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三百億的首日銷售，馬斯拉的複雜情
「歡迎各位來到玄武電池全球採購洽談會，接下來，由我來向各位介紹銀河能源第二代玄武電池的完整技術規格。」
他說完直接切入主題。
身後的屏幕亮起，一張完整的性能參數表彈了出來。
整個多功能廳瞬間安靜到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送風聲。
「能量密度，一代基礎上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
「極限快充倍率，從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八十，充電時間壓縮至十五分鐘以內。低溫性能，在零下四十度環境下完成滿功率放電，容量保持率超過百分之九十，無需額外加熱保溫。」
「循環壽命，八十五度高溫環境下實測超過一萬次充放電循環，容量衰減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內。」
台下鴉雀無聲。
豐田電池事業部的部長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副老花鏡戴上，目光死死鎖定屏幕上的循環壽命那一行。
整個豐田固態電池路線圖的目標數據，被這個參數直接拍碎在桌上。
馬斯拉本來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抽走了椅墊，緩緩坐正了。
「安全性方面……」
廖慶豐翻過一頁PPT，屏幕切換到一組側向擠壓和燃燒實驗的對比圖，出聲介紹道：「我們單獨跑了一組極端擠壓和過充穿刺實驗，二代電池在百分之十嚴重變形下無明火、無爆燃，熱失控擴散時間提升到現行標準的四倍以上。」
「這意味著，搭載這款電池的電動車，在高速劇烈碰撞之後，有比現有所有方案充裕得多的時間保障車內人員安全離開。」
國網儲能事業部的負責人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攥得很緊。
他盯著那條零下四十度穩定放電的數據，低聲對旁邊南方電網的同仁說了句話。
對方沒聽清，他也沒有重複。
「接下來是定價策略。」
廖慶豐翻到了最後一頁。
台下所有的呼吸都收緊了。
這個定價背後，牽著每一家車企的利潤結構、每一條手機產線的物料排期、每一個儲能項目的財務模型。
「二代玄武電池基準價：五百美元每千瓦時，凡在歷次考核督查中無重大違規記錄的優秀合作夥伴，價格下調百分之五。凡存在違規問題且未按時整改完畢的客戶，維持原價。屢次指出問題依舊不改的客戶，直接終止合作，一代電池即日起降價至四百美元每千瓦時。」
「凡本次洽談會期間下訂二代電池、且採購一代電池總金額超過十億美元的客戶，在一代降價基礎上再迭加階梯折扣。」
「至於說產能安排，一代產線近期保留七成產能，後續視市場節奏逐步縮減。新工廠已開工，整體產能總量不會減少。」
廖慶豐合上文件夾，抬起頭，說道：「今天在現場簽署意向合同的客戶，首日優惠價，四百九十美元每千瓦時。」
現場同時炸開。
首日優惠價這個數一出來，在場所有的汽車採購老總和手機物料總監全都在飛快地套公式，按一輛高端純電車平均搭載八十到一百度電池算，光這一項首訂優惠，就能省下一筆可觀的單車物料成本，放量越大省錢越多。
對於手機廠商，雖然單部電池容量小得多，但架不住出貨量動輒幾千萬台起步，攢到一起也是真金白銀。
最先站起來的是國網儲能事業部的負責人。
穿深藍色工裝制服的中年人，鬢角已經花白，聲音卻很宏亮。
他沒有舉手，直接站起來，對著台上說了一句讓整個多功能廳都安靜下來的話。
「國網儲能，首批採購一百億華幣，一代二代各半，按你們的價格來。」
一百億華幣！
這個數字砸下來的時候，連前排那些見慣了大場面的車企CEO們都忍不住轉頭去看。
儲能端的採購量級和汽車端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上，一座大型儲能電站的電池用量，相當於幾萬輛電動車。
電老虎一開口，所有人才明白今天這場洽談會真正的大買家是誰。
馬斯拉緊隨其後。
他站起來的時候沒有像國網那樣報數，而是先看了廖慶豐一眼，用一種極其精確的措辭代表特斯拉鎖定了十億美元的意向訂單，主力放在二代電池上，同時要求保留部分一代電池配額用於中端車型的過渡方案。
會場裡的氣氛徹底被點燃了。
雷布斯緊跟著舉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X米，二十億華幣。」
這個決定不可謂不大膽，畢竟X米的新能源汽車剛剛起步，全網大定數量才超過三萬輛，可是雷布斯卻清楚，以玄武電池的優秀性能，必然是能夠顛覆市場的。
要是不趁著這個時機，立住X米汽車的品牌調性，以後再想進軍高端市場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X米手機當年是不得不依靠性價比來進入市場，現在要是還這麼發展的話，那豈不是白髮展了。
蘋果的全球採購副總裁沒有站起來，而是通過事先安排好的同聲傳譯耳機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舉起了面前的號碼牌。
廖慶豐看了一眼耳機里傳來的確認信息，對著台下宣布：「蘋果，十五億華幣。」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手機廠商們都坐不住了，蘋果一出手就是十五億，意味著下一代iPhone的電池方案已經敲定，而且蘋果從來不在核心零部件上只押一家供應商，除非這家供應商的技術優勢大到無法繞過。
三星SDI社長緊跟著舉牌，十億華幣，二代電池優先供應Galaxy旗艦系列。
