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青衣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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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青衣大佛

  「箭大人,你不是太托大了點?」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箭大人始終沒有張弓的意思,平常夠佛系的周玄,都有些忍不住了,發聲催問道。

  箭大人始終閉目,沒有回應周玄的問話。

  紅棺娘娘則勸周玄,說:「小先生,少安毋躁,箭大人是平水第一游神,向來是本事高明,他巋然不動自然有他的想法,我們倆啊,看戲便好。」

  「靜觀箭大人出手。」

  周玄覺得箭大人有點像貓,抓到了老鼠,也不急著扼殺,先耍上一陣,直到將老鼠耍得精疲力盡之後,才會下最終的狠手。

  周玄靜靜觀望局勢變化,但也未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箭大人身上,他將感知力催動,神魂日游,緊緊跟住莫庭生的行蹤。

  莫庭生在南山之上,迅速跑動,他此時已是驚弓之鳥,往日裡的淡定哪裡還瞧得見,撒丫子狂奔,試圖躲過箭大人即將到來的神箭。

  他還不光跑,邊跑邊在心中叫喊:「光陰,箭大人找到我們了,救我離開。」

  沉默,還是沉默,

  莫庭生被光陰帶著在井國的時空世界裡穿梭,可如今,光陰卻不敢回話,他也忌憚箭大人的到來。

  「光陰,光陰……光陰我草你奶奶,利用時間法則,帶我離開。」

  莫庭生已是極其恐懼,直爆粗口,怒罵邪神「光陰」見死不救。

  時間不會因為莫庭生的恐懼停下來,離箭大人約定好的一刻鐘,越來越近。

  莫庭生最後徹底猴急,超著天空的某個方向看去,罵道:「光陰,你別忘了你們主子怎麼吃掉我的好處的……我要死了,你回去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邪神「光陰」很是掙扎,他的確是聽了小姐的命令,前來輔佐莫庭生。

  但輔佐歸輔佐,不是來送命的,八炷香的箭大人虎視眈眈,他怎麼敢現身?

  而且箭大人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不知道是什麼來路,但她不是靠驢子、靠法器來的時空世界,必然是領悟了時間法則中的「行者」境界。

  所以她的香火層次,也必然在七炷香之上。

  一個七炷香之上,一個明確的八炷香火,

  他作為實力較為強勁的邪神,也不敢直攖兩人的鋒芒。

  所以,他選擇苟住,他融在這片時空之中,將自己的氣息全部隱蔽。

  他現在就是這片時空中的一份子,只要他一直苟住,箭大人就無法將他從時空中找出。

  但是,

  莫庭生提到了「主子」,一時間竟然讓「光陰」產生了雜念。

  他有些猶豫是不是找一個好時機,將莫庭生救走,

  也就是這份雜念動了,一直閉目凝神的箭大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不是托大,而是一次利用「一刻鐘」的由頭,恐嚇莫庭生,只要他被恐嚇到了,一定會和邪神聯繫,邪神現不現身無所謂,只要他冒出了一星半點的雜念,箭大人便能捕捉到。

