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萬物競發,欣欣向榮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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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認,目前的槓桿倍數確實存在一定的爭議空間。但正因為如此,我們希望藉助上市完成一個結構性的轉型,通過引入戰略投資者、補充資本金,把槓桿倍數逐漸壓到更合理的水平。」

  「上市之後,我們將把所有信用業務逐步納入持牌金融機構體系,接受與銀行同等的監管標準。這不是要逃避監管,而是要主動擁抱監管。上市本身不是目的,而是一個槓桿倍數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用資本市場的資金置換掉過度槓桿的風險敞口。」

  「我們需要領導的支持,需要您給我們一點時間、一個機會。」

  他說完這段話之後喉嚨有些乾澀,但他沒有去碰茶杯,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對面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經把所有能打的牌都打完了,而對方只問了一個最樸素的問題。

  致富寶的風控能不能扛住系統性風險?

  這個問題他沒有給出滿分答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他看著窗外那棵在初春微風中輕輕搖曳的老槐樹,枝條上剛剛冒出嫩綠的芽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坐在一間破舊辦公室里,對著幾個投資人講一個叫淘寶的項目。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沒有錢、沒有資源、沒有背書,只有一腔熱血和一張能說會道的嘴。

  後來他做成了。

  現在他坐在京城最核心的一座院落里,對面是手握千鈞之力的人,而他的熱血還在,他的嘴也還在,但有些人已經看穿了他的底牌。

  領導緩緩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沉默了片刻。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晃動,像是在給這位遠道而來的說客一個無聲的回答。

  「這個方案有它的價值,但風險不能只掛在技術白皮書里。槓桿倍數的問題、ABS循環的問題、底層資產質量的問題,這些問題,寫清楚。上市不是終點,是起點。不要總想著用一個更大的估值去覆蓋風險敞口,風險是蓋不住的,只能拆掉。」

  他轉過身,看著傑克馬,平靜地說道:「讓團隊把方案再完善一下,問題要寫深、寫透。不是為了應付我,是為了你自己。」

  他給了一個口子。

  雖然收得很緊,槓桿壓下來、風險敞口拆掉、底層資產質量寫清楚,但至少沒有直接把門關上。

  傑克馬站起身對著領導鞠了一躬。

  回到杭城之後他立刻召集了高管會議,把領導的每句話逐條拆解、重新擬定方案,要求團隊把槓桿倍數實質性壓降、ABS循環逐層透明化、底層資產質量穿透到底、壓力測試做到最極端場景。

  做完這些安排之後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對著窗外那片蘆葦盪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撥出了幾個電話。

  很快,傑克馬面前攤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致富寶科創板與香江同步上市方案(修訂稿)》,旁邊是一份《戰略投資者意向名單》,名單上的機構名稱密密麻麻排了兩頁紙,合計認購金額大得驚人。

  但此刻他腦子裡反覆翻湧的,是那場會面的每一個細節。

  他沒有退路了,只能成功。

  消息在京城的高端金融圈子裡傳得比什麼都快。

  某位參會工作人員在私人飯局上說了一句:「老馬還在跑,門沒關死」,當天晚上整個京滬杭的投資圈就傳開了。

  次日,傑克馬的手機幾乎沒有停過,軟銀的孫正義從東京打來視頻電話追問進展,淡馬錫的副總裁從新加坡專程飛赴杭城。

  國內這邊,社保基金、中投、國家製造業轉型升級基金,以及幾家央企投資平台,都通過各種渠道表達了繼續跟投的意向,同時補了一句「槓桿壓下來我們就放心了」。其中某央企投資平台的一把手在電話里說了句很直白的話:「老馬,這次你能從京城帶回來這麼一個窗口,不容易。槓桿的事我們早就覺得要壓,你肯壓,我們就肯跟。不是幫你忙,是幫我們自己,致富寶這塊牌子不能倒,倒了誰也賠不起。」

  傑克馬掛掉電話,對著手機屏幕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疲憊,有一種被壓了太久終於看到一絲縫隙的亢奮。

