還說年輕人要吃苦,人家王東來怎麼說,『對員工好不是成本是投資』。格局差了不知道幾條街。」

  「@某出行平台,你們的司機社保覆蓋率是多少來著?不到一成?人家星火快遞的所有快遞員入職就簽勞動合同、五險一金全額繳。同樣是搞平台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某外賣平台,拼好飯全職騎手底薪漲了,你們呢?」

  最先坐不住的是黃團。

  王星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HR部門的負責人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內部薪酬分析報告。

  報告顯示過去一個季度黃團外賣騎手的流失率同比增長了兩倍,流失方向非常集中,主要是拼好飯。

  「跟不跟?」HR負責人直接問。

  王星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

  黃團上市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股價一路走低,騎手成本居高不下,社保合規壓力越來越大,資本市場對虧損的容忍度持續下降。

  這個時候再加薪,財報會非常難看,股東們會不高興。

  但不加,騎手會繼續流失,運力會持續萎縮,用戶體驗會隨之惡化,到時候財報只會更難看。

  他捻了好一會兒菸蒂,才用一種疲憊但已經認命的聲音開口:「跟,不是跟銀河科技,是跟市場。不跟,騎手就全跑光了。另外把那個『準時達』的配送時限放寬一點,別再讓騎手為了趕時間闖紅燈。」

  菊花廠,坂田總部。

  任正飛的辦公室里,余承東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行業薪酬對比報告放在桌上。

  報告顯示,過去一個季度,菊花廠多個部門的資深工程師收到了銀河科技的獵頭電話,開出的薪資普遍高出當前水平不少,部分核心崗位甚至翻倍。

  更棘手的是,這波人材挖角不止針對菊花,X米、藍綠廠、以及菊花旗下幾家晶片設計子公司,全在銀河科技的視野範圍內。

  「跟不跟?」余承東問得很直接。

  任正飛沒有立刻回答。

  他翻著那份報告,一頁一頁看得很仔細,翻到人才流失率那一頁時停住了。

  晶片設計部門幾個資深架構師的離職申請已經壓在HR那邊好幾天了,方向都是唐都。

  「不是跟不跟的問題。」

  他終於開口,聲音沉緩但每個字都很篤定:「是能不能不跟。銀河科技現在不只是在定薪酬標準,是在定整個行業的遊戲規則,對員工好,不是成本,是投資。這個道理我以前就講過,但真正能做到的人不多。王東來做到了,而且做到了極致。百萬員工,全員普調,最低年終獎一萬二,生育支持一整套從產假到子女教育全兜底。」

  「這不是作秀,這是在用真金白銀告訴所有人:跟著我走,不會虧待你。我們如果不跟,人才會繼續往唐都流。流到一定程度,我們的研髮根基就會動搖。研髮根基動搖了,其他都是空中樓閣。」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感慨:「當年我們被制裁的時候,外面都說菊花是靠狼性文化扛過來的。但你們自己心裡清楚,扛過那段時間靠的不是狼性,是人。是那些願意留下來跟公司共進退的人。」

  「如果現在因為待遇跟不上就讓他們寒了心,那下一次危機來的時候,誰還會留下來?跟銀河科技拼待遇,我們拼不過,也不用拼。他有光刻工廠和玄武電池這兩台印鈔機,利潤率比我們高了不知道多少。但我們有我們的優勢,菊花的股權激勵機制,在國內是獨一份的。把這個優勢用好,再加上適當的薪酬普調,穩住核心團隊,問題不大。」

  余承東在筆記本上記下,抬起頭問了一句:「具體的幅度呢?」

  「研發體系全員底薪上調百分之八,核心崗位額外增加股權激勵。年終獎不低於行業平均水平。另外,之前被銀河科技獵頭接觸過的幾個人,讓他們自己選,願意留下來的,薪資對標銀河科技的offer;想走的,不攔,按合同全額補償,多發一個月薪水作為感謝金。大門永遠開著,什麼時候想回來都歡迎。但對走的人也要把話說清楚,去了銀河科技,就好好干,別給菊花丟人。」

  余承東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正要走,任正飛忽然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銀河科技的供應鏈員工待遇標準已經在玄武電池的供應協議里寫死了,五險一金繳齊,工時控制在四十四小時以內,建立員工持股或分紅機制。我們的供應商如果達不到這個標準,以後就別想進我們的供應鏈。跟與不跟,不是選擇題,是生死題。標準一旦立起來,不跟著走的人就會被淘汰。不是被銀河科技淘汰,是被整個行業淘汰。」

  他重新戴上老花鏡,自嘲地笑了笑,隨即又收斂了笑意,目光從鏡片上方越過來落在余承東臉上:「我這個年紀的人,看了一輩子沉浮,有些道理不會看錯,對員工好,不是成本,是投資。」