菊花的余承東沒有絲毫猶豫，跟著舉牌，十二億華幣，手機和問界各半。
然後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舉牌聲。
寶馬八億，奔馳八億，現代起亞六億，豐田五億，索尼四億，諾基亞三億，飛利浦兩億，西門子兩億。
醫療器械和特種行業的企業採購規模雖然不如汽車和手機那麼大，但舉牌的頻率毫不含糊，美敦力、強生、GE醫療，每一家都報了數千萬到上億美元不等的意向訂單。
廖慶豐的助理在後台飛速地統計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數字以驚人的速度往上跳。
五十億、一百億、一百五十億、兩百億，當國網儲能那位花白頭髮的負責人再次舉牌把儲能端的採購總額追加到一百二十億美元時，總簽約金額的實時計數器直接跳過了三百億美元的大關。
多功能廳的巨型LED屏上，那個數字定格下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好幾秒。
三百億美元。
這個數字砸在所有在場的人心上，沉甸甸的，像一塊被玄武電池的能量密度壓得極實極重的金屬錠。
從一代電池發布到今天，才過去多長時間？
玄武電池的全球統治力，已經不需要再用任何語言去證明了。
簽約環節結束之後，會場裡的氣氛從火熱轉為微妙的躁動。
意向合同簽完了，數字也報完了，但真正的話還沒開始說。
馬斯拉第一個從座位上站起來，沒有走向出口，而是徑直朝廖慶豐走去。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夾克，打扮得像是剛從弗里蒙特工廠的產線上直接飛過來。
他的步伐很快，走到廖慶豐面前，帶著笑意說道：「恭喜廖總，二代玄武電池大獲成功。」
廖慶豐自然是能夠看得出來馬斯拉這是有事情，便直接開口問道：「馬總客氣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吧，不妨直說。」
馬斯拉臉上笑容不變，出聲說道：「廖總，我聽說貴公司在研發無人飛行器，不知道貴公司什麼時候開展這項業務？」
「馬總，這個業務我還不清楚，抱歉了。」
廖慶豐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如此說道。
「那好吧，我想我需要和你們老闆聊聊。」馬斯拉聳了聳肩膀，如此說道。
說完，馬斯拉便和廖慶豐告辭，前往王東來的辦公室。
……
馬斯拉走出電梯的時候，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
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牆壁上嵌著幾幅唐都城市規劃的效果圖，低空飛行器起降平台、無人駕駛專用車道、玄武電池儲能電站，每一張圖都標註著「在建」或「規劃中」的字樣。
他掃了一眼那些效果圖，腳步沒有停，但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助理在辦公室門口停住腳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門已經打開了。
王東來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手裡握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
「馬斯拉先生，請坐。」王東來微微一笑，用的是中文。
馬斯拉在沙發上坐下來，面色輕鬆地說道：「王先生，又見面了。唐都的變化比我想像中還要快。」
馬斯拉的英文帶著一絲很淡的口音，語速不快，每個詞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從機場過來的路上，我看到了你們的無人駕駛計程車在運營，數量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很多。」
「唐都的變化確實快。」
王東來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隨意但眼神清明：「你上次來的時候，玄女還在試飛階段，現在已經在跑城際物流了，無人駕駛車隊也擴了好幾輪。下次你來，可能會看到更多東西。」
馬斯拉的笑容很有分寸，既不能顯得太急切，又不能顯得太冷淡。
他在來的路上反覆推演過這次會面的每一個可能走向，但真正坐在這裡，他發現那些推演都不太管用。
對面這個人說起玄女和無人駕駛車隊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我正是想聊這些。」
馬斯拉把咖啡杯放回桌面，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里那股標誌性的、帶著侵略感的自信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克制的試探。
「王先生，你在無人駕駛和低空飛行器上的進展，比外界知道的要多得多。說實話，我有些意外，不是意外你們能做出來，是意外你們走得這麼快。」
王東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靜靜地鋪在兩人之間。他知道馬斯拉只是開了個頭。
馬斯拉等了幾秒，發現王東來沒有反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從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而對面這個人顯然比他更有耐心，他決定不再繞彎子。
