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修復明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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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修復明江府

  經過周玄的提醒,將自己化成了一陣風的遮星,猛然看向了身後的遠山,只覺得遠山已完全失色,青翠的山,都成了墨色,

  天也沒有了應有的色澤,變成了一片白,比最白的紙張還要白。

  偌大的明江府,成了一張水墨山水圖,除了白與黑,再也找不到第三抹顏色。

  「顏色,明江府的顏色都去哪兒了?」

  遮星心中忽然驚懼了起來,將目力放出,便瞧見許許多多的光點,在朝著她靠近,似螢火蟲一般飛舞,瞧不出攻擊性,但她絲毫不懷疑光點之中蘊含著的危險。

  「勢,這些光點都是明江府的勢?」

  山有山勢、水有水勢、地有地勢、白雲有白雲之勢,山水雲雨,因為有了「勢」,而有了它們的色澤。

  而井國的勢,一共有多少種?

  「十六種。」

  周玄曾經領悟了「井國十六勢」的刀,以十六道大勢,合體成一柄鋒利無匹的刀鋒。

  有十六種勢,那些凝勢而成的「螢火蟲」們,自然該有十六隻,但實際上,它們一共有二十隻。

  「還有明江四時。」

  四個時令,春、夏、秋、冬……

  四時、十六勢,皆受了周玄的影響,從明江府城之中脫離而出,朝著周玄聚攏了過來。

  「不可能的,我明明已經隔絕了周玄與明江府之間的聯繫,周玄只是被困鎖在我藍風之中的孤島罷了。」

  遮星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的說道。

  「在你動用星文,在我周圍刮過藍色颶風之前,明江府的十六勢、四大時令,便已經受了我掌心『太一』的吸引,從府城之中剝落,匯聚……現在,它們雖然感應不到我的具體方位,但會按照我被隔絕之前的地點會合。」

  周玄很是仔細的在地上找尋了一陣後,走到一株小草旁邊,輕輕站住了,自言自語說道:「被隔絕之前,我好像就站在這兒。」

  他回憶著自己不久之前的站位,分毫不差的站了上去,閉目凝神,等候著溪谷真傳的最強一手——萬法歸一。

  至於他現在是不是被遮星隔絕了,那倒是不重要了,等著勢、時令自動集結便好——勢、時令的範圍越縮越小,一定會遇到遮星藍風的阻隔,那一層阻隔,卻未必攔得住整座明江府的大勢。

