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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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衡一時間張了張嘴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澤轉身看向了身後站著的錢玥,這些日子他得了夢魘之症,下面人送來的摺子都會經過錢玥的手整理。

  錢玥忙跪下小心翼翼道:「啟稟皇上,這些日子臣妾幫皇上登記那些奏摺造冊,從未發現政事堂送來的關於江南貢院的摺子。」

  蕭澤臉色又陰沉了幾分,轉過身死死盯著面前跪著的王衡。

  身後的錢玥卻小心翼翼加了一句道:「莫非是政事堂將那摺子壓了下來,未曾上報?」

  王皇后猛然抬眸狠狠瞪了一眼錢玥,好一個賤人。

  要知道擅自扣下摺子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欺君之罪,怕是要誅滅王家九族的。

  如今她和沈榕寧斗得你死我活,她倒是跑出來賣乖,該死的東西!以後有的時間收拾她!

  沈榕寧抬高了聲音道:「皇上,政事堂國公爺欺瞞皇上至此,簡直是聞所未聞。」

  「如今江南貢院出了特大科考舞弊案,江南數千學子已經出發要來告御狀討個說法,國公爺居然敢將這麼大的事情瞞著皇上,居心何在?」

  「貴妃娘娘,」王衡心頭恨毒了這個賤人,哪裡有幾千人?

  他還是不得不磕頭道:「娘娘何至於如此誣陷老臣。」

  「老臣身體已然不行了,便託付其他官員盯著政事堂,許是這中間出了什麼岔子,但是老臣絕對沒有欺君罔上的心思啊!」

  「倒是你們沈家,如今明目張胆穿龍袍,圖謀造反,你們沈家是何居心?」

  沈榕寧輕笑了一聲看向了蕭澤道:「皇上,所有污衊我沈家的證據都在王昭手裡,人人都說王大人年輕有為,臣妾今日便要撕下他的皮!讓所有人瞧瞧王家到底做了什麼?」

  「我沈家是不是謀反可不是你王家一口就能咬死的,王昭德行有虧,沈家的這件事情還需要另外請其他官員細察定奪!」

  沈榕寧的話頭頓了頓道:「當務之急還請皇上替王燦行個公道,並且昭告天下,才能挽回皇家的顏面!」

  蕭澤深吸了口氣,沈榕寧說得對。

  今天這個案子審不好怕是會有大麻煩,這世上最難堵的便是悠悠眾學子的口。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皇族淹沒了。

  現下必須要表達自己的立場,不能單獨站在王家這邊。

  故而王燦和王昭的文章,一會兒就得張貼出去,藉此劃清自己和王家的界限,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王家人的頭上去。

  蕭澤許是有些累了,閉了閉眼隨即看向面前的王燦和王昭道:「就按寧貴妃說的辦,你二人好好寫文章,將陳先生其他的觀點剖析清楚,你們的文章一會兒張貼出去任人評論。」

  王燦心頭掠過一抹喜悅,同蕭澤磕頭行禮。

  此時王昭的神色明顯慌了,硬著頭皮磕頭領旨。

  蕭澤定定看著二人緩緩道:「為了公平起見,總不能讓你二人一刻不停地寫下去。」

  「朕宣布比試在一炷香內完成,所用筆墨紙硯一旦給定二人,後續絕不再命人打擾你們,你們也不得傳喚任何人給你們添置任何東西。」

  蕭澤聲音清冷,一條條的都是天家的規矩。

  沈榕寧瞧著眼下的情形倒也鬆了口氣,原本給王皇后準備的厚禮,如今竟然成了她反擊的機會。

  現下就是要將這個局攪亂了,才能讓自己的父親有轉圜的希望。

  一時間所有人都定定看向了正中的二人,明顯王昭的神色頗有些緊張,竟是一失手,手中的筆都落在了地上。

  他慌忙撿了起來,沈榕寧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假貨終究是假貨,再怎麼粉飾也變不成真的。

  另一側的王燦此番卻是呆呆坐在那裡不動,眼見著王昭已經開始提筆書寫,他卻是顯得氣定神閒,絲毫不慌。

  因為有一炷香的時間限制,王昭此番奮筆疾書,只擔心寫不完輸了這一場比試。

  他側過臉掃了一眼一邊坐著的王燦,到現在都沒有動筆,登時心頭暈染了一抹希望。

  這個混帳東西怕是之前吹牛吧,哪有什麼陳平十問,拿出來唬人的吧?

  眼見著他都沒有動筆,王昭頓時心頭暗自竊喜。

  等他勝出這一場比賽,他一定要親手活颳了這廝。

  王燦緩緩睜開眼,再看向面前雪白的雪紙時,竟是心頭多了幾分清明。

  十幾年來讀過的書,膜拜過的陳先生的各種文章,那些腦子裡還未想通的事情竟是在經歷了這樣的大起大落的變革後,全部都想通了。

  王燦深吸了口氣,腦子裡已經形成了文字。

  他胸中有溝壑,筆下自是乾坤。

  王燦緩緩抬起手拿起了一邊的筆,隨即伸向了硯台上的墨汁,沾了沾墨提筆便在雪紙上落下第一筆。

  在寫了一行字兒後,他剛要書寫第二行,突然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王燦那一瞬間差點兒原地站了起來,迎著帝王冰冷的視線,他硬生生忍住沒有在殿前失態。

  王燦忙拿起手中的雪紙,視線幾乎粘在了雪紙上,卻驚恐地發現之前落下的那些墨汁竟是消失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

  王燦聲音都微微發抖,他怎麼能不抖,他母親的命也拴在了這一場比賽上啊!

  王燦忙冷靜了下來,拿起筆沾了很多的墨汁在雪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不想伴隨著漸漸干透的墨汁,那些墨跡居然就那麼揮發消散了。

  王燦一下子站了起來,臉上本來唬人的疤痕,此番更是有些扭曲了。

  「怎麼了?」沈榕寧發現了王燦的不對勁兒,忙走上前去,卻被一邊的王皇后喊住了去路冷冷笑道:「寧貴妃,方才皇上下旨,比試開始後任何人不得靠近這二人,你難不成想要抗旨嗎?」

  沈榕寧絲毫不想理會她,定定看著不遠處明顯手足無措的王燦。

  「到底怎麼了?為何還不下筆?」

  王燦幾乎要哭出來了,拿起了硯台道:「回稟貴妃娘娘,草民的這方硯台不能用,磨出來的墨汁寫在紙上便消失了,看不見了?」

  「什麼?」沈榕寧忙上前一步,不想一邊的王皇后冷冷笑道:「沈榕寧,你當真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犯下欺君之罪?」

  「你還是覺得皇上說出來的話與你來說沒有什麼分量?」

  這分明就是挑撥離間,沈榕寧轉身跪在了蕭澤面前高聲道:「皇上!有人在王公子的硯台上做了手腳,墨汁無法在雪紙上呈現。還望皇上……」

  王皇后輕笑了一聲截斷了沈榕寧的話頭冷冷道:「硯台的問題?是寫不出來了吧?」

  「擔心露餡兒,便是找這樣那樣的藉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皇上,此子與貴妃勾結污衊朝廷命官,當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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