「王先生，無人飛行器的那個項目。它在城市低空物流和短途客運上的應用前景，我很看好，我想跟銀河科技合作。」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已經在腦子裡轉了無數遍的數字：「五億美元的授權費，特斯拉希望能獲得玄女的部分技術授權，用於北美市場的低空飛行器研發。」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片刻，王東來手裡的茶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像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
「五億美元？玄女涉及的技術專利從旋翼降噪到低空航線調度再到三電系統集成，每一項都是獨立的智慧財產權。單獨拆分任何一項，授權費都不止這個數。」
他抬起眼看著馬斯拉，語調平穩得像在做一道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
「更重要的是，低空領域是未來的核心交通維度，這不是一筆專利授權的生意，你應該能明白我在說什麼。」
馬斯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重新調整好了表情。
他預料過會被拒絕，但沒想到拒絕得這麼幹脆。
沒有周旋，沒有討價還價，甚至連一個「可以考慮」的餘地都沒留。
他不是那種被拒絕一次就會退縮的人，從來不是。
「既然無人飛行器暫時不能合作，那新能源這塊呢？」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輕鬆，像是在隨意切換話題，但那雙眼睛出賣了他，他正在試探另一條路。
「二代玄武電池的性能我很認可，今天簽了十億美元。但我想知道更遠的事，比如說玄武電池的產能會擴到什麼程度？價格會降到什麼水平？特斯拉需要提前規劃未來車型的成本結構和定價區間。」
王東來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在扶手側面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然後開口，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已經看穿了所有問題背後那個真正的問題，懶得再陪他繞彎子了。
「產能會擴到你不需要擔心買不到的程度，我們會在深城、蓉城、渝州各建一座自有工廠，同時在和CATL、BYD談代工廠的股權合作，這兩條路無論哪條走通，產能都會翻好幾倍。」
「價格方面，隨著產能爬坡和工藝成熟，加上我們也會讓利給客戶，售價是必然會有小幅度下降的。所以馬斯拉先生，你可以提前做準備。你的魔都工廠如果要繼續用自己的電池跟玄武電池競爭，恐怕會越來越難。」
馬斯拉的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
對於王東來的這個回答，他心裡是又驚又怒，但又沒有辦法。(本章完)
他說完直接切入主題。
身後的屏幕亮起，一張完整的性能參數表彈了出來。
整個多功能廳瞬間安靜到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送風聲。
「能量密度，一代基礎上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
「極限快充倍率，從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八十，充電時間壓縮至十五分鐘以內。低溫性能，在零下四十度環境下完成滿功率放電，容量保持率超過百分之九十，無需額外加熱保溫。」
「循環壽命，八十五度高溫環境下實測超過一萬次充放電循環，容量衰減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內。」
台下鴉雀無聲。
豐田電池事業部的部長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副老花鏡戴上，目光死死鎖定屏幕上的循環壽命那一行。
整個豐田固態電池路線圖的目標數據，被這個參數直接拍碎在桌上。
馬斯拉本來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抽走了椅墊，緩緩坐正了。
「安全性方面……」
廖慶豐翻過一頁PPT，屏幕切換到一組側向擠壓和燃燒實驗的對比圖，出聲介紹道：「我們單獨跑了一組極端擠壓和過充穿刺實驗，二代電池在百分之十嚴重變形下無明火、無爆燃，熱失控擴散時間提升到現行標準的四倍以上。」
「這意味著，搭載這款電池的電動車，在高速劇烈碰撞之後，有比現有所有方案充裕得多的時間保障車內人員安全離開。」
國網儲能事業部的負責人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攥得很緊。
他盯著那條零下四十度穩定放電的數據，低聲對旁邊南方電網的同仁說了句話。
對方沒聽清，他也沒有重複。
「接下來是定價策略。」
廖慶豐翻到了最後一頁。
台下所有的呼吸都收緊了。
這個定價背後，牽著每一家車企的利潤結構、每一條手機產線的物料排期、每一個儲能項目的財務模型。
「二代玄武電池基準價：五百美元每千瓦時，凡在歷次考核督查中無重大違規記錄的優秀合作夥伴，價格下調百分之五。凡存在違規問題且未按時整改完畢的客戶，維持原價。屢次指出問題依舊不改的客戶，直接終止合作，一代電池即日起降價至四百美元每千瓦時。」
「凡本次洽談會期間下訂二代電池、且採購一代電池總金額超過十億美元的客戶，在一代降價基礎上再迭加階梯折扣。」
「至於說產能安排，一代產線近期保留七成產能，後續視市場節奏逐步縮減。新工廠已開工，整體產能總量不會減少。」
廖慶豐合上文件夾，抬起頭，說道：「今天在現場簽署意向合同的客戶，首日優惠價，四百九十美元每千瓦時。」