  這個道理,周玄明白、遮星自然也明白——如山洪洶湧的洪峰抵達,如何對抗都是徒勞。

  「連隔絕周玄,都阻擋不了萬法歸太一……我的生路徹底斷絕了。」

  遮星乾脆停住了藍色的颶風,立於周玄三丈之外,

  作為人間頂級的異鬼,在得知自己的生路皆無的情況下,還是會保留該有的體面的,她不願被明江大勢碾壓得七零八落後,依然沒有朝周玄出手。

  哪怕是死,也要亮出星芒,這是她的底線。

  她的右手,朝著天上一抓,一直懸在天上的祆火令,便以極速飛騰而至。

  令牌離遮星近一丈,體型便縮小了一分,直到令牌到了她的跟前時,只有三尺長短,兩指粗細。

  她握住了祆火令,雙腳往前蹬踏,在地上犁出了兩條溝壑後,便提著祆火令,照著周玄的天靈蓋劈去。

  這是來自神輝星國的搏命一擊,沒有多餘的道法,沒有品類繁雜的法器,只有最原始的戰法,用身體帶動著無堅不摧的兵刃,以劈、砍、刺、掃這些原始的招數,硬碰硬。

  以天下至剛,破對手萬法。

  但若說遮星此時是天下至剛,那周玄此時,便是天下至柔。

  天下至柔,莫過於水和氣,

  周玄此時,便是那股柔氣,被祆火令劈向了頭顱,便真的被劈開了,整個頭顱,化作了一團霧氣,從祆火令的兩端遁走,

  遮星一招得手,便將祆火令斜掃而去,周玄的身形再次分裂,分裂之後,便是一股氣彌散開來,

  隨著遮星的連續斬擊,周玄變成了籠罩著數丈土地的氤氳霧氣,然後,霧氣之中,便傳出了汩汩的流水響動,

  霧化水,水凝成了人。

  周玄依然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遮星。

  「天下至剛,可以破高山、斬開大地,卻斬不斷流水,斬不傷迷霧重重。」

  周玄淡淡的話語,成了遮星最後的絕望。

  「你看,有一朵花開了。」

  趁著遮星愣神之時,周玄忽然伸出了左手,手上,有一枚青銅小花。

  花瓣上的銅線蜿蜒,整體的構造,不像是自然之花,更像是家用唱機上的銅喇叭。

  「花一開,就有了聲音。」

  銅花在周玄的手掌上綻放開來,好像一張老式的黑膠唱片在旋轉,慵懶的歌聲,在周玄、遮星的耳邊響起。

  「我輕輕的走入那森林中~森林它一叢叢~我找不到他的影蹤~」

  歌聲是遮星在大都會的成名曲《南屏晚鐘》。

  周玄將這支曲子,也用來充當他與遮星之間的告別曲。

  遮星垂手而立,放棄了掙扎,就著歌聲,對周玄頗有感觸的說道:「周玄,我很早便知道,我們是同類。」

  「你是指都愛聽歌?」

  「不……」遮星抬起了頭,望著已是墨色的太陽,說道:「我們都是敢於朝無上意志拔刀的人。」

  「那我們不是同類。」

  周玄說道:「你以為你拔刀了,但你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出過刀,你扶植拐子、腐化明江堂口、要屠殺明江全城、污染明江府祖龍……你總說你在為直面無上意志積攢著力量——但這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你壓根就不敢面對無上意志。」

  遮星臉色紅漲,明顯是有些氣惱,但終究沒有發作,臉色又變得黯淡了起來,說道:「或許,你是對的。」

  「你唱歌還是蠻好聽的,白光那個名字,也比遮星好聽得多。」

  周玄說到此處,雙手捧著銅花,朝著天上扔去,那朵花不斷的旋轉,不斷的飄蕩著,將白光曾經的歌聲,飄飄搖搖的帶向了明江府每一條殘敗的街巷,

  歌聲一起,周圍便傳了一陣陣的鏗鏘之聲,

  明江府的十六勢、四時,都歸入了周玄左掌中的「太一」。

  一柄古樸的刀鋒,在太一之中凝練了勢、時之後,便從那光點處,升騰了起來。

  周玄猛的握住了刀柄,刀鋒處便流動著自然的光澤,初時如初春般的新綠,然後便是夏日的赤紅、秋季的昏黃,最後再化作了冬季的雪白,

  四季輪迴,刀鋒大勢便壓抑不住了,也不知是人控制了刀,又或者是刀帶動了人——那一抹讓世界的光與影都在搖晃的刀,便斬了下來。

  遮星幾乎是下意識的橫住了祆火令,要去擋那一刀,祆火令卻被斬斷,她也……

  一團藍色的血,潑灑在受了摧殘的明江府土地上,

  曾經降下妖火的祆火令,此時卻成了鏽跡斑斑的兩截角鐵,橫陳在磚瓦上,

  唯獨那首南屏晚鐘,隨著銅花的轉動,還在慵懶的唱著唱著……

  ……

  銅花最終落在了明江畔的菩提樹上,

  樹中的七葉尊者,一聲悲涼的嘆息。

  一支斬神之箭,從數千里之外的明西射來,將被周玄控制住的弓正,當頭釘死。

  摩崖僧終歸是支撐不住,金身徹底破碎,隕落明江府。

  遮星、摩崖僧、趙青霄、弓正,這些九炷香的人物,隕落之後,氣息也被聖佛棋盤吸收了去。

  無崖禪師輕輕落下了最後的那顆白子,

  天與地,一陣搖晃。

  棋局結束了,明江府解除了聖佛棋盤的屏蔽,重現世間。

  而無崖禪師的手中,則多了一副巴掌大的棋盤。

  ……

  周玄體內的金色香火,燒完了,他以移形換影之法,又站在了明江雪山上,俯瞰著明江府中的殘破,聽著府中的動靜。

  浩劫平息,雖然明江府不成樣子了,但劫後餘生的慶祝之聲,還是有的,

  那些藏在深山之中的老百姓,聽到游神燈籠宣讀著消息——明江府被小先生、游神司、狐族救下來了,明江府安全了。

  那些老百姓,自然是彈冠相慶。

  畫家、樂師等人,也極是激動,游神司的腳下,明江府的高手們,一個個的擁抱著,慶祝著。

  翠姐則坐在明西區的沉木天坑裡,坐在木華消失的地方,黯然神傷。

  喜與悲、愛與恨,便複雜的交織,成了明江府如今的主旋律。

  ……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周玄的身邊,出現了一個穿著玄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從驢上走了下來,扔給了周玄一壺酒,他自己也掏出了一壺,兩人碰了碰酒壺,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後生,我真以為明江府再也不會出現了。」

