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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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榕寧登時眉頭狠狠皺了起來,這叫什麼事兒?

  若是沒有墨,該如何寫字兒?

  寫不出字兒來,豈不就是認輸?到時候非但不能幫王燦申冤,連王燦的母親都會被連累冤死。

  沈榕寧高聲道:「皇上,臣妾懇請皇上徹查剛才送筆墨紙硯的宮人,定是有人在這上面做了手腳。」

  王皇后冷冷笑道:「寧貴妃,你以為皇命是兒戲嗎?你說如何便是如何?有將皇上放在眼裡嗎?」

  蕭澤緩緩閉上眼,頭痛之症再一次襲來,不禁臉色陰沉沉的。

  「你二人繼續,不得再出任何狀況,否則朕一定會重罰。」

  蕭澤聲音冰冷,眼神里淬了毒。

  他最在乎面子,沈榕寧不能為了一個螻蟻一直挑釁他的權威,這是他絕不允許的。

  可蕭澤的這一句話,瞬間將王燦送入了地獄。

  沈榕寧還待說什麼,對上了蕭澤冰冷的眼神,緩緩低下了頭。

  蕭澤這個人的性子,她實在是太了解了,此番若是再說什麼王燦當下便會被斬首。

  沈榕寧眉頭狠狠擰了起來,此時陷入了僵局。

  一邊的王家人頓時眼底掠過一抹笑意,人算也好,天算也罷,今時今日王燦這個混帳東西死定了。

  王昭終於沒有那麼急了,停下了手中的筆,側過臉同王燦囂張得笑了笑,看向王燦的視線宛若在看一個死物。

  他冷哼了一聲,衝著王燦做了個唇語道:「你去死吧!」

  王燦緩緩跌坐在了小几邊,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似乎是感受到兒子的異常情形,一直乖乖站在小成子身邊的王燦寡母突然掙扎著朝著兒子走來,小成子忙將她拽住小心翼翼安撫了下來。

  王燦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緩緩抬起左臂竟是低下頭一口咬在了手腕上,將滿是疤痕的血肉撕裂,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王燦將手臂湊到了硯盤上,右手忙拿起筆沾著血快速在雪紙上落下第一筆。

  因為害怕血液迅速凝固,他此番眼神專注,下筆又快又穩。

  被周玉脫胎換骨般治療過的手,抓著筆的動作還有些僵硬,但是不妨礙他下筆的速度。

  四周頓時發出一陣驚呼聲,所有人看向那個殘疾青年的視線齊刷刷變了。

  便是連蕭澤都緩緩直起了身,定定看著以血為書的王燦。

  誰也想不到這個人竟然是如此決絕,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做事做人。

  「皇上,」王皇后刷的一下站了起來,定定看向了蕭澤,「皇上,此人屬實大逆不道,竟然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

  「皇后娘娘言重了,」沈榕寧緩緩道,她此時因為緊張手心都凝出了一層汗。

  她在這後宮裡經歷了那麼多的生死博弈,卻未見過如此的慘狀,讓人心頭震撼。

  這一道血書,將讀書人的風骨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心頭也不由得佩服幾分,這樣的人饒是誰都不能冤枉了他。

  沈榕寧緩緩道:「皇后娘娘剛才不是說要遵尋皇命,皇上下令比試一旦開始,便不能有任何人靠近。」

  「可皇上沒說是不能用血代替墨汁啊,只要寫成文,管他用什麼?」

  「皇上,臣妾說得對嗎?」

  王皇后登時急了:「皇上!」

  「夠了!」蕭澤表情不耐,淡淡掃了一眼王皇后,「聒噪。」

  王皇后不得不閉了嘴,倒是也不敢說什麼。

  沈榕寧一顆心稍稍放了下來,不想身邊的王皇后壓低了聲音冷冷笑道:「此番寫血書可不是一兩個字,洋洋灑灑那麼多,都要是用自己的血寫出來,那得用多少血?」

  「呵!」王皇后輕笑了一聲,「本宮倒是好奇你說需要放多少血才行,會不會文章都沒有寫完,人若是死在了此處……」

  王皇后笑了笑轉過臉去,一派國母的端莊之色擺了出來,掩蓋了她眼底的惡毒。

  沈榕寧眉頭狠狠皺了起來,不想與她廢話,她一字一頓道:「王昭若,你的死期快到了。」

  王皇后登時別過臉死死盯著沈榕寧,咬了咬牙低聲笑道:「本宮的死期?呵,焉知不是你的死期呢?」

  沈榕寧再不多話,視線落在了王燦那挺直的背上,宛若文章就是他的骨頭。

  他此番完全沉浸自己的世界裡,奮筆疾書,揮斥方遒。

  此時的青年不再是被人冤枉陷害,幾乎要逼瘋了的瘋子,而是一幅生動且爆發出無限魅力的畫卷。

  王燦胳膊上的口子漸漸凝住,他低下頭又咬開一道新的血口子。

  他像是一頭猛獸野蠻撕咬開自己的軀體,種出一朵朵屬於自己的光明之花。

  時間漸漸流逝,整個大廳寂靜無聲,只剩下小几邊穿過來的筆尖抹過雪紙的沙沙聲。

  這是大齊前所未有的一場比試,關乎著人命也關乎榮耀。

  終於汪公公在蕭澤的授意下向前一步高聲道:「時辰到,比試結束。」

  不多時負責謄抄文章的文吏也匆匆走了過來。

  在謄抄文章之前,這二人寫的文章都要交到那些五經博士大儒的手中先看。

  看完後便會將文章讓這些翰林院的官員們謄抄,然後張貼到京城最熱鬧的地段,全程都在所有人的注視和掌控之下,沒有絲毫作弊的可能性。

  沈榕寧也緊緊捏著一把汗,不曉得這一次受了這麼多的痛苦,王燦的文章有沒有寫得很出彩?

  畢竟他經歷了大火,經歷了那麼多的折辱,又經歷了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痛楚,不曉得這文章還能不能保留之前的靈氣。

  王昭寫完後也是癱軟在地,忐忑不安地看向了一邊站著的長姐,還有他的父親。

  國公爺王衡微垂著眉眼,眼神冰冷如霜。

  他命人在那個硯台上做了手腳,加了南疆特製的秘藥,但凡寫出來的字,墨跡都會很快消失。

  不曾想那小子也是個狠人,居然沾著自己的心血去寫。

  王皇后的額頭也微微有些出汗,所有人都看向了一邊的五經博士。

  幾個五經博士拿到了二人的文章聚在了一起。

  突然從人群里竟是爆發出了一陣陣的驚呼聲。

  那聲音從這些老朽的嘴裡發出來,倒是有些慎的慌。

  蕭澤眉頭皺了起來,高聲道:「來人!將二人的文章呈上來,朕要親自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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