  捕捉到了雜念,就鎖定了邪神「光陰」的氣機。

  氣機已現,剩下的便是狩獵。

  「第一箭,封住時空天元。」

  箭大人彎弓搭箭,

  金色的羽箭射出,在廣袤的大地上,如游蛇一般穿行,直射到東市街的北山上時,箭的軌跡忽然變化,直插雲霄,在離地三百丈處停止,懸空。

  「第二箭,封住大地精魂。」

  又是一支羽箭,帶著極磅礴的氣勢,射進了北山的山腰之處。

  一箭降下,北山之中,傳出了一聲呼嘯。

  呼嘯似啼哭,似委屈,

  而那支金色的羽箭,卻如同一座豐碑,屹立在北山上。

  氣勢太強,周玄日游的神魂都受到了侵擾。

  他連忙將神魂回了軀殼之內。

  「第三箭,箭發虛空,鎖住時空縫隙。」

  又一支箭起,這支箭,攜帶著金色的波浪。

  波浪撞到了天空中的天元箭,撞到了北山之上的精魄箭,竟在天空之中,形成了一座金色的囚籠。

  「平水府箭大人,明江之事,與你何干呀?」

  囚籠中傳來「光陰」的叫喊。

  他很欽佩箭大人的本事,只是一道雜念生出,便被鎖定了氣機,

  他很恐懼,一旦自己落入了周玄手上,只怕要像柳神、命神一般,身消道隕。

  「明江府的事,自然與我無關,但你們這夥人要殺周家儺神,便和我們平水府有天大的關係。」

  前日,拐子堂口的風先生,貿然向周玄出手,好在周玄有神行甲馬護身,風先生沒有得逞,

  事後,箭大人已經憋了一股悶氣,久郁心中,這次,他來明江府,就要發泄掉心中悶氣。

  既然「光陰」邪神已經降臨在這時空世界中,那隻抓一個莫庭生,便缺了些意思。

  他握住了弓,要往箭氣囚籠中走去,在囚籠之中,他能精準的找尋到邪神,將他從時空中找出。

  才走了兩步,箭大人忽然停住,他使出了時間法則中的「洞察」,望見了未來的畫面。

  在未來的畫面里,一尊道者降臨,將周玄強行擊殺,然後重創了紅棺娘娘。

  箭大人停住了腳步,仰頭望向蒼穹,沉默了半分鐘後,對紅棺娘娘說道,

  「棺娘,我剛用出「洞察」之法,瞧見了未來,我進入箭氣囚籠去捕捉那邪神時,有道者會找你和周家儺神的麻煩,

  所以,廢那邪神的事情,你來做,我一柄弓數支箭,為你們二人護法。」

  「周圍盤伏著道者?是時空世界中的道者?」紅棺娘娘問道。

  按照牆小姐的說法,井國的「主」,會將五年內過去的時光,製造成一個世界。

  所以,紅棺娘娘便想知道,這盤伏在周圍的道者,是時空世界中的道者,還是……

  箭大人點頭,說道:「周圍的道者,並非來自時空世界,而是來自井國現實世界。」

  時空世界中,箭大人、紅棺娘娘、周玄三人孤立無援。

  道者便想趁此機會動手。

  「道者是為何而來?」紅棺娘娘問箭大人。

  「道者為神明親衛,神明忌憚人間天才升入九炷香後,會斬殺祂們,成為新神,便會派道者趁天才羽翼未豐,扼殺他們,解決威脅。」

  箭大人說道:「但是,神箭堂口的神明「弓正」,從來不會做這種卑劣行徑,所以我猜道者,是你們苦鬼的?降臨時空世界,只為了殺你?」

  「不能吧,我們苦鬼一脈,都是吃水家飯的窮苦人家,苦鬼憐憫堂口弟子,也與「弓正」一般,不會去殺堂口天才,甚至苦鬼都沒有真正的道者,全天下的苦鬼弟子,都是它的道者。」