  香火道士盤坐在周玄身側。

  「幸好,幸好,幸好有你!」

  周玄拔掉了酒塞,灌了一大口,對香火道士說道:「苦厄天神,隕落了。」

  「我知道。」

  香火道士說道:「那個掃把星啊,慫了一輩子,想不到死到臨頭了,還硬氣了一把,他對這場戰局的影響大嗎?」

  他到底是不忍再謾罵已經故去的老友,悄悄的詢問著戰事之中,苦厄天神,是否發揮了作用。

  「很大。」

  周玄說道。

  苦厄天神散道一搏,將遮星的迷夢之霧驅散,也救出了被污染的祖龍,這一手,便是明江府戰事出現轉機的重要節點。

  「天神隕落了,那便隕落了,再也活不了,哪怕是時空世界,每過五年,再在時空界裡,複製一個新的人間,也無法複製天神,那個掃把星啊,往後只能活在我心裡了。」

  香火道士將壺中的酒,潑灑在雪地里,算是敬苦厄天神的。

  周玄則說:「你只管那天神能不能活得了,可明江府中,死去的人太多了,他們也都活不了,甚至一家人都葬身火海,卻沒有人去緬懷他們。」

  「他們往後,便是沒有姓名、沒有面貌的沙礫,如浮塵一般而來,又如浮塵一般而去,不過,這些小人物是生是死,你這般大人物,怎麼會管?」

  「怎麼不會。」

  香火道士說道:「我告訴你,在天地棋局之中,死去的人,絕大多數都能活過來。」

  「嗯?」

  周玄猛得扭頭。

  「修香火神道之人,想活過來,怕是難了,但那些老百姓,能復生,而且破碎的明江府城,也能修復。」

  「意志天書?」

  周玄連忙問道。

  「沒錯,意志天書。」

  香火道士又指著明江畔的一顆菩提樹說道:「你再看看那裡……」

  菩提樹,便是七葉尊者所化,周玄瞧見,明江府在天地棋局解開之後,府城之內,有諸多死氣,如一縷縷淡白的煙霧,朝著菩提樹涌去了。

  「兩尊二十一禪、苦厄天神氣息,沒有散去,他們將明江府的舊死之氣,通通留在了菩提樹內,保留下了修復明江府的最後希望。」

  香火道士說道:「這一層希望,可以通過意志天書來進行修復,但……如何修復,只能看你這後生如何去凝聚眾生願力了。」

  「木華,能救活嗎?」

  周玄又問香火道士。

  「很難……極難。」

  香火道士說道:「在這場戰事之中,起的作用越大,留下的痕跡便越多,痕跡越多,越難復活,要復活他,需要的願力便尤其的多。」

  「木華破境,以他的命,助你入了九炷香,一人獨戰三尊九炷香,起到的作用實在太大了。」

  「要讓木華活過來……需要的願力比填滿四海之水,還要浩瀚得多。」

  香火道士說完後,便騎上了驢子,說道:「後生,極難之事,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畢竟能在天地棋局之中,救下整個明江府,便是極難極難之事,不也被你和游神司、狐族做成了麼?」

  「嗯。」

  周玄輕輕應了一聲後,便將酒壺扔下了雪山,大步離去。

  他的使命,還沒有完成。

  修復一座城、救活許多人,成了他藏在心中的一團密雲,揮之不去。

  「後生,你與木華破境,但木華曾經的身體裡,鎖住了佛國的百鬼之母,如今,百鬼之母已經躺在了你的秘境裡——往後你再胡亂動用香火之術,小心那百鬼之母甦醒啊。」

  香火道士提點道。

  「曉得的,不過,等我修復了明江府城,百鬼之母,我會還給佛國的。」

  ……

  天地棋局破解,周玄的擔子依然很重。

  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找到翠姐。

  在他再次利用「神魂日游」、「移形換影」之法,去到沉木天坑,見到翠姐時,兩人相對無言。

  翠姐只是緩緩的走向了周玄,伸手將他緊緊抱住。

  周玄知道,翠姐要抱的並不是他,而是「木華」。

  「翠姐……」

  周玄很想說——他能將木華救活,但細細一想,若是沒有成功救活木華呢?那豈不是一種殘忍?

  明明給了翠姐希望,最後又無法實現這個希望,對翠姐便是第二次打擊。

  他最終還是沒有講起「意志天書」能救活木華的事,而是對翠姐說道:「翠姐,雪山狐族喜山王受了重傷,一時半會兒恢復不回來,無法庇護你,而你又露了真身,人多嘴雜,怕是會被很多人惦記上。」

  翠姐藏在東市街很多年,目的就是為了掩蓋自己「四境大地法則」的身份,如今東市街都知道她是狐族,再藏怕是藏不住了。

  得給翠姐找一個新的藏身之處。

  「木華沒了,我也沒有太多活下去的念頭。」

  「也許哪一天,木華會回來的。」

  「回得來嗎?」

  翠姐嘆著氣。

  「那也得活下去。」

  周玄說道:「翠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哪裡?」

  「周家班。」

  周玄說道。

  以目前的情況來講,周家班,才是最適合翠姐生活的地方——沒有什麼人敢到周家班裡找翠姐的麻煩。

  就像黃原大妖、祆火教、尋波僧,要逼儺神現身,選擇的降臨地點,卻不是平水府,而是明江府,他們也不敢去平水府!