  他開始親自篩選投資人名單,這把牌打到現在,比的已經不是出牌技巧,而是誰有資格坐上這張桌子。

  那些只想搭車賺快錢的熱錢會被婉拒;那些真正有耐心、有資源、能在關鍵時刻頂住壓力的長期資本,是螞蟻上市必須拿下的戰略盟友。

  三天後的晚上,傑克馬在致富寶總部頂層的會客室里舉辦了一場小範圍私人晚宴。

  受邀的只有不到十個人,社保基金、中投、某央企投資平台、軟銀、淡馬錫,以及兩家國內頭部保險資管公司。

  晚宴開始之前,他站在會客室窗前看著窗外夜色中的西溪濕地,然後轉過身對著在坐的每一個人緩緩開口:「各位,致富寶的上市方案正在按領導的要求做調整,槓桿倍數壓下來,ABS循環拆解清楚,底層資產質量穿透到底,壓力測試做到最壞。我知道你們都在等,等監管落地。但我想說,等待本身就是最大的風險,現在這把牌已經攤在桌上了,跟不跟,看你們。」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有人低頭沉思,有人互相交換眼神,有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衡量著這場賭局的分量。

  片刻後,某央企投資平台的負責人第一個回應:「跟。但槓桿的事必須做到位,不是嘴上說說,要白紙黑字寫進方案里。」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沒有人退場。

  晚宴散場後,傑克馬一個人站在會客室窗前看著天邊剛剛亮起的魚肚白,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龍井一飲而盡。

  他知道這扇門是自己用槓桿、用底牌、用這些年來攢下的信用一點一點撬開的。

  而在他身後,黃團、餓了麼和拼好飯剛剛簽完那份行業協會章程,外賣行業的遊戲規則已經改寫;拼一刀和淘天還在激烈爭奪下沉市場,星火快遞把菜鳥逼得加速從加盟轉直營;而他自己手裡能打的牌,已經不多了。他必須賭贏這一把,因為輸不起。

  杭城這邊還在博弈與權衡中,西南方向的渝蓉則迎來了另一樁大事。

  菊花廠與塞力斯的合作簽約儀式在渝蓉工廠低調舉行。

  沒有紅毯、沒有鑼鼓喧天,只是搭了一個簡單的白色背景板,上面印著「問界品牌戰略合作簽約儀式」幾個字,旁邊是菊花和賽力斯的標誌。

  場地是借用了賽力斯新建成的總裝車間一角,背景板背後就是生產線,機械臂還在不知疲倦地運轉著,像是在給這場儀式做無聲的伴奏。

  余大嘴從深城飛過來,下了飛機直奔工廠。

  他先在產線上轉了一圈,仔細看了賽力斯新一代增程平台的底盤焊接和電池包裝配,又蹲下來和一個正在調試毫米波雷達的工程師聊了一會兒。

  那個工程師年紀不大,大概三十出頭,手指飛快地在示波器上調整參數,余大嘴問他能不能在月底前把雷達和整車的電子系統聯調跑通,小伙子頭也沒回,只說了句「加班也給你跑出來」。

  簽約儀式上,余大嘴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一段話:「菊花不造車,但菊花可以把最好的技術給到最信任的合作夥伴。賽力斯有完整的造車資質、成熟的工廠、敢吃螃蟹的勇氣,菊花有全棧智能汽車解決方案,從智駕晶片到鴻蒙車機,從電驅到底盤域控。問界這個品牌不屬於菊花,也不屬於賽力斯,它屬於所有願意相信華國智能汽車的人。」

  賽力斯的董事長站在他旁邊,穿著深藍色的工服,胸前別著一枚嶄新的問界品牌徽章,話不多,只說了一句:「我們是從麵包車轉型做新能源的。以前別人覺得我們土,現在我們要跟菊花一起,把問界做成讓豐田、特斯拉都認真對待的品牌。」

  簽約儀式結束後,余大嘴沒有參加晚宴,而是一個人坐在工廠的車間裡對著產線發了很久的呆。

  這裡是渝蓉,十幾年前這裡還是一大片農田和荒地,現在成了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車生產基地之一。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接手菊花汽車業務時,內部有人給他遞了一份分析報告,結論是「菊花應該放棄跟車企合作,直接自己造車」。