  紅棺娘娘否定了箭大人的猜測。

  周玄卻覺得稀奇,他自從知道「道者」後,便以為每個堂口的神明,都是那般「無恥」,豢養道者,誅殺人間天才,

  現在看,這神明和神明之間的道德素質,竟然有高有低。

  「不是衝著我來的,也不是衝著你來的,那道者便是衝著……」

  箭大人扭過頭,看向了周玄,問道:「莫非是衝著你來的?」

  「可能是吧。」

  周玄苦笑著說,他的修行速度,也很逆天。

  「棺娘,甭管他衝著誰來的,你去搞定邪神,我來護法。」

  「好說。」

  紅棺娘娘伸出玉指戳了戳周玄的眉心,嬌笑著說道:「小先生啊,明江府我不太熟,東市街,離明江遠不遠?」

  「不遠。」

  周玄應答道:「出街後,再走兩條街,便是明江,步行去明江,不急著趕路,晃悠悠的走,也不到半個鐘頭。」

  「那還算是近的。」

  紅棺娘娘說道:「我們苦鬼的本事,都在大江大河之上,離江河太遠,怕是發揮不出來。」

  話音一落,紅棺娘娘便仰頭悲歌,

  這類悲歌,周玄與呂明坤在十九鋪碼頭吃早點時倒是聽見過。

  是種另類的碼頭工人勞動號子。

  世間唯有三般苦,打鐵、撐船、磨豆腐,

  撐船之苦,日日與氤氳水氣為伴,時間長了,骨節處大多有炎症,每到陰雨天氣,便疼痛難忍,

  同時,在大江大河裡撐船的人,危險程度極高,遇上風浪,極有可能連船帶人,一同餵了水龍王。

  生活苦悶,唱勞動號子時,便不喜歡那些高亢、興奮的號子,吃水家飯,哪有那麼多高興的事?