  「我回家把華子的衣服……」

  翠姐還想回家將木華的遺物再收拾收拾,但轉念一想,那個經營了將近二十年的食攤,早就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了,不由的悲從中來,再次淚眼潸然。

  「這一把火,燒得真乾淨啊,太乾淨了……什麼都燒沒了。」

  翠姐如此說道。

  ……

  周玄送翠姐回了周家班。

  他如今不能「妄動香火之術」,說書人、刺青、尋龍遁甲合道後的溪谷真傳,都不能用,一旦用了,秘境之內躺著的「百鬼之母」,便會暴動,有復甦的風險。

  沒有了天地棋局,也沒有了香火翻迭,平水府、明江府的游神,這次也打出了疲態,若是百鬼之母在這個當口甦醒,便無法則集結到足夠對抗的力量。

  好在「神魂日游」、「移形換影」,這兩種手段,均來自周玄的超強感知力,與香火關係不大,使用的時候,倒是不會使得百鬼之母躁動。

  他與畫家兩人,一起送翠姐回了周家班——畫家背著翠姐,啟動空間法則送行。

  周家班裡,箭大人、酒大人、袁不語、周伶衣四人,在天地棋局結束之後,都被周家祖樹的樹門,拉扯回了平水府。

  此時,四人都在院落之中休息,療養。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少班主回來了」,

  聽到這一聲,酒大人也顧不得傷重,強行起了身,箭大人也起了身,兩人同時朝周玄抱拳,說道:「一府之禍,這次仰仗小先生了。」

  「一場大局,只靠我一人哪行,今日兩府游神司、狐族、彭家鎮樹族、陰堂弟子,每一個人都是好樣的。」

  周玄熱情的跟箭大人、酒大人擁抱著。

  袁不語、周伶衣離得有些遠,兩人便是帶著溫柔的笑容,看向了周玄。

  如今的周玄,已經是獨當一面的人物,尤其在領悟溪谷真傳,凝出了道祖面具之後,這位年輕儺神,往後便是井國那股再也無法壓制的大勢。

  沒有人再擋得住周玄的崛起。

  他們一個做姐姐的,一個做師父的,自然是倍感欣慰。

  「姐姐,翠姐的真身已經暴露了,我想著給她找個安全的地方住下,往後,讓她在周家班生活吧。」

  周玄將翠姐拉到周伶衣面前。

  周伶衣一別往日的清冷樣貌,熟稔的握住了翠姐的手,說道:「翠姐姐,我們都是有緣分的人,往後你就在這兒住。」

  「我就會燒兩手菜,別的也不會。」翠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

  「那就正好了,我每天燒菜的時候啊,就缺個人聊天呢,往後,咱們搭夥做菜。」

  袁不語熱情的說道。

  安頓好了翠姐,

  箭大人、酒大人便將畫家、周玄,喊到沙場院落的一旁聊正事。

  箭大人開門見山的說道:「小先生,結果了弓正的那一箭,我射的,弓正的神格,我也繼承了——這一箭,是我替神箭堂口清理門戶用的,神格在我身上,也沒有完全融合,我可以還給你。」

  「不用還,你拿著神格是最好的。」

  周玄對箭大人說:「明江府如今殘破如廢墟,一場大戰,死去了不知多少老百姓,我願意用意志天書,修復明江府。

  意志天書,你們也有一些了解,越是大的心愿,越是需要更多的神明點頭同意,現在啊,咱們身邊的神明越多越好。」

  箭大人斬掉了「弓正」,繼承了神格,這正是周玄樂於看到的。

  等於周玄此刻身邊,已經站住了第三尊神明級——樂師、彭升、箭大人。

  神明的數量越是多,意志天書里的願望,實現的可能性便越大。

  「小先生,明江府真能修復?老百姓也能救回來?」

  畫家聽得心馳神往,明江府是井國的經濟中心,好吃的、好玩的、夜總會、電影院、各大埠口、大醫院,應有盡有,現在被一把火,燒得殘敗不堪,若是能修復,那是天大的好事。

  「有這個設想,但是具體如何實施,實施之後的難度又大到什麼程度,都是需要咱們去實踐得真知的。」

  周玄開始吩咐:「老畫,你先發密信,封鎖住明江府,不讓府城之中的倖存者,逃亡到其他州府去,修復明江府需要人間願力,人要都跑沒了,哪還有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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