現場同時炸開。
首日優惠價這個數一出來，在場所有的汽車採購老總和手機物料總監全都在飛快地套公式，按一輛高端純電車平均搭載八十到一百度電池算，光這一項首訂優惠，就能省下一筆可觀的單車物料成本，放量越大省錢越多。
對於手機廠商，雖然單部電池容量小得多，但架不住出貨量動輒幾千萬台起步，攢到一起也是真金白銀。
最先站起來的是國網儲能事業部的負責人。
穿深藍色工裝制服的中年人，鬢角已經花白，聲音卻很宏亮。
他沒有舉手，直接站起來，對著台上說了一句讓整個多功能廳都安靜下來的話。
「國網儲能，首批採購一百億華幣，一代二代各半，按你們的價格來。」
一百億華幣！
這個數字砸下來的時候，連前排那些見慣了大場面的車企CEO們都忍不住轉頭去看。
儲能端的採購量級和汽車端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上，一座大型儲能電站的電池用量，相當於幾萬輛電動車。
電老虎一開口，所有人才明白今天這場洽談會真正的大買家是誰。
馬斯拉緊隨其後。
他站起來的時候沒有像國網那樣報數，而是先看了廖慶豐一眼，用一種極其精確的措辭代表特斯拉鎖定了十億美元的意向訂單，主力放在二代電池上，同時要求保留部分一代電池配額用於中端車型的過渡方案。
會場裡的氣氛徹底被點燃了。
雷布斯緊跟著舉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X米，二十億華幣。」
這個決定不可謂不大膽，畢竟X米的新能源汽車剛剛起步，全網大定數量才超過三萬輛，可是雷布斯卻清楚，以玄武電池的優秀性能，必然是能夠顛覆市場的。
要是不趁著這個時機，立住X米汽車的品牌調性，以後再想進軍高端市場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X米手機當年是不得不依靠性價比來進入市場，現在要是還這麼發展的話，那豈不是白髮展了。
蘋果的全球採購副總裁沒有站起來，而是通過事先安排好的同聲傳譯耳機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舉起了面前的號碼牌。
廖慶豐看了一眼耳機里傳來的確認信息，對著台下宣布：「蘋果，十五億華幣。」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手機廠商們都坐不住了，蘋果一出手就是十五億，意味著下一代iPhone的電池方案已經敲定，而且蘋果從來不在核心零部件上只押一家供應商，除非這家供應商的技術優勢大到無法繞過。
三星SDI社長緊跟著舉牌，十億華幣，二代電池優先供應Galaxy旗艦系列。
菊花的余承東沒有絲毫猶豫，跟著舉牌，十二億華幣，手機和問界各半。
然後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舉牌聲。
寶馬八億，奔馳八億，現代起亞六億，豐田五億，索尼四億，諾基亞三億，飛利浦兩億，西門子兩億。
醫療器械和特種行業的企業採購規模雖然不如汽車和手機那麼大，但舉牌的頻率毫不含糊，美敦力、強生、GE醫療，每一家都報了數千萬到上億美元不等的意向訂單。
廖慶豐的助理在後台飛速地統計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數字以驚人的速度往上跳。
五十億、一百億、一百五十億、兩百億，當國網儲能那位花白頭髮的負責人再次舉牌把儲能端的採購總額追加到一百二十億美元時，總簽約金額的實時計數器直接跳過了三百億美元的大關。
多功能廳的巨型LED屏上，那個數字定格下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好幾秒。
三百億美元。
這個數字砸在所有在場的人心上，沉甸甸的，像一塊被玄武電池的能量密度壓得極實極重的金屬錠。
從一代電池發布到今天，才過去多長時間？
玄武電池的全球統治力，已經不需要再用任何語言去證明了。
簽約環節結束之後，會場裡的氣氛從火熱轉為微妙的躁動。
意向合同簽完了，數字也報完了，但真正的話還沒開始說。
馬斯拉第一個從座位上站起來，沒有走向出口，而是徑直朝廖慶豐走去。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夾克，打扮得像是剛從弗里蒙特工廠的產線上直接飛過來。
他的步伐很快，走到廖慶豐面前，帶著笑意說道：「恭喜廖總，二代玄武電池大獲成功。」
廖慶豐自然是能夠看得出來馬斯拉這是有事情，便直接開口問道：「馬總客氣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吧，不妨直說。」
馬斯拉臉上笑容不變，出聲說道：「廖總，我聽說貴公司在研發無人飛行器，不知道貴公司什麼時候開展這項業務？」
「馬總，這個業務我還不清楚，抱歉了。」
廖慶豐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如此說道。
「那好吧，我想我需要和你們老闆聊聊。」馬斯拉聳了聳肩膀，如此說道。
說完，馬斯拉便和廖慶豐告辭，前往王東來的辦公室。
……
馬斯拉走出電梯的時候，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
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牆壁上嵌著幾幅唐都城市規劃的效果圖，低空飛行器起降平台、無人駕駛專用車道、玄武電池儲能電站，每一張圖都標註著「在建」或「規劃中」的字樣。
他掃了一眼那些效果圖，腳步沒有停，但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助理在辦公室門口停住腳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門已經打開了。