  以悲歌慰悲命,便成了他們的心頭好。

  如今,紅棺娘娘唱動了悲歌,周玄離得不遠,也能察覺到一份悲苦之意,

  他的腦海里,不禁出現了縴夫、船夫們一膀子肌肉,頭髮被水氣浸得濕漉漉的畫面。

  而隨著棺娘的悲歌,明江之上,便掀起了一股巨浪。

  浪托著一枚大紅色的棺材,朝著東市街的方向奔來。

  此時明江府的人,若是將頭抬起,便能瞧見天上有一朵透明的水雲。

  水雲托棺,在奔走之中,水力不斷散去,這也是紅棺娘娘詢問周玄——東市街與明江有多遠的原因。

  苦鬼的本事在水裡,他們離大江大河越近,手段便越是霸道。

  好在東市街與明江不遠,水雲籠罩街面上空的時候,氣勢倒沒有散盡。

  「水棺升天,偷天換日。」

  紅棺娘娘雙手往相反的方向分去,像是將一道水簾撥開一般。

  天上的水雲與棺材,便各自分開。

  棺材懸在了周玄的頭頂上,

  而那朵水雲,卻鑽入了箭大人的箭氣囚籠之中,化作了人形,被陽光一照,竟發出斑斕光澤。

  隨著光澤明亮,周玄頭頂的棺材,竟然血光大作,棺材內也傳出了刺耳的撞擊聲響。

  等箭氣囚籠中的光芒大作,灼人眼目之時,棺材內已在空中搖晃個不停,撞擊聲更是不絕於耳。

  囚籠中的邪神,被偷換到了棺材之中,這便是紅棺娘娘的偷天換日。

  「作死的東西,還在掙扎。」

  紅棺娘娘雙腿微屈,蹬踏地面後,身形似水燕一般輕盈,躍到棺材之上時,右手極有力量感,朝著棺材之內摜去。

  右手破棺,然後像是抓住了什麼物事,猛的一提,竟然從棺中揪出個人來。

  再等棺娘落地時,她將手中人一把扔在地上,左腳猛的踩在那人的胸口上。

  紅棺娘娘一腳踩著人,颯爽的朝那人望去,「欣賞」一陣後,搖著頭,脖子上的銀鏈,被搖得叮噹作響,她數落道:「還以為邪神是個什麼英俊男子,原來是這般丑貨。」

  地上的邪神「光陰」,身形與人類無二,有四肢、有身軀,只是臉上潰爛得不成樣子。

  數百個大大小小的水泡,長在臉上,像癩蛤蟆的後背。

  「你踏娘的就是光陰?噁心到我了,小爺給你做個手術。」

  周玄催動了骨牙,將「光陰」臉上最大的水泡給挑了去。

  那水泡一破,裡頭流出來的竟然不是膿液,而是流螢光芒。

  光芒朝著天穹飛去,與天上的雲朵一碰,時空世界裡竟然從白天,變成了黑夜。

  「邪神的身體,能夠儲存時光,他要回到過去時,便將時光吸入身軀之中,形成這種爛泡,

  他要去到未來,只要將爛泡挑開就行。」

  箭大人朝著周玄的骨牙一指,骨牙便回到了周玄的袖口裡。

  「你可以控制我的骨牙?」周玄很驚訝。

  骨牙是被他的感知力催動的,箭大人卻可以靠著自己的香火之力,強行驅使。

  「香火是香火,手段是手段,七炷香與八炷香好像只有一香之隔,

  但七炷香是凡人,八炷香是人間半神。」

  紅棺娘娘給周玄解惑,補充說道:「你與八炷香的層次,相隔太遠,他強行驅動你的骨牙,易如反掌。」

  周玄點頭,表示明了。

  來井國這麼久,關於八炷香,周玄只見到兩個人,一個是七葉寺的煮酒和尚,一個便是眼前的箭大人。

  而且煮酒和尚被曾經的七葉尊者、異鬼遮星,強行困鎖兩百年,力量已經沒有八炷香的神威,八炷香的真正出手,周玄今日算是第一次見到。

  四箭封鎖邪神「光陰」,只靠一個雜念便能鎖定邪神氣機,

  八炷香的人間半神,擁有的氣勢,便是如此驚人。

  「箭大人,光陰已經被棺娘踩住,我去抓捕莫庭生。」

  「小角色而已,何須你去補充手腳。」

  箭大人極隨意的搭了弓,胡亂射了一箭,金色羽箭橫跨了北山的山頭,箭頭釘住莫庭生的膝蓋處,然後,箭支去勢不減,沒入土地之中。

  莫庭生,便被一支箭,困鎖在地上。

  箭支散射出光芒,如一條金色的繩索,將他捆得極牢。

  周玄神魂日游,瞧見了莫庭生的慘相後,哈哈大笑:「你個王八蛋,算計了明江府三十年,有沒有算到今日會撞見箭大人?」

  「周玄……周玄……」

  莫庭生恨周玄恨得牙齒直痒痒,因為周玄,刺青禁地中三頭石佛接引百鬼之母的計劃,卡在臨門一腳上,

  又因為周玄,他布局三十年的計劃也可能泡湯,

  「我早就向風先生提議,你這種天外來客,放任成長,後果不可估量,風先生手軟,念你是說書人傳人,始終不願下殺手,

  要是風先生早些動手,你早些天前便死了。」

  「風先生要是早些動手,他只會死得更加悽慘,在風先生出手的前幾日,儺神可一直都在。」

  儺神是在改變了彭家鎮歷史之後,才陷入更深層次的沉睡的。

  若是儺神沒有深度沉睡,風先生來找他周玄的麻煩試試,儺神給周玄護著道呢。

  一副說書人面具,便能閃擊千里之外的三頭石佛,瞧瞧是儺神手快,還是風先生的腳快。

  周玄冷笑幾聲後,神魂便將莫庭生扛到了背上,

  日游神魂,能碰觸現實,能用出香火手段,雖說神魂化作的巨人,目前並沒有什麼驚天偉力,但是對抗個莫庭生,難度不大。

  將莫庭生扛回了身體旁邊,

  周玄神魂回體後,在莫先生的身上一陣亂掏,從他衣兜里找出了一塊巴掌大的冥石。

  「你是拿這玩意兒,跟百眼大祭司他們聯繫的?」

  周玄質問莫庭生。

  莫庭生冷笑著,說道:「白衣神箭威逼之下,我沒辦法拿冥石與百眼大祭司溝通,但是,只要幾個小時不聯繫,他們就會強行發動拐子的布局,

  發動之法,我早已對他們講過,你抓了我,也沒用。」

  「有沒有用,不是你說了算。」

  周玄托著冥石,低聲說道:「井子,把冥石收了,交給牆小姐,讓她幫我分析分析,這塊冥石溝通的原理是什麼?」

  以前沒有牆小姐,雲子良從彭虎那裡獲的冥石,幾乎沒有派上用場,就被桃花祖樹打得稀巴爛,這次,可得好好利用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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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周玄的吩咐,血井化作了血色觸手,裹住了冥石,將它吞噬到了秘境之中。