  任正非在那份報告上批了四個字:做好底座。

  他當時不太理解,現在看著這條比自己見過的任何手機組裝線都要複雜的汽車產線,看著機械臂在鋼板上精準地焊接、衝壓、鉚接,看著AGV小車在地面上無聲地滑行、把零部件送到下一道工序,他忽然明白了:任總說的「底座」,不是讓菊花放棄更高的利潤,而是要讓菊花成為整個華國智能汽車產業的底座。

  賽力斯只是第一家,接下來會有第二家、第三家,越來越多。

  當所有的車企都在菊花的底座上跑起來的時候,那些今天還在觀望的人就會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

  與此同時,京城X米科技園裡,雷布斯正在為SU7的官宣做最後的準備。

  幾個月前他還在為玄武電池的供應和產線工人的流失焦頭爛額,此刻他已經站在了聚光燈下,身後是那輛銀灰色流線型轎跑的渲染圖緩緩旋轉。

  發布會上,雷布斯沒有穿他標誌性的深藍色襯衫,而是換了一件飛行員夾克,背後印著「SU7」的銀色字樣。

  他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打在他的頭髮上,把那些被焦慮和過度勞累磨出的稜角照得格外清晰。

  他沒有談情懷,沒有講故事,而是一反常態地調快了自己的節奏,走上台後幾乎沒有停頓,把一顆顆數據子彈精準地釘進了安靜得能聽見呼吸的發布會現場。

  「風阻係數Cd值全球量產車最低,百公里加速跑進兩秒俱樂部,智能座艙和全屋小米生態無縫打通,上車之前家裡的空調、燈光、窗簾已經提前調到你的習慣模式,下車之後離家模式自動啟動。」

  「玄武電池旗艦款獨家供應,CLTC工況續航突破八百公里,零下十度實測續航達成率超過百分之九十。智駕晶片是銀河半導體定製的最新一代AI推理晶片,算力達到市面上主流方案的數倍。全車搭載十一顆雷射雷達,加上鴻蒙車機系統,能夠實現城市道路和高速的全場景智能駕駛。」

  台下沒有此起彼伏的掌聲,不是不震撼,而是每個數據砸下來的時候觀眾都還在消化前一個的衝擊力,等到所有人終於回過神來,那個讓他們最震撼的數字出現了。

  「年輕人的第一輛智能轎跑,SU7標準版售價不到四十萬。」

  他說完這個價格,台下安靜了好幾秒,然後有人開始尖叫,有人在現場直接打開手機刷預定頁面,彈幕像暴雨一樣淹沒了直播畫面。

  而在南海之濱,BYD的海外擴張也在緊鑼密鼓地推進。

  船夫哥站在深城總部的全球戰略指揮中心裡,面前的巨型屏幕上實時跳動著全球各工廠的產線數據。

  已經建成的匈牙利工廠里,機械臂正在給海豚和元PLUS做最後的塗裝;在談的巴西工廠選址離深水港僅幾十公里,物流成本將大幅壓降。

  更遠處,仰望U9在紐博格林賽道上正在做最後的圈速衝刺。

  工程師團隊在德國盯了整整一周,每天只睡幾個小時,一遍遍地調懸掛剛度、扭矩分配比和空氣動力學套件的攻角。

  量產車最終以接近七分鐘的整圈成績撞線,車身上還沾著賽道橡膠顆粒和昆蟲殘骸。

  車手從駕駛艙里鑽出來摘下頭盔,對著正在做數據記錄的工程師們說了句讓他們沸騰的話,「告訴你們老闆,這車比大多數歐洲超跑都快。」

  當這條消息傳回國內時,船夫哥只說了四個字:「繼續跑,把後面那台也跑出來。」

  從杭城到渝蓉,從京城到深城,從西溪濕地到紐博格林賽道。

  在這個2020年的初春,沒有人停下來。

  傑克馬在為自己的最後一戰拉攏最堅固的盟友,余大嘴在產線邊蹲守工程師,雷布斯在聚光燈下喊出不到四十萬的售價,船夫哥在指揮中心盯著滾動的全球交付數據。

  他們都知道,這不再是一場靠燒錢能打贏的戰爭,銀河科技早已用技術標準、供應鏈標準和員工待遇標準把整個行業的遊戲規則重新寫了一遍。

  有的人在追,有的人在堵,有的人在綁,有的人在博。

  但這片土地上沒有人願意停下來,因為停不下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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