王東來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手裡握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
「馬斯拉先生，請坐。」王東來微微一笑，用的是中文。
馬斯拉在沙發上坐下來，面色輕鬆地說道：「王先生，又見面了。唐都的變化比我想像中還要快。」
馬斯拉的英文帶著一絲很淡的口音，語速不快，每個詞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從機場過來的路上，我看到了你們的無人駕駛計程車在運營，數量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很多。」
「唐都的變化確實快。」
王東來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隨意但眼神清明：「你上次來的時候，玄女還在試飛階段，現在已經在跑城際物流了，無人駕駛車隊也擴了好幾輪。下次你來，可能會看到更多東西。」
馬斯拉的笑容很有分寸，既不能顯得太急切，又不能顯得太冷淡。
他在來的路上反覆推演過這次會面的每一個可能走向，但真正坐在這裡，他發現那些推演都不太管用。
對面這個人說起玄女和無人駕駛車隊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我正是想聊這些。」
馬斯拉把咖啡杯放回桌面，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里那股標誌性的、帶著侵略感的自信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克制的試探。
「王先生，你在無人駕駛和低空飛行器上的進展，比外界知道的要多得多。說實話，我有些意外，不是意外你們能做出來，是意外你們走得這麼快。」
王東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靜靜地鋪在兩人之間。他知道馬斯拉只是開了個頭。
馬斯拉等了幾秒，發現王東來沒有反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從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而對面這個人顯然比他更有耐心，他決定不再繞彎子。
「王先生，無人飛行器的那個項目。它在城市低空物流和短途客運上的應用前景，我很看好，我想跟銀河科技合作。」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已經在腦子裡轉了無數遍的數字：「五億美元的授權費，特斯拉希望能獲得玄女的部分技術授權，用於北美市場的低空飛行器研發。」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片刻，王東來手裡的茶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像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
「五億美元？玄女涉及的技術專利從旋翼降噪到低空航線調度再到三電系統集成，每一項都是獨立的智慧財產權。單獨拆分任何一項，授權費都不止這個數。」
他抬起眼看著馬斯拉，語調平穩得像在做一道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
「更重要的是，低空領域是未來的核心交通維度，這不是一筆專利授權的生意，你應該能明白我在說什麼。」
馬斯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重新調整好了表情。
他預料過會被拒絕，但沒想到拒絕得這麼幹脆。
沒有周旋，沒有討價還價，甚至連一個「可以考慮」的餘地都沒留。
他不是那種被拒絕一次就會退縮的人，從來不是。
「既然無人飛行器暫時不能合作，那新能源這塊呢？」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輕鬆，像是在隨意切換話題，但那雙眼睛出賣了他，他正在試探另一條路。
「二代玄武電池的性能我很認可，今天簽了十億美元。但我想知道更遠的事，比如說玄武電池的產能會擴到什麼程度？價格會降到什麼水平？特斯拉需要提前規劃未來車型的成本結構和定價區間。」
王東來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在扶手側面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然後開口，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已經看穿了所有問題背後那個真正的問題，懶得再陪他繞彎子了。
「產能會擴到你不需要擔心買不到的程度，我們會在深城、蓉城、渝州各建一座自有工廠，同時在和CATL、BYD談代工廠的股權合作，這兩條路無論哪條走通，產能都會翻好幾倍。」
「價格方面，隨著產能爬坡和工藝成熟，加上我們也會讓利給客戶，售價是必然會有小幅度下降的。所以馬斯拉先生，你可以提前做準備。你的魔都工廠如果要繼續用自己的電池跟玄武電池競爭，恐怕會越來越難。」
馬斯拉的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
對於王東來的這個回答，他心裡是又驚又怒，但又沒有辦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