  周玄用骨牙,挑斷了莫庭生的手腳筋、踩斷了他的左右鎖骨後,再給扛到了背上,對箭大人說道:「事兒辦完了,咱們可以走了。」

  周玄有些可惜百眼大祭司沒來,他要來了,有箭大人在,那不得一窩端了?

  「不著急走,事兒還沒完呢。」

  箭大人收了弓與羽箭,提著兩個木頭箱子,朝著天穹朗聲說道:「天上的道者,看了這麼久的好戲,還不敢出手嗎?」

  天穹之上,雲霧繚繞,一會兒垂下了幾根紅色絲線,一會兒又收了起來,很是掙扎。

  忽然,

  雲霧之中,傳出了蒼老卻洪亮的聲音——白衣神箭,知你威名極盛,我無意與周玄為難,只要他交出我的東西,我與周玄之間,恩怨兩清。

  周玄這下子算是明白了,天穹神明要讓道者臨凡,原來是為了他的洗冤籙。

  這份洗冤籙,煮酒和尚曾經說過,是天上道者的東西。

  道者的東西哪兒來的?

  神明給的唄。

  至於周玄的洗冤籙,是哪尊神明的東西,就不得而知了。

  箭大人瞧見的未來之中,天上的道者要對紅棺娘娘、周玄出手,自然是神明想收回洗冤籙。

  「你有東西是天穹神明的?」箭大人問周玄。

  「對。」

  周玄沒有否認。

  箭大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怎麼能亂拿別人東西呢?」

  他數落完周玄後,便抬頭說道:「天穹神明,我問過了,周家儺神,確實拿了你的東西,下來吧,你臨凡來拿。」

  天空的雲霧頓時散開,十六根紅絲垂落了一位道者。

  道者落降距離大地千丈之時,箭大人卻拿出了硬木弓、金色羽箭。

  「滕箭,是你讓我來拿的。」

  「我是讓你來拿了,但你拿不拿得走,得看你本事了。」

  轟隆,

  天上劈下落雷,顯得他極為憤怒,他以為箭大人是自知理虧,沒想到卻是戲弄他。

  「你無論是讓道者臨凡,還是法身來此人間,又或者真身進入道者身體,若能過得了我滕箭這一關,東西你拿去便是,

  我若強行找你討要,便是我不講道理。」

  箭大人已經彎弓如滿月,東市街群山,都為其加持氣勢。

  「井國人間,神明難降,若是天地沒了那層禁制,豈容你這八炷香放肆?」

  「討嘴無用,不如臨凡一戰,試試我這支箭,是否能夠射殺神明。」

  轟隆!