  消息傳到杭城時,傑克馬正在和淘天集團的高管們開會。

  會議的主題本來是明年電商業務的市場策略,但開了不到半小時就歪了樓,所有人都在討論銀河科技的財報和福利方案。

  拼一刀的員工持股造富神話已經在過去一段時間裡被反覆提起,當年那批入職早的老員工,如今人均百萬富婆富翁,這對淘天集團的員工來說刺激太大了。

  更要命的是,星火快遞的快遞員和拼好飯的騎手待遇一漲再漲,直接拉升了整個行業的用工成本。

  「餓了麼那邊的騎手流失率已經漲了很多,主要方向是拼好飯。」

  CFO匯報導:「我們測算過,如果要把騎手的社保覆蓋率和底薪拉到拼好飯的水平,明年外賣業務的人力成本會大幅增加,虧損面也會隨之擴大。」

  傑克馬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我當年說,如果銀行不改變,我們就改變銀行,現在輪到別人來改變我們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西溪濕地的蘆葦盪。

  十二月末的蘆葦已經枯了大半,灰白的穗子在微涼的北風中簌簌搖晃,像無數雙猶豫的手。

  「餓了麼所有專送騎手,社保全額繳納,底薪對標拼好飯,年終獎池單獨列支。還有我們之前一直討論的那個『螞蟻集團全員持股』方案,別再討論了,年底前落地。」

  轉過身,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語氣嚴肅地說道:「這不是選擇題,是生死題。你們看看銀河科技做了什麼,百萬員工,全員普調,最低年終獎一萬二,生育支持一整套從產假到子女教育全兜底。人家不是在定薪酬,人家是在定標準。我們不跟,騎手就會用腳投票。騎手走了運力就崩了,運力崩了我們拿什麼跟黃團打?拿什麼跟拼好飯爭市場份額?」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只有窗外那片蘆葦盪在風裡搖晃,灰白的穗子像是無數雙猶豫的手,但風的方向已經變了。

  與此同時,這場薪酬風暴已經從網際網路和科技行業蔓延到了傳統製造業。

  比亞迪總部,船夫哥在內部郵件中宣布一線工人底薪上調百分之五,五險一金全額繳納,年終獎不低於兩個月工資。

  在閩東,CATL的曾群也在密切關注著這場風暴。

  他的助理已經把銀河科技的財報和福利方案列印出來放在他桌上好幾天了,他一直沒動。

  這天下午他終於翻開那份厚厚的A4紙,逐頁看完。

  看完之後他沒有像王星那樣焦慮,也沒有像傑克馬那樣感慨,只是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CATL之前因為員工待遇不達標被銀河能源下調了玄武電池供應份額,這件事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王東來開出的恢復條件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五險一金按實際工資足額繳納,工時控制在每周五十小時以內,高管層薪酬與一線工人工資漲幅掛鉤,拿出全年淨利潤的不低於百分之五作為一線工人專項獎金池。

  他曾經覺得這些條件是屈辱,現在回頭看,也許只是一個更早響起的鬧鐘。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HR負責人的電話,只說了一句話:「之前王東來提的那四條,全部照辦,年底前出方案。」

  對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確認,他已經掛了電話。

  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閩東的天。

  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但有一絲光正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

  京城,滴滴總部。

  這場由銀河科技引發的薪酬風暴同樣讓劉青徹夜難眠。

  她的辦公桌上攤著兩份文件,一份是銀河科技的財報和薪酬福利方案,另一份是滴滴近幾個季度的司機流失率統計。

  流失率的曲線在過去一年裡一直在往上走,加速攀升的節點正好與銀河科技的無人駕駛網約車在唐都投放的時間重合。

  她比大多數人都更早關注銀河科技的動向,從無人駕駛技術到玄女飛行器,從拼好飯的騎手待遇到星火快遞的快遞員保障。

  她太了解王東來的打法了:先用核心技術建立一個不可替代的競爭優勢,然後在這個優勢的基礎上,把產業鏈上每一個環節的勞動者待遇都往上拉一個台階。

  你不跟他,你的工人、你的司機、你的騎手就會用腳投票。

  你跟他,你的成本就會飆升。

  這不是選擇題,這是一場被精準計算的產業重構。

  辦公室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柔柔地鋪在她面前那兩份文件上。

  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斗音上一個滴滴司機剛發的視頻。

  視頻里的司機對著鏡頭,聲音有些沙啞:「今天拉了十幾個小時,流水不到兩百。平台抽成越來越高,補貼越來越少。聽說銀河科技的無人車已經在唐都跑了,司機是AI,不用交抽成。我就在想,如果我們平台也能像銀河科技對員工那樣對我們的司機就好了。不要求別的,把五險一金給我們交了,我們就滿足了。」

  她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CBD燈火通明,車流如織,這座城市還在運轉著,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經變了,而且再也變不回去了。

  滴滴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改,而改的第一步就是承認自己曾經的路走錯了,這個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這是她從王東來身上學到的最貴的一課。

  在整個行業被迫跟進的同時,銀河科技內部卻是一片沸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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