  天上再次落雷,本以垂下的道者,重新被拉扯回了天穹之上,再無蹤影。

  「我是個講理的人,我讓你拿東西了,是你自己膽子小,不敢拿。但說起來,你那道者的氣息,我已經記住,若他再敢降臨人間,先問問我手上的箭,答不答應。」

  箭大人言至於此,鬆開了雙手,弓、箭,回到了木箱子中。

  他提起了兩個木頭箱子,燦然微笑,對周玄說:「那東西放心留著,以後這尊神明的道者,不敢再找你麻煩了。」

  周玄笑著戳了戳箭大人的肩頭,說道:「我發現了,箭大人你是個有智慧的人。」

  箭大人進了東市街,給莫庭生一刻鐘的時間逃跑,瞧起來像是托大,

  但實則他在利用自己神箭的威勢,給莫庭生製造壓力,讓其與邪神溝通。

  這一溝通,便讓邪神起了雜念,被箭大人察覺。

  現在,箭大人表面上講理,實則是為了讓那神明級的道者降臨。

  道者降臨了一大半的高度,箭大人便記住了道者的氣息,往後只要這種氣息,出現在井國人間,他就要張弓射箭了。

  算是為周玄解決了後患。

  「智慧倒談不上,這天大地大,都逃不過一個'理'字,我們只要講理,走遍天下都不怕。」

  箭大人的話,說得周玄一愣一愣的,

  對,對,對,箭大人,你最講道理。

  三人準備返程,

  周玄扛著莫庭生,上了大黑驢,

  這剛跨上驢子,大黑就暴躁了起來,揚起了前蹄,將莫庭生抖了下來,接著,便去咬他的褲子,然後熟練的往下扒拉……

  「別盲目,這啥時候了,你咋還管不住自己的小弟?」

  周玄連忙從大黑驢的嘴下,把莫庭生給搶了出來。

  莫庭生可都說了,他在幾個小時之內,沒有和百眼大祭司聯繫上,便會發動拐子三十年的布局。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你這大黑還在貪戀「美色」?

  「回家,吃秸稈了。」

  周玄許下了美食的誘惑,大黑驢這才安靜了些,

  不過它在往現實的方向走的時候,偶爾回頭,朝莫庭生拋著媚眼,給莫庭生瞧得頭皮發麻。

  三人重新回到了時空通道,大黑驢的腳下,又亮起了白光。

  周玄問著箭大人:「箭大人,道者臨凡的時候,是無香無火的狀態,也就是說,哪怕那尊神明級的道者降臨了,也應該對付不了我和紅棺娘娘啊。」

  「道者降臨,無香無火,但是道者卻能接引神明入體,一旦神明入體,這道者的香火,可以直接躍上八炷香。」

  箭大人說到此處,又哂笑著說:「不過,神明一旦入了道者的身體,若被我們這些人斬殺,那神明也會隕落,所以,不是百分之百的好時機,神明也不敢冒這個險。

  今日,我從未來中瞧見的畫面,便是神明入道者身體,在幾個瞬息裡面,強殺掉你,重傷棺娘,然後重新飛升天穹,這對於神明來說,冒的險,極大。

  側面說明,你身上的那件東西,非常重要,能讓天穹之上的神明級也青睞有加。」

  「小先生,敢問你身上是什麼東西?」紅棺娘娘問周玄。

  箭大人猛的回頭看向棺娘,意思極明顯,提醒棺娘別惦記。

  紅棺娘娘卻正色道:「我是單純好奇,箭大人,你是知道的,我們苦鬼,雖然是異鬼堂口,但弟子多是苦命人,從不眼饞別人的東西。」

  箭大人沉吟片刻,以感知力穿透紅棺娘娘的精神後,確認棺娘沒別的意思後,才對周玄點了點頭。

  周玄這才說道:「就是一本洗冤籙,好像每個道者都有。」

  他從懷裡掏出了正常人瞧不見的洗冤籙,遞給箭大人看。

  「呸,箭大人還擔心我窺覬此物,我瞧都瞧不見……」

  紅棺娘娘只瞧見周玄伸出的手,空空如也。

  不光紅棺娘娘瞧不見,箭大人也瞧不見,他低頭看向周玄的手掌,說道:「你遞給我什麼東西了?」

  「你看不見籙子嗎?」

  周玄很是好奇,

  曾經在七葉寺里,煮酒和尚明明瞧得見啊,而且他還翻看過籙子,告訴周玄,這是道者的東西。

  箭大人的香火層次,比煮酒和尚只強不弱,他怎麼可能看不見。

  但箭大人,絕不可能對周玄說謊。

  「我是真的瞧不見,以前有人瞧見過嗎?」

  「有。」

  周玄老實回答:「七葉寺的煮酒和尚,就瞧見過我手中的籙子。」

  箭大人想了想,問道:「煮酒和尚早就死了啊,他是佛道雙修。」

  「只是被七葉尊者、遮星給關押起來了。」

  「煮酒和尚的香火修為不及我,但他卻能瞧見……明白了……怪不得天上那位,擔著隕落的風險,都要強入道者身軀,斬殺掉你,帶走這本洗冤籙,

  你手裡的洗冤籙,來自於青衣佛,天穹神明級中,唯一的大佛。」

  天穹神明級一共二十四位,其中大佛曾經有兩位,自從七葉尊者隕落後,便只有一位大佛。

  「大佛的東西,除了它現在的主人,只有修佛修到高香火的才能瞧得見,井國佛氣稀缺,大佛的籙子,佛氣重,當然要拿回去。」

  「可是煮酒和尚沒跟我說過我。」

  「他是佛道雙修,一眼就能瞧得見那本洗冤籙,自然不會懷疑這是大佛的東西……只緣身在此山中嘛。」

  箭大人苦笑道:「我開始還怕棺娘惦記你的東西,現在看,除了天穹之上的那尊大佛,只怕沒什麼人能惦記得上,

  井國之中,修佛修出高香火的人,太少太少了。」

  周玄頓時鬆了一口氣,但很快,他神經又緊繃起來,因為他看到莫庭生的目光,貪婪的看向他手中的洗冤籙。

  「你竟然瞧得見?」

  周玄上手便給莫庭生一捶,揍得他兩眼冒金星。

  「阿玄,你能把洗冤籙,放到秘境裡來嗎?我都有點好奇了,想分析分析。」

  同時在分析佛偈力量屬性、冥石如何溝通的牆小姐,忽然問道。

  「可以。」

  周玄說道。

  這本洗冤籙,原本就是從血井中獲取的,現在周玄的秘境一半是血井,一半是神啟。

  當然可以放進去。

  周玄將洗冤籙送進了秘境之中,

  牆小姐很快給出了答案,說道:「阿玄,我要告訴你一個驚人的消息。」

  「什麼?」

  「你的這本洗冤籙,和佛偈的力量屬性,極其相似,但是,洗冤籙的力量層級,明顯要比佛偈更高,高好幾層樓。」

  牆小姐的回覆,讓周玄都驚到了,連忙問:「這是不是說明,洗冤籙,就是佛國的物件?」

  「應該是。」

  牆小姐說道:「因為他的力量層級更高,所以,洗冤錄曾經的主人,比你說的佛國大天王,要厲害得多。」

  「是不是說明,青衣佛,就是佛國人?」

  「那倒不是。」牆小姐說道:「你忘了我在井國待了兩千多年嗎?我降臨井國的時候,青衣佛還沒有成大佛呢。

  而且我的信息里,有關於青衣佛的訊息,他就是土生土長的井國人,力量屬性一模一樣。」

  牆小姐又補充道:「所以,這件洗冤錄,歸根溯源來講,他也不是青衣佛的東西。」

  「那還能是誰的?」

  周玄這次詢問,牆小姐沒能回答。

  他離開了秘境,又對箭大人說:「我秘境中的嘆息母牆,分析了洗冤籙,這件東西,不是井國的?有可能來自佛國」

  「不是井國的?不可能啊。」

  箭大人說道:「洗冤籙在二十四尊神明級飛升天穹之時,就現世了,那可是很早很早了,兩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那時候,天穹的二十四尊神明級里,一個大佛都沒有,青衣佛和七葉尊者,是後來才躋身到神明級的。」

  兩千多年前……沒有大佛神明級……卻出現了力量屬性高過佛國大天王許多的「佛門洗冤籙」……

  周玄將這一切都聯想了起來,腦子裡慢慢顯現了一個更驚人的答案。

  「箭大人,這本洗冤籙,會不會和古佛有關係?如果洗冤籙與古佛有關係,而洗冤錄的力量屬性又與佛國大天王相似的話,

  那便說明,古佛,真有可能就是般若佛國的人。」

  周玄一層